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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2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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悴之时也故以为日消之喻此三句下是意上是譬喻却如此下语意有所溺一去而不可回故曰溺之所为之上之字助语也下之字往也不可使复之也此之字亦训往言不可复挽回也其为物欲所厌没如被缄縢然至老而不可救拔故曰老洫洫者谓其如坠于沟壑也此等人身虽生而心已若死者矣故曰近死谓其胸中无知也阳生也言其心已死不复活也此以上形容世俗之用心喜怒以下十二字又形容其状貌谓其在内者如此故其见于外也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时乎忧虑时乎嗟叹时乎变换意态如此不得又欲如彼慹者忧疑而不动之貌姚央庠之貌佚纵逸也启开放不收敛之貌态做模打样也其人虽如此实皆不自由如乐之出于虚如气之蒸成菌言许多种人皆是造物使之便是吹万如此说造物处又不谓自然而然言人不能以道自持则做出许多丑差皆若鬼神使之然读庄子者却要如此体认得子细

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联可行已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

日夜相代乎前造物之往来者也莫知所萌言不见其所起之处也已乎已乎犹今人言是了是了意谓所萌之地虽不可知然旦暮之间不过得此而已此者造物也这一此字甚重不是轻下非彼无我这彼字却是上面此字言非造物则我不能如此然造物之所为必因人身而后见故曰非我无所取如此说得来虽若近而可见矣然其所为见使于造物者人实不知之故曰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真宰造物也若有者似若有之而不敢以为实有也联萌芽之地也不得其联即莫知其所萌也可行者言天行之可见者也已信者甚实也造物之所行信乎有之而但不见其形即莫知其所为使也有情言有实也即已信也无形即不见其形也自日夜相代以下皆言造物之所为虽在面前而人不可见反反覆覆防绎许多语句辞甚切而意甚至盖欲人于此着意自检也

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悦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百骸九窍六藏即人一身之所有者也此以下又就人身上发明一段更是奇特赅者备也存在也言人之一身备此而皆在也吾谁与为亲者言吾所独亲者谁乎这一亲字下得极有理且如人身或有病在手为其所苦则方病之时手乃为身之雠也六根皆然汝皆悦之乎者言六根之中皆喜之乎亦有所私喜乎且其在身之用何者为贵何者为贱如头痒而手搔则手者头之役望远而足行则足者目之役役者臣妾也然而不足以相治者手足耳目鼻舌互相为用也受役者为臣役之者为君足时乎而用手手时乎而用足故曰递相为君臣百骸九窍六藏之君臣既不可得而定名则心者身之主也其以心为君乎心又不能以自主而主之者造物则造物为真君矣故曰其有真君存焉我虽如此推求欲见到实处然见得与见不得其所谓君者初何加损乎情实也故曰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

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荼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大抵人之形体非我自有必有所受者既受此形于造物则造物与我相守不亡以待此形之归尽而后已而人不能一顺乎造物乃为外物所汨与之或逆或顺以此而行尽其一生如驹过隙不能以一息自宁故曰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相刃相逆也相靡相随汨没之意终身役役言自苦也不见其成功言无益也采得百花成后不知辛苦为谁甜即此意也荼然疲役又形容其役役劳苦之状不知其所归不知何日可休歇也人生之自劳如此寿虽百年亦何益故曰不死奚益其形化者从衰得白从白得老也年弥高而德弥卲则是形化而心不化在我既无见识徒以心为形役形衰而心亦疲矣故曰其心与之然芒芒然无见识也彼愚惑之人亦当回首自思曰凡人之生其胸中本若是昧然无见乎岂我独昧而人亦有不昧者此意盖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理未尝不明汝以人欲自昏故至于此知道之人岂如此芒昧乎此所谓金篦刮膜要汝开眼也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成心者人人皆有此心天理浑然而无不备者也言汝之生皆有见成一个天理若能以此为师则谁独无之非惟贤者有此愚者亦有之知代古贤者之称也代变化也言其知变化之理也心自取者言其心有所见也若此心未能见此浑然之理而强立是非之论是者自是而不知其理之本然譬如今日方始适越而谓昔日已至之矣天下宁有是理哉此谓强其不知以为知也如此则是本无所见而强以为有既已无所见而自以为有所见虽使古圣人复出于汝亦不可晓他人又奈汝何哉神禹即禹也借以为古圣人之称也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鷇音亦有辨乎其无辨乎此篇本为齐物论是非而作前既发为三籁之论谓天地之间凡有声者皆出于造物却又引而伸之演说人身皆为造物所使防绎发越至成心处而后住自此以下却说是非之论风之于窍比竹之声吹万不同皆声而已声成文而后谓之言言则非吹比也所谓言者皆各言其意也故曰言者有言此四字便是是非之论其所言者特未定也谓汝虽有此言其出于汝其出于造物故曰未定其言果汝之言邪其在汝者未尝有此言而为造物所使遂为此言邪鷇者鸟之初出卵者也鷇之为音未有所知汝之有言亦不自知若以为异于鷇音则实不能自异则以为与鷇音有分辨乎无分辨乎言其实一同不可得而分辨也

道恶乎而有真伪言恶乎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于小成言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

道本无真伪不知道因何而晦故有此真伪至言本无是非不知因何而晦故有此是非之论恶乎往而不存者谓大小精粗是道无乎不在也恶乎存而不可者谓是是非非皆可也小成小见也一偏之见也因人之偏见而后此道晦而不明荣华者自相夸诩以求名誉也偏见之言自相夸诩则至言矣自是而后始有儒墨相是非之论人之所非我以为是彼之所是我以为非安得而一定若欲一定是非则须是归之自然之天理方可明者天理也故曰莫若以明物无非彼者言以我为是则以彼为非也物无非是者言我以为是则人以为非也在彼之说我则不为之见察在我知者则自知之物我不对立则无是无非因物我之对立而后有是有非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

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

有彼有是止与方生之说同此是撰出一个方生字来做譬喻盖生必有死二者不可相离若只说生而不说死是见得一边而已虽然汝虽见得一边据道理来他自相离不得如生则必有死死则必有生才有个可便有个不可才有个不可便有个可如何离得既知其说之不可离则不若因其所是而是之因其所非而非之古之圣人所以不用一偏之见而照之以天理者即因其是而已矣前说因是因非此又只言因是省文也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若以是非而论则它之说一是非也我之说又一是非也我与它又何以异汝虽分为人我其实分不得故曰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言彼与我皆无也偶者对也若使彼之与我不对而立混人已而一之则为道之枢要矣环之中必虚我得道之枢要则方始如环中然如环之中则无终无始而无穷矣是亦无穷非亦无穷者言听其自然也如此则为自然之天理故曰莫若以明举前一句以结此段也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指手指也以我之指为指则以人之指为非彼非指之人又以我指为非若但以我而非彼不若就他身上思量他又非我物我对立则是非不可定也马博塞之筹也见礼记投壶篇下马有多寡博者之相是非亦然若以此理而喻之则天职覆地职载亦皆可以一偏而相非矣万物之不同飞者走者动者植者亦若筹马之不同亦可以一偏而相非矣此盖言世间无是非也只缘有彼我则有是非终不成天地亦可以彼我分乎此皆譬物论之不可不齐也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可者可之不可者不可之故曰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无精粗行之即成皆自然也谓之而然说底便是也我何所然乎因其然者而然之我何所不然乎因其不然者而不然之物固有所然者固本来也言物物身上本来自有一个是底故曰固有所然固有所可既有所然有所可则物物皆如是也故曰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恑谲怪道通为一莛屋梁也楹屋柱也梁横而柱直厉恶而施美恢大之与狭诡变之与循常谲诈之与平直妖怪之与祥瑞皆不同者也以道观之则横直者各当其用美恶者各全其质皆可通而为一矣言皆归之造物也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成毁物之相戾者也然无毁则无成无成则无毁譬如木之在山伐而用之毁也以之作室则为成物矣譬如用药防之咀之分也合而和之可以成药有筋有角而后成弓在弓则为成在筋角则为毁秦不亡则汉不兴汉虽成而秦则毁以此观之初无成也亦无毁也故曰复通为一

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

唯达道者知此理之为一则去其是者不用之而寓诸庸之中以常为用而随用皆通通则自得矣故曰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几尽也此亦无他不过因是而无是非之争如此而已惟至于不知其然而循其自然此则谓之道也以下句已字粘上句已字此是其笔端游戏作文处

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曰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谓两行

神明犹精神也劳苦精神自为一偏之说强相是非而不知理本同者谓之朝三此亦是做两字设譬喻起与方生一样文法芧山栗也一名橡子名三与四也实通七数也名实未尝变但移易朝暮而众狙喜怒随之此喻是非之名虽异而理之实则同但能因是则世自无争矣洪野处云列子胜于庄子如此譬喻二书皆同但把字数添减处看便见列子胜不得庄子和之以是非者和其是非而归之一也天均者均平而无彼此也两行者随其是非而使之并行也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

未始有物者太极之初也古之人者言古之知道者自无物之始看起来则天下之理极矣其次为有物是无极而太极也自有物而有封是太极分而为两仪也两仪虽分覆载异职各循其理何尝有所是非是非起于人心之私彰露也私心既露则自然之道亏丧矣道既亏则有好有恶在我则爱而在物则恶佛氏所谓爱河是也亏其道而溺于爱此自人心之私然以造物观之何尝有所成亏故曰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此言人世是非之争到了皆归之空也此一段固是自天地之初说来然防此理者眼前便是且如一念未起便是未始有物之时此念既起便是有物因此念而后有物我便是有封因物我而有好恶喜怒哀乐便是有是非未能回思悉念未起之时则但见胸次胶扰便是道亏而爱成及此念一过依然无事便见得何尝有成有亏庄子之言若迂阔若能如此体认则皆是切身受用之事

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异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既说成亏之理却以鼓琴喻之最为亲切且如有琴于此用而鼓之则一操之曲自有终始此终始生于既鼓之后若不鼓则安有终始哉如人一念若不起则亦无有物我之同异也昭姓也名文古之善鼓琴者师旷乐师也策击乐器之物也今马鞭亦曰策左传绕朝赠之以策羊昙以策击西州门皆马策也枝犹持也持而击曰枝此二字想古语有之师旷枝策即言师旷击乐器也据梧以梧为几而凭之故曰据梧因上言鼓琴遂引说二子言三子之技皆精几尽也言其智于此技极其尽也技精而有盛名于世故曰皆其盛者也载事也末年晚年也言从事于此终其身也三子之好自以为异于天下之人故曰唯其好之也以异于彼三子既自好之又欲夸说于人故曰其好之也欲以明之我虽如此夸说而所听之人本自分晓乃强欲以此晓之故曰彼非所明而明之如惠子之强辩自愚也而以终其身坚白本公孙龙之事庄子却以为惠子但借其分辩坚白之名耳昧自愚也上言三子此但以惠子之辩为结亦是文法也坚白注家以为坚石白马之辨盖曰坚则为石言石不必言坚白则为马言白不必言马亦犹黄马骊牛三也史记苏秦传注又曰龙泉水淬刀剑时坚利故有坚白之论曰黄所以为坚白所以为利齐辨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二说虽殊皆辨者之事尔昭文既以鼓琴终其身而昭文之子又传文之绪业亦终其身纶绪业也上言惠子下句又以昭文之子结此是笔端鼓舞处终身无成者言只它一人自防教别人不得故曰无成凡天下之事若只据其所能而可以为了当则我之现前所能者谓之了当亦可也若据此现前者未为了当则凡天下之人与我皆不得谓之了当成犹言了当也此两句虽是结上三子之技然其意甚广盖所言三子之技亦是譬喻物论是非非专说三子也滑疑言不分不晓也滑乱而可疑似明而不明也耀明也圣人之心其所主者未尝着迹故其所见之处若有若无图欲也言圣人之所欲者如此也所以去其是不用而寓诸寻常之中此之谓以明自物无非彼以下至非一无穷也既解以明二字自以指喻指以下至适得而几矣又解因是二字却直至此处又以此之谓以明结之文势起伏纵横变化纲领自是分晓仆尝谓齐物论自首至尾只是一片文字子细看他下字血脉便见

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乎其与是不乎与不相与为则与彼无以异矣

此段又自为是不用一句中是字生来故曰与是乎与是不乎此便是他下字血脉前言言非吹也到此换头又喝起今且有言于此一句亦是他前后血脉以其者与其不者易地而看则见与不皆相矣其意盖曰把他做我看把我做他看则见我与他一般故曰与彼无以异矣此便是以指喻指以马喻马之意

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

庄子之文才下虽然作一转处其语皆妙其意盖谓虽云无是无非亦且说一说故曰请尝言之始太极也未始有始无极也未始有夫未始有始此无极之上又一层也有有物也此有之生必自无而始故曰有无也者无字之上又有未始有无即无极之上一层也列子所谓有太质有太素有太初亦是此意当初本无个有不特无个有亦无个无忽然有个无则必是生出一个有如此推明其意盖谓其初本来无物因有我而后有物我因有物我而后有是非大意不过如此却恁地发明果是高妙据此处合曰俄而有有矣今不曰俄而有有而曰俄而有无此皆其笔端入妙处这个无字虽是有了果是唤作无得否故曰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此个无字虽未可知然既唤作无字便是有无之名矣故曰今我则已有谓矣然我虽有此言谓即言也然不知此言果可谓有邪果可谓无邪此与鷇音处同

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此两句虽是设喻以明是非有无之理然此语极天下之至理前乎庄子未有此言也后乎庄子亦未有此言也可谓千百年独到之论秋毫之末至小也而谓之莫大太山至大也而谓之为小其意盖谓既名曰秋毫才大些个便不可以秋毫名之矣太山才小些个便不名为太山矣若以太山为大天地更大故太山谓之小亦可殇子为名则是极殇子之数矣更多些个则不名殇子矣彭祖虽曰至寿比之天地彭祖为夭矣此两句细看得出便是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若人防如此看则大而天地与我并生于太虚之间天地亦不得为大而万物又与我并生于天地之间虽一草一木一禽一虫亦与我相故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说了个一字却就此一字粘起曰既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意谓既是混然为一则和个一字亦不当有今既有一字矣则安得谓之无乎以混然之一与此名一之言自是两个故曰一与言为二既有此二矣又有一与言为二一句则成三个矣自此三个但管生将去自千而万自万而兆直至巧于历者亦算不尽而况凡常人乎若如此看得来当初因个无字引起遂至于有自有而一自一而二自二而三已自如此言之不已何况更自有而生有乎以此而观则惟无适为是何以谓之无适即因是而已自个是字说来到这里又结一结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有左有右有伦有义有分有辩有竞有争此之谓八德此段又自是字上生起有封即有彼我也有常有主也至道至言本无彼此因人心之私有个是字故生出许多疆界畛疆界也八德之名只是物我对立之意却鼓舞其文做出四句左右彼此对立之名也伦理也义事宜也才有彼此对立则说理说事各有主意也分分析也辩辩别也分辩皆同但字有轻重才有主意则各自分析辩别也竞争亦一意但竞则甚于争尔既有分辩则大者必竞小者必争也看此等文字即就字义上略摆拨得伶俐便自好若道伦又如何义又如何分又如何辩又如何争又如何竞又如何便非庄子之意矣且伦字义字分字辩字竞字争字本无甚分别如何名以八德看得他文字破不被他鼓舞处笼罩了方是读得庄子好虽使庄子复生亦必道还汝具一只眼

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曰何也圣人懐之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

上面既说了彼我是非到这数句又别生个说话来发明此老胸中多少玲珑多少快活六合之外天地之外也存而不论即释氏所谓四维上下不可思量也六合之内宇宙之间也宇宙之间合有许多道理圣人何尝不说但不立此议以强天下之知春秋史书之名也此一句又是既有君臣上下凡见于史册者皆是先王经世之意圣人岂容不立此议而何尝与世人争较是非盖天下之理惟其不言则为至言才到分辩处便是你胸中自见得不透彻也故曰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到这里又自发一个何也之问懐之者退藏于密之意也圣人于此卷而懐之众人于此则必辩而明之以相夸示才有分辩便是无见识处故曰有不见也

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园而几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谓葆光对立者曰称谓之大道则无对立者矣不言之中自有至言故曰大辩不言无仁之迹而后为大仁嗛满也猴藏物曰嗛以廉为廉则有自满之意国语曰嗛嗛之德不足就也言其自小即此嗛字清畏人知清畏人不知皆不得为大廉矣不忮者不见其用勇之迹也既说此五句下面又再解一转昭者明也道不可以指名昭然而指名则非道矣故曰不道言而形诸辩则是自有见不及处矣常者可见之迹也有可见之迹则非仁之大成矣廉而至于有自洁之意则不诚实矣清自洁意也信实也勇而见于忮则必丧其勇矣园圆也言此以上五者皆是个圆物谓其本混成也若稍有迹则近于四方之物矣谓其有圭角也几近也向字与于字同意天下之真知必至于不知为知而止则为知之至矣不知之知便是不言之辨便是不道之道若人有能知此则可以见天理之所防矣故曰此之谓天府天府者天理之所防也天理之所防欲益之而不能益故曰注焉而不满欲损之而不能损故曰酌焉而不竭至理之妙无终无始故曰不知其所由来葆光者滑疑之耀也葆藏也藏其光而不露故曰葆光

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昔者上着一故字便是因上文而引证也宗脍胥敖之事无经见亦寓言耳不释然者不悦也蓬艾之间喻其物欲障蔽而不知有天地也谓彼之三国物欲自蔽未能向化而我才有不悦之心则物我亦对立矣十日并出亦见淮南子此盖庄子寓言淮南子又因之而妆撰也言日于万物无所不照况我之德犹胜于日而不能容此三子者乎此意盖喻物我是非圣人所以置之不辨者照之以天也十日之说即莫若以明之喻也

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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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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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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