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老子校释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4 分钟 · 3 / 25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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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尧典:「宅嵎夷曰旸谷。」一音欲。左传僖三十二年注:「此道在二殽之间南谷中,一音欲。」史记樊哙传「破豨胡骑横谷」,正义曰:「谷音欲。」货殖传「畜至用谷量马牛」,索隐曰:「谷音欲。」汉苦县老子铭:「谷神不死。」作「浴神」是也。转去声则音裕,今人读谷为谷,而加「山」作峪,乃音裕,非矣(唐韵正入声三烛)。又曰:「牝」,古音扶履反。老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旁证:文子守弱篇:「为天下牝,故能神不死。」自然篇:「天下有始,莫知其理,惟圣人能知所以,非雌非雄,非牡非牝,生而不死。」(卷八,十六轸)
江永曰:「牝」,毗履切。老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按「牝」从匕得声,而今音为毗忍切,此后世方音之转,犹「敏」为眉陨切,「准」为之尹切,「隼」为息允切,「○」为居隐切也。顾氏谓「牝」字后人以其通俗不雅而改音,非是(古韵标准,上声第二部)。
严可均曰:「牝」,广韵旨、轸兼收「牝」字。按大戴易本命「死」「牝」协音,老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皆未转入轸(说文声类上篇脂类)。
魏建功曰:死、牝、门、根、存、勤六句相协。经典释文:「牝,频忍反,旧音扶死反,简文扶紧反。」是旧音与「死」相协,而后改音与「门」「根」诸字协。其初当全相协可知(古音系研究二九四)。
右景龙碑本二十二字,合「道冲而用之」下至此为一章。敦煌本二十三字,河上、王弼、范应元本二十五字,傅奕本二十六字。河上本题「成象第六」,王弼本题「六章」,范应元本题「谷神不死章第六」。
七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
严可均曰:「长久者」,河上、王弼「长」下有「且」字。
谦之案:傅、范本同。遂州碑作「天地长久」。又「天长地久」,盖古有此语,此引而释之耳。
故能长久。
谦之案:「故」字碑本磨灭不明。「长久」,各本作「长生」。严可均曰:「王氏萃编引邢州本与此同。易州石柱及河上、王弼作『长生』,非也。」又案敦煌本与晋纪瞻易太极论引均作「长久」。此「久」字盖假借为「有」,与前二「久」字稍别。列子天瑞篇:「精神者,天之久;道进乎本不久。」注:「当作有。」故能长久,即言故能长有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谦之案:杜光庭本无此二句。韩诗外传引「故老子曰『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与诸本均同。
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
严可均曰:「以其无私」,释文引河上与此同。御注、王弼「以」字上有「非」字,王弼句末有「邪」字。
谦之案:陈碧虚曰:「河上公、严君平本『以其无私』,王弼古本作:『不以其无私邪?』」是陈所见严本与此石同。王古本与傅本及准南道应训引同。广明、庆阳、楼正、高翿、范应元、室町钞本与今王本同。又遂州碑本作「此其无尸,故能成其尸」。强本成疏:「尸,主也,……而言成其尸者,结叹圣人也。」成所据经文,盖即遂州碑本。案「私」作「尸」,非也。后汉方术传「尸解」注:「言将登仙,假托为尸以解化也。」此为神仙家言,窜入老子本文,强本成疏与遂州本皆如此。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无韵。姚文田:先、存韵,奚侗同。陈柱生、生韵,先、存、私韵。「私」字音变与「先」均,犹「西施」又作「先施」。
谦之案:「长生」之「生」,敦、景、遂三本均作「长久」,知此章久、久、久为韵,生、生无韵。又「不自生」之「生」入耕部,与「先」「存」入文部字相协,此为文、耕通韵。
右景龙碑本四十六字,敦煌本同,河、王、傅、范本四十九字。河上本题「韬光第七」,王弼本题「七章」,范应元本题「天长地久章第七」。
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又不争。
严可均曰:「又不」,河上、王弼作「而不」。
谦之案:御览五十八引无「善」字,「万」作「万」。「又不争」,敦煌、遂州、御注、楼正、司马光、曹道冲、强思齐、李荣、室町本皆如此。传、范本作「而不争」,与王本同。
又案古代道家言,往往以水喻道。管子水地篇曰:「地者,万物之本原,诸生之根基也。水者,地之血脉,如筋脉之通流也。」又「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诸生之宗室也」。其说可与老子相参证。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而大不可极,深不可测,修极于无穷,远沦于无涯,息耗减益,通于不訾。上天则为雨露,下地则为润泽,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无所私,泽及蚑蛲而不求报,富赡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费。」薛君采谓淮南之说实推广「善利万物」之义,信矣。
处众人□所恶,故几于道。
谦之案:「人」下各本有「之」字,碑本泐。陆德明曰:「处,一本作居。」案河、王本作「处」,傅、范本作「居」,敦煌本与此石同。室町本「道」下有「矣」字。
大田睛轩曰:「几」,平声,近也。系辞上传曰:「乾坤或几乎息矣。」礼乐记曰:「知乐则几于礼矣。」
注:「几,近也。」庄子渔父篇曰:「几于不免矣。」吕氏春秋大乐篇曰:「则几于知之矣。」注:「几,近也。」道者无形,而水犹有形,故水之利万物与诸生,其为可见也,未能若道之无形施与也,故曰几于道矣。近世解者释「几」为机转之义,妄矣。淮南原道训曰:「夫无形者,物之大祖也;无音者,声之大宗也。其子为光,其孙为水,皆生于无形乎!」夫光可见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毁,故有像之类,莫尊于水,是此章「几于道」之脚注。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人,
严可均曰:「善人」,各本作「善仁」,古字通。
谦之案:王羲之本亦作「人」。又庄子在宥篇「其居也渊而静」,郭注:「静之可使如渊。」又诗燕燕「其心塞渊」,传:「渊,深也。」太玄「闲中心渊也」,注:「渊,深也。」「渊」有静而深之义,「心善渊」,以言其心渊静而莫测,所谓「良贾深藏若虚」。
言善信,政善治,
严可均曰:「政善」,河上作「正善」。
纪昀曰:永乐大典作「政」,古通用。
毕沅曰:永乐大典作「政」,作「正」者非。
谦之案:作「政」是也。老子书中「正」「政」二字互见。五十八章「其政闷闷,其政察察」,与此均用「政」。「治」字,释名释言语:「治,值也,物皆值其所也。」
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谦之案:「尤」下傅本有「矣」字。河上、王弼、范应元本同此石。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渊、信韵(真部,渊,一均反,信,平声)。治、能、尤韵(之部,能,奴其反,尤音怡)。姚文田:渊、仁、信韵,治、能、时、尤韵。邓廷桢同。邓曰:「『能』,古音在之、咍部。『尤』,古读若怡,诗载驰以韵子、思、之。」
江有诰曰:「『信』,息晋切。按古惟读平声,至汉人乃间读去声,当与真部并收。老子易性篇『善』『信』与『渊』『信』协。虚心篇『其中有信』与『真』协。」(唐韵四声正二十一震)
右景龙碑本五十字,敦煌本与河、王、范本同,傅奕本五十二字。河上题「易性第八」,王弼题「八章」,范应元题「上善若水章第八」。
九章
持而盈之,不若其以。
严可均曰:「不若其以」,各本作「不如其已」,古字通。
谦之案:后汉书申屠刚对策曰:「持满之戒,老氏所慎。」「持满」即「持盈」也。史记乐书:「满而不损则溢,盈而不持则倾。」此作「持而盈之」,于义为优。荀子宥坐篇:「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弟子挹水而注之,中而正,满而覆,虚而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吁!恶有满而不覆者哉!』」按此即惧其盈之易溢,不若其已也。严君平作「殖而盈之」,陈碧虚云:「谓积其财宝也。」谦之案:此盖涉下文「金玉满室,莫之能守」,而误改上文。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严可均曰:「而锐」,王弼作「而棁」;「长保」,邢州本作「长宝」。
谦之案:「揣而锐之」,傅本作「○而棁之」,高翿作「○而锐之」。
毕沅曰:说文解字无「○」字。奕本惟此句下有音义云:「○音揣,量也。」案「量」之义即「揣」字。左传所称「揣高卑」,是或「○」为「揣」字古文欤?
谦之案:「揣」乃老子书中方言。扬雄方言十三「揣,试也」,郭璞注:「揣度试之。」以试训揣,义不明。「揣」应训摧,顾欢注:「治也。」集韵:「『揣』,冶击也。」皆是。夏竦古文四声韵卷三「揣」字,引古老子作○,傅奕本作「○」,即古「揣」字。
孙诒让曰:「○」即「揣」之或体,见集韵四纸。然以注义推之,「揣」字当读为「捶」(集韵三十四梁文以「○」为或「捶」字,二字古本通也)。王云:「既揣末令尖,锐之令利。」即谓捶锻钩针,使之尖锐(河上公本「棁」作「锐」)。淮南子道应训云:「大马之捶钩者。」高注云:「捶,锻击也。」说文手部云:「揣,量也,一曰捶之。」盖揣与捶声转字通也。傅校「揣」作「○」,于文无异,而训为量,则非其义。
易顺鼎曰:「棁」字当从河上本作「锐」。说文:「棁,木杖也。」棁既为木杖,不得云「揣而棁之」。释文虽据王本作「棁」,然言棁字「音菟夺反,又徒活反」。考玉篇手部:「捝,徒活、兔夺二切,说文云:『解也。』」木部「棁」字两见,一之悦切,一朱悦切,并无「菟夺」「徒活」两音,则释文「棁」字明系「捝」字之误。……实则王本作「锐」与古本作「捝」不同,注云:「既揣末令尖,又锐之令利,势必摧衄。」是其证。文子微明篇、淮南子道应训作「锐」,并同。谦之案:易说是也。马叙伦曰:「彭耜引释文正作『捝』,盖王本作『捝』而读为『锐』。」蒋锡昌曰:「刘惟永考异:『严遵、杨孚、王弼并同古本。』又引王本经文『揣而锐之』,则刘见王本作『锐』,易氏谓王本作『锐』是也。」
武内义雄曰:「揣而棁之」,河上本作「锐」。按王注云:「既揣末令尖,又锐之令利。」则王氏以「棁」字为「锐」之假借,河上从正字作「锐」。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谦之案:「堂」,释文:「本或作室。」范应元曰:「『室』字,严遵、杨孚、王弼同古本。」今案傅本亦作「室」,作「室」义优。说文:「室,实也。」释名:「人物实满其中也。」陈碧虚所见严君平、王弼本亦作「室」。
富贵而骄,自遗其○。
严可均曰:「而骄」,御注作「而憍」。
罗振玉曰:景龙、御注、景福三本作「○」,乃「咎」别构。
谦之案:楼正、司马光「骄」亦作「憍」,高翿本作「○」。「自遗其咎」,治要作「还自遗咎」,室町本作「还自遗其咎」。玉篇:「『咎』,说文云:『灾也,从人从各,各有相违也。』」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严可均曰:王弼作「功遂、身退」,傅奕作「成名、功遂、身退」,邢州本作「名成、功遂、身退」。
罗振玉曰:景龙、御注、景福三本均作「功成、名遂、身退」。景福本「道」下有「也」字。
谦之案:文子上德篇引:「功成、名遂、身退,天道然也。」淮南道应训:「故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亦均有「也」字。又「身退」,开元御注本作「身○」。字鉴曰:「○,说文:『却也,从月从,从。』俗作退。」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已、保、守、咎、道韵(之、幽通韵,已协音酉,保音○)。姚文田同。邓廷桢:保、守、咎、道韵。「保」,古音补阜切。「道」,首声,古音在幽部。
谦之案:已音以,碑本作「以」。以,之部,保、守、咎,幽部,道,之、幽二部并入,此之、幽通韵。应包括「盈之」「锐之」二「之」字,即之、以、之、保、守、咎、道为韵。又高本汉以「骄」字协已、保、守、咎、道为韵。
奚侗曰:已、保、守、咎、道为韵。之、尤互转,如易恒以「道」韵「已」「始」也。江永古韵标准上声第十一部「保」字,本证:「永言保之」韵考、寿,「他人是保」韵栲、杻、扫、考,「南土是保」韵宝、舅,「王躬是保」韵考。旁证:老子「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右景龙碑本四十一字,敦煌本、傅奕本同,河上、范应元本四十字,王弼本三十九字。河上题「运夷第九」,王本题「九章」,范本题「持而盈之章第九」。
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
严可均曰:「能无离」,傅奕及近刻王弼句末有「乎」字,下五句皆然。
俞樾曰:河上公本无「乎」字,唐景龙碑亦无「乎」字,然淮南道应引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则古本固有「乎」字。
谦之案:「乎」字系衍文。罗振玉曰:「景龙、御注、敦煌乙、丙、英伦诸本,均无『乎』字,以后各『乎』字同。」李道纯曰:「『抱一能无离』已下六句,加一『乎』字,非。」
首「载」字,按郭忠恕佩觿卷上:「是故老子上卷改『载』为『哉』。」注云:「唐玄宗诏:『朕钦承圣训,覃思玄宗,顷改道德经「载」字为「哉」,仍属上文。及乎议定,众以为然,遂错综真诠,因成注解云。』」孙诒让札移:「案旧注并以『天之道』断章,而读『载营魄抱一』为句,淮南子道应训及群书治要三十九引『道』下并有『也』字,而章句亦同。楚辞远游云:『载营魄而登霞兮。』王注云:『抱我灵魂而上升也。』屈子似即用老子语。然则自先秦、西汉至今,释此书者,咸无异读。惟册府元龟载唐玄宗天宝五载诏云:『顷改道德经「载」字为「哉」,仍隶属上句,遂成注解。』郭忠恕佩觿则云:『老子上卷改载为哉。』注亦引玄宗此诏。检道经三十七章王本及玄宗注本,并止第十章有一『载』字,则玄宗所改为『哉』者,即此『载』字;又改属上章『天之道』为句。今易州石刻玄宗道德经注仍作『载』读,亦与旧同者,彼石立于开元二十年,盖以后别有改定,故特宣示,石刻在前,尚沿旧义也。『载』『哉』古字通,玄宗此读,虽与古绝异,而审文校义,亦尚可通。天宝后定之注,世无传帙,开元颁本虽石刻具存,而与天宝诏两不相应。近代毕沅(考异)、钱大昕(潜研堂金石跋尾)、武亿(授堂金石跋)、王昶(金石萃编)考录御注,咸莫能证核。今用诏文推校石本,得其○迹,聊复记之,以存异读。」
次「抱」字,傅本、高翿本作「袌」。毕沅曰:「诸本『袌』并作『抱』,案袌,怀也,抱同捊,取也,义异,应用『袌』字。」
谦之案:毕说非也。广韵号部「袌,衣襟」,又云:「今朝服衣。」与「抱」字义别。经文四十二章「万物负阴而抱阳」,六十四章「合抱之木」,十九章「见素抱朴」,二十二章「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傅奕本皆作「袌」。毕沅曰:「『袌』作『抱』,非也。流俗所行,河上公、王弼诸本并作『抱』矣。」毕说不如何据。广韵「袌」字上有「抱」字,注「鸟伏卵」,疑为「抱」字正字,义较「袌」字为优。
刘师培曰:案素问调精论云:「取血于营。」淮南子俶真训云:「夫人之事其神,而娆其精营(句),慧然而有求于外(高注「营慧」连读,失之),此皆失其神明,而离其宅也。」法言修身篇云:「荧魂旷枯,糟莩旷沈。」此之「营魄」,即素问、淮南所言「营」,法言所谓「荧魂」也。楚辞远游「载营魄而登遐兮」,王注:「抱我灵魂而上升也。」以抱训载,以灵魂训营魄,是为汉人故训。载营魄者,即安持其神也。载、抱同义。至于此文「乎」字,当从河上本、景龙碑衍,下文诸「乎」字亦然。
谦之案:刘说虽是,但以灵魂训营魄,似有未至。魄,形体也,与魂不同,故礼运有「体魄」,郊特牲有「形魄」。又魂为阳为气,魄为阴为形。高诱注淮南说山训曰:「魄,人阴神也,魂,人阳神也。」王逸注楚辞大招曰:「魂者阳之精也,魄者阴之形也。」此云营魄即阴魄。素问调精论「取血于营」,注:「营主血,阴气也。」又淮南精神训:「烛营指天。」知营者阴也,营训为阴,不训为灵。「载营魄抱一」,是以阴魄守阳魂也。抱如鸡抱卵,一者,气也,魂也,抱一则以血肉之躯,守气而不使散泄,如是则形与灵合,魄与魂合,抱神以静,故曰:「能无离?」
专气致柔,能婴儿?
谦之案:经纶堂本无「乎」字,下同。「婴」作「○」,注亦作「○」。景福本同。「气」,范本作「」。「能」下,傅奕本、室町本有「如」字。又淮南道应训引「致」作「至」。奚侗曰:「傅奕本『能』下有『如』字,乃增字以足其谊。淮南道应训引『能』下有『无』字,盖涉『无离』『无为』『无疵』『无知』等『无』字而衍。庄子庚桑楚篇引老子曰:『能侗然乎?能儿子乎?』与此文例正同。」
谦之案:「气」字为华夏先哲之素朴唯物主义思想。老子之「专气」,即管子内业之「抟气」,所谓「抟气如神,万物备存」(尹注「抟谓结聚也」)。又曰:「此气也,不可止以力。」「心静气理,道乃可止。」皆与专气致柔说同。又心术下与内业均引「能抟气乎?能一乎?能勿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勿求诸人而得之己乎」?此与庄子庚桑楚篇文同,而此文之前,引「老子曰卫生之经」。则又可见老子书中实包含古代医家之言。又孟子「志壹则动气」,注:「志之所向专一,则气为之动。」亦与专气之说相近。
涤除玄览,能无疵?爱人治国,能无为?天门开阖,能为雌?明白四达,能无知?
奚侗曰:「玄」借为「眩」。荀子正论篇「上周密,则下疑玄矣」,杨注:「玄,或读为眩。」是其例。文子上德篇、淮南主术训均云:「心有目则眩。」「玄览」犹云妄见。涤除妄见,欲使心无目也。心无目则虚壹而静,不碍于物矣。淮南泛论训「故目中有疵」,高注:「疵,赘也。」
严可均曰:「爱人」,各本作「爱民」。「能无为」,王弼作「无知」。「能为雌」,河上作「无雌」。「能无知」,王弼作「无为」。
罗振玉曰:「爱民」,景龙本避讳作「人」。「国」下,敦煌丙本作「而无知」,景龙、御注、英伦三本均作「能无为」。「天门」,敦煌丙本作「天地」。「阖」下,敦煌丙本作「而为」,景龙、御注、英伦三本均作「能为」。「达」下,敦煌丙本作「能无为」,景龙、御注、景福、英伦诸本均作「能无知」。
李翘曰:「爱国治民」,河上本「治」作「活」,讹。「天门开阖」,成疏曰:「河上公本作『天地开阖』。」「明白四达,能无知乎」,淮南道应训作「明白四达,能无以知乎」。
俞樾曰:按唐景龙碑,作「爱民治国能无为?天门开阖能为雌?明白四达能无知」?其义并胜,当从之。「爱民治国能无为」,即孔子「无为而治」之旨。「明白四达能无知」,即「知白守黑」之义也。王弼本误倒之。河上公本两句并作「无知」,则词复矣。「天门开阖能无雌」,义不可通,盖涉上下文诸句而误。王弼注云:「言天门开阖,能为雌乎?则物自宾而处自安矣。」是王弼本正作「能为雌」也。河上公注云:「治身当如雌牝,安静柔弱。」是亦不作「无雌」。故知「无」字乃传写之误,当据景龙本订正。
谦之案:俞说是也。景龙本「为雌」,敦煌本、傅、范本均同。范应元曰:「河上公并苏注皆作『为雌』,一本或作『无雌』,恐非经义;盖当经中有『知其雄,守其雌』也,理亦当作『为雌』。」今案石本如邢玄、景福、庆阳、磻溪、楼正,诸王本如道藏本、集唐字本,皆作「为雌」,与景龙同。纪昀校聚珍本亦云:「案王注义,『无』似作『为』。」又刘惟永道德真经集义引王本经文,与景龙亦同,惟每两句加一「乎」字。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谦之案:「生而不有」下两句,与二章文同。「恃」,河上本作「侍」,庄子达生篇引「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同此。顾本成疏:「故施为利物,亦无思造之可恃也。」又庄子大宗师成疏:「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岂雄据成绩,欲处物先耶?」是成所见本亦作「恃」。「是谓玄德」句,经文中共三见,五十一章「生而不有」下四句同此。六十五章「常知楷式,是谓玄德」,奚侗曰:「『玄德』犹云至德,以其深远,故云玄也。」此盖赞叹之辞,故不避重迭。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离、儿、疵、为、疵(雌)、知韵(歌、支通韵,离协音黎,为协音惟。案「雌」字江本误作「疵」)。有、恃、宰韵(之部,宰音梓)。姚文田、邓廷桢:离、儿、疵、知、雌、知韵。
谦之案:离、为,歌部,儿、雌、知,支部,为,古音怡,此歌、支通韵。又有、恃、宰、德为韵。奚侗,高本汉同。陈柱以离、儿、疵、知、雌、为、之、有、恃、宰、德为韵,则不但歌、支通韵,之、支亦通也。第二十八章雌、溪、离、儿,亦歌、支通韵。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