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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集解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6 分钟 · 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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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成云:「

至者,妙极之体;神者,不测之用。」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向云:「冱,冻也。」疾雷破山、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郭云:「寄物而行,非为动也。」骑日月,郭云:「有昼夜而无死生。」而游乎四海之外。三句与逍遥游篇同,「骑日月」作「御飞龙」。死生无变于己,郭云:「与变为体,故死生若一。」而况利害之端乎!」啮缺、王倪二证。

瞿鹊子问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长梧子,李云:「居长梧下,因以为名。」崔云:「名丘。」俞云:「瞿鹊,必七十子之后人。夫子,谓孔子。下文『丘也何足以知之』,即孔子名。因瞿鹊述孔子之言而折之。崔说非也。下文『丘也与汝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予者,长梧子自谓。既云『丘与女皆梦』,又云『予亦梦』,则安得即以丘为长梧之名乎?」圣人不从事于务,郭云:「务自来而理自应,非从而事之也。」不就利,不违害,成云:「违,避也。」不喜求,不缘道,郭云:「独至。」无谓有谓,谓,言也。或问而不答,即是答也。有谓无谓,有言而欲无言。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向云:「孟浪,音漫澜,无所趋舍之谓。」宣云:「无畔岸貌。」李云:「犹较略也。」成云:「犹率略也。」案:率略即较略。谓言其大略。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黄」,元作「皇」,释文:「本又作黄。」卢文弨云:「黄、皇通用。今本作黄。」成云:「听荧,疑惑不明之貌。」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汝亦大早计,释文:「大音泰。」成云:「方闻此言,便谓妙道,无异下云云也。」见卵而求时夜,崔云:「时夜,司夜,谓鸡。」见弹而求鸮炙。司马云:「鸮,小鸠,可炙。毛诗草木疏云:『大如斑鸠,绿色,其肉甚美。』」成云:「即鵩鸟,贾谊所赋。」案:二句又见人间世篇。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亦以妄听之,奚?成云:「何如?」旁日月,释文:「旁,薄葬反,司马云:『依也。』」郭云:「以死生为昼夜之喻。」挟宇宙,尸子云:「天地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说文:「舟舆所极覆曰宙。」成云:「挟,怀藏也。」郭云:「以万物为一体之譬。」为其吻合,吻,司马云:「合也。」向音唇,云:「若两唇之相合也。」成云:「无分别貌。」置其滑愍,成云:「置,任也。滑,乱也。向本作汨。涽,暗也。」以隶相尊。成云:「隶,贱称,皂仆之类。」案:此贵贱一视。众人役役,圣人愚芚,芚,徐徒奔反。司马云:「浑沌不分察。」成云:「忘知废照,芚然若愚。」参万岁而一成纯。参糅万岁,千殊万异,浑然汨然,不以介怀,抱一而成精纯也。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释文:「蕴,积也。」案:言于万物无所不然,但以一是相蕴积。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说音悦。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丧,失也。弱龄失其故居,安于他土。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成云:「艾封人,艾地守封疆者。」晋国之始得之,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崔云:「六国诸侯僭称王,因谓晋献公为王也。」与王同筐,释文:「筐,本亦作匡,崔云:『方也。』」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又借喻。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郭云:「蕲,求也。」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觉、梦之异。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死为大觉,则生是大梦。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自谓知之。君乎,牧乎,固哉!其孰真为君上之贵乎?孰真为牧圉之贱乎?可谓固陋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释文:「吊音的,至也。诡,异也。」苏舆云:「言众人闻此言,以为吊诡,遇大圣则知其解矣。」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解人难得,万世一遇,犹旦暮然。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若、而,皆汝也。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有是有非。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黮暗。吾谁使正之?使我各执偏见,不能相知,则旁人亦因之不明,是受其黮暗也。我欲正之,将谁使乎?黮暗,不明之貌。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同彼,我不信;同我,彼不服。别立是非,彼我皆疑,随人是非,更无定论,不能相知,更何待邪?极言辩之无益。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郭嵩焘云:「言随物而变,谓之化声。若,与也。是与不是,然与不然,在人者也。待人之为是为然,而是之然之,与其无待于人,而自是自然,一皆无与于其心,如下文所云也。」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成云:「天,自然也。倪,分也。曼衍,犹变化。因,任也。穷,尽也。和以自然之分,任其无极之化,尽天年之性命。」案:此二十五字,在后「亦无辩」下,今从宣本移正。又寓言篇亦云:「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何谓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成云:「是非然否,出自妄情,以理推求,举体虚幻,所是则不是,所然则不然。何以知其然邪?是若定是,是则异非;然若定然,然则异否。而今此谓之是,彼谓之非;彼之所然,此以为否。故知是非然否,理在不殊,彼我更对,妄为分别,故无辩也矣。」忘年忘义,成云:「年者生之所禀,既同于生死,所以忘年。义者裁于是非,既一于是非,所以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成云:「振,畅。竟,穷。寓,寄也。」案:理畅于无穷,斯意寄于无穷,不须辩言也。瞿鹊、长梧三证。

冈两问景曰:郭云:「罔两,景外之微阴也。」释文:「景,本或作影,俗。」「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成云:「独立志操。」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影不能自立,须待形;形不自主,又待真宰。吾待蛇蚹、蜩翼邪!言吾之待如之。释文:「蚹音附。司马云:『蛇腹下龃龉,可以行者也。』」成云:「若使待翼而飞,待足而走,禽兽甚多,何独蛇蚹可譬?蚹,蛇蜕皮。翼,蜩甲也。蛇蜕旧皮,蜩新出甲,不知所以,莫辩所然,独化而生,盖无待也。是知形影之义,与蚹甲无异也。」案:言吾之所待,其蛇蚹邪,蜩翼邪?谓二物有一定之形,此尚不甚相合也。以上与寓言篇同,而繁简互异。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成云:「待与不待,然与不然,天机自张,莫知其宰。」罔两、景四证。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成云:「栩栩,忻畅貌。」自喻适志与!李云:「喻,快也。」自快适其志。与音余。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成云:「蘧蘧,惊动之貌。」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周、蝶必有分,而其入梦方觉,不知周、蝶之分也,谓周为蝶可,谓蝶为周亦可。此则一而化矣。现身说法,五证。齐物极境。

内篇养生主第三

顺事而不滞于物,冥情而不撄其天,此庄子养生之宗主也。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生有穷尽,知无畔岸。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向云:「殆,穷困〔一〕。」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已,止也。事过思留,其殆更甚。言以物为事,无益于性命。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王夫之云:「声色之类,不可名为善者,即恶也。」二语浅说。缘督以为经,李颐云:「缘,顺。督,中。经,常也。」李桢云:「人身惟脊居中,督脉并脊而上,故训中。」王夫之云:「

身后之中脉曰督。缘督者,以清微纤妙之气,循虚而行,自顺以适得其中。」深说。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全其有生之理。可以养亲,以受于亲者归之于亲,养之至也。可以尽年。天所与之年,任其自尽,勿夭折之,则有尽者无尽。从正意说入,一篇纲要,下设五喻以明之。

〔一〕「穷困」,释文作「疲困之谓」。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释文:「丁其名。崔、司马云:『文惠君,梁惠王。』」成云:「解,宰割。」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苏舆云:「说文:『踦,一足也。』膝举则足单,故曰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司马云:「砉,皮骨相离声。」崔云:「砉音画。騞音近获,声大于砉也。」成云:「砉然向应,进奏鸾刀,騞然大解。」莫不中音。释文:「中,丁仲反。下同。」合于桑林之舞,司马云:「桑林,汤乐名。」崔云:「宋舞乐名。」释文:「

左传『舞师题以旌夏』是也。」乃中经首之会。向、司马云:「经首,咸池乐章也。」即尧乐。宣云:「会,节也。」文惠君曰:「嘻!李云:「叹声。」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成云:「进,过也。」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成云:「操刀既久,顿见理间,才睹有牛,已知空郄。亦犹服道日久,智照渐明,所见尘境,无非虚幻。」方今之时,臣以神遇,向云:「暗与理会。」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成云:「官,主司也。」案:「官」承上,专以目言。目方睹其迹,神已析其形。依乎天理,成云:「依天然之腠理。」批大郄,字林:「批,击也。」成云:「大郄,间郄交际之处。」郭音却。道大窾,郭庆藩云:「窾当为款。汉书司马迁传注:『款,空也。』谓骨节空处。」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俞云:「技盖枝之误。枝,枝脉;经,经脉。枝经,犹言经络〔一〕。素问王注引灵枢经云:『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支、枝通作。经络相连处,必有碍于游刃,庖丁因其固然,故无碍。」释文:「肯,着骨肉。司马云:『綮,犹结处也。』音启。」言枝经肯綮,皆刃所未到。尝,试也。而况大軱乎!軱音孤。崔云:「盘结骨。」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崔云:「族,众也。」俞云:「谓折骨,非刀折。左传曰:『无折骨。』」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释文:「磨石。」彼节者有间,节,骨节。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闲,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郭云:「交错聚结为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郭云:「不属目他物。」行为迟。郭云:「徐其手。」动刀甚微,謋然已解,謋与磔同,解脱貌。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郭云:「逸足容豫自得之谓。」案:田子方篇亦云:「方将踌躇,方将四顾。」善刀而藏之。」释文:「善,犹拭。」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牛虽多,不以伤刃,物虽杂,不以累心,皆得养之道也。一喻。

〔一〕「络」原误「路」,据集释引俞樾说改。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司马云:「公文姓,轩名,宋人。」简文云:「右师,官名。」「是何人也?恶乎介也?介,一足。天与,其人与?」司马云:「为天命与,抑人事也?」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司马云:「独,一足。」案此与德充符篇三兀者不同:介者天生,兀者人患。人之貌有与也。郭云:「两足并行。」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形残而神全也。知天则处顺。二喻。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蕲同期。犹言不期而遇。下同。李云:「樊,藩也,所以笼鸟〔一〕。」神虽王,不善也。释文:「王,于〔二〕况反。」不善,谓不自得。鸟在泽则适,在樊则拘;人束缚于荣华,必失所养。三喻。

〔一〕「鸟」,释文作「雉」。

〔二〕「于」原误「千」,据释文改。

老聃死,司马云:「老子。」案:老子不知其年,此借为说。秦失吊之,释文:「失音逸。」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谓真人不死。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所谓「不言而信,不比而周」也。会,交际。言,称誉。言老子诚能动物,我之不哭,自有说也。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释文:「遁,又作遁。」是,谓老聃。情,乃惠子所谓情,见德充符篇。受者,受其成形。古者谓之遁天之刑。语又见列御寇篇。德充符以孔子为天刑之,则知「遁天刑」是赞语。旧解并误。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释文:「县音玄。」成云:「帝,天也。」案:大宗师篇云:「

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与此文大同。来去得失,皆谓生死。德充符郭注亦云:「生为我时,死为我顺;时为我聚,顺为我散也。天生人而情赋焉,县也。冥情任运,是天之县解也。」言夫子已死,吾又何哀!四喻。

指穷于为薪,以指析木为薪,薪有穷时。火传也,不知其尽也。形虽往,而神常存,养生之究竟。薪有穷,火无尽。五喻。

内篇人间世第四

人间世,谓当世也。事暴君,处污世,出与人接,无争其名,而晦其德,此善全之道。末引接舆歌云:「来世不可待也,往世不可追也。」此漆园所以寄慨,而以人间世名其篇也。

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释文:「司马云:『卫庄公蒯聩。』案左传,庄公以鲁哀十五年冬入国,时颜回已死。此是出公辄也。」姚鼐云:「卫君,托词,以指时王糜烂其民者。」其年壮,其行独,宣云:「自用。」轻用其国,役民无时。而不见其过,郭云:「莫敢谏。」轻用民死,视用兵易。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国中民死之多,若以比量泽地,如以火烈而焚之之惨也。郭嵩焘云:「蕉与焦通。左成九年传『蕉萃』,班固宾戏作『焦瘁』。广雅:『蕉,黑也。』」民其无如矣。无所归往。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宣云:「无所事。」乱国就之,宣云:「欲相救。」医门多疾。』入喻。愿以所闻思其则,崔、李云:「则,法也。」庶几其国有瘳乎!」李云:「瘳,愈也。」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成云:「若,汝也。往恐被戮。」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成云:「

道在纯粹,杂则事绪繁多,事多则心扰乱,扰则忧患起。药病既乖,彼此俱困,己尚不立,焉能救物?」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成云:「存,立也。」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至,犹逮及也。暴人,谓卫君。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成云:「德所以流荡丧真者,矜名故也。智所以横出逾分者,争善故也。」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成云:「轧,伤也。」案:言皆凶祸之器,非所以尽乎行世之道。苏舆云:「瘳国,美名也;医疾,多智也。持是心以往,争轧萌矣,故曰凶器。」此浅言之,下复深言。虽无用智争名之心,而持仁义绳墨之言以讽人主,尚不可游乱世而免于菑,况怀凶器以往乎!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简文云:「矼,悫实貌。」案:虽悫厚不用智,而未孚乎人之意气;虽不争名,而未通乎人之心志,人必疑之。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释文:「强,其两反。」术同述。郭嵩焘云:「祭义『而术省之』,郑注:『术当作述。』」案:人若如此,则是自有其美,人必恶之。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成云:「命,名也。」释文:「菑音灾。」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下而,汝也。且卫君苟好善恶恶,则朝多正人,何用汝之求有以自异乎?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成云:「诏,言也。王公,卫君。」言汝唯无言,卫君必将乘汝之隙,而以捷辩相斗。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郭庆藩云:「荧,●之借字。说文:『●,惑也。从目,荧省声。』」成云:「形,见也。」言汝目将为所眩,汝色将自降,口将自救,容将益恭,心且舍己之是,以成彼之非。彼恶既多,汝又从而益之。始既如此,后且顺之无尽。若殆以不信厚言,宣云:「未信而深谏。」案:此「若」字训如。必死于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李云:「伛拊,谓怜爱之。」宣云:「人,谓君。」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因其好修名之心而陷之。一证。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三国名。国为虚厉,宣云:「地为丘墟,人为厉鬼。」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求实,贪利。三国如此,故尧、禹攻灭之。是皆求名、实者也,再证。苏舆云:「龙、比修德,而桀、纣以为好名,因而挤之。桀、纣恶直臣之有其美,而自耻为辟王,是亦好名也。丛枝、胥敖、有扈,用兵不止,以求实也,尧、禹因而攻灭之,亦未始非求实也。故曰:『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夫子又举所闻告之。言人主据高位之名,有威权之实,虽以圣人为之臣,亦不能不为所屈,况汝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以者,挟持之具。尝,试也。颜回曰:「端而虚,端肃而谦虚。勉而一,黾勉而纯一。则可乎?」曰:「恶!恶可?上恶,惊叹词。下恶可,不可也。夫以阳为充孔扬,卫君阳刚之气充满于内,甚扬于外。采色不定,容外见者无常。常人之所不违,平人莫之敢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成云:「案,抑也。容与,犹快乐。人以箴规感动,乃因而挫抑之,以求放纵其心意。」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虽日日渐渍之以德,不能有成,而况进于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宣云:「自以为是。」外合而内不訾,宣云:「外即相合,而内无自讼之心。」姚鼐云:「訾,量也。闻君子之言,外若不违,而内不度量其义。」其庸讵可乎!」「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然则」下,颜子又言也。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成云:「内心诚直,共自然之理而为徒类。」宣云:「天子,人君。」郭云:「人无贵贱,得生一也。故善与不善,付之公当,一无所求于人也。」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依乎天理,纯一无私,若婴儿也。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宣云:「擎,执笏。跽,长跪。曲拳,鞠躬。」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成云:「忠谏之事,乃成于今;君臣之义,上比于古。」其言虽教,谪之实也。所陈之言,虽是古教,即有讽责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而不病,郭云:「寄直于古,无以病我。」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释文:「大音泰。」郭云:「当理无二,而张三条以政之,所谓大多政也。」案:政、正同。法而不谍,俞云:「四字为句。列御寇篇:『形谍成光。』释文:『谍,便僻也。』此谍义同。言有法度,而不便僻。」虽固,亦无罪。虽未宏大,可免罪咎。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不足化人。犹师心者也。」成云:「师其有心。」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齐,吾将语若!释文:「齐,本亦作斋。」有而为之,其易邪?郭云:「有其心而为之,诚未易也。」易之者,皞天不宜。」成云:「尔雅:『夏曰皓天。』言其气皓汗也。」案:与虚白自然之理不合。苏舆云:「易之者,仍师心也。失其初心,是谓违天。」于义亦通。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如此,则可以为齐乎?」成云:「荤,辛菜。」曰:「是祭祀之齐,非心齐也。」回曰:「敢问心齐。」仲尼曰:「一若志,宣云:「不杂也。」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成云:「耳根虚寂,凝神心符。」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成云:「心有知觉,犹起攀缘;气无情虑,虚柔任物。故去彼知觉,取此虚柔,遣之又遣,渐阶玄妙。」听止于耳,宣云:「止于形骸。」俞云:「当作『耳止于听』,传写误倒也。此申说无听之以耳之义,言耳之为用,止于听而已,故无听之以耳也。」心止于符。俞云:「此申说无听之以心之义,言心之用,止于符而已,故无听之以心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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