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庄子翼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21 / 36
道藏 · 藏外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21 / 36
会员可开白话
矣与槁木奚以异哉则不争之德莫盛于此故曰全也天下之鸡皆莫之敌但反走而服若老聃之降胡俗孔子之服门人也心为绛宫于禽为朱雀圣人善养于内使之足而不贪饱而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众人但养于外使朱雀常饥翱翔八表唯利是求不贪则不足以满其懐不争则不足以充其欲至于死而后止悲夫】
管见【鸡已乎当从列子作鸡可斗已乎庄文脱略耳】
孔子观于吕梁县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脐】俱入与汨【骨】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所以然而然命也【齐与脐同左氏噬齐亦作齐水漩入处也汨水滚出处也】
郭注【磨翁而旋入者齐也回伏而涌出者汨也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任水而不任已也此章言人有偏能得其所能而任之则天下无难矣用夫无难以涉乎生生之道何往而不通哉】
张湛【吕梁在今彭城郡尔雅曰石绝水曰梁始乎故者故犹素也任其真素则所遇而安也长乎性者顺性之理则物莫之迕也成乎命者自然之理不可以知知知其不可知谓之命也】
吕注【由乎性命之理与齐俱入与汨皆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犹可蹈也至于鼋鼍之所不能游则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宜其无所蹈而不适也生于陵而安于陵为故故则非出于性而人之所为也长于水而安于水为性性则其所偏能也苟无其性而习之则虽能之不至人所不能及也】
江遹【水生之虫不疾易水性也若人则生于陵而安于陵尔吕梁之丈人乃能游于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盖其性之所偏能也唯有其性故能长于水而安于水虽安于水矣不至于不知吾所以然而然是未能从水之道而不为私也则亦不若是之妙矣故其言终至于命若夫人者所谓得之以游大川者也】管见【吕梁丈人之蹈水行歌其妙在乎从水之道而不为私所以水不能害也人之处世能从人之道而不为私人亦无害之者矣推是理以交物安往而不全哉始乎故则因习而成长乎性习久成自然也成乎命则与水相忘不知所以然而然是谓得全于天者也按此章即与物无迕者处物而不伤之意斯言也其为涉世之标准欤】
梓庆削木为鐻【据】鐻成见者惊犹神鲁侯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以为焉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为鐻未尝敢以耗气也必齐【斋】以静心齐三日而不敢懐庆赏爵禄齐五日不敢懐非誉巧拙齐七日辄然忘吾有四肢形体也当是时也无公朝其巧专而外滑【骨】消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躯至矣然后成见鐻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欤【鐻罗云钟鼔之拊】
郭注【视公朝若无则跂慕之心绝矣巧专而外滑消性外之事去也必取材中者然后加手焉以天合天不离其自然也此则尽因物之妙故疑是神所作耳】
吕注【器之所以疑神者犹如此则外滑未消而欲游乎物之所造者不可得至矣】
疑独【梓人名庆鐻止乐之器一名敔象伏虎形背有二十七龃龉未尝耗气虚一而静也不懐庆赏爵禄忘利也不懐非誉巧拙忘名也忘吾有四肢形体则神全而与天为一故能视公朝若无而外事之滑心者消然后入山林观木形与鐻合者然后加手而不强求之推已之天以合物之天此器之所以疑于神也】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以为文弗过也使之钩百而反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郭注【马力竭而犹求焉故败明至当之不可过也】
吕注【稷之御至善矣而不能无败于马力既竭之后则为道而务乎生之所无以为知之所无奈何者亦无自而成矣】
碧虚【御中规绳如组织文绣使之回还如钩百往百反皆复故迹也韩婴曰舜工于使人造父工于使马不穷其民故无逸民不穷其马故无逸马马之蹶败由防御之过分民之知竭由政教之苛察故达命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也】
管见【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可以证文弗过之义组织者总纰于此而成文于彼喻善御者执辔于上而马调于下也钩百谓圆驱而不止故知其必败力竭而犹求则非唯马败而人亦劳只矣】
工倕旋而盖规矩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灵台一而不桎【盖犹过也但以手旋而过于规矩精之至也】
郭注【虽工倕之巧犹任规矩此言因物之易也】
吕注【工倕旋而盖规矩言任指之旋而盖乎规矩盖则其画与之合而不露也指物之相得若化之自然不待心之稽考而后合乎方圆也夫唯如此则其灵台一而不桎至于忘足忘要心忘是非未尝不适者此其不以心稽之证与】
忘足屦之适也忘要【平声】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防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郭注【百体皆适则都忘其身也是非生于不适耳所遇而安故无所变从是知识适者犹未适也】碧虚【忘足忘要末也心忘是非则本亦忘矣况于末乎内外在我所遇皆然自适而常适乃无适之适工倕之妙亦犹是也】
有孙休者踵门而诧子扁庆子曰休居乡不见谓不修临难不见谓不勇然而田原不遇岁事君不遇世宾【摈】于乡里逐于州部则胡罪乎天哉休恶【乌】遇此命也扁子曰子独不闻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是谓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今汝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躯具而九窍无中道夭于聋盲跛蹇而比于人数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孙子出扁子入坐有间仰天而叹弟子问曰先生何为叹乎扁子曰向者休来吾告以至人之德吾恐其惊而遂至于惑也弟子曰不然孙子之所言是邪先生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孙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而来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鸟止于鲁郊鲁君说之为具太牢以飨之奏九韶以乐之鸟乃始忧悲视不敢饮食此之谓以已养养鸟也若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则平陆而已矣今休款启寡闻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载鼷以车马乐鴳以钟鼓也彼又恶能无惊乎哉【款窾同小窍也启开也款启言小见也】
郭注【忘肝胆遗耳目暗付自然也凡非真性皆尘垢也凡自为者皆无事之业也率性自为非恃而为之任其自长非宰而长之以鸟养鸟各有所便也此章言善养生者各任性分之适而至矣】
吕注【此篇之旨在乎存生以至神全精复与天为一若孙休之所为则反之者也其闻斯言也不能无忧惊视而不敢饮食故终之海鸟之说云】
管见【乐天知命故不忧穷理尽性夫何疑若孙休之所云其于天命理性之说大有径庭矣故扁子告以至人之行忘肝胆则内虚遗耳目则外静然后彷徨乎尘垢之外凡人世有为事迹皆尘垢也能离乎此则行住坐卧莫非无事之业所谓出世世间矣何为可恃何长可宰邪今汝饰知修身昭若日月以揽世间之祸患得全形无天亦幸矣何暇乎天之怨哉此所以深警其迷而使之知复也】
新【全生之道非至人莫能知之非至人而与语全生之道是养鸟以太牢九韶耳安能无惊此扁子所以虑孙休之惑也夫庄子之作此以觉世俗未悟全生之理也而世俗者未可卒告之以全生之道故终于扁子之所叹而寓其意也若庄子者可谓能尽其意者乎】
管见总论【是篇首论生者人之所重或过养而伤生命在天而莫违或以故而灭命傥达于斯二者则能保其生而安乎命是为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也故凡生之所无以为者已之命之所无奈何者远之知其非所当务而吾有纯全之天不可须臾离也请观醉者之视车雠者之于镆干则亦何所容心哉承蜩操舟以明积习而造妙牧羊畏涂在乎鞭后而戒危说彘喻贪爵者不如见显不能冥妄者多惑此后设喻不一皆所以申达生之旨可谓谆且切矣夫人生所养自有定分不为求之而得弗求而失也人之患难有出非虞不为幸而可逃智而可免也在乎修人事以顺天理求其无愧而已寿天祸福非所汲汲也至若岩谷清修庙堂事业内而养生外而治人亦不过美人伦兴教化同归乎道德之理而已然的知生为可重而能警乎衽席饮食之间者几何人哉必也望之而似木鸡御而不竭其力斯达乎生理而庶几乎至人之行矣结以鲁郊之鸟闻钟鼓而忧悲盖外失其养则内伤其性苟知所以养之则知所以全之要在达已之生推以利物之生与物同适忘适而无不适矣】
山木第二十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若夫万物之情人伦之则不然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传司马云事可行也】
郭注【设将处此耳以未免乎累竟不处若夫乘道德而浮游者庄子亦处焉胡可得而必乎哉言不可必故待之不可以一方也唯与时俱化者能设变而常通耳】
吕注【圣贤之不容于世其累常在材故庄子数数言之深戒乎材之为累也若夫愚不肖以不能鸣见杀亦多矣岂以不材必可免邪则山中之木主人之雁其失均耳故将择夫材与不材之间而处之然犹似道而非道也以道之为体不涉两端亦非中央则材不材之间犹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无誉无訾不可得而贵贱一龙一蛇不可得而圣凡消息盈虚与时俱化或升或潜和而不乖岂系乎材不材之间凡以浮游乎万物之祖而已万物之祖犹云众父父也若是则物物而不物于物胡可得而累邪夫万物之情人伦之有合必离有成必毁廉则见挫尊则见议然则材不材之间欲免乎累何可必得欲无累者其唯道德之乡乎】须溪【离之毁之挫之议之亏之皆人情不相乐也贤则为人所忌而谋之不肖则人且欺之极浮世薄恶之滋味矣】
市南宜僚见鲁侯鲁侯有忧色市南子曰君有忧色何也鲁侯曰吾学先王之道修先君之业吾敬尊贤亲而行之无须臾离居然不免于患吾是以忧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术浅矣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约犹且胥疏于江河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于网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今鲁国独非君之皮邪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于无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与而不求其报不知义之所适不知礼之所将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君曰彼其道远而险又有江山我无舟车奈何市南子曰君无形倨无留居以为君车君曰彼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为邻吾无粮我无食安得而至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其涉于江而浮于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故有人者累见有于人者忧故尧非有人非见有于人也吾愿去君之累除君之忧而独与道游于大莫之国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已以游世其孰能害之【左传云市南有熊宜僚楚人也无须臾离绝句大莫莫无也惼尔雅云急也】
郭注【有其身而矜其国虽忧懐万端尊贤尚行而患虑愈深矣故令无其身忘其国而任其自化寄之南越取其去鲁之远也若各恣其本步而人人自蹈其方则万方得矣不亦大乎去国捐俗谓荡除其胸中也君乃谓真欲使之南越也形倨踬碍之谓留居滞守之谓形与物夷心与物化斯寄物以自载也君能少费寡欲则无所不足涉江浮海不见其崖喻绝情欲之远君欲绝则民各反守其分自此远矣超然独立于万物之上也有人者有之以为己私也见有于人者为人所役者也故尧虽有天下皆寄之百官委之万物而不与焉斯非有人也因民任物而不役已斯非见有于人也游于大莫之国者欲令荡然无有国之懐则世虽变其于虚已以免害一也】
吕注【以鲁国为皮者患之所生出乎不能忘其国也盖形不遗则国得为之累刳形所以去皮心不白则欲得为之染洒心所以去欲离人入天此为游于无人之野建德之国所以立道也其民愚朴寡欲则非属于文之不足作不知藏物至而供其求与不求报仁而不以为恩也不知义之所适则不尚往来不知礼之所将妄行而蹈大方可乐可葬则终始所不去也建德之为国如此而所以不能游者以国与俗縻之而已弃德捐俗与道相辅而行则不劳而至矣夫道迩而甚夷而人视之若远且险者以形倨而不逊留居而不进耳以无形倨无留居而为车以少费寡欲而为粮其患不能达哉不见其崖与乎无穷之游送君者自崖而返则拘于虚而畏其深远者莫之敢前君自此独立无匹而人莫之能从也傥游乎此非有于人非见有于人也尧之为尧如是而已矣大莫建德即前章所谓万物之祖道德之乡是也次论虚船触舟而不怒向之乘道德而浮游者其于世也亦若此而已矣】
北宫奢为卫灵公赋敛以为钟为坛乎郭门之外三月而成上下之县王子庆忌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之设奢曰一之间无敢设也奢闻之既雕既琢复归于朴侗乎其无识傥乎其怠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来来者勿禁往者勿止从其强梁随其曲傅因其自穷故朝夕赋敛而毫毛不挫而况有大涂者乎【北宫奢卫大夫也成上下之县禇云设架悬钟上下各六所谓编钟也强梁多力也曲傅司马云谓曲附已者随之也】
郭注【泊然抱一非敢假设以益事复归于朴还用其本性也侗乎无识任其纯朴也傥乎怠疑无所趣也送往迎来无所忻悦也勿禁勿止任彼也从其强梁顺乎众也随其曲傅无所系也因其自穷用其不得不尔也赋敛无挫当故无损也泰然无执用天下之自为斯大通之涂也故曰经之营之不日成之】
吕注【有术设其间则非所谓一也雕琢复朴去华务实也侗乎无识不知谁何傥乎怠疑不敢欲速也送往迎来勿禁勿止强梁无所抑曲傅无所遏而出于彼之不得已故朝夕赋敛而毫毛不挫以其无所设于一之间而已况天下之理有大涂者乎庖丁所以游刃于其间而有余地也】
循本【道一而已若有作为便贰之以二矣故曰一之间无敢设也侗乎无识之貌傥乎无心之貌萃乎芒乎如物之丛生而无心也强梁不顺之人委曲依之人一听其自然因其自穷者因其自至则受之不挫者不损也大涂者大道也赋敛之事且然况以大道治天下者乎】
孔子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大公任往吊之曰子几死乎曰然子恶死乎曰然任曰予尝言不死之道东海有鸟焉其名曰意怠其为鸟也翂翂翐翐而似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进不敢为前退不敢为后食不敢先尝必取其绪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于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污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闻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无功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处纯纯常常乃比于狂削迹捐势不为功名是故无责于人人亦无责焉至人不闻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辞其交游去其弟子逃于大泽衣裘褐食杼【序】栗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翂翂翐翐司马云舒迟貌迫胁而栖李云迫胁在众鸟中才得容身而宿辟害之至也】
郭注【圣人无好恶既大舒缓又心无常系不敢为前为后者常从容处中也食必取其绪期于随物而已行列不斥与群俱也患害生于役知以奔竞木伐井竭才之害也夫察焉小异则与众为迕矣混然大同则无独异于世矣故夫昭昭乃冥冥之迹也将寄言以遗迹故因陈蔡以托意恃功名以为已成者未之尝全功自众成故还之道昧然而自行彼皆居然自得此行耳非由名而后处之纯纯常常乃比于狂无心而动故也功自彼成故势不在我而名迹皆去恣情任彼故彼各自当其责也寂泊无懐乃至人也故曰至人不闻辞交游去弟子取其弃人间之好也不乱群不乱行若草木之无心故为鸟兽所不畏盖寄言以极推至诚之信任乎物而无受害之地也】
吕注【翂翂翐翐则虽纷而不乱似无能而非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则踌躇不得已于动止之间也进不敢先退不敢后无出而阳无入而藏也食不先尝必取其绪处乎不争之地也行列不斥人不得害则群于人之道也知功名之成必有亏而去之以还与众人此大成之人所为也道流而不明居则人莫见其功得行而不名处则人莫闻其名得则德也纯常比狂猖狂妄行也不为功名还与众人也此所谓有道者能以有余奉天下也陈蔡之厄所以处之非不足于此亦知之所无奈何耳学仲尼者苟不知有所谓行列不斥与鸟兽之可入则不至揭日月而行而为功名之所累者几希】
管见【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处二句停匀分读义自显然郭氏乃于明字下着注故后来解者因之唯吕氏从居从处为句甚当盖得应是德名应是明庶与上文义协】
孔子问子桑虖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疎徒友益散何与子桑虖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异日桑虖又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李云桑姓虖其名人也假国名林回司马云殷之逃民之姓名布谓货财也真冷疑是其命二字讹书耳】
郭注【君子之交去利故淡道合故亲小人之交饰利故甘利不可常故有时而绝也无故而自合者天属也合不由故则故不足以离之有故而合必有故而离矣其爱益加进者去饰任素故也因形率情故不矫之以利形不假故常全情不矫故常逸不求文以待形任朴而直前也固不待物朴素而足也】
吕注【学孔子而不知所谓天属唯学与书之为务则所以交于天下者皆人合而已形莫若缘缘则不离而合矣情莫若率率则不劳而逸矣不离不劳则任其质之自然而性分已足奚用求文以待形哉不求文以待形则不待物宜矣此绝学捐书之尤至者也】
管见【待字无二义形缘而不离则已常存情率而不劳则性常逸所为我者得矣人何待乎礼文何资乎外物哉】
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緳【絜】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逢蒙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征也夫
郭注【遭时得地则申其长技故虽古之善射莫之能害势不便而强为之则受戮矣】
吕注【虽放言若此而不见害者虚已以游世之证也】
疑独【庄子以腾猿自喻得楠梓豫章犹君子之得时处柘棘枳枸之间谓遭昏主乱相虽欲不惫不可得也如欲强以直言行道比干之见剖心征验昭然也】
口义【大布粗布也緳带也系履履弊而以索穿之也惫病也揽把也蔓缠绕也王长言其志盛意得也不柔上着加急字其状猿尤精】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标】氏之风有其具而无其数有其声而无宫角木声与人声犂然有当于人之心颜回端拱还目而窥之仲尼恐其广已而造大也爱已而造哀也曰回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无始而非卒也人与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谁乎回曰敢问无受天损易仲尼曰饥渴寒暑穷桎不行天地之行也运物之泄也言与之偕逝之谓也为人臣者不敢去之执臣之道犹若是而况乎所以待天乎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已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鷾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袭诸人间社稷存焉尔何谓无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谓人与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
郭注【天损之来唯安之故易而物之傥来不可禁御于今为始者于昨为卒则所谓始者即是卒矣言变化之无穷也人与天一皆自然也任其自尔则歌者非我也天地之行不可逃偕逝则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也所在皆安不以损为损斯待天而不受其损也感应旁通为四达旁通故可以御高大物之利己非求而取之吾命有在外者言夫人之生必外有接物之命非如瓦石止于形质而已盗窃者私取之谓贤人君子之致爵禄非私取也受之而已若鷾鸸之畏人而入于人间此所以称知况之至人则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不厌相与社而稷之此无受人益所以为难也日夜相代未始有极故正以待之无所为懐也凡所谓天者皆明不为而自然言自然则自然矣人安能故有此自然哉自然耳故曰性是以圣人晏然无矜而体与变俱也】吕注【焱氏之风犹焱氏之颂已自无已而广之则是造大爱之则是造哀也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今则天损而已安用广已以造大邪无始非卒正以待之人与天一晏然体逝而已安用爱已以造哀邪知今之歌者则知所以为始卒为天人者莫不在此矣天地之行非人所得止运物之泄非人所能闭无受天损则与之偕逝不敢以为损而去之也执臣之道犹不敢去而况所以待天乎此无受天损所以易也爵禄并至命之在外者苟受物所利以为益与盗窃何异哉君子于四达并至之际以为物之所利非已也吾命有在外者以是不敢受而取之如鷾鸸之畏人而袭人间则天下相与社稷之不可去此无受人益所以难也化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即不化者也又恶知其终始哉有人有天皆天而已人之不能有天性也此有人之所以为天知其为天则晏然体逝而终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