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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道德真经注(元吴澄)

4.1 万字 · 约 1 小时 56 分钟 ·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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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

道之无名而为德,则名亦既有矣,故人之用此德者,当知止于德,不可再降而下也。将犹晋人将无同之将,辞之不迫者也。老子以道为上德,言在德之上,以仁为下德,言在德之下也。又言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七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故专言道德而槌提仁义,盖以仁义下于德也。此章言德而曰夫亦将知止,其意若曰自无适有,当知至于德而止,不可再适也。德之有名,已下于道,复下于德可乎?知止于德,则犹未远于道也。不殆,不穷匮也,谓可长久不敝坏也。苏氏曰:圣人岂徇名而忘朴,逐末而丧本哉,是以乘万变而不殆也。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与江海。

上文言自无而有,当止于德。此又言自有而无,当复于道。盖道之在天下,犹江海为众流之所归。德者犹溪谷之众流,德而复归于道,则犹溪谷之会同于江海。

右第二十七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智能知人,徇外之智尔。能自知则内能尽性也,故谓之明。有力能胜人,恃外之力尔。能自胜则内能克己也,故谓之强。

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能尽性而又能达于命,则无所歆羡而常有余,惟明者能之。能克己而又能勇于善,则有所秉持而常无怠,惟强者能之。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惟明惟强,则见真守固,逮至查滓消融,功用纯熟,思为俱泯,神化吻合。住世之时,各随所在而此心不失,始终如一,故谓之久。厌世之后,虽去其宅而此心常存,古今不二,故谓之寿。

右第二十八章或曰:老子之道以昧为明,以弱为强,而此章言明言强,何也?曰:老子内非不明,外若昧尔。内非不强,外示弱尔。其昧其弱,治外之药。其明其强,治内之方。并行而不相悖也。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泛,广也,谓如水之泛滥洋溢。道之广无所不在,或左或右,随处而有,取之左右,无所不可也。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居。

恃,赖也。生谓春生之始,万物赖道以生,而道则无言,前章云万物作而不辞是也。功成谓冬藏之时#2,宰物之功既成,而道不居其功也。

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矣。

此申言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春生之时,道普徧万物,如以衣衣之,以被被之,所谓元亨播群品,元亨诚之通,而道不自为之主。常无欲谓其无心也。此一本之散为万殊,乃道之分而至小者,其可名之于小矣乎?盖不可也。若其可名,则非不辞,不为主,常无欲之道矣。○衣去声。

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于大矣。

此申言功成而不居。冬藏之时,万物反本复命,会归于一,所谓利贞固灵根,利贞诚之复,而物亦不知其孰主之。此万殊之合为一本,乃道之总而至大者,其可名之于大矣乎?盖不可也。若其可名,则非不居功,不知主之道矣。或疑不知主之下脱常无名三字,可名于小矣、可名于大矣二句,盖设为疑问之辞而不质言也,句末虽无乎字而有乎字之意,如前章能无离乎?能婴儿乎?能无疵乎?能无为乎?能为雌乎?能无知乎?一本无六乎字,而解者必以有乎字之意释之,此其例也。又如《大雅诗》曰:有周岂不显乎?帝命岂不时乎?而诗文但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亦其类也。

是以圣人能成其大也,以其不自大,故能成其大。

此章言天地之道,结语乃言圣人,盖圣人与天地一也。岁功成,而万物归,道之至大也,而天地不居其功,万物不知所主,是天地之道虽大,而不自以为大。圣人亦若此矣,是以能成其大也,亦以其道大而不自以为大,故能成其大焉尔。

右第二十九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执谓体之而不违。大象喻道也,下篇云: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往,归往也。不害谓利。言体道之圣人为天下之人所归往,民既归往,而圣人以不利利之。盖利之以利,则有利亦有害。利之以不利,则常利而不害,则民得以常安,常平,常泰也。政和注曰:安则无危,平则无诐,泰者通治。

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既,尽也,言外物之可利者皆不能久,惟道之利人,以不利为利,故能久也。乐者,歌吹舞蹈之声容。饵者,饮食之味,飨燕之礼。设乐设饵以悦乐宾客,然客既过去,则其声容与味亦止而无复有可为,暂焉之悦乐而不能以终日也。道则非如饵之可饮食,非如乐之有声容可视听也,然用之则能常安,常平,常泰而无可尽之时,非如乐饵暂焉悦乐而已,故曰用之不可既。

右第三十章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歙,阖也。张,开也。老子谓反者道之动,又谓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故其所为大槩欲与人之所见相反,而使人不可测知,故借此八者相及之四事设譬,而归宿在下文柔胜刚、弱胜强六字,亦犹前章言善救人善救物,而章首先借善行、善言、善计、善闭、善结五者为譬也。孙吴申韩之徒,用其权术陷人于死,而人不知,论者以为皆原于老氏之意,固其立言之不能无弊,有以启之而遂谓天下谁敢受老氏之与者哉,则因其言而并疑其心,亦过矣。注者又欲讳护而为遁辞,盖胥失之。视不可见曰微,微明者,微其明也,谓匿其可见者而使之不可见,犹前章言袭明也,人但见其张之、强之、兴之、与之,而不知其欲歙之、弱之、废之、夺之也,故曰微明。○歙音翕。

柔胜刚,弱胜强。

彼刚而我欲以刚胜之,彼强而我欲以强胜之,不亦难乎?我以柔弱自处,则刚强者不我忌也,而终于能胜之,何哉?盖与之相反,而使之不可测知故也。苏氏曰:天下之刚强方相倾轧,而吾独柔弱以待之,及其大者伤,小者死,而吾以不校坐待其毙,此所以胜也。然圣人岂有意为此以待胜物哉?知势之自然,而居其自然尔。

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鱼脱于渊,见其易制而为人所取。国之利器以示人,人见其为利且将效之,或求过之,而我之利者不足以为利矣。不脱于渊,不以示人,则不可测知,所谓微明也。

右第三十一章此章主意在第二节柔胜刚弱胜强六字。其第一节谓欲与人相反也,第三节谓欲使人不可测知也。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道之无为,久而不变,非特暂焉而已,故曰常无为。虽一无所为,而于所当为之事,无一不为也。若无为而事有废缺,则亦何取其无为也哉?此之无为,盖性焉安焉者也。

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

侯王若能守此无为之道,则虽无心于化物,而物将自化。

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

欲谓有心为之。作犹起也。言未能纯乎无为之道者,方将待物之化而遽有心于欲其化,欲之之心一起,则非无为之道矣。吾欲作者之自吾也。镇谓压定使之不起。无名之朴谓此无为之道也。欲作之时,必将以此无名之朴镇压,其有心之欲以道自治也。既以此无名之朴镇其欲,则其欲亦将不欲矣,此之不欲复焉执焉者也。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静者,作之反其始也。欲作既以道镇之,则欲者不欲,而作者静矣,故虽无心于正天下,而天下将自正。其与万物将自化者亦无以异,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右第三十二章此章前二节言无为而民自化,后二节言好静而民自正。

道德真经注卷之二竟

#1曰:原作『曰能矜』,『能』衍,据粤雅本删。

#2冬藏之时:『时』原脱,据粤雅本加。

道德真经注卷之三

临川吴澄述

德经上

下篇之首句曰上德不德,故以德字名篇。篇名非有意义,释者乃谓上篇专言道,下篇专言德,其失甚矣。他本或作《道德经》下,今按:道经德经云者,各以篇首一字名其篇,后人因合二篇之名而称为《道德经》,非以道德二字名其书也。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此以道与仁对言。上德者,在德之上,道也。下德者,在德之下,仁也。道无为,不以德为事,故曰不德。有德者,德在道之中也。煦煦为仁,惟恐失其德,故曰不失德。无德者,不能有其德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又以道与仁对言。以犹用也,言道之无为无用于为也,仁则为之而有用于为矣。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此以德与仁对言。上仁者#1,在仁之上,德也。上义者,在义之上,仁也。德虽为之而亦无用于为,固不能及道之无为而无以为,然过于仁之为之而有以为者矣。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此专言义。上礼者,在礼之上,义也。攘,部也,犹言捋也。仍,就也。义不足感人,故为之而莫之应,人不来就我,则我将往就人矣,故捋郄其袂于臂,以行而就之也,甚言其劳拙之状。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结上文,起下文。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

此兼言礼智忠信者。德之厚也,渐变而薄,一降为仁,再降为义,三降为礼,而忠信之厚德薄矣。礼者,欲其理而不乱也,而适以基乱,故曰乱首。前识犹先知智也。道犹木之实。未生之初,生理在中,胚腪未露,既生之后,则德其根也,仁其干也,义其枝也,礼其叶也,智其华也,根干枝叶华自道中生。智者欲其哲而不愚,而适以肇愚,故曰愚之始。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结上文处厚不处薄,谓贵德而不尚礼,居实不居华,谓体道而不用智。彼谓薄华,此谓厚实。

右第三十三章按老子上篇首章分说道德,下篇首章分说道德仁义礼智。吾之所谓道德仁义礼智,以其天地人物之所共由者曰道,以其人物之所得于天地者曰德。德其统名,分言则四。得天地生物之元以为德,而温然慈爱者曰仁;得天地收物之利以为德,而截然裁制者曰义,得天地长物之亨以为德,而粲然文明者曰礼,得天地藏物之贞以为德,而浑然周知者曰智。老子则以道为无名,德为有名,自德而为仁义礼智,每降愈下。故此章之等以道为一,在德之上,故曰上德;以德为二,在仁之上,故曰上仁;以仁为三,在德之下,义之上,故曰下德上义;以义为四,在礼之上,故曰礼。而总名之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又继之曰失义而后礼,以礼为五也。又先言夫礼,而后言前识,以智为六也。拟诸易卦之六位,则道初、德二、仁三、义四、礼五、智六。道实智华,实实虚华,初上为始终也;德根礼叶,根厚叶薄,二五为世应也;仁干义枝,干单枝坼,三四为比邻也。道犹天也,包含徧覆万有之原。德犹地也,忠信为土,四端所资。仁犹春也,德土禅木。义犹秋也,仁木禅金。礼犹夏也,义金禅火。智犹冬也,礼火禅水,各传所胜也。

道一德二仁三义四礼五智六

上德不德上仁下德不失上义上礼

是以有德德是以无

无为而无为之而德为之而为之而忠信之薄道之华

以为无以为有以为莫之应乱之首愚之始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

一者,冲虚之德,上篇所谓抱一,所谓为一,后章所谓道生一,皆指此而言。庄子谓之太一,又但谓之一,此乃自然之道所为,其用则虚而不盈,后而不先,柔而不刚,弱而不强。前章固屡言之,而此章尽发其蕴。得者谓得此一以为德,以此故能若是。天地神谷四者,名异实同。其运转而清明者曰天,凝聚而宁静者曰地。神者两间二气之妙,张子所谓两在故不测者,其用感应无方,故灵。谷则两间空虚之处,张子所谓空虚即气者,其气充塞无间,故盈。贞犹木之桢干,为天下贞犹曰为民极也。言天清地宁神灵谷盈,万物之生生不穷,侯王立乎天下之上而为民极,其所以致之者,皆由得此一也。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蹶。

无以谓若无此德而以之。裂,分判。发,震动。歇,不能感应而灵。竭,不能充塞而盈,灭,息灭而不生。蹶,倾跌而失其位。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

此章以六者并言,而此以承上文贵高二字,专为侯王言之。盖侯王之位贵且高,而冲虚之德不欲盈,惟当自处于下贱也。孤如无父,寡如无夫,不谷,不善也,皆不美之名,非人所愿有者,而侯王自谓,是以下贱自处也。先云贱为本,下为基,而后但云贱为本,举一以包二者,省文也。

故至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琭琭,玉貌。珞珞,石貌。人之名誉彰彰有闻,特浅小之誉,必泯没其誉。人无得而称,乃誉之至也,亦处贱下之意,不欲分别美恶使人见琭琭粹美者之为玉,珞珞粗恶者之为石也。盖人见其美恶,则美者必有誉,不能使之无誉矣。两节皆言冲虚不盈之德,如此乃为侯王之能得一也。

右第三十四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道之静则无,动则必与有相反,反者无而不有也。道之体则虚,用则必以弱为事,弱者虚而不盈也。此二句一章之纲。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自此至善贷且成,皆详言反者道之动。万物以气聚而有形,形生于气,气生于道,气形有而道则无,无与有异,故曰反,言道以反而动之由也。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此言人之能知,以反而动者。道与物反,故惟上士有识者能勤而行之,中士之识已不及而若存若亡,下士无识,以其不合世缘而大笑之矣。识之者鲜,此道之所以可贵也,若皆能识之,则不足以为道矣。

故建言有之:

此句起下二节,谓昔之立言者。道之相反,如下文所云十二事是也。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

此言动而相反之事。葆光用晦而若昧,乃所以为明。宁后毋前而若退,乃所以为进。若丝之有颣而不匀,乃所以为平均。

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得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又承上文相反之义而广之。若谷之注下,乃所以为高上。若色之污辱,乃所以为大白。若狭小不足,乃所以为弘广。若偷惰不立,乃所以为建立。质真皆实也,犹云实之实也。渝,不守信也。必守信而后为实,实之实者反若渝而不信。有隅角而后为方,方之大者反无隅而不方。成而后为器,器之大者,其成反难而迟。声杂比而后为音,音之大者,其声反疏而希。可见而后为象,象之大者,反无形之可见。

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此终上文二节之意。道隐于无名,乃能徧付与于万物而无亏缺。以上所言,皆动而相反者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自此至天下希及之,皆详言弱者道之用。道自无中生出冲虚之一气,冲虚一气生阳生阴,分而为二,阴阳二气合冲虚一气为三,故曰生三,非二与一之外别有三也。万物皆以三者而生,故其生也,后负阴,前抱阳,而冲气在中以为和。和谓阴阳适均而不偏胜。万物之生以此冲气,既生之后,亦必以此冲气为用,乃为不失其本。以生之本冲气虚而不盈,故曰弱。此言道以弱而动之因由也。

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

此言人之能知,以弱为用者。曰孤寡不谷,皆非强于人之名,乃人所恶而不好者,而王公以此为称,是以弱而用也。

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此句起下二节。弱者损之也而乃所以为益,强者益之也乃所以为损,如下文所云三事是也。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此言用弱之事。梁亦强也,以木绝水、以木负栋皆曰梁,取其力之强也。不得其死谓不能善终,如子路之行行,夫子以为不得其死,后果死于孔悝之难。教父犹曰教之本,父谓尊而无出其上者也。人之所教,教以用弱,我亦以此教之。强梁而不能弱,必不能保其身,以强梁胜人之益,而有不得其死之损,所谓益之而损者,此最为教人之第一义,故曰教父。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

又承上文所言教弱之义而广之。至柔与无有,皆弱也。驰骋犹云躏砾。无有谓无有查滓之质。无间,无中间罅隙可入之处。水至柔能攻穿至坚之石,气无有能透入无罅隙之金石墙壁,以至柔无有之损,而有驰骋至坚入于无间之益,所谓损之而益者。柔能胜刚,无能入有,皆非有所为而自然,故曰无为之有益。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此终上文二节之意。不言之教,谓宜弱不宜强之为教父不待言而知。无为之益,谓至柔无有之驰骋能入也,其教人益人之义过于人。天下之以有言为教,有为为益,远不能及此,故曰希及之。以上所言,皆用而以弱者也。

右第三十五章按上章得一已专言用弱矣,此章又以反与弱对言,何也?曰:二字一意也,反者遡所以弱之原,弱者指所以反之实,凡言反者即欲用弱,言弱者即是与群动诸有相反,非弱之外又有所谓反也。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

亲犹云所爱,名与身孰为可爱者乎?多犹云所重,身与货孰为可重者乎?名在身字上,货在身字下者,便文以协韵尔。司马氏曰:得名货而亡身,与得身而亡名货,二者孰病#2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爱,爱名。大谓身也。以名比身,则身大于名,慕名者甚其爱,而爱身反不如之,必至耗费精神而损寿,是因名而使身之大者耗费也,故曰大费。藏,藏货。厚谓身也。以货比身,则身厚于货,嗜货者多其藏,而重身反不如之,必至丧亡躯命而陨生,是因货而使身之厚者丧亡也。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知内分有定,则足而不贵,故不致失誉亏行之辱#3。知外物无益,则止而不求,故不致损寿陨生之殆,而可长久也。

右第三十六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以成为成,盈为盈,直为直,巧为巧,辩为辩,小矣。若缺则非成,若冲则非盈,若屈则非直,若拙则非巧,若讷则非辩,乃为成盈直巧辩之大者也。老子一书皆是此意,大抵相反而相为用,前章屡见,不待详释。

躁胜寒,静胜热。

阳之躁胜阴之寒,阴之静胜阳之热,亦相反而相为用也。

清静为天下正。

清静,无为也,心者无一尘之滓,寂然不动也。正犹正长之正,犹言为天下君也。夫为天下之君者亦多事矣,然弊弊焉有为者,岂能为之哉?惟清静无为者,无为而无不为,故能为天下正,所谓相反而相为用也。或谓胜热之静与胜寒之躁为对,各偏于一,惟清静之静无与为对,静中有动,动静一致而无所偏,故能为天下正。其论虽高#4,盖非本旨。

右第三十七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车。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却,退也。走马,善走之马。粪车,粪载之车。古者每甸六十四井,皆出戎马充赋,有道之世各守分地,不相侵战,故民间善马不以服戎车,而退却贱用之以服粪车而粪田也。戎马,齐其力以备战者。郊者,二国相交之境。无道之世寇敌曰侵,郊外数战,戎马不得归育于国庇,而生育于郊外也。粪下诸家并无车字,惟《朱子语录》所说有之,而人莫知其所本。今按:张衡《东京赋》云:却走马以粪车。是用老子全句,则后汉之末车字未阙,魏王弼注去衡未远而已阙矣。盖其初偶脱一字,后人承舛遂不知补车。郊,叶韵,阙车字则无韵。

罪莫大于可欲,咎莫大于欲得,祸莫大于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

罪愆恶咎祸皆灾殃,而祸重于咎,兵端之起,其罪由于知土地之为可欲,知其可欲,务求得之则贪夺矣,此灾殃之始也。得之不知厌足,得陇望蜀,则战争无已时,此灾殃之极也。傥以各有分地,不求广辟,为心知自足之为足,则不贪夺战争而常自足矣。

右第三十八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

天下万事万物之理皆备于我,故虽不出户而徧知。天道者,万理之一原。内观而得,非如在外之有形者,必窥牖而后见也。

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不知其备于我,又出至一处而后知一事,故出弥远而知弥少,乌能不出户知天下哉?不覆说见天道者,未有不知目之万而知本之一也,故不复言。

是以圣人不行而至,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不待行出而已如偏至其处,故能悉知天下之事。不待窥见此物而后能名其理,故不窥牖而见天道也。不为而成言上二句之效,惟其不行而徧知万事,不窥而洞见一原,故不待有所作为而事事无不完成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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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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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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