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西游真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3 分钟 · 15 / 24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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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经之事?”“你与悟空同去看看。是真难灭,是假易除。”盖取经必须真僧,真僧必须真心。真假混淆而无以深识吾心,则无以深识吾真。乌乎!
第五十八回 二心搅乱大乾坤 一体难修真寂灭
悟一子曰:人只一心,有心者此心,无心者此心。有心,有有心之真假;无心,有无心之真假。其相貌体用无二。若未能灭假从真,则二心互持混乱不分,是非莫辨,何能攒簇五行而修真寂灭?
此篇着笔行文,俱写二心扰乱情状,而提纲注意,其实在于“一体难修”句上。盖“一体难修”之秘,即在“二心扰乱”之内。故只在于打死猕猴之后,叙明“依旧合意同心”六字;作四句诗,以结出攒簇五行修丹本旨。仙师说法传神之妙,可谓凿鬼窍而拔天根矣!
行者、沙僧“两道样光”,一本良心,一有疑意,已倒射起“合意同心”之义。“二人洞外细看,果见一个行者,种种一般无二。”是三藏放真行者时,一并放来也。“搅在一处,不分真假”,乃伏于自己幽独之中,非他人可代为认识者。故即落伽山神观之目,亦所难明。何也?二心俱心,非外观所能见而使之一也。即暗念紧箍之咒,亦所难剖。何也?二心本一心,非咒语所能强别而使之二也。虽有诸天之眼力,天正之照妖镜,亦所难辨。何也?二心总一行者,目力有所不能穷,照鉴有所不能及也。即知己莫如友,而后先变辙,隐显殊情,不可定也;知弟莫如师,而始合中离,忽来忽往,不可测也。甚矣,真假二心之难认也!以其至幽至冥,而非可以显迹外貌观,是必仍于幽冥中求之。故入幽冥森罗殿,而索之于猴簿;而无二心,并无一心,已于大闹时一笔勾之矣!
说到无心之谛,则知二心俱妄。住而听之,自有真谛。故地藏菩萨道:“且住!且住!等我着谛听与你听个真假。”谛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谛听俯伏在地,须臾知怪。不曰“视”而曰“听”,不曰“听”而曰“谛听”。黜聪堕明,而以心谛为听,明之广而聪之至也。又“不可当面说破,不可助力擒他。”何以故?盖心有自欺之力,知无缚心之法。知此心者此心,昧此知者亦此心。二心互持,心自不听命于知,反能悖知而扰幽冥之神,故不能擒。谛听所说,诚为真谛,不可不敬而听之。曰“佛法无边”,已直指无心之妙境,二心之并害矣。
诗曰:“人有二心生祸灾,天涯海角致疑猜。欲思宝马三公位,又亿金銮一品台。北讨南征空扰攘,东驰西逐若虺左“兀”右“贵”。禅门须学无心诀,静养婴儿结圣胎。”熟玩末二句,须知无心方是一,真心不属心。试听如来说法,有无俱不立,色空两无倚,始达妙音也。
二心兢斗至雷音胜境,大众听他两口一声,亦莫能辨。观音特来拜告者,知心为心,而不知为四猴混世,扰乱乾坤也。故如来笑道;“汝等法力广大,只能普阅周天之事,不能遍识周天之物,亦不能广会周天之种类。”言不能格物之尽,而深明混世之心耳。
“四猴”,指心之四智而言。灵明本于先天,知识起于后天。由有后天之智识,而先天之灵明因之而扰,故必扑灭知识之心,而后灵明之心自现。假悟空乃六耳猕猴,“六识”之谓也。如来不令起此六识,将钵盂圆空之器盖着落下,现出本象,即以灵明之心,劈头一下打死,死心之妙谛如是。然此种至今尚存,而谓“至今绝此一种”者,以有如来之钵盂,悟空之金箍棒,至今尚存以绝之也。
《书》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诗》云:“上帝临汝,毋贰尔心。”识知非传心之妙道,一心乃上帝之天心。假行者既除,而假唐僧、假八戒自一齐打死,夫而后心无歧趋,道可潜修。去其心之似道,明其道之合心,阐合意同心之要诀,炼五行攒簇之真机;整装车马,大道在望矣。故结云:“大道中离乱五行,降妖聚会合元明。神归心舍禅方定,六识祛除丹自成。”此“真寂灭”之真禅,“一体难修”之的旨。
第五十九回 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
悟一子曰:二心者,不但是道心、人心间杂,即道心不力,半途疑贰者亦是;不但是一人二心,即三徒三心,而与唐僧不合一者亦是。何也?必三家合一而结婴儿。若只一体孤修,难修真寂灭也。故“三藏遵菩萨教旨,收了行者,与八戒、沙僧剪断二心,锁笼猿马,同心戮力,赶奔西天。”既结上文修性之要旨,又起下文修命之妙义。此篇火焰山者,乃火之炎上真阳也。真阳必得真阴相济,而得中和,生万物。苟偏阳无阴,则至道失中,法性不圆,虽有千思万虑之能,终成幻妄。走了东西错路,何能收结金丹,炼成大道?
篇首特冠一词,以示性命妙谛。云“若干种性本来同,海纳无穷。”言人、已无二性,非可离人而独立。“千思万虑终成妄,般般色色相融。”言思虑之神并般般色相,总成幻妄,切须融化。“有日功完行满,圆明法性高隆。”言能知人、己之性本同,而合体同修,至功完行满,而法性圆明无上也。“休叫差别走西东,紧锁牢笼。收来安放丹炉内,炼得金乌一样红。”言只此自东至西,一路为取经之正道,休叫差别错走西东。谨谨修持,收归自己炉内,方可炼我金乌之阴丹,而成一样之阳丹也。“朗朗辉辉娇艳,任叫出入乘龙。”言得此圆陀陀、光灿灿之元本,任我乘龙直上天也。
三藏问:“秋天反有热气?”八戒疑为斯哈哩国,日落之处;沙僧疑为秋行夏令之故。见路旁庄院,一片都是红,不过引起火焰山之气色耳,原无深义。老者道:“敝地四季皆热,正是西方必由之路。”指明修丹者,推此真阳之处经练而成,舍此别无取经之道也。“红车儿”,“热气糕”,又提火焰之气色。逆入火里,下种之妙,必须真阴相济,而后能生育也,故曰:“若要糕粉米,敬求铁扇仙。”芭蕉扇一扇息火,二扇生风,三扇下雨,乃三阴生而《坤》道成之义。铁扇仙坐落在西南方翠云山芭蕉洞,西南即《坤》方,《易》云“西南得朋”是也。“翠云”、“芭蕉”,借碧洞秀郁,能消暑气之意。
称“花红表里等物,诚求方得”,即“欲求天上宝,须用世间财”也。樵子说知铁扇公主即罗刹女,牛魔王之妻,行者不觉大惊。借扇之难,想起红孩儿及解阳山破儿洞故事,见罗刹所爱者善财。今不见善财,而无花红表里等物,径欲空手借扇.岂不又与解阳山破儿洞一辙乎?虽得毛女通殷勤,难解罗刹心头怒。只因善财不见面,一扇推开八万路。行者、罗刹,一问一答,逐段曲曲描写,总寓言欲求真宝,非财不得,任尔令色巧言,顽头强力,亦属无用也。
行者被阴风刮到小须弥山,叹道:“好利害妇人!”知妇人不得不近,又不容易近也。记得灵吉菩萨,访问消息路程,说出“芭蕉扇本是昆仑山混沌开辟以来,天地产成的一个灵宝,乃太阴之精叶,故能灭火”。分明指出太阴之真水,能制烈焰之真火。若用定风之宝而善法以取之,何虑不成大功?灵吉助以定风丹,诚修持必需之法则也。行者既得定风丹,复回借扇,连被三扇,巍然不动。如本固邦宁,民安国富而求战,有取于人,无损于已矣。
“噙丹口中,变作蟭蟟,入其腹内。”言必推心置腹,令其勿隐勿瞒,如见其肺肝,而后可得其相济。此非可弄术以欺之,在真诚以动之也。行者道:“老孙一生不会弄术,都是些真手段,实本事,已在尊嫂尊腹之内耍子,已见其肺肝矣。”此本理气感通之神用,而非有造作之术也。《诗》。云“式饮庶几”,“式食庶几”,乃是以诚相动。故曰:“我知道你饥渴了,我送个坐碗儿解渴。”又曰:“我再送个点心你充饥。”此等恭敬诚求之妙喻,真笔歌墨舞,极文人之乐事矣!
然我以诚求,而彼以伪应者何?罗刹先有言矣,曰;“陷子之仇,尚未报得;借扇之意,岂得如心?”子者,母之息也。母不见子,则无利以悦其心。虽用吾恭敬之心,而未用我亲爱之意。才能得扇,而不能得其真扇。以其情未尽输,而真宝犹匿也,总由我未能深识耳。故行者得假扇而不能辨,取而误用之,一扇,二扇,三扇,而火光益炽矣。
夫火为取经必由之路,既不能别转无火之方;扇为取经济火之宝,又不可假借无用之物。自必依有力为之,盖“见金夫而不有躬”也。“头顶偃月冠”之老人,自能深明炉火中之法物。古仙云:“偃月炉中摘下来”,良有秘旨。故曰:“若还要借真芭蕉,须是寻求大力王。”寻求大力之义,一以结求取真阴,必须善用法财;一以起下真阴走失,如大力王之难制。句内包涵要诀,如神龙夭矫,莫测其首尾。
第六十回 牛魔王罢战赴华筵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
悟一子曰:大力王为真阴之主,欲得真阴,必先寻大力。牛为阴土而大力,为魔王则更大,谓其易纵而难擒。《参同契》曰:“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言人身阴精,为太阳之流珠,如铅里之汞,易于走失。若能得金华之铅气以制之,则可转而济火之炎,以相固结。此牛王之赴华筵,而转得与罗刹相会,即影借金华铅气之义,而因得会合真明之妙也。心属火,肾属水。火为阳,水为阴。猿以喻阳,牛以喻阴。其初则同原,而继则相射,终相为用。“五百年前曾结兄弟”,溯其由来也。
土地道:“这火原是大圣放的,”实为确理。先天八卦颠倒而入于后天,《离》火所由偏胜。人见君火之偏胜,而不知由己之颠倒致之,故曰“你也认不得我了”。曰“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曰“老君八卦炉内煅炼”,曰“开炉时蹬倒落下余火”,曰“我本是守炉的道人。”其说井然,非牵合之枝论。《离》火非得《坎》水,不能济炎而成中道,故必寻求大力,以借真阴。真阴者,水也,《巽》女主之,非借大力,不能必得,故须从百方家财之处,求大力王也。
然有大力者,必有色欲之外诱。“现在积雷山摩云洞”,言雷动而云行雨施,恣情纵欲也。“玉面公主,百万家私”,言财色两齐,而其欲易纵。“弃了罗刹,久不回顾”,言罔顾真阴,久而不返。火焰益炽,无可相济。“寻着牛王,拜求来此,方借得真扇”者,言须戒欲制情,保固弗失,如夫妻相守而不离,然后可得真阴以济炎也。“积雷山坐落在正南方”,《离》位也,后天真阴之所,乃为外宅次妻,非如铁扇之元配,为先天而有真扇也。
“行者找寻消息,忽见松阴下有一绝色女子,手折了一枝香兰,袅袅娜娜而来。”正阴精出现之象。至假意探问,托词激怒,以及吓走跟随,倒怀撒娇,哭笑温存,诸般情态,写得有声有色,恍然如见其形,如闻其语。所以明尤物动人,堪爱堪怜;大力之系恋,销魂夺魄也。
牛王与行者相见,话旧叙温,说明善财极乐之故,已见善财之宜舍矣。牛王道。“害子之情,被你说过;你才欺我爱妾,打上找门,何也?”分明道出善财可舍,而美色必争,以见大力殉色之由。
大圣叩求周济,借扇息火,说到“兄长开天地之心,同小弟到大嫂处一行。”言《坎》、《离》济舍,为天地之心;夫唱妇随,乃阴阳之道。长兄不到大嫂处,则真阴不相见,而真阳不相济矣。牛王以欺妻灭妾而狠力争持,总状其好色不好德之意。忽闻“早临安座”之请,而罢战赴筵者,言既迷于色,则必耽于酒,非此则彼。神情淆乱。沉沦水窟而横行乱走,能不自失其辅身之脚力?然酒者,水金也。得金华而罢战、有转而相因之机。故行者卒得金睛兽,而变牛魔王;魔王卒得散华筵、而来会罗刹也。
“乱石山碧波潭”,浊中还有清;“蟹介士不知礼”,横行岂无直?大圣窃兽变形,径到芭蕉洞,读者谓骗借真扇之幻术,不知乃采取真阴之实理。火眼金睛之大圣,而跨辟水金睛之神兽,水火有相见之象。心猿以为之心,牛魔以为之体,心肾有交济之形。夫见旧妻,而亲爱益饶;妻见金夫,而绸缪愈密。形虽假合,理有真机,其宝不觉吐露其间,固有天然之妙用也。极拟夫妻叙阔,姿态横生,或终笑中带妒,或肃雍内含娇;或假怒里默逗真心,或娇嗔处勾取实话。携手温腮,跃跃然描画出戏水双鱼;雨意云情,几几乎洗不清巫山十二。读者谓深得夫妇闺中比昵之情状,然遗却寓言妙道矣。
其曰:“大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那阵风儿吹你来的?”言恋身外之妻而抛身内之妻,一朝返顾,为可幸也。其曰:“非敢抛撇,只因玉面公主招后,家事冗繁,朋友多顾,是以稽留在外,却也又置得一个家当了。”言被财色外诱,迷恋稽留,不能内顾,因致外重而内轻也。
“其故意发怒骂道:‘那泼猴儿时过去了?”’又拍胸道:“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猴狲?抱杀我也!”言取经之道,非得真阴,不能前进,岂能舍真扇而过去?又岂能舍我而得真扇?若夫人就与宝贝,仅是错也。其曰:“大主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中之水。”言身内夫妻为真结发,身外夫妻为离乡水,切勿贪恋情缘,忘却水源也.其曰;“我因图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园。”言夫妻失位,而阴阳偏置,欲辅阳光,必壮水之王也。其曰:“‘康者’,齐也。’夫乃养身之父。”言阴阳两齐,而草木芳菲;真阴无阳,不能长养万物也。至并肩俯就,交口哺果,相倚相偎,吐出宝贝,明阳尊阴卑而相吞相啖之妙,有非形容譬喻所能及者。
大圣得宝,暗想出神,罗刹酒酣,真情说法。盖宝贝原是我家故物,由于纵欲荡情,丧失真实,以致胡思乱想,不能复识。故罗刹道:“大王,你想是昼夜贪欢,被那玉面公主弄伤了神思,怎么自家的宝贝事情也都忘了?”世人梦生醉死,得此数语,大可猛省。“左手大指头捻着七缕,念一声‘□左“口”右“四”、嘘、呵、吸、嘻、吹、呼’,即时长一丈二尺。这宝贝变化无穷,八百里火焰,可一扇而消。”言按住七情之牵挂,而运用一气之指归,则真阳自长,而变化无穷,九宫八卦,莫非此水之妙用。息火济炎,有何难事?
大圣真宝人手,演试方法,未得口诀,搴在肩上。此不能收伏入口,变化从心,所以不免得而复失也。牛魔王散华筵,辟水兽已被窃,铅散而真汞失驭。解蟹介横行之因,悟悟空偷兽之计,见省悔而还返有机。驾云径归翠云,罗刹撞骂“天杀”,夫妻俱不谨,故致真宝失守,而彼此匆忙也。猴狲赚奶奶宝贝,牛王拿奶奶兵器,真假阴阳俱错乱,木、金、水、火一齐争。
第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
悟一子曰:读者谓“三调芭蕉扇”与“三顾茅庐”、“三打祝家庄”一格,是等大道之宝箓,为小说之套言。犹读《兔园策》、《龙虎经》而茫无区别也。
火焰山从天而下,交于地,乃《乾》交《坤》而生三阳,本大圣先天真动之气所化,守八卦丹炉之道人已详其由来。一调者,大圣在《坤》而索《乾》也。一索而生长女为《巽》,《巽》为风,故为扇;得之于《乾》金,故为铁扇公主。土之长女,故为丑之长妻,而一阴现。二调者,大圣在《坤》而再索也。再索而生中女为《离》,《离》为火,故坐落正南,南面一王之象,故得玉面公主。土之中女,故为丑之次妻,而二阴现。三调者,大圣在《坤》而三索也。三索而生少女为《兑》,《兑》为泽,为水金;位乎西而色白,故为白牛。牛属土而生金,遍历九宫,为力甚大,故为大力王,为铁扇公主养身之父,真阴之主也,故三阴现而真扇献焉。《坤》三索而生三阴,济火炎而育万物,总不离先天真乙之气为之,此大圣一调、二调、三调之妙旨也。
“牛王赶上索还,而变作八戒”,明阴阳有反覆相索之机,见土之为用神也。上能随运转移,土克水而逆取,则水不无反决之伤;土假木而顺受,则水自来滋生之益。故道:“我若问他当面索取,他定然不与。倘若扇我一扇,要去八万四千里远。”“即变作八戒一般,抄路迎着大圣,赚索扇子到手,知收放之根本,依然变似杏片,丢入口中。”道家以口为火焰山,真阴人口,仍取《离》象。修道者欲得《离》中之真阴而成《既济》,非藉土木之作用,不能索取而成功。故下文专以土地、八戒助力施为为骨。
“唐僧坐在途中,火气蒸人,心焦口渴”,孤阳成亢也。“问土地而察神通,叫八戒而使努力,卷帘做伴”,本土住于中宫而不离。“道上认路行”,土运于南方而寄旺。“正行时,忽见厮杀。土地道:‘天蓬,不上前,还待怎的?”’言土能相木,而乘时以动,非有待也。“八戒战败牛王,土地拦住大力”,木盛土旺之候。八戒、大圣、牛王三人奋勇争持,乃金木和同而致真阴现相,故即有积雷山摩云洞之玉面公主助力而来矣。
“八戒因扇子难得而思转路”,未免生躁进疑怠之心。土地道:“大圣莫焦恼,天蓬莫懈怠。但说转路,就是入于旁门,不成个修行之道。你师父在那正路上坐着,眼巴巴只望你们成功。”言唯大圣之金,天蓬之木,金木交并,同心合力,勇猛施为,方能得真乙之水以济大道。若舍此而思转路,是舍正道而人旁门,水火不能既济,何由得路而去西取经?此水火既济之道,正是在正路上坐守而望金木之成功也。
行者发狠道:“正是,正是,说得有理。”曰:‘好施为,地煞变。”曰:“打破顽空参佛面。”言作用于《坤》宫,而神通变化以参佛,非如禅家专言性宗而堕入于顽空也。八戒努力道;“管甚牛王会不会!”言驱牛归土,作用在我,而牛无知也。曰:“木在亥,配为猪,牵转牛儿归土类。”言木火为夫,阳中阴也。牵转木汞,不使放纵,使归于土,则得真阴以济火,即八成之努力也。曰:“申下生金本是猴,无刑无克多和气。”言金水为妻,明中阳也。发现金铅与木汞相吞相啖,交会调和以成丹,即大圣之施为也。曰:“用芭蕉,为水意,火焰消除成既济。”本文自明。
“两个领着土地、阴兵,一齐上前”,其运用总不离土。故三人争战之顷,而土地拦住道:“大力王,那里走?吾等在此!”老牛、行者,彼此赌斗变化,与前番天宫时与二郎赌斗相对。彼为先天而顺行天道也,人道也;此为后天而逆制天道也,仙道也。总一顺一逆之妙道也。
老牛由地而升,初登于天也。变为天鹅,天一生水,水生木,顺也;行者变为海东青,东青,木也,木因水生,而木反克水,逆也。牛王又变为黄鹰,黄属土,水受克于木而水反生土,故变为黄鹰;上受克于木而土反克水,土干而木枯也。故东青不能制黄鹰,而黄鹰能制东青,逆也。行者又变为乌凤,乌属水,木受制于土而上反生水,故变为乌凤;水受制于土而水反克上,水决而土陷也。故黄鹰不能制乌凤,而乌凤能制黄鹰,逆也。老牛又变为白鹤,白属金,上受克于水而水反生金,故变为白鹤。行者又变为丹凤,丹属火,火受克于水而水反生火,放变为丹凤。天一之水,化五行而生万物,不外青、黄、乌、白、丹之五色,此道之一顺一逆,而变化照察于上也。
老牛由天而降,后入于地也。变为香獐,地二生火。獐与鹿同类,与马同宫,火也;由白鹤之金而变,则金反生火。行者变为饿虎,虎位乎西,金也;由丹凤之火而变,则火反生金。论理,金不能克火,而虎有食獐之力,则火反受克于金,逆也;老牛又变为金钱大豹,金豹为金类,以獐变豹,火变金也,逆也;行者又变为金睛狻猊,狻猊为火兽,以虎变狻猊,金变火也,逆也;老牛又变人熊,熊属火,豹变熊,金变火也,逆也;行者又变为赖象,象力在鼻,土也,狻猊变象,火变土也,顺也。《剥》之《象》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地二之火,化五行而生万物,不外金、木、水、火、土之五象。此道之一逆一顺,而变化昭察于下也。
天一生水,地二成之,水火既济,总归于土,故牛王有原身,而白牛现焉;土化为白,则木平、水和、火息、金明,而金丹将就,故行者就现原身,而万丈金身之象,巍然毕具矣。诗曰“奇巧心猿用力降”,言修道全藉心灵而力专。曰“必须宝扇”,言舍金水不济木火。曰“黄婆扶元”、“木母同情”,言土木之运用宜勤。曰“和睦五行归正果”,言五行攒簇而归于一体,不相克害,方证西方也。此下大圣与牛王争逐,处处俱是八戒、土地努力,金火之煅炼,唯赖土木之运用也。其诸神将、佛力之护卫拦截,及李天王、哪咤父子之斩头、照像,无非火水土之精神焕发也。
北有神通广大泼法,南有法力无量胜至,东有毗卢沙门大力,西有不坏尊王永住,四面八方都是神兵天将,上有托塔李天王父子神将。“老牛还变做一只大白牛”,返本还元之象也。太子变三头六臂,飞身牛背,斩下牛头,《乾》变为《坤》而象阴。“牛”去其首而象“午”,故钻出一头,口吐黑气而生阴,生生不已,而真阴尽现。哪咤便吹真火,而真阴真阳相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