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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集释

57 万字 · 约 27 小时 20 分钟 · 51 /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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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也。畏人而入于人舍,此鸟之所以称知也。

【疏】袭,入也。燕子畏惧于人而依附人住,入人舍宅,寄作窠巢,是故人爱而狎之,故得免害。亦(由)〔犹〕圣人和光在世,混迹人间,戒慎灾危,不溺尘境,苍生乐推而不厌,故得久视长(全)〔生〕(一)。

【八】【注】况之至人,则玄同天下,故天下乐推而不厌,相与社而稷之,斯无受人益之所以为难也。

【疏】圣德遐被,群品乐推,社稷之存,故其宜矣。所谓人益,此之谓乎!◎家世父曰:有土而因有社,有田而因有稷。社者,所以居也;稷者,所以养也。鸟亦有其居,鸟亦有其养,鷾鸸之袭诸人间,不假人以居而因自为居,不假人以养而因自为养也。

【校】(一)生字依老子改。

“何谓无始而非卒?”

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一】,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二】。”

【一】【注】莫觉其变。

【疏】禅,代也。夫道通生万物,变化群方,运转不停,新新变易,日用不知,故莫觉其代谢者也。既(无)日新而变,何始卒之有耶!

【释文】《其禅》市战反。司马云:授予也。

【二】【注】日夜相代,未始有极,故正而待之,无所为怀也。

【疏】夫终则是始,始则是终,故何能定终始!既其无终与始,则无死与生,是以随变任化,所遇皆适,抱守正真,待于造物而已矣。

【释文】《焉知》于虔反。下同。

“何谓人与天一邪?”

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一】。人之不能有天,性也【二】,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三】!”

【一】【注】凡所谓天,皆明不为而自然。

【疏】夫人伦万物,莫不自然;爱及自然也,是以人天不二,万物混同。

【二】【注】言自然则自然矣,人安能故有此自然哉?自然耳,故曰性。

【疏】夫自然者,不知所以然而然,自然耳,不为也,岂是能有之哉!若谓所有,则非自然也。故知自然者性也,非人有之矣。此解前有天之义也。

【三】【注】晏然无矜,而体与变俱也。

【疏】晏然,安也。逝,往也。夫圣人通始终之不二,达死生之为一,故能安然解体,随化而往,泛乎无始,任变而终。◎家世父曰:孟子,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庄子之云人之不能有天,即孟子所谓性焉有命者也。庄子以其有物有欲者为人而自然为天,于是断声色,去臭味,离天与人而二之。其曰人与天一,犹之去人以就天也。圣人尽性以知天,其功不越日用饮食。性也有命,而固不谓之性,命也有性,而固不谓之命,是之谓天与人一。

庄周游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一】。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蹇(一)裳躩步,执弹而留之【二】。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其形【三】;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四】。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五】,二类相召也【六】!”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七】。

【一】【疏】雕陵,栗园名也。樊,蔺也,谓游于栗园蔺篱之内也。运,员也。感,触也。颡,额也。异常之鹊,从南方来,翅长七尺,眼圆一寸,突着庄生之额,仍栖栗林之中。

【释文】《雕》徐音雕。本亦作雕。《陵之樊》音烦。司马云:雕陵,陵名,樊,藩也,谓游栗园藩篱之内也。樊,或作野。野,古野字。《翼广》光浪反。《运寸》司马云:可回一寸也。◎王念孙曰:司马彪曰,运寸,可回一寸也。案司马以运为转运之运,非也。运寸与广七尺相对为文,广为横则运为从也。目大运寸,犹言目大径寸耳。越语,句践之地广运百里,韦注曰:东西为广,南北为运。是运为从也。西山经曰,是山也广员百里。员与运同。周官大司徒,周知九州岛之地域广轮之数;士丧礼记,广尺,轮二尺;郑注并曰:轮,从也。轮与运,声近而义同,广轮即广运也。《感周之颡》息荡反。李云:感,触也。

【二】【疏】殷,大也。逝,往也。躩步,犹疾行也。留,伺候也。翅大不能远飞,目大不能远视。庄生怪其如此,仍即起意规求,既而举步疾行,把弹弓而伺候。

【释文】《翼殷不逝目大不睹》司马云:殷,大也,曲折曰逝。李云:翼大逝难,目大视希,故不见人。《蹇》起虔反。《躩》李驱碧反,徐九缚反。司马云:疾行也。案即论语云足躩如也。《执弹》徒旦反。《留之》力救反。司马云:宿留伺其便也。

【三】【注】执木叶以自翳于蝉,而忘其形之见乎异鹊也。

【释文】《螳》音堂。《螂》音郎。《执翳》于计反。司马云:执草以自翳也。《搏之》郭音博,徐音付。《之见乎》贤遍反。

【四】【注】目能睹,翼能逝,此鸟之真性也,今见利,故忘之。

【疏】搏,捕也。真,性命也。庄生执弹未放,中间忽见一蝉,隐于树叶,美兹荫庇,不觉有身;有螳螂执木叶以自翳,意在捕蝉,不觉形见异鹊;异鹊从螳螂之后,利其捕蝉之便,意在取利,不觉性命之危,所谓忘真矣。

【释文】《其真》司马云:真,身也。

【五】【注】相为利者,恒相(二)为累。

【疏】既睹蝉鹊徇利忘身,于是怵然惊惕,仍(言)〔发〕噫叹之声。故知物相利者,必有累忧。

【释文】《怵然》肇律反。

【六】【注】夫有欲于物者,物亦有欲之。

【疏】夫有欲于物者,物亦欲之也。是以蝉鹊俱世物之徒,利害相召,必其然也。

【七】【注】谇,问之也。

【疏】捐,弃也。虞人,掌栗园之虞候也。谇,问也。既觉利害相随,弃弹弓而反走,虞人谓其盗栗,故逐而问之。

【释文】《谇之》本又作讯,音信,问也。司马云:以周为盗栗也。

【校】(一)阙误作褰,云:张本作蹇。(二)赵谏议本相作常。

庄周反入(一),三月不庭。蔺且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一】?”

【一】【疏】庄周见鹊忘身,被疑盗栗,归家愧耻,不出门庭。姓蔺名且,庄子弟子,怪师顷来闭户,所以从而问之。

【释文】《三月不庭》一本作三日。司马云:不出坐庭中三月。◎王念孙曰:释文曰,三月不庭,一本作三日。司马云:不出坐庭中三月。案如司马说,则庭上须加出字而其义始明。下文云,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若以甚不庭为甚不出庭,则尤不成语。今案庭当读为逞。不逞,不快也;甚不逞,甚不快也。忘吾身,忘吾真,而为虞人所辱,是以不快也。方言曰:逞,晓,快也。自关而东,或曰晓,或曰逞;江淮陈楚之间曰逞。桓六年左传今民馁而君逞欲,周语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韦杜注并曰:逞,快也。逞字古读若呈,声与庭相近,故通作庭。(张衡思玄赋怨素意之不逞,与情名声营平峥祯鸣荣宁为韵。说文:逞,从,呈声。僖二十三年左传淫刑以逞,释文逞作呈。方言:逞,解也。广雅作呈。)三月不庭,一本作三日,是也。下文言夫子顷间甚不庭,若三月之久,不得言顷间矣。《蔺》力信反。一本作。《且》子余反。司马云:蔺且,庄子弟子。◎庆藩案文选郭景纯江赋注引司马云:顷,久也。谢灵运入华子洞是麻源第三谷诗注引司马云:顷,常久也。释文阙。

【校】(一)阙误引江南古藏本入下有宫字。

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一】,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二】。且吾闻诸夫子曰:‘入其俗,从其(俗)〔令〕(一)【三】,'今吾游于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于栗林而忘真,栗林(二)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四】。”

【一】【注】夫身在人间,世有夷险,若推夷易之形于此世而不度此世之所宜,斯守形而忘身者也。

【释文】《夷易》以豉反。《不度》直落反。

【二】【注】见彼而不明,即因彼以自见,几忘反鉴之道也。

【疏】我见利徇物,爱守其形,而利害相召,忘身者也。既睹鹊蝉,归家不出门庭,疑亦自责,所谓因观浊水,所以迷于清泉,虽非本情合真,犹存反照之道。

【释文】《自见》贤遍反。

【三】【注】不违其禁令也。

【疏】庄周师老聃,故称老子为夫子也。夫达者同尘入俗,俗有禁令,从而行之。今既游彼雕陵,被疑盗栗,轻犯宪纲。悔责之辞。

【四】【注】以见问为戮。夫庄子推平于天下,故每寄言以出(三)意,乃毁仲尼,贱老聃,上掊击乎三皇,下痛病其一身也。

【疏】意在异鹊,遂忘栗林之禁令,斯忘身也。字亦作真字者,随字读之。虞人谓我偷栗,是成身〔之〕耻(之)辱如此,是故不庭。夫庄子大人,隐身卑位,遨游(末)〔宋〕国,养性漆园,岂迷目于清渊,留意于利害者耶!盖欲评品群性,毁残其身耳。

【释文】《上掊》普口反。

【校】(一)令字依阙误引成玄瑛本改,郭注亦作令。(二)阙误引文如海、张君房本栗林俱作□□。(三)赵谏议本无言以出三字。

阳子之宋,宿于逆旅。逆旅人(一)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一】

【一】【疏】姓阳,名朱,字子居,秦人也。逆旅,店也。往于宋国,宿于中地逆旅。美者恃其美,故人忘其美而不知也;恶者谦下自恶,故人忘其恶而不知也。

【释文】《阳子》司马云:阳朱也。

【校】(一)阙误引刘得一本人作之。

阳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一】!”

【一】【注】言自贤之道,无时而可(一)。

【疏】夫种德立行而去自贤轻物之心者,何往而不得爱重哉!故命门人记之云耳。

【释文】《而去》起吕反。《之行》下孟反。

【校】(一)赵谏议本可下有也字。

卷七下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外篇知北游第二十二

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一】

【一】【释文】以人名篇。

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溪工【一】。

【一】【疏】姓田,名无择,字子方,魏之贤人也,文侯师也。文侯是毕万七世孙,武侯之父也。姓溪,名工,亦魏之贤人。

【释文】《田子方》李云;魏文侯师也,名无择。◎庆藩案释文引李云,田子方,名无择。无择当作无。斁择皆从睪声,古通用字。诗大雅思齐古之人无斁,郑笺作无择。说文:斁,厌也,一曰终也。无厌则有常,故字曰子方。(礼檀弓郑注云:方,常也。)《数称》双角反,又所主反。下同。《溪》音溪,又音兮。司马本作鸡。《工》李云:溪工,贤人也。

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

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一】”

【一】【疏】溪工是子方乡里人也,称说言道,频当于理,故无择称之,不是师。

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

子方曰:“有。”

曰:“子之师谁邪?”

子方曰:“东郭顺子。”

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一】?”

【一】【疏】居在郭东,因以为氏,名顺子,子方之师也。既是先生之师,何故不称说之?

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一】,人貌而天【二】,虚缘而葆真,【三】清而容物【四】。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五】。无择何足以称之【六】!”

【一】【注】无假也。

【疏】所谓真道人也。

【二】【注】虽貌与人同,而独任自然。

【疏】虽复貌同人理,而心契自然也。

【三】【注】虚而顺物,故真不失。

【疏】缘,顺也。虚心顺物,而恒守真宗,动而常寂。

【释文】《葆真》音保。本亦作保。

【四】【注】夫清者患于大絜,今清而容物,与天同也。

【疏】郭注云,清者患于大絜,今清而容物,与天同也。

【释文】《大絜》音泰。◎俞樾曰:郭注以人貌而天四字为句,殆失其读也。此当以人貌而天虚为句。人貌天虚,相对成义。缘而保真为句,与清而容物相对成义。虚者,孔窍也。淮南子泛论篇若循虚而出入,高注曰:虚,孔窍也。训孔窍,故亦训心。俶真篇虚室生白,注曰:虚,心也。太玄断初一曰断心灭斧,失初一曰刺虚灭刃。灭刃与灭斧同,刺虚与断心同,故毅初一曰怀威满虚,犹言满心也。说详太玄经。此云人貌而天虚即人貌而天心,言其貌则人,其心则天也。学者不达虚字之义,误属下读,则人貌而天句文义不完。下两句本相俪者亦参差不齐矣。养生主篇缘督以为经,释文引李云:缘,顺也。缘而葆真者,顺而葆真也。上缀虚字亦为无义。

【五】【注】旷然清虚,正己而已,而物邪自消。

【疏】世间无道之物,斜僻之人,东郭自正容仪,令其晓悟,使惑乱之意自然消除也。

【释文】《物邪》似嗟反。

【六】【疏】师之盛德,深玄若是,无择庸鄙,何足称扬也!

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一】!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二】。吾所学者直土梗耳【三】,夫魏真为我累耳【四】!”

【一】【疏】傥然,自失之貌。闻谈顺子之德,傥然靡据,自然失所谓,故终日不言。于是召前立侍之臣,与之语话,叹东郭子之道,深远难知,谅全德之人,可以君子万物也。

【释文】《傥然》敕荡反。司马云:失志貌。《而语》鱼据反。

【二】【注】自觉其近。

【释文】《圣知》音智。《之行》下孟反。《形解》户买反。《口钳》其炎反,(余)〔徐〕(一)其严反。

【三】【注】非真物也。

【疏】我初昔修学,用先王圣智之言,周孔仁义之行,为穷理至极;今闻说子方之师,其道弘博,遂使吾形解散,不能动止,口舌钳困,无可言语,自觉所学,土人而已,逢雨则坏,并非真物。土梗者,土人也。

【释文】《直》如字。本亦作真,下句同。元嘉本此作真,下句作直。◎卢文弨曰:今本作真。《土梗》更猛反。司马云:土梗,土人也,遭雨则坏。◎庆藩案文选刘孝标广绝交论注引司马云:梗,土之榛梗也。一切经音义二十引司马云:土梗,土之木梗,亦木人也;土木相偶,谓以物像人形,皆曰偶耳。与释文异。

【四】【注】知至贵者,以人爵为累也。

【疏】既闻真道,隳体坐忘,故知爵位坛土,适为忧累耳。

【校】(一)徐字依世德堂本改。

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一】

【一】【疏】姓温,名伯,字雪子,楚之怀道人也。中国,鲁国也。陋,拙也。自楚往齐,途经于鲁,止于主人之舍。鲁人是孔子门人,闻温伯雪贤人,请欲相见。温伯不许,云:“我闻中国之人,明于礼义圣迹,而拙于知人心,是故不欲见也。”

【释文】《温伯雪子》李云:南国贤人也。

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一】。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二】。”

【一】【疏】温伯至齐,反还舍鲁,是前之人,复欲请见。

【二】【疏】蕲,求也。振,动也。昔我往齐,求见于我,我今还鲁,复来求见,必当别有所以,故欲感动我来。

【释文】《蕲》音祈。

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耶?”【一】

【一】【疏】前后见客,频自嗟叹,温伯仆隶,怪而问之。

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一】,其谏我也似子,其道(一)我也似父【二】,是以叹也【三】。”

【一】【注】盘辟其步,逶蛇其迹。

【疏】擎跪揖让,前却方圆,逶迤若龙,盘辟如虎。

【释文】《从容》七容反。《盘辟》婢亦反。《遗》如字。本又作逶,于危反。◎卢文弨曰:今本遗作逶。《蛇》以支反。

【二】【注】礼义之弊,有斯饰也。

【释文】《其道》音导。

【三】【疏】匡谏我也,如子之事父;训导我也,似父之教子。夫远近尊卑,自有情义,既非天性,何事殷勤!是知圣迹之弊,遂有斯矫,是以叹之也。

【校】(一)阙误引江南古藏本道作导。

仲尼见之而不言【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二】?”

【一】【注】已知其心矣。

【二】【疏】二人得意,所以忘言。仲由怪之,是故起问。

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一】。”

【一】【注】目裁往,意已达,无所容其德音也。

【疏】击,动也。夫体悟之人,忘言得理,目裁运动而玄道存焉,无劳更事辞费,容其声说也。

【释文】《夫人》音符。《目击而道存矣》司马云:见其目动而神实已着也。击,动也。郭云:目裁往,意已达。

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

夫子曰:“回,何谓邪?”

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滔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一】

【一】【疏】奔逸绝尘,急走也。瞠,直目貌也。灭尘迅速,不可追趁,故直视而在后也。器,爵位也。夫子不言而为人所信,未曾亲比而与物周旋,实无人君之位而民足蹈乎前而众聚也。不知所然而然,直置而已矣,所谓奔逸绝尘也。

【释文】《奔逸》司马〔本〕又(本)(一)作彻。《瞠》敕庚反,又(尹)〔丑〕郎反。字林云:直视貌。一音杜哽反,又敕孟反。◎庆藩案后汉书逸民传注、文选范蔚宗逸民传论注,并引司马云:言不可及也。释文阙。《不比而周》毗志反。《滔乎前》吐刀反。谓无人君之器,滔聚其前也。又杜高反。

【校】(一)本又及丑字依世德堂本改。

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一】。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二】,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三】,是出则存,是入则亡【四】。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五】。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六】,效物而动【七】,日夜无隙【八】,而不知其所终【九】;熏然其成形,【一0】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一一】。

【一】【注】夫心以死为死,乃更速其死;其死之速,由哀以自丧也。无哀则已,有哀则心死者,乃哀之大也。

【疏】夫不比而周,不言而信,盖由虚心顺物,岂徒然哉!何可不忘怀鉴照,夷心审察耶!夫情之累者,莫过心之变易,变易生灭,深可哀伤,而以生死,哀之次也。

【释文】《恶可》音乌。《察与》音余。下哀与同。《自丧》息浪反。下章同。

【二】【注】皆可见也。

【疏】夫夜暗昼明,东出西入,亦(由)〔犹〕人入幽出显,死去生来。故知人之死生,譬天之昼夜,以斯寓比,亦何惜哉!◎家世父曰:日之出也,乘之以动焉,其入也,人斯息焉,惟其明也。物之待明而动者,莫能外也;待明而动,待气而生,顺之而已矣。不能御气而为生,则亦不能强致其明而为动。昔日之明,(独)〔犹〕今日之明也,而固不能执今日之明,一一以规合夫昔。执今之明以规合夫昔,是交臂而失之也。彼有彼之步趋,此有此之步趋。肖者,步趋也,所以肖者,非步趋也,两相忘于步趋之中,而后与道大适。惟能忘也,而后所以不忘者于是乎存。于人之步趋无所待焉,是乘日之明而不知动者也,谓之人死;于人之步趋强致以求(活)〔合〕焉,是忘今日之明而求之昔也,是之谓心死。死者,袭焉而不化,执焉而不移者也。庄子语妙,惟当以神悟之。

【三】【注】目成见功,足成行功也。

【疏】趾,足也。夫人百体,禀自阴阳,目见足行,资乎造化,若不待此,何以成功!故知死生非关人也。

【四】【注】直以不见为亡耳,竟不亡。

【疏】见日出谓之存,睹日入谓之亡,此盖凡情之浪执,非通圣人之达观。

【五】【注】待隐谓之死,待显谓之生,竟无死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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