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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21 / 24

会员可开白话

我不可教其过在何处也睢睢盱盱矜持而不自在之貌谁与居者言其物我未忘常若与人同居也大白若辱者明而自晦之意盛德若不足者言其虽有而不自居也迎将迎送也家公旅邸之主也执席执巾栉奉承之也炀者炊者也避舍避灶敬之也争席者不知其可敬也未闻老子之言之先有矜持自名之意故人见而敬之既得化则退然自晦而人视之以为常人矣此篇文亦细

杂篇让王第二十八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

幽忧者犹今言暗疾也无以天下为者言不欲为天子者方可托之以天下是有天下而不与者也异于俗者言其与世俗不同也

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卷卷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卷卷【音权】自劳之貌葆力勤苦用力也德为未至者谓非自然之德二人皆逃而去之妻以首戴夫以背负共携其子而逃此二段无断语者即与前意同

大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防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

所用养者谓资之以自养者也即土地也所养百姓也尊生者以身为重以外物为轻也此讥当时患失之士

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宂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宂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薫之以艾乘以玉舆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

君乎君乎言以我为国君乎惟无意于为君者方可托以国故曰越人所欲得为君也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攫拏取之也铭犹契约也废断而去之也攫其铭而可以有天下爱其身者且不攫之况以韩国比之天下则轻矣以不得为忧戚乃至于愁身伤生将以自丧又重于失一臂矣故日知轻重此喻甚有益于世俗此段文似内篇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隋侯之重哉

苴布粗布也听者谬言误听也土苴上音撦下知雅反糟粕也意谓帝王治天下国家之功其在圣人之道皆余事耳身者天下国家之本修身则可以治天下国家此圣贤之论也庄子之言如此分别人皆谓其以精粗分作两截殊不知其意只谓知道之人不以外物累其本心如尧之非心黄屋如舜禹之有天下不与如此方可以尽无为之治但其言抑扬太甚耳绪余土苴四字只就余事上生亦犹曰尘垢秕糠可以陶铸尧舜也其造语过当处皆此荆公之学真个把做两截看了却欲以此施用多举绪余土苴之语所以朱文公深辩之庄子立言之过或误后世似亦可罪然其心实不然也危身弃生以狥物便是以外物累其心也所以之所以往也所以之所以为两句只一意以珠弹雀人必不肯以物累身人则不知此臂喻甚明切此一段文似内篇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曰列御防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郑国之相曰子阳列子郑人也以人言而遗粟言其非真知己既非真知己则誉者可信毁亦可信矣此亦甚切当此段与列子同

楚昭王失国屠羊走而从于昭王昭王反国将赏从者及屠羊屠羊曰大王失国失屠羊大王反国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复矣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屠羊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见之屠羊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防吴军入郢畏难而避防非故随大王也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子其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万钟之禄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大王反国反屠羊言各得其本分事也三旌三公也三公之车服各有旌别故曰三旌此段亦佳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华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茨者苫也以草盖屋也夫妻二室皆以瓮为牖故曰瓮牖二室壁中凿而取明者曰牖以旧衣而塞其牖抵风雨也故曰褐以为塞拊琴瑟也匡坐正坐也绀深青赤色也表素者以白色为外衣也轩车不容巷言巷小而车大也华冠华皮为冠也縰履曳其履也希世而行言其所以行媚世也比周而友所交非人也学不为己而为人教人非为道而为利假仁义以文奸故曰仁义之慝

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履而踵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缊袍今之絮衣也无表者外破而露其絮也肿哙虚浮也正冠而缨绝方欲正其冠而缨又绝缨所以维其冠也肘见衿之袖已破也踵决履之后已破也曳縰扶曳而行也商颂所歌之曲也若出金石有节奏也养志者忘形不以养身者累其心也养形者忘利不逐外物以劳其身也致道者忘心无心则近道也

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饘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回不愿仕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丘诵之久矣今于回而后见之是丘之得也

郭外田也郭内园也颜子未必有此庄子之言亦未必可信所学夫子之道足以自乐乐者何物也故二程毎教人求颜子乐处此不可草草看过也知足者不以利自累言足乎已者无待于外也审信也在我者真有以自得则外物之失不足喜惧也无位而不怍不以人不知为愧也诵之久矣于今见之谓昔闻其语今见其人也某之得者言真得友也

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则利轻中山公子牟曰虽知之未能自胜也瞻子曰不能自胜则从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此之谓重伤重伤之人无寿矣魏牟万乘之公子也其岩宂也难为于布衣之士虽未至乎道可谓有其意矣

心居魏阙者未能忘富贵也重生则轻利知本心之可贵则外物轻也虽知之未能自胜者理未能胜欲也不能自胜则从者谓此心未能自己则且听而顺之此言在江海之间而时起此念不必强为抑遏也若强为抑遏则能内伤其神亦或至于致病故曰不得自胜则从从顺之也顺之则于神无伤故曰神无恶乎不能自胜一伤也此念动时也若于念起之时强抑遏而不顺之则苦于自制是二伤也故曰重伤此非自寿之道无寿者不入寿者之也魏牟以公子而为者故其自胜愈难虽所学未至于道亦有向道之意矣此语即中庸勉而行者之事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借夫子者无禁歌鼔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贡子路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自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栢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故许由娱于颍阳而共伯得乎丘首

藜羹不糁言有菜而无米也借陵轹之也无禁者不以为罪也天寒既至知松栢之茂即所谓岁寒而后知松栢也因陈蔡之厄而后圣人固穷之道可以自见可以为法于后世故曰于丘其幸乎削然音消潇洒之意反琴者再取琴而弹也扢然跃然也子路闻此言而喜也子贡以下数句谓子贡因此而悟也丘首山名也所谓共伯未必为共和大抵皆寓言难以实求之其意盖谓子贡喜而有言遂称许由之徒所以能终者亦是穷而乐其道也许由共伯皆托子贡之言商周者周之都有商之旧地旧民也

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于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门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泠之渊

不若是而已言舜之所为己自不是汝之自失止在一身可以已矣而又欲污我遂投渊而死此事他无经见亦只寓言也辱行犹曰德也

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又因务光而谋务光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汤遂与伊尹谋伐桀克之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椆水而死汤又让务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务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民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之曰非其义者不受其禄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乃负石而自沈于庐水强力有作为之意忍垢耐世俗污辱之事武者遂之言战伐者成功也仁者居之以务光为仁者也卞随务光皆古之者但其自沉一节亦不可考或亦寓言而已

昔周之兴有士二人处于孤竹曰伯夷叔齐二人相谓曰吾闻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试往观焉至于岐阳武王闻之使叔旦往见之与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视而笑曰嘻异哉此非吾所谓道也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喜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为信扬行以悦众杀伐以要利是推乱以易暴也吾闻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乱世不为苟存今天下暗周德衰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洁吾行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遂饿而死焉若伯夷叔齐者其于富贵也苟可得已则必不赖高节戾行独乐其志不事于世此二士之节也

叔旦叔者弟之称也加富二等者言倍其禄也就官一列极其品也杀牲而取其血以盟而后埋之举神农而言谓上古之世不如此也时祀祭以时也不祈喜者祀而不求福也尽治而无求者无求名之心也与政为政治为治虽有为而无容心也遽为政者汲汲然修其善政也下行货者言以爵禄而招诱天下之士也阻兵行险也保威立武也扬行扬其名也以乱易暴言与纣同恶也其并乎周者我若与周同乎斯世是涂辱吾身也犹曰如衣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不赖者不取以为资也后山云亲年方赖禄是用此赖字戾行亢也刻意曰为亢而已矣即戾行也言伯夷叔齐非欲为高节戾行使于富贵稍有可受之义则必受之矣亦不至为此高亢之举惟其于义无可受之理所以如此天下暗商乱也周德衰者谓周方兴而其所为又如此也恶其以智谋取天下故曰德衰此篇不全似庄子之笔但隋珠弹雀两臂重天下反屠羊数段犹佳然终不及他篇矣若盗跖剑渔父则又甚焉

庄子杂篇盗跖第二十九

孔子与栁下季为友栁下季之弟名曰盗跖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宂室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孔子谓栁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先生往之栁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且跖之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拒敌辩足以饰非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无往孔子不听颜回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徒太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孔子下车而前见谒者曰鲁人孔丘闻将军高义敬再拜谒者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发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多辞谬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揺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妄作孝悌而徼幸于封侯富贵者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昼餔之膳孔子复通曰丘得幸于季愿望履幕下谒者复通盗跖曰使来前孔子趋而进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案剑瞠目声如乳虎曰丘来前若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孔子曰丘闻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长大美好无双少长贵贱见而皆之此上德也知维天地能辩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称孤矣今将军兼此三者身长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音中黄钟而名曰盗跖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将军有意听臣臣请南使吴越北使齐鲁东使宋卫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卒收养昆弟共祭先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也盗跖大怒曰丘来前夫可规以利而可諌以言者皆愚陋常民之谓耳今长大美好人见而悦之者此吾父母之遗德也丘虽不吾誉吾独不自知邪且吾闻之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众民是欲规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长久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汤武立为天子而后世绝灭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闻之古者禽兽多而人民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尤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舜作立群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以来皆乱人之徒也今子修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矫言伪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贵焉盗莫大于子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而乃谓我为盗跖子以甘辞子路而使从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长剑而受教于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卒之也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菹于卫东门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谓才士圣人邪则再逐于鲁削迹于卫穷于齐围于陈蔡不容身于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无以为身下无以为人子之道岂足贵邪世之所高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德而战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不慈舜不孝禹偏枮汤放其主武王伐纣文王拘羑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论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谓贤士伯夷叔齐伯夷叔齐辞孤竹之君而饿死于首阳之山骨肉不葬鲍焦饰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鳖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四子者无异于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寿命者也世之所谓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沈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谓忠臣也然卒为天下笑自上观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贵也丘之所以我者若告我以事则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过此矣皆吾所闻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察味志气欲盈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瘦丧死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悦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弃也亟去走归无复言之子之道狂狂伋伋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论哉孔子再拜趋走出门上车执辔三失目芒然无见色若死灰据轼低头不能出气归到鲁东门外适遇栁下季栁下季曰今者阙然数日不见车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邪孔子仰天而叹曰然栁下季曰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

入保者闭门自守也心如涌泉言其气方旺也意如飘风虚骄轻飏之意也妄称文武言妄称文王武王之道以自名枝木削木枝之皮以为冠牛胁牛皮也得幸于季言与下季得相亲也望履幙下言一见于幙下而望其履也此再通谒之辞知维天地知可以包罗天地天地不能出其知之外也能辩诸物才能可以辩名诸物也谓其无不知也其卒之也要其终也禹偏枯言其胼胝也孰论之详论之也磔犬流豕言其身之自杀如杀犬豕也操瓢而乞有求于人也离丽也泥着于名也故曰离名不念本不知其本真之性伋伋即汲汲也执辔三失言辔屡落也车马有行色言其似有所往而方归也微无也得无徃见跖乎若前乎者若我前日之所言也

子张问于满苟得曰盍不为行无行则不信不信则不任不任则不利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义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不可一日不为乎满苟得曰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几在无耻而信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抱其天乎子张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汝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谓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满苟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而管仲为臣田成子常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论则贱之行则下之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不亦拂乎故书曰孰恶孰美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子张曰子不为行即将防戚无伦贵贱无义长幼无序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满苟得曰尧杀长子舜流母弟防戚有伦乎汤伐桀武王杀纣贵贱有义乎王季为适周公杀兄长幼有序乎儒者伪辞墨者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且子正为名我正为利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吾日与子讼于无约曰小人殉财君子殉名其所以变其情易其性则异矣乃至于弃其所为而殉其所不为则一也故曰无为小人反殉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若枉若直相而天极面观四方与时消息若是若非执而圆机独成而意与道徘徊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无赴而富无殉而成将弃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直躬证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鲍子立干申子不自理廉之害也孔子不见母匡子不见父义之失也此上世之所传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离其患也

盍不为行者言何不修其德行也观之名计之义而义真是者言欲求名利惟修义为是也人若弃名利则反逆其心无以自乐必欲求之非行义不可此学干禄之意也

多信者显言多为可信之言以求荣显此言假信之多以自利者子张言以义求利满苟得则曰今之求名利者诈而已矣若谓弃名利而反逆其心必欲得之则纵吾心之所欲以为苟得自满之计犹为天真而无矫揉故曰抱其天也

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即前胠箧篇之论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谓其行不顾言言不顾行也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即前所谓得其时者为义之徒失其时为夫此意盖以仁义之行皆为诈伪而非天真也五纪五常也六位三纲也君臣父子夫妇也子正为名者谓汝以仁义之名求得我则但为利而已不假矫伪之名也为名为利皆非真实道理故曰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无约无拘束而听其自然也曰满苟得曰无约此又寓意于其名者如前篇知无为之也

弃其所为者舍其所当为而不为谓不能存生保性也殉其所不为者谓为利为名乃其所不当为者也殉天理自然则无君子小人之名矣故曰无为小人反殉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言亦不为君子亦不为小人则可以殉从汝天理之自然矣而汝也无曲无直相而视之皆自然至极之理故曰若枉若直相而天极东西南北各有其方而春夏秋冬属焉消息往来皆一气也故曰面观四方与时消息执圆机则无是非故曰若是若非执而圆机信意而行独得于我则从容体道矣故曰独成而意与道徘徊转背也背道而行自名以义以求成功则失其所谓本真者矣故曰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而汝也趋赴于富而求殉其成功则将失其自然之天矣故曰无赴而富无殉而成将弃而天凡曰无者言莫如此也禁止之意也正其言谓以忠信廉义之言为实也必其行者谓必为忠信廉义之行也服被也离丽也言必遭其殃害也子张欲行义以求富贵因干禄之语而借其名也满苟得则以苟得而满其欲为自然之道故设为问答之辞意谓矫饰以求利达不如直情之为愈盖矫孟子天爵人爵之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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