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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口义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9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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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此无字与勿字同有禁止之意目无见耳无闻心无知又解无视无听抱神以静两句神守其形则可以长生此神字今修养家所谓婴儿是也

慎汝内闭汝外多知为败我为汝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汝入于窈防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

慎汝内不动其心也闭汝外不使外物得以动吾心也才多知则为累矣不识不知而后德全故曰多知为败至阳之初大明也至阴之初窈防也原初也大明之上太虚之上也窈防之门无极之始也易言一阴一阳之谓道亦是此等说话但其说涵畜庄子要说得畅快故其辞如此为汝者教汝也遂从也犹徃也入穷也言欲教汝极至于此也官职藏府也此言人身自有天地阴阳也我之天地各官其官我之阴阳各居其所则此身可以慎守物物皆自坚固物者我身所有之物也故曰物将自壮所守者一而不杂所处者无不和顺此所以形虽千二百岁之久而不衰也处者处事处物也感而应之者也天地即吾身之健顺也

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广成子曰来余语汝彼其物无穷而人皆以为终彼其物无测而人皆以为极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故余将去汝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当我缗乎远我昏乎人其尽死而我独存乎

广成子之谓天者言其可与天合一也物安有穷而人必求所终物岂可测而人必求其所极是以有涯而随无涯也此两句极有味以粗言之则打铁作门限见拍手笑亦此意易不终于既济而终于未济是知物无穷而物无测也子在川上而曰逝者如斯夫亦指其无穷无测者言之上可以为皇下可以为王此皇王字如圣尽伦王尽制如天下篇所谓内圣外王也皇是无为者也王是有为者也非三皇与三代之王也上见光者日月也下为土者地也言居天地之间瞢然无知举头但见日月低头但见地下而已百昌百物也生于土而反于土叶落归根臭腐化神奇神奇化臭腐之意去汝者离去人间之意无穷之门无极之野犹言天地之外也可与日月天地相为长久故曰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缗与防同昏暗也当我者迎我而来也远我者背我而去也物之来去我皆泯然而不知故曰当我者缗乎远我者昏乎

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鸿方将拊髀爵跃而游云将见之傥然止贽然立曰叟何人邪叟何为此鸿拊髀爵跃不辍对云将曰游云将曰朕愿有问也鸿仰而视云将曰吁云将曰天气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调四时不节今我愿合六气之精以育群生为之奈何鸿拊髀爵跃掉头曰吾弗知吾弗知云将不得问又三年东游过有宋之野而适遭鸿云将大喜行趋而进曰天忘朕邪天忘朕邪再拜稽首愿问于鸿防鸿曰浮游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徃游者鞅掌以观无妄朕又何知云将曰朕也自以为猖狂而民随予所徃朕也不得已于民今则民之放也愿闻一言鸿曰乱天之经逆物之情天弗成解兽之群而鸟皆夜鸣灾及草木祸及昆虫噫治人之过也

扶摇之枝即扶桑日出之地也拊髀雀跃形容其跳跃自乐之意傥然自失之貌贽然屹立之貌叟指鸿也赵州见投子买油而归州云久闻投子今见买油翁投子曰油油看禅宗此事便见云将曰游乃是庄子形容鼓舞处油字与游字不同非以油为游也不辍而对曰游仰而视曰吁画得自妙育群生之问便与前黄帝之问同掉头摇头也天忘朕邪朕我也呼鸿为天言前日曾一见尚记得否岂已忘之邪浮游周游也猖狂轶荡也不知所求无所求也不知所徃无所徃也鞅掌纷汨也无妄真也游于举世纷汨之中而自观其真不得已于民言欲谢绝之而不可也放效也民以我为法也天之经常物之情实皆自然而已今既以有心为之则是乱逆其自然矣岂得成自然之化故曰天弗成虚也犹言先天也兽群而不争则无异同之别今各解其群而去则是有尔我同异也鸟皆夜鸣惊也不能辅物之自然而使失其性则草木昆虫皆被祸矣此皆自有心以治人始亦犹前曰罪在撄人心也

云将曰然则吾奈何鸿曰噫毒哉仙仙乎归矣云将曰吾遇天难愿闻一言鸿曰噫心养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堕尔形体吐尔聪明伦与物忘大同乎涬溟解心释神莫然无魂万物云云各复其根各复其根而不知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云将曰天降朕以德示朕以默躬身求之乃今也得再拜稽首起辞而行

然则吾奈何者言今既如此如之何而可也毒哉犹石头所谓苦哉苦哉是也仙仙乎急去之貌言汝已自毒自苦可急急归去不必问我这一段妆撰问答处便似灯录上说话心养者言止汝此心自养得便是不曰养心而曰心养当子细分别徒但也言汝但处于无为之中而物者化自化者徃来不息自生自化之意也将从前许多聪明皆吐去而莫留之伦与沦同沦没也泯没而与物相忘则与涬溟大同矣涬溟无形无朕未有气之始也解心解去其有心之心释神释去其有知之神莫然定也无魂者无知也精曰魄神曰魂无魂者犹前言块然以其形立也解心之心与心养之心自异解神之神与抱神以静之神自异此等字又当子细体认云云众多也各复其根生者必灭也虽灭而不灭灭者又生故曰各复其根而不知浑浑沌沌无知无觉之貌浑沌则终身不离乎道矣才有知觉则与道为二故曰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此一句甚精防当着眼看凡有分别之谓名凡有好恶之谓情窥者见也无问无窥则无所分别无所好恶矣此即无为自然也我能无为自然则物物各遂其生是其固然者也故曰物固自生固者固有也降犹言赐我也默者不言也赐我以自然之德示我以不言之理反身而求之已得此道躬亲也自也言自于吾身求之乃得其所得矣遂拜谢而去

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已而恶人之异于巳也同于巳而欲之异于巳而不欲者以出乎众为心也夫以出乎众为心者曷尝出乎众哉因众以宁所闻不如众技众矣而欲为人之国者此揽乎三王之利而不见其患者也此以人之国侥幸也几何侥幸而不丧人之国乎其存人之国也无万分之一而丧人之国也一不成而万有余丧矣悲夫有土者之不知也

自此以下至篇末乃是庄子自铺说一段欲人同巳而不欲其异已是以我皆出乎众人之上也以已之所闻必欲众人皆归向而后安则我何尝异乎众人虽欲出众而何由出众若谓之独见则必众人皆不知而后可既欲人人同我则是我不如众人之技多矣老子曰知我希则我贵矣庄子又如此翻腾出韩退之论文所谓犹有人之说在亦是此意其心如此而欲为人之国是欲揽取三王之利而不知其必为害患也以此谋人之国是图侥幸也侥幸为心但见有丧安得有成但有国者未知其人而为其所惑也有土者有国也指当时诸侯而言也此意分明是讥当时历聘游说之士

夫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夫物物者之非物也岂独治天下百姓而已哉出入六合游乎九州独徃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之谓至贵

物物者有心有迹也不物者无为而为自然而然也无为则无所不为故曰不物故能物物若知物物之物则岂特治天下而已故曰出入六合游乎九州言道超乎万物之表也掺纵阖辟于造化之间而与天为一非人可得而二之故曰独徃独来是谓独有如此则至贵矣

大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懐为天下配处乎无响行乎无方挈汝适复之挠挠以游无端出入无旁与日无始颂论形躯合乎大同大同而无巳无巳恶乎得有有睹有者昔之君子睹无者天地之友

大人至人也即独有之人也形必有影声必有响自然而然也有问于我则尽吾之所懐而应之以此对乎天下是以一身而独当天下之大也我为主配为宾无响无声无臭也无方无迹也挠挠群动不已之貌适徃也挈提也汝指举世之人也复归也挈举世之人而徃归之于挠挠之中言虽出世而不外于世间者是出世世间非二法也无端无始也无旁四面皆无极也出入而游乎其间日日如是不见其所终安知其所始故曰与日无始以形躯而论赞之合乎天地之间皆同此身也故曰合乎大同颂赞也我身既与万物皆同则不得而自私是无巳矣既已无巳则何者为有即庞居士所谓空诸所有勿实诸所无也昔之君子但见其有与天地为友者方见其无其曰昔之君子者自尧舜而下皆在其中

贱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粗而不可不陈者法也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也亲而不可不广者仁也节而不可不积者礼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神而不可不为者天也

观此一段庄子依旧是理会事底人非止谈说虚无而已伊川言释氏有上达而无下学此语极好但如此数语中又有近于下学处又有精粗不相离之意以道为贵则物为贱矣人岂能遗物哉故曰贱而不可不任者物也任用也以道为尊则在人者卑矣然岂能离人而独立哉故曰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因相依也匿也晦昧也明白者道也以事对道事则晦昧矣然岂能尽遗世事哉故曰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道者精也法者粗也法岂能尽弃哉故曰粗而不可不陈者法也言义则去道远矣而义岂可去哉故曰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也道无亲疎仁则有爱虽非至道而岂能遗仁哉必推广之故曰亲而不可不广者仁也礼有节文似于强世而不可不为故曰节而不可不积者礼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岂一日一人之力可为故曰积德人所同得也虽与世和同而有当自立处岂得与人同故曰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中和同也一于自然者道也然而有当变易处岂容执一而不变故曰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不可知之谓神天之所为皆不可知人事不可以不尽岂可尽委之不可知哉故曰神而不可不为者天也

故圣人观于天而不助成于德而不累出于道而不谋防于仁而不恃薄于义而不积应于礼而不讳接于事而不让齐于法而不乱恃于民而不轻因于物而不去物者莫足为也而不可不为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不通于道者无自而可不明于道者悲夫

不助者不容力也在于人者不容不为而以道眼观之则虽为之而不容力故曰观于天而不助此助字与助长字同不累者不累积以高也累积以为高则是容心不自然矣累音垒不谋者无计度之心也不恃者不自以为恩也会聚也积不化也不积则化矣薄逼也近也所行虽近义而不自以为有曰集义则不化矣不讳者不拘忌也应应接也拘于礼文则有所讳避可行则行随事而应接之故曰应于礼而不讳让退缩之意也接事之间直情径行无所退缩故曰接于事而不让以法齐物虽纷杂之中而有简直之意故曰不乱民虽可恃而不轻我以倚重之物虽可因而不去本以就末斡转从上数句到此已尽却又提起一物字曰物莫足为也而不可不为此物字即是精者为道粗者为物事事物物皆在其中矣若以道心观之皆不足为然而有不可以不为此便是人心处观此一句则庄子岂不知精粗为一之理者又曰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言世间之事虽不可不为而必知自然之理则可不明于天理之自然则在我之德不纯一矣不通于道即不明于天也无自而可者言无徃而不窒碍也上言不明于天不通于道到此结处又曰不明于道则知不明于天不通于道两句只是一意

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与人道也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

此两行最妙最亲切于学问但读者忽而不深求之无为而尊者天道之自然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之不容不为者也上句便属道心下句便属人心此一累字便与危字相近主者天道是以道心为主也臣者人道是使人心听命也此臣主字不是朝廷君臣从来读者只作君臣说误矣此是一身中之君臣齐物论曰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当如此看可也庄子之书大抵贵无为而贱有为前两转既说有为者不可不为又恐人把有为无为作一例看故于此又曰天道与人道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开阖抑扬前后照应若看得出自是活泼泼地但其言语错杂鼓舞变化故人有不能尽知之者兼其间如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亲而不可不广者仁此语不入圣贤条贯所以流于异端须莫作语孟读方可自贱而不可不任以下至不可不察也此庄子中大纲领处与天下篇同东坡以为庄子未尝讥孔子于天下篇得之今曰庄子未尝不知精粗本末为一之理于此篇得之更有一说圣贤之言万世无诸子百家亦有说得痛快处且如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又曰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何尝不说精底何尝不说粗底说得如此浑成便自无乐轩云儒者悟道则其心愈细禅家悟道则其心愈粗此看得儒释骨髓出前此所未有也如庄子此段把许多世间事唤做卑唤做粗中间又着个不可不三字似此手脚更粗了便无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气象若分别得这粗细气象出方知得乐轩是悟道来是具大眼目者他人辟佛只说得皮毛他既名作出世法又以绝人去伦纪之说辟之何由得他服

外篇天地第十二

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君也君原于德而成于天故曰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

其化均者言皆是元气也治主也万物虽多主之者一造化而已人卒虽众其主君也犹言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也天之与我者为德我能推原其德之初皆自天而成之则人力无所加矣为人君者能知乎此则无为而顺自然矣无为自然便是天德远也古犹邃古也

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正以道观分而君臣之义明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故通于天地者德也行于万物者道也上治人者事也能有所艺者技也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

天地之间有气则有声有声而后有名名之为君则天下之分定矣此自天地之初才有声时便自定了此是自然底故曰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定言声也道自然也既有此分则自有君臣之义便是卑高以陈贵贱位矣之意故曰以道观分而君臣之义明天下之事非一人所能用于世者多随其能而尽其职其所以能者亦天与之盖天生许多人出而做许多事故曰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万物之间未有无对者有寒则有有雌则有雄有上则有下有前则有后有左则有右个个相应皆出自然故曰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此四句最妙其语亦纯粹天能覆能生地能载能成同此德也通同也万物之间各有自然之理行乎其中故曰行于万物者道也上之所以治者如礼乐刑政皆治之事也事事之中各有艺业随其所能者人之技也道德精者也事与技粗者也无精无粗皆出于自然则技即事事即艺艺即德德即道道即天故曰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兼者合二为一之意义合作艺因声同故传写之讹耳

故曰古之畜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定记曰通于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神服畜天下即孟子所谓以善养天下者我无欲则天下自然足我无为则天下自然化我能静则百姓自然定渊静澄静也万事不过一理故曰通一而万事毕得于我者苟能无心则非特人服之神亦服之记曰者犹有之也此语上世所故庄子举以自证此五句极纯粹上三句与老子略同

夫子曰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无为为之之谓天无为言之之谓德爱人利物之谓仁不同同之之谓大行不崖异之谓宽有万不同之谓富故执德之谓纪德成之谓立循于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君子明于此十者则韬乎其事心之大也沛乎其为万物逝也

夫子言其师也刳心者剔去其知觉之心也去此知觉之心而后可以学道入自然也为之以自然则谓之天得于巳者不言而喻故曰无为言之之谓德无为言者谓无所容言也异者亦同故曰不同同之如此大矣崖异有迹也宽绰然也物物不同而我皆有之故曰有万不同之谓富即万物皆备于我也纪条理也所执之德小大有序各有条理故曰执德谓之纪卓乎如有所立德之成也循其道而行则无所不备备道全美也完全也外物不足以动其心则在我者全矣故曰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十者天德仁大宽富纪立备完也韬藏也包括万事而无遗皆归于心此心之大无外矣故曰韬乎其事心之大也逝者徃也逝者如斯之逝也万物徃来不穷而吾与之为无穷故曰沛乎其为万物逝也

若然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不拘一世之利以为巳私分不以王天下为巳处显显则明万物一府死生同状藏金于山藏珠于渊富藏于天下也不近者远之也不以寿夭为哀乐不以穷通为荣辱丑字下得便胜辱字一世之利与一世共之不拘以为我之私分人亡弓人得之之意也虽王天下不自以为尊显黄屋非尧心之意也胸中之明照乎天地以此为显故不以王天下为显也聚万物而归之一理故曰一府死生亦大矣而无所变于巳视之若一也故曰同状

夫子曰夫道渊乎其居也漻乎其清也金石不得无以鸣故金石有声不考不鸣万物孰能定之

渊乎其居静也居者不动也定也漻乎其清不混不杂也金石之鸣亦自然之天也故曰金石不得无以鸣言鸣底便是道也然金石虽有声非人考击之则不鸣人之考击亦是天机也此两句又是一般道理亦犹前所谓庸讵知吾所谓天者非人乎所谓人者非天乎故曰万物孰能定之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亦是此意但于此书文字说得奇耳

夫王德之人素逝而耻通于事立之本原而知通于神故其德广其心之出有物采之故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存形穷生立德明道非王德者邪荡荡乎忽然出勃然动而万物从之乎此谓王德之人

王德者言有王天下之德也素逝者以素朴而徃犹易言素履徃也事事无不为无不能而不以此为名故曰耻通于事本原万物之初也知通于神至诚如神也采取也物有取于我而后其心应之故曰其心之出有物采之采犹感也出犹应也万物皆造化所生凡有形者皆同此道也然非自得于我则此道不明言不知也下句生字言我受天地之中以生也存我之形以穷究其始生之理立我之德以明其自然之道此非圣人不能也荡荡乎言其大也忽然出首出庶物之出也勃然动不得已而起之意也万物从之是圣人作而万物睹也

视乎防防听乎无声防防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大小长短修远

防防无形之地也视于无形而其见晓然即恍兮惚兮其中有象也人皆以为无声而我之所独闻如八音之相和所谓非见彼也自见而已矣非闻彼也自闻而已矣深之又深入入妙也而又能应乎物言能精能粗也神无形也精气也以无形而见之有气形上形下之意也存于我者虚而应于物也无已是以至无而供万物之求也时骋时出而用也要其所归宿不可以一定言或小或大或长或短或远或近便是时中之意修远合作远近其意方足今曰修远修即长也分明是个近字意或是上面既曰小大长短此言修远则近亦在其间不然则是笔快失检处但此两三段散语文字精甚他人如何有此笔法

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此段言求道不在于聪明不在于言语即佛经所谓以有思惟心求大圆觉如以萤火烧须弥山却妆出一段说话如此珠道也知知觉也离朱明也吃诟言辩也象罔无心也知觉聪明言辩皆不可以得道必无心而后得之此等譬喻也自奇绝

尧之师曰许由许由之师曰啮缺啮缺之师曰王倪王倪之师曰被衣尧问于许由曰啮缺可以配天乎吾借王倪以要之许由曰殆哉圾乎天下啮缺之为人也聪明睿知给数以敏其性过人而又乃以人受天彼审乎禁过而不知过之所由生与之配天乎彼且乘人而无天方且本身而异形方且尊知而火驰方且为绪使方且为物絯方且四顾而物应方且应众宜方且与物化而未始有恒夫何足以配天乎虽然有族有祖可以为众父而不可以为众父父治乱之率也北面之祸也南面之贼也

段段是撰出愈出而愈奇若此一段谓外篇粗于内篇可乎配天犹书云殷礼陟配天也言王天下也要邀致之也圾危也殆亦危也聪明睿知性也给捷也数急也敏见快也应事之间以其性之敏故应之捷给此其过人处也修人事以应天理故曰以人受天审明也禁过犹持心而未化也知过之由生则不待禁止之矣乘人而无天言尽其有为而不知无为也乘行也行其在人之事故曰乘人身我也以我对物故曰本身而异形火驰如火之驰言其急也自尊尚其知而急用之故曰尊知而火驰绪末也为末事所役而不知其本故曰绪使丛脞之意也物絯为事为物所拘碍也物随四方而来顾视而应之故曰四顾而物应事事而应各度其宜故曰应众宜为物所汨而失其自然之常者非能定而应也故曰与物化而未始有恒化为事物所变动也常一也未始有常无定也一个彼且七个方且古今以来那得这般文笔虽然又转一转言其虽未可以配天亦有可尊处一族之聚必尊其祖故曰有族有祖只此等闲四字下得亦奇众父者出于众人而可以为其父也谓其高一世也众父之父则高又高矣众父之父天也自然者也率将帅也言此人之用于世亦可以致治亦可以致乱北面臣也南面君也言以此为臣道以此为君道皆有患害故曰北面之祸也南面之贼也

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圣人请祝圣人使圣人寿尧曰辞使圣人富尧曰辞使圣人多男子尧曰辞封人曰寿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汝独不欲何邪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德也故辞封人曰始也我以汝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

富寿多男人之所欲也学道者则以为不足介意庄子却如此翻说越见他高处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即是孩儿堕地便有衣食分剂山谷所谓百草愁春雨是也富而使人分之言各付诸人也

夫圣人鹑居而鷇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闻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

鹑居无定所也鷇鸟初生者也其母哺之虽食而非自求也言无心于食也鸟行飞也无彰无迹也随所寓而无恋着也与物皆昌者物与我各得其生也修德就闲无道则也厌世而上仙解脱之意也白云帝乡虚无之上也三患少壮老也楞严经恒河水之喻便是三患身常无殃自乐也上言寿富多男子下却倒说寿既在后其辞又多此亦文之机轴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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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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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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