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击壤集

。

不止炼其辞，抑亦炼其意。炼辞得奇句，炼意得余味。

为善吟

人之为善事，善事义当为。金石犹能动，鬼神其可欺？

事须安义命，言必道肝脾。莫问身之外，人知与不知。

即事吟

事到患来频，何由得任真。就新须果敢，从善莫因循。

盗亦自有道，人而或不仁。义缘无定体，安处是行身。

偶得吟

日为万象精，人为万物灵。万象与万物，由天然后生。

言由人而信，月由日而明。由人与由日，何尝不太平。

静坐吟

人生固有命，物生固有定。岂谓人最灵，不如物正性。

或闻阴有鬼，善能致人死。致死设有由，死外何所求？

又况人之命，系天不系他。阴鬼设有灵，独且奈天何？

静乐吟

和气四时均，何时不是春。都将无事乐，变作有形身。

静把诗评物，闲将理告人。虽然无鼓吹，此乐世难伦。

男子吟

欲作一男子，须了四般事。财能使人贪，色能使人嗜。

名能使人矜，势能使人倚。四患既都去，岂在尘埃里。

望雨

盛夏久不雨，满天下愁苦。安得一片云，救取人间否。

久旱偶成雨，方喜慰愁苦。虽能敛尘土，不能救禾黍。

思义吟

小人固无知，唯以利为视。君子固不欺，见得还思义。

思义不顾死，见利或忘生。二者之所起，平之与不平。

金帛吟

金帛一种物，所用固不常。聘则谓之币，赆则谓之将。

贸则谓之货，积则谓之藏。赂则谓之贿，窃则谓之赃。

盗伯吟

盗伯窥财物，其心不虑他。取时惟恐少，败后只缘多。

盗伯窥财物，其心只虑添。安得取时贪，却似败时嫌。

待物吟

待物莫如诚，诚真天下行。物情无远近，天道自分明。

义理宜须顾，才能不用矜。世间闲缘饰，到了是虚名。

唐虞吟

天下目为目，谓之明四目。天下耳为耳，谓之达四聪。

前旒与黈纩，所贵无近情，无为无不为，知此非虚生。

两犯吟

这般事业人难继，此个工夫世莫传。窥牖知天乃常事，不窥牖见是知天。

悯旱

正要雨时须不雨，已成灾处更成灾。如何百谷欲焦烂，遍地只存蒿与莱。

无事吟

人间万事若磨持，丛入枯荣利害机。只有一般无对处，都如天地未分时。

阁上招友人

清风正蔼如，小阁枕通衢。不欲久独擅，能来同享无？

忆梦吟

心足而家贫，体疏而情亲。开襟知骨瘦，发语见天真。

大笔吟

诗成大字书，意快有谁如。巨浪银山立，风桥百尺余。

酒喜小杯饮，诗忺大字书②。不知人世上，此乐更谁如。

自庆吟

俗阜知君德，时和见帝功。况吾生长老，俱在太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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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不多时节觅无因”。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谁让万金无孑遗”。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好花看到半开时”。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夑理功夫有巨臣”。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造化功夫发得成”。

③ 《四库全书》本作“老苦头风已病躯”。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多年官路不追求”。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官才少列辜清德”。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不那世间长有贤”。

① 毕亨刊本作“年平吟”，《四库全书》本作“太平吟”。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诗快大字书”。

《伊川击壤集》卷之十二（郭彧 点校）

梦中③

梦里常言梦。谁知觉后思。不知今亦梦，更说梦中时。

日中①

日中为噬嗑，交易是寻常。彼各不相识，何复更思量。

月到梧桐上吟

月到梧桐上，风来杨柳边。院深人复静，此景共谁言。

步月吟

林罅天尤碧，风余月更明。人间无事日，得向此中行。

偶得吟

人间事有难区处，人间事有难安堵。有一丈夫不知名，静中只见闲挥麈。

答人吟

林下闲言语，何须更问为。自知无纪律，安得谓之诗。

寄曹州李审言龙图

向日所云是，如今却是非。安知今日是，不起后来疑？

向日所云我，如今却是伊。不知今日我，又是后来谁？

清夜吟

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

思圣吟

不逢圣人时，不见圣人面。圣人言可闻，圣人心可见。

君子吟

君子存大体，小人常无心。于人不求备，受恩惟恐深。

安分吟

安分身无辱，知几心自闲。虽居人世上，却是出人间。

感事吟

四海三江与五湖，只通舟楫不通车。往来无限平安者②，岂是都由香一炉？

登石阁吟

一般情意恶难羁，长怕登高望远时。今日凭栏异常日，几回将下又迟迟。

忆昔吟

忆昔初书大字时，学人饮酒与吟诗。苟非益友推金石，四十五年成一非。

可必吟

可必人间唯善事，不由天地只由衷。莫嫌效远因而止，更勉其来更有功。

恍惚吟

恍惚阴阳初变化，氤氳天地乍回旋。中间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语言③。

谢君实端明诗

人说崑崙多美玉，世传沧海有明珠。世传人说恐无据，今我家藏乃不虚。

好勇吟

好勇能过我，当仁岂让师。勇须仁以济，仁必勇为资。

莫如吟

亲莫如父子，远莫如蛮夷。蛮夷和亦至，父子失须离。

仁莫如父子，义莫如君臣。二者尚有失，自余恶足论。

君臣守以义，父子守以仁。义失为敌国，仁失为路人。

里闬吟

里闬闲过从，太之盛事。吾乡多吉人，况与他乡异。

太平之盛事，天下之美才。人间无事日，都向洛中来。

思有吟

欲见心无已，久违情奈何。云烟难咫尺，不得履相过。

忠信吟

忠信于人最有情，平居非是鬼神轻。何须只在江湖上，患难切身然后行。

代简答张淳秘校

老年前事怕追思，更见曾悲先德诗。却有断章聊自慰，如今冢嗣弱于谁。

代简谢尹处初先生

乐国久容人避乖，非窝何以状清怀。则予岂敢窥高躅，天险能升不用阶。

代简谢王茂直惠酒及川笺

白羊玉屑诚佳物，臂痛头风正苦时。酒放半醺诗思动，窝中何用更呼医。

寄寿安令簿尉诸君

锦幈山下好安栖，花月风烟未改移。闻说近来长袖过，林前立马尽多时。

人情吟

古事参今事，今人乃古人。只应情未浃，情浃自相亲。

因何吟

梅因何而酸，盐因何而咸。茶因何而苦，荠因何而甘。

天听吟

天听寂无音，苍苍何处寻。非高亦非远，都只在人心。

白头吟

五福虽难备，三殇却不逢。太平无事日，得作白头翁。

天意吟

人能言语自能窥，天意无言人莫欺。莫道无言便无事，殆非流俗所能知。

谢寿安县惠神林山牒

西南有山高崔嵬，乱峰围绕如蓬莱。中间有地可容止①，泉甘木茂无尘埃。

诸君之意一何厚，协谋判给如风雷。天津八月水波定，便可乘槎观一回。

依韵和王安之少卿见戏安之非是弃尧夫吟

安之殊不弃尧夫，亦恐傍人有厚诬。开叔当初言得罪，希淳在后说无辜。

诮然情意都如旧②，刬地杯盘又见呼。始信岁寒心未替，安之殊不弃尧夫。

小车吟

自从三度绝韦编，不读书来十二年。大鼈（编者按：此字上敝下瓦，音别）子中消白日，小车儿上看青天。

闲为水竹云山主，静得风花雪月权。俯仰之间俱是乐，任他人道似神仙。

晚步吟

晚步上阳堤，手携筇竹枝。静随芳草去，闲逐野云归。

月出松梢处，风来苹末时。林间此光景，能有几人知。

接花吟

物为万民生，人为万物灵。人非物不活，物待人而兴。

男女天所生，夫妻人所成。天人相与外，率是皆虚名。

答任开叔郎中昆仲相访

竹影战棋罢，闲思安乐窝。旷时称不见，联辔幸相过。

宠莫兼金比，褒逾华衮多。从来有诗癖，使我遂成魔。

小春天

八月小春天①，如人强少年。偷生诚有谓，却老固无缘。

既有神仙术，能回草木妍。安知太平日，不得似尧夫。

深秋吟

终岁都无事，四时长有花。小车乘兴去，所到便如家。

中秋吟

中秋光景好，况复月团圆。大抵众所爱，奈何兼独难。

天晴仍客好，酒美更身安。四者若阙一，不能成此欢。

同程郎中父子月陂上闲步吟

草软沙平风细溜，云轻日淡柳低挼②。狂言不记道何事，剧饮未尝如此杯。

景好只知闲信步，朋欢那觉听开怀。必期快作赏心事，却恐赏心难便来。

秋望吟

草色连云色，山光接水光。危楼一百尺，旅雁两三行。

闲适吟

春看洛城花，秋玩天津月。夏披嵩岑风，冬赏龙山雪。

观陈希夷先生真及墨迹

未见希夷真，未见熙夷迹。止闻希夷名，希夷心未识。

及见希夷迹，又见希夷真。始知今与古，天下长有人。

希夷真可观，希夷墨可传。希夷心一片，不可得而言。

答君实端明游寿安神林

占得忧栖一片山，都离尘土利名间。四时分定所游处，不为移文便往还。

（司马光《游神林谷寄尧夫》：

山人有山未尝游，俗客远来仍久留。白云满眼望不见，可惜宜阳一片秋。）

杏香花

客说何州事③，经营杳未涯。讶予独无语，贪嗅杏香花。

天津晚步

芝盖久稀疏，暮云空坱北。千年旧都城，一片闲官阙。

禁籞尚连延，觚稜犹巀辥。桥势横雌霓，堤形偃初月。

湹涧岸已深，汉唐时既歇。危亭独坐人，浪把兴亡阅。

喜欢吟

日往月来终则有始。半行天上半行地底。

照临之间不忧则喜。予何人哉欢喜不已。

自作真赞

松桂操行，莺花文才。江山气度，风月情怀。

借尔面貌，假尔形骸。弄丸余暇，闲往闲来。

（丸谓太极）

奢侈吟

侈不可极，奢不可穷。极则有祸，穷则有凶。

多多吟

天下居常，害多于利，乱多于治，忧多于喜。

奈何人生，不能免此？奈何予生，皆为外事？

畏爱吟

人有正性，事事皆齐。人无正性，事事皆隳。

失于用恩，以非为是。失于用威，以是为非。

恩威既失，畏爱何知？不知畏爱，何用恩威？

喜怒不解，鲜不至斯。妇人男子，宜用戒之。

秋阁①

秋阁一凭栏，人心何悄然。乾坤今岁月，唐汉旧山川。

淡泊霜前日，萧疏雨后天。丹青空妙手，此意有谁传？

浮生吟

浮生晓露边，且喜又添年。动悔须有悔，求全未必全。

处人心上事，道物性中言。寰宇虽然广，其谁曰不然？

力外吟

以少为多，以无为有。力外周旋，不能长久。

谢傅钦之学士见访

长莫长于天，大莫大于地。天地尚有极，自余安足计？

世态非一朝，人情止于是。以至立殊功②，无非借巨势。

适会在其间，慎勿强生事。虽严似雪霜③，无改如松桂。

方惜久离阔，却喜由道义。相别二十年，犹能记憔悴。

赏雪吟

一片两片雪纷纷，三杯五杯酒醺醺。此时情状不可论，直疑天地才氤氲。

答傅钦之

钦之谓我曰：诗欲多吟不如少吟④，诗欲少吟不如不吟。

我谓钦之曰：亦不多吟亦不少吟，亦不不吟亦不必吟。

芝兰在室不能无臭，金石振地不能无声。

恶则哀之哀而不伤，善则乐之乐而不淫。

月陂闲步

因随芳草行来远，为爱清波归去迟。独步独吟仍独坐，初凉天气未寒时。

仲尼吟

仲尼生鲁在吾先，去圣千余五百年。今日谁能知此道，当时人自比于天。

皇王帝伯中原主，父子君臣万世权。河不出图吾已矣，修经意思岂徒然。

谢圆益上人惠诗一卷

览公诗十首，起我意何多。似药驱疑疾⑤。如茶涤睡魔。

月当松皎洁，山隔水嵯峨。明日如无事，天津可再过。

自述二首

传者堪名席上珍⑥，都缘当日得师真。是知佚我无如老，惟喜放怀长似春。

得志当为天下事，退居聊作水云身。胸中一点分明处，不负高天不负人。

陆海卧龙收爪甲，辽天老鹤戢毛衣。难攀騏骥日千里，易足鹪鹩巢一枝。

最好朋侪同放适，尽高台榭与登跻①。云山胜处追寻遍，似我清闲更有谁。

答会计杜孝锡寺丞见赠

四方多善人，予善未毫分。有意空求志，无功漫爱君。

闲行观止水，静坐看归云。老向太平里。朝廷正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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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梦中吟”。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日中吟”。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往来无限安平者”。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安得功夫入语言”。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中间有地可容足”。

② 《四库全书》本作“悄然情意都如旧”。

① 《四库全书》本作“十月小春天”。

② 《四库全书》本作“云轻日淡柳低萎”。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客说河州事”。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秋阁吟”。

② 《四库全书》本作“以至力殊功”。

③ 《四库全书》本作“虽然似雪霜”。

④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诗似多吟不如少吟”。

⑤ 《四库全书》本作“以药驱疑疾”。

⑥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何者堪名席上珍”。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博高台榭与登跻”。

《伊川击壤集》卷之十三（郭彧 点校）

天津敝居蒙诸公共为成买作诗以谢

重谢诸公为买园，买园城里占林泉。七千来步平流水，二十余家争出钱。

嘉佑卜居终是僦，熙宁受券遂能专。凤凰楼下新闲客，道德坊中旧散仙。

洛浦清风朝满袖，嵩岑皓月夜盈轩。接篱倒戴芰荷畔，谈麈轻摇杨柳边。

陌彻铜驼花烂漫，堤连金谷草芊绵。青春未老尚可出，红日已高犹自眠。

洞号长生宜有主，窝名安乐岂无权。敢于世上明开眼，会向人间别看天。

尽送光阴归酒盏，都移造化入诗篇。也知此片好田地，消得尧夫笔似椽。

同诸友城南张园赏梅十首 二首和长水李令子真韵

东风一夜坼梅枝②，舞蝶游蜂都不知。插了满头仍渍酒，任他人道拙于诗。

折来嗅了依前嗅，重惜清香难久留。多谢主人情意切，未残仍许客重游。

清香冷艳偏多处，猛雨狂风未有前。赏意正浓红日坠，如何既去遂经年。

红日坠时情更切，玉山颓处兴还深。攀条时拣繁枝折，不插满头孤此心③。

梅台赏罢意何如，归插梅花登小车。陌上行人应见笑，风情不薄是尧夫。

酒中渍后香尤烈，笛里吹来韵更清。此韵此香来处好，此时消得一凝情。

春早梅花正烂开，生平不饮亦衔杯。城南尽日高台上，恰似江南去一回。

梅花四种或黄红，颜色不同香颇同。更远也须重一到，看看随水又随风。

五岭虽多何足观，三川纵少须重去。台边况有数千株④，仍在名园最深处。

人间好物尤宜惜，天下奇才非易得。他日相逢他处时，始知此回重难觅。

答人吟

谁道闲人无事权，事权唯只是诗篇。四时雪月风花景，都与收来入近篇。

初春洛城梅开时，赏梅更吟梅花诗。梅花虽开难远寄，唯寄梅诗伸所思。

依韵和君实端明惠酒

春风吹雪乱飘摇，林下如何更寂寥。霜窗威稜正难犯，小人当贶是难消。

谢寿安簿寄锦幈山下所失剪刀

江夏尚能悲坠履，少原唯解泣遗簪。一刀所失安足系，不那久经人用心。

谢君实端明惠山蔬八品

八品山蔬尽药萌，何山采得各标名？山翁惊受霜台贶，即命山妻亲自烹。

谢君实端明惠牡丹

霜台何处得奇葩，分送天津小隐家。初讶山妻忽惊走，寻常只惯插葵花。

谢判府王宣徽惠酒

自得花枝向远邻，只忧轻负一番春。无何宠贶酒双榼，少室山人遂不贫。

和君实端明洛阳看花

洛阳最得中和气，一草一木皆入看。饮水也须无限乐，况能时复举杯盘。

洛阳花木夸天下，吾辈游胜庶士游。重念东君分付意，忍于佳处不迟留。

洛阳交友皆奇杰，递赏名园只似家。却笑孟郊穷不惯，一日看尽长安花。

南园一色栽桃李，春到且图花早开。多谢主人情意厚，天津客不等闲来。

（司马光《看花四绝句呈尧夫》：

洛阳相望尽名园，墙外花胜墙里看。手摘青梅供按酒，何须一一俱杯盘。

洛阳相识尽名流，骑马游胜下马游。乘兴东西无不到，但逢青眼却淹留。

洛阳春日最繁华，红绿阴中千万家。谁道群花如锦绣，人将锦绣学群花。

南园桃李近方栽，浇水未干花已开。山果野蔬随分有，交游不厌但频来。）

和君实端明送酒

大凡人意易为骄，双榼何如水一瓢。亦恐孟光心渐侈，自兹微厌紫芝苗。

（司马光《送酒尧夫先生因戏之》：

林下虽无忧可消，许由闻说挂空瓢。请君呼取孟光饮，共插花枝煮药苗。

前送牡丹药苗，尧夫皆有诗。）

暮春吟

林下居常睡起迟，那堪车马近来稀。春深昼永帘垂地，庭院无风花自飞。

依韵和镇戎倅龚章屯田

十五年前初见君，见君情意便如亲。虽然林下无他事，不那心间思故人。

万物比之论至底，丹诚到了总输真。过从洛社胜诸处，何日能来共卜邻？

安乐窝铭

安莫安于王政平，乐莫乐于年谷登。王政不平年不登，窝中何由得康宁？

愁恨吟

城里住烟霞，天津小隐家。经书为事业，水竹是生涯。

恨为云遮月，愁因风损花。恨愁花月外，何暇更知他。

悲喜吟

吴起初辞魏，张仪乍入秦。西河蒙惠久，南楚受欺频。

善恶吟

君子学道则务本，小人见利则忘生。务本则非理不动，见利则非贿不行。

所学吟

人之所学，本学人事。人事不修，无学何异？

君子行

何者为君子，君子固可修。是知君子途，使人从之游。

与义不与利，记恩不记仇。扬善不惕恶①，主喜不主忧。

思省吟

仲尼再思，曾子三省。予何人哉，敢忘修整？

梁燕吟

物情谁道尔无知，秋去春来不失期。今岁新雏又成就，去时宁不重依依。

邹田二忌

邹田二忌不相能，买卜之言恶足明？利害伤真至于此，姓田人去恨难平。

孙庞二将

孙膑伏兵称有法，庞涓钻火一何愚？兵家诡诈尽如此，利害今人自不殊。

一言感人

为女不嫁，为士不官。齐人一言，田子辞焉。

四子吟

时去三王，事归五霸。七雄既争，四子乃诧。

孟尝居先，信陵居亚。平原居中，春申居下。

淳于髡酒谏

赐酒于君，饮不知味。执法在前，恐惧无既。当此之时，一斗而醉。

宗族满堂，既孝且悌。尊卑以亲，少长以齿。当此之时，二斗而醉。

宾之初筵，跄跄济济。献酬百拜，升降有礼。当此之时，三斗而醉。

里闬过从，如兄如弟。时和岁丰，情怀欢喜。当此之时，五斗而醉。

朋友往还，讲道求义。乐事赏心，登山临水。当此之时，八斗而醉。

男女杂坐，杯觞不记。灯烛明灭，衣冠倾圮。当此之时，一石而醉。

东海有大鱼

东海有大鱼，网罟无能近。砀然一失水，蝼蚁得而困。

土木偶人

土木偶人，慎无相笑。天将大雨，止可相吊。

辩谤吟②

田单功盖国，貂勃语回君。谤者古来有，犹能杀九人。

三皇吟

三皇之世正熙熙，乌鹊之巢俯可窥。当日一般情味切，初春天气早晨时。

五帝

五帝之时似日中，声明文物正融融。古今世盛无如此，过此其来便不同。

三王

三王之世正如秋，权重权轻事有由。深谷为陵岸为谷，陵迁谷变不知休。

五伯

五伯之时正似冬，虽然三代莫同风。当初管晏权轻重，父子君臣尚且宗。

七国

七国纵横事可明，苏张得路信非平。当初天下如何尔，市井之人为正卿。

扫地吟

管晏治时犹有体，苏张用处更无名。三皇五帝从何出，扫地中原俟太平。

天人吟

羲轩尧舜虽难复，汤武桓文尚可循。事既不同时又异，也由天道也由人。

利害吟

兔犬俱毙，蚌鹬相持，田翁老父，坐而利之。

时吟

骐骥壮时千里莫追，及其衰也驽马先之。时与事会谈笑指挥，时移事去虽死奚为？

二说吟

治不变俗，教不易民。甘龙之说，亦或可循。

常人习俗，学者溺闻，商鞅之说，异乎所云。

言行吟

言不失行，行不失义。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言与仁背，行与义乖。天且不佑，人能行哉。

有商君者，贼义残仁，为法自弊，车分其身。

始知行义修仁者，便是延年益寿人。

治乱吟

财利为先，笔舌用事。饥馑相仍，盗贼蜂起。

孝悌为先，日月长久。时和岁丰，延年益寿。

太平吟

老者得其养，幼者得其仰。劳者得其饷，死者得其葬。

商君吟

商鞅得君持法处，赵良终日正言时。当其命令炎如火，车裂如何都不知？

能怀天下心

能怀天下心，肯了人间事。岂止求于今，求古亦未易。

始皇吟

并吞天下九千日，一统寰中十五年。坑血未干高祖至，骊山丘垄已萧然。

有妄吟

作伪少阴德，饰非多隐情。人心虽暧昧，天道自分明。手足既皆露，语言安足凭？

乾坤吟

用九见群龙，首能出庶物。用六利永贞，因乾以为利。

四象以九成，遂为三十六。四象以六成，遂成二十四。

如何九与六，能尽人间事？

皇极经世一元吟

天地如盖轸，覆载何高极。日月如磨蚁，往来无休息。

上下之岁年，其数难窥测。且以一元言，其理尚可识。

一十有二万，九千余六百，中间三千年，迄今之陈迹，

治乱与废兴，著见于方策。吾能一贯之，皆如身所历。

应龙吟

龙者阳类，与时相须。首出庶物，同游六虚。

能潜能见，能吸能呼。能大能小，能有能无。

何处是仙乡

何处是仙乡，仙乡不离房。眼前无冗长，心下有清凉。

静处乾坤大，闲中日月长。若能安得分，都胜别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