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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符经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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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符经讲义 宋 夏元鼎

提要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阴符经讲义》四卷,宋夏元鼎撰。元鼎字宗禹,自号云峰散人,永嘉人。是编以丹法释《阴符》之旨。卷末附内外三关图、日月圣功图、奇器万象图、三教归一图、先天后天图、上下鹊桥图、七十二候图、五行生成图,各系以说。案《汉志》道家、神仙家截然两派,《阴符》三百八十四字,本李筌自撰而自注之。筌注不言炉火,则为道家之言而非神仙家言可知。后人注筌之书,乃不用筌之自注,郢书燕说,殆类凿空。然《参同契》不言《易》,陈抟引以言《易》,遂自为一家。《阴符经》不言丹,此书引以言丹,亦遂自为一家,递相传授而不能废。故今于《阴符》一书,录六家之注以存其初义,复录此书以备其旁支,所谓从同同也。其馀衍此两派者则不更录焉。二氏之书,姑存崖略而已,不必一一穷其说也。是书前有宝庆二年楼昉序,称元鼎少从永嘉诸老游,好观《阴符》,未尽解。后遇至人于祝融峰顶,若有所授者。后取《阴符》读之,章断句析,援笔立成,若有神物阴来相助云云。盖方术家务神其说,往往如是也。又有宝庆丙戌留元刚云峰入药镜笺序一篇,及元鼎自记、自序二篇,宝庆丁亥王九万后序一篇,俞琰《席上腐谈》称元鼎注《阴符》、《药镜》、《悟真》三书,真西山为之序,与诸序所言悉合。今未见其入《药镜》、《悟真篇》二注,而此本已无德秀序,殆传写佚之。然德秀《西山文集》亦不载其文,则莫喻何故矣。序

班孟坚志汉艺文,录兵书四种,以权谋言者十三家,以形势言者十一家,以阴阳言者十六家,以技巧言者亦十三家。虽门分户析,各专其一,然血脉未尝不相为贯也。孟坚之言曰: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然则四家实一家也。虽然,孟坚以形势、阴阳、技巧总之以权谋,吾独以权谋、形势、技巧总之于阴阳,盖天地之间,一阴一阳而已矣。权谋则有纵闭矣,形势则有离合矣,技巧则有翕张矣,而所以为之纵闭、离合、翕张者,阴阳之变化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范蠡之谋吴也,精察于赢缩蚤晏之节,而推极于稻蟹之无种,然一鼓而俘之,既以此谋人之国。亦以此自谋其家,所谓后人发先人。至趋时若猛兽鸷鸟者,非阴阳之用乎?而权谋、形势、技巧固行乎其间矣。古文善为兵者,未有不通乎阴阳者也。风后之握奇,武侯之八阵,李卫公之孤虚乌占,特其着者尔。抑又有进此者,张留侯亲屈圯下之膝,受书于老人,苏长公深排之,以为安知秦之世无隐君子者,吾亦以为秦之世安知无神仙者,子房盖偶有所遇耳。《阴符经》黄帝所着,文词古奥奇涩,读者尚不能句,况敢下一注脚子乎?夏君宗禹自浙来闽,手一编示予,则所着讲义也。夏君少从永嘉诸大老游,而窃独好观此书,然未尽解也。他日之上饶,尝默祷曰:未登龙虎榜,先登龙虎山。夜感异梦,后遇至人于祝融峰顶,若有所授者。复取是书读之,章断句析,援笔立成,若有神物阴来相助。此岂模拟料度如世之笺传义疏云尔哉?是必有油然自得而默契者矣。虽然,兵与神仙,未易言也,言兵则流于诡谲变诈,言神仙则流于恍惚诞谩。神仙岂自外求哉?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神仙即兵。通乎神仙则知兵,通乎兵则知神仙矣。种明逸终身隐华山,而累世为名将,姚平仲京城小不利,或者以为遁去不死也。特吾儒之所谓神仙者,固在此而不在彼耳。读夏君之书者,又当以是观之。宝庆二年秋八月中澣楼昉序。

卷一

经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道也者非可仰求于冥漠之表也。天道在吾身,我能尽其观之之妙,则目击道存,至道不繁矣。要当执天之行,须臾不离于十二时中。一语一默,一呼一吸,阴开阳辟,西没东升,风云发泄于七窍,坎离交会于元宫,天以是道而运行乎万化,我以是道而操履于一身。寒暑同其往来,日月与之交合,干健以之不息,日用自然无穷。不知我之为天,而天为之我也。所谓我命在我不在天,其以是乎?谓之尽矣,不可以有加矣。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者,五行也。人禀五行于天,有五贼于人,是岂天不化耶?非也。行颠倒大道生焉,顺则成人,逆为丹用,如金木必欲交并,水火必欲既济,土旺四季而复以克水为功,是五行相贼。道之玄奥,世人安得见此理乎?故见之者昌,亦诚则明,明则着。虚室生白,充实而有光辉之妙也。既曰观天之道,又曰见天之昌,圣人揭大道以示人,昧者当面蹉过。惜哉。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

五行五贼,其理幽微,心为天君,实能主宰。此施行于天,皆在吾心之用,盖心即天也,天即心也,人能即一心之天,以窃造化之妙,即动静陟降,在帝左右,而施行之际,未知其孰为天,孰为心也。

宇宙在乎手,

手为三关之要,学道者当知所先矣。《黄庭经》曰:口为心关,精神机;足为命关,生地扉;手为人关,把盛衰。得非以手者,能按天象方隅,推五运六气,握固以养和,弹指以摄化,诊视以知阴阳之候,诀目以通鬼神之灵,无一而不在手也。宇宙六合,广大无际,苟得玄妙,其犹示诸掌乎?《参同序》曰:运六十四卦之阴符,天关在掌是也。

万化生乎身。

人之一身,一天地也。有阴阳升降有乌兔出没,有潮侯往来,有风雨明晦,有雷电轰闪,有云气吐吞,有山河流峙,有草木荣枯,动静语默,阖辟变化,无一不与天相似,信乎万化所由生也。然有道者万化生,无道者万化息,生者与天为徒,而息者与鬼为邻也。可不自爱乎?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人一心,机道同辙。自六欲七情,有以夺其性真,则业识火炽,不知其孰为天,孰为人,又孰为机,孰为道也。上圣洪慈,阐明奥旨,谓性即天也,天即人也至理浑融,不可致诘,必得其机而应之,则自然吻合是机也。岂世俗机巧变诈之为乎?非也。乃机缄之运,不疾而速,机关之应,若合符节耳。人能明此之机,心同造化,自然机应不失,则天道立矣,人道定矣。固非曰舍人道而别立天道,亦非曰先立天道而后定人道也。盖人道即天道,天道即天机,天机即天性,所谓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地发杀机,星辰陨伏。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三才异位,生杀同机。然杀者乃所以生之,而生者乃所以杀之也。且阴疑于阳必战,其血玄黄,是杀机之所寓也。况三阳交泰,万汇咸亨,天发杀机,下除阴邪之炁,则雷轰电扫,天威赫然,龙蛇垫藏,不容不起,陆于阳盛之时;地发杀机,上承场刚之运,则涌泉起浪,黄河逆流,北斗杓躔,不容不旋,伏于阴阳交胜之际。人识此机,则潜夺造化,旋乾转坤,翻天覆地,使地天交而为泰,生杀定而为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颠倒术,龙从火里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反复之机也。虽然,天地与人列为三才,生杀与机同于一气。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充塞乎天地之间,亦岂舍吾身之外而别有天地可充塞乎?故知一气之运,非以在天者有余,而在人者不足,天人合发,不差毫厘,机缄默应,变化万端,丹基一定,大道滋生矣。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形色,天性也,而技巧出焉。伏藏,待时也,而天机寓焉。有是性则有是机,非曰终于伏藏而无所用心也。所谓怀材养浩明时,正金丹之秘旨也。或谓阴铅主伏,阳汞主飞,圣人伏阳汞以炼阴魄,故有大巧若拙之用,非也。殊不知黄帝专言巧拙者在性,伏藏者待时,盖以性则合于玄元,而铅汞则拘于形质。苟此性灵明,阳魂日盛,巧拙莫蔽,伏藏待时,天机一应,则天性见矣。此正洞宾谓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也。知待时之说,则知伏藏巧拙之性矣。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人身九窍,上七下二,无非邪秽。学道者审此,必摄乎三要,然后动静有无邪之思。三要者何?耳目口是也。《参同契》云:三宝固塞,勿发扬。三者既关键,动静不竭,穷人能谨此三要,则天下之声万变而坎之,聪不为所夺;天下之色万变而离之,明不为所蔽;天下之味万变而兑之,纳不为所乱;自然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动静之间,一循天理之正,虽万邪不能干矣。九窍之邪,何有于我哉?此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道,岂异端乎?

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木能生火,终于自焚。国若生奸,终于召乱。此势所必致之患。学道者知之使火生于木而木不焚,奸生于国而国不乱,譬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固不可以其奸邪而屏绝之也。苟纵是欲,则何所不为?惟以道而制之,则火木相生,不为祸而为福,奸邪虽动,不为邪而为正。岂非圣人修炼之道乎?所谓居尘不染,出死入生者也。然木火相生于五行为最盛,人身五行视木火为盛衰,如真元不亏,则木火炽然。潜应天机,常人纵之以伤生,是轻命恣奸也。圣人炼之以成道,是返归正也。苟真元衰败,则木火灭矣,天道缺矣,人道远而鬼道近矣。哀哉。

卷二

经曰: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气应黄锺,万物萌动,此天生也;律中夷则,则万物挚敛,天之杀也。然天既生之而复杀之,何也?盖有生杀之理存乎其间,何以知生人能充是道于吾身?密参造化,则春生秋杀,阴阳代谢,不在一年之运而十二时中,自可以夺天之妙用,而得道之妙理矣。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天道好生,地道好长。人为万物之灵,万物为人之用,乌可以为盗耶?得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天地盗万物而不使之长荣矣。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是万物盗于人而不使之永茂矣。斧斤之入山林,数罟之入污池,五谷六蓄烹饪食啖,是人为万物之盗而不使之长生矣。虽然,三盗之暗相销铄,潜互斲丧,不知不觉,而荣枯生死,莫可致诘。在天地万物不足以为害,而在人者深所以为害也。何以明之?天地贼万物而覆载者常存,万物贼于人而生成者不绝,至于人贼万物,本资以养生也,而反不能长生,乃为万物所盗,哀哉。世人能深明此理乎?苟能明之,自然知所修为守护三宝,爱养灵珠,存三守一,精气神全,赫赤金丹,辉光充实,天地万物何能为盗于我哉?惟其昧于此也,乃以人生天地间,必资于万物;万物利于人,必资于天地,其理固宜也。惟其以为宜也,则必安之而不以为异也。圣人忧之,故曰三盗既宜,岂其宜耶?是悲其互相戕贼而无有终穷也。三才既安,岂其安耶?是怜其鼎分列位而安于相贼也。深所以悯世人之不明乎道,不能超脱乎造化之表,而出死入生,弃枯就荣,与天地万物相为终始者也。吁,此黄帝所以成金丹而登天,后贤亦拔宅而上升者相踵也。三盗何加损于有道哉?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

人之有生,四大假合,肢节百骸,精神血气,非食啖不能充养。苟失其时,非徒无益,而反害之。况金丹大道,其采亦有时,取亦有日,其甘如饴,其大如橘,食之登仙,金筋玉骨,此其血化为膏,膏化为气,气化为神,飞升金阙,奚止百骸理而已乎?

动其机,万化安。

天地造化,深不可测;机缄默运,人身同之。苟得其机,则动罔不吉,万化虽众,安而不危。傥失其机,则危殆必矣。何安之有?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而所以神。

神之为用大矣哉。然有隐有显,有藏有露,圣凡自此分也。世人但知施设注措,言语文章不求而得,不思而中,以为我之神也,殊不知业识忙忙,应酬万变,逐物忘返,无须臾宁。吁,焰烈者膏竭,芬郁者本枯,自速其尽而已,何者?以其显露甚也。惟圣人内观反听,塞兑含流,隐藏于中,鬼神莫测。故恍恍惚惚,若无知也,而其中有物焉;杳杳冥冥,若不神也,而其中有精焉。此不神其神,乃所以为至神。非有道者,其孰能与于此?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太阳火魂,太阴水魄。水火二象昭着,阴阳何有数耶?盖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昼夜行一度,月昼夜行十二度有奇。日行迟,故一岁一周天;月行速,故一月一周天。迟速相荡,阴阳相须,故有大尽小尽,其数一定而不易。人之一身,亦有日月,亦有度数,其周天之运不在一年。盖蹙年成月,蹙月成日,于十二时中,自然阴阳升降,魂魄相生,吾有圣功之用,必使之乌兔交合,龙虎交媾,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虚室生白,入于无何有之乡,混合回风,得于片饷工夫之际,谓之神明出者,不知其因神而明者,因明而神也。无中有乃玄中之玄,有中无乃妙中之妙;变化万端渊不可测,昭彻万象洞无所蔽,是谓神明,不可思议也。虽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即此道也。今人但能诵之于口,而曾不践履于身,反以神仙为怪诞,哀哉。其行尸行厕,自谓富贵快乐,不知梦幻泡影,深可悲伤之也。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盗机之喻妙矣哉。盗者何?不可测知也。机者何?不可御遏也。夜半负之而去,此盗也,人孰知之?若虞机张,此机也,人孰遏之?然此盗此机,能通三才,造化得阴阳阖辟,一气流行,机缄自应,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学道者得之以固穷,非曰特守贫穷也,凡其浮云富贵,不事肥甘,乐清虚,从淡泊,即固穷之义也。小人得之轻命,非曰事刀兵也,凡其御房探战,嗜酣声乐,饮酒食,逞财气,即轻命之谓也。虽然,固穷轻命既有君子小人之分,而盗机之发,亦何私于有无也?特君子明此机而用之以固穷,小人昧此机而用之以轻命耳。此理幽玄,非盟誓不传,故曰天下莫能见,莫能知。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瞽者无明,聋者不聪,聪明既黜,视听何善之有?非此之谓也,人以耳目为生,反以耳目为累,声色乱于前,视听动于中,知何者为主也?惟瞽者目所不睹,则心专于听,而粉白黛绿者不能杂也;聋者耳所不闻,则心专于视,而泾娃鼓吹者不能夺也。此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之妙也。绝利一源,则心无二用,专气致柔而已。三反昼夜者,乃三宫升降上下,往来无穷也;用师十倍万倍者,乃精神折冲,使邪魔外道非心恶念有不战而屈之理也。夫以弃绝于利欲精一于本源,万累消忘,无思无虑,精诚纯笃,一念不差,此寂然不动之境也。而昼夜之间,三宫反复,阴阳升降,符节不爽,循环无穷,此感而遂通之妙也。吁,此道非见之践履,验之日用,则曷与言哉?虽然,十倍万倍,其效犹有浅深,何也?盖黜聪明,堕肢体,槁木其形,死灰其心,虽可以定静而入道,而弊有释氏空寂之偏,不能运化,终为阴灵苦爽鬼而已,其效故止十倍也。若夫绝利一源而复能三返昼夜,自然守真抱一,升降三宫,昼夜循环,靡有暂息,天人胥契机,应若神,不可拟议,此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其效实无敌也,非用师万倍而何?昔鲁侯问耳视目听之道于亢仓子,对曰:传之者妄矣,我能视听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必使体合于心,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目睫之间,皆莫能逃吾视听矣。世人傥知亢仓子之视听,则知黄帝聋瞽之视听也。玄妙哉。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心目相关,生死相因,物机相应,曾无间断也。人生为万物之灵,日与万物交际。一念之起,随念生于物;一念之灭,随念死于物。然心非自生于物也,其机在目耳;心非自死于物也,其机亦在目耳。使当时黑白不分,妍丑不别,则心同太虚,何由能生死也?惟机关在目,触之而动。一睹美色,则倏然生爱;一见恶,则悠然增恶。故爱之而欲心生,是此心生于物也;恶之而欲心死,是此心死于物也。原其所自,岂是心之本然哉?皆其机之在目也。故上圣有内观之经,仙家有帘目之法,儒之非礼勿视,释之清净眼根,其旨深,其则不远矣。虽然,瞽者亦有嗜欲,岂机专在目耶?故曰心目相关。

卷三

经曰: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何心哉?四时行焉,百物生马,然必风雪凝冱,冰霜凛冽,而后万物有归根复命之理,是天之无恩而大恩生矣。况迅雷烈风发于春夏,而百嘉畅茂,凡蠢动含灵,莫不戢然遂其生理。所谓猛火烈焰之中,乃金宝成就之地。学者体此,当明杀机,反复害里,生恩造无,上之玄元,为天人宗匠也。

至乐性余,至静则廉。

情有悲欢,性则至乐,欲有动作,道则至静,此仙凡所由分也。学者求先当以性天为乐,不使一毫穷通得丧累于其中,则甜淡无为;廉于持养,自然心与道契。彼其七情六欲,悲欢无常,动触祸机,日裹尘网,无有出期,何性之可乐,何静之可廉欤?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天道无私,然于金丹也,若有所私。天心有私,然于大道也,若无所私。何以言之?人禀赋于天,一点灵明真觉之性,三昧无为自然之火,先天太一,含真之精,无大无小,无贵无贱,无仙无凡,皆获具足,是天无所私也。然而有道者,阴阳升降,不失其时,日月交合不差其候,呼雷唤雨,振风闪电,真能旋乾转坤,驱龙伏虎,圣功生焉,神明出焉,有不可思议之妙;无道者反是,阴阳失升降之期,日月无交合之候,雷电风雨自视何有?一身所存,不为饭囊酒瓮,则为药肆淫房。是天果私于有道而不私于无道耶?吾见其有道者,长生住世,虽数尽而飞仙;无道者,疾病缠绵,速与草木俱腐。是天之至私者乃所以极其至公者也。可不警欤?

禽之制在气。

万物有生,皆禀一气。禽若至微,飞行太空,虽知六翮所鼓,众羽所扶,傥非一气之充,则亦废而不举。学者知之,则保啬元和,培养神气,使之至大至刚,充塞天地而后已。《诗》不云乎: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气作之也。夫亦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乎?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欲通造化,当知生死之根;欲明大道,当识恩害之义。是理也,舍五行造化、金丹大道,何以明之?且金生于巳,死于子,子为水乡,而金能生水。然则金岂真死耶?木生于亥,死于午,午为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于申,死于卯,卯为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根固然,而恩害之义却异,惟金火之造化,不可以生死论也。《龙虎上经》曰:金火者,真药也。丹术着明,莫大乎金火,且火生于寅,死于酉,酉为金乡,其火但能克金,岂能生金耶?况酉为金旺之乡,而火为就死之地,既不能克之为害,而金反以生旺为恩。然金亦岂能自生?要必资于所生,惟土能生金,而火却又生土,若无戊己,不成丹者也。嗟夫,五行相生相克,至理幽微,学者罕知,况金丹一说,只是喜谈乐道,曾不深究玄旨,再当一一分辩,以诏将来。且内外二丹不出五行造化,独不曰水火木土之丹,而特曰金丹者,何也?盖天一生水,坎为水宫,水为万物之母,修真者必当先于坎宫留心也。然坎宫之水,岂能自生,惟金能生之,是元始先天之气从金化生。古歌曰: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盖铅为金母,金为水母,水为丹母,其相生相成之义如此。然大道不以相生为用,而以相克为功,岂非以金能克木,木归于尽,木能克土,土极于虚;土能克水,水混于空;水能克火,火终于灭。火虽克金而金曾不坏,烟消焰尽,金体愈坚。《参同契》曰: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岂非害生恩,恩生于害乎?此其所以谓之金液还丹,谓之长生不死,谓之返本还源,惟只水中金,一味而已。若肝心脾肺肾,精津气血液,其形质全不相干,其性命却又相干,其理虽有可言,其道则不可言,盖有攒簇,有合和,有药物,有火候,有真凡,有宾主。圣人传药不传火,不遇真师莫强猜,非歃血盟天,划沙文地,不许妄授,违者殃及九祖,祸先一身。张平叔传非人,三遭责罚,可不鉴欤?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哲人可以虞愚,我以不愚圣,人其期、我以不期。

圣愚贤哲同一初耳,自其心有广狭,则所造有分量。且天地时物咸有文理,其法象着明,无内无外,人能仰观俯察,则克念而作圣,克明而作哲。然由愚而哲,由哲而圣,皆自心之广狭推之,故愚能以天地文理之大,存于仰观俯察之间,虽至于圣,可也。吾而梏于时物文理之小,察于日用常行之间,仅止于哲而已。圣哲既分,纯疵异念。愚人既圣,在释谓之直超彼岸,见性成佛;在道谓之一得永得,平地登仙。一念之迷,既纯于愚;一念之觉,自纯于圣。惟哲人则不然,其初若汲汲于明道,而终则复悠悠而慢道,苟不加防虞之力,则出入无时,操存舍亡,又将入于愚而不自觉矣。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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