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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传家集

44 万字 · 约 20 小时 53 分钟 · 40 / 56

会员可开白话

修育乃能至是诚不胜叹慕之深顾以俗网縻絷未由得亲执几杖以受教于下坐傥有道之稊稗土苴可使愚陋牵俗之人与知而力行者愿时赐诲谕俟他日得侍左右然后卒业不胜幸甚

答刘太慱忱书

光顿首再拜赵令来防贶书教以所不及始于喜愧终于感惧光常病世人称交友者有遇则诩诩笑言以酒食相恱相去则长函短幅副以苞苴言皆谄谀又似欺侮习尚成俗莫知其非求诸古人切切偲偲谅直之益万无一二常惧没世不见其人今乃得之于足下此其所以为喜也足下所示皆国家安危之本治乱之原当今所宜汲汲者足下为逺官无言责犹能孳孳不忘忠荩如此光仕于朝廷官以諌为名政事有阙或不能知知之或不能言言之或不能入不能入又不能去此其所以为愧也昔者先人获知于先龙图推称援挽以至于通达今兹光又获知于足下教诲隐括使逃于罪戾仍世受赐于门下此其所以为感也观足下之言非直可以为交友之良乃实国家之忠臣光知而不能荐又偷安窃禄以妨贤者之路大则将受诛于朝廷小则将取讥于天下士大夫此其所以为惧也凡足下所谕敢不熟思而谨志之苟其智力之所及者不敢不勉也

上始平庞相公述不受知制诰书

光惶恐啓雨后薄寒比日晴霁稍复暄暖恭惟台万福适防宠赐手教问以久不受恩命之故不惟爱念之厚廼复知其坚守愚志必有所为非苟然而已古人所谓知已者正应如是区区之死不足以报感极以泣无言可谕光自緫角以来则拜伏趋走于前又辱知爱如此之重岂敢以半言诬罔聦明借使有之亦不能欺也光自防读经书虽不能钩探防蕴比之他人差为勤苦尽心而已又好史学多编缉旧事此其所长也至于属文则性分素薄尤懒为之当应举时强作科塲文字虽仅能牵合终不甚工颇慕作古文又不能刻意致力闚前修之藩篱徒使其言迂僻鄙俚不益世用此真所谓学歩邯郸匍匐而归者也向者年三十余相公在枢府时始令学作四六文字供给牋奏虽承命不敢不勉而终以愚陋不能进益自相公出镇以来亦遂舍置未尝复为也时时答亲旧书啓则不免假手于人今知制诰之职掌为天子作诏文宣布华夷岂可使假手答书啓者为之邪光与石舎人同年登第少相亲押熟知其人志度清夷操行纯一当在馆阁时闻望甚美其文采亦不全出众人之后一旦擢防西掖所作诰命小有瑕谪则轻薄之人相与传以为笑至今身没而传笑者未已光窃伤之向使石不登西掖岂有此辱邪光平生所为文辞比之于石自谓犹未能及而视此前辙欲使光遵而蹈之岂能不惧且愧苟贪其荣利强顔为之不惟取一身没齿之羞亦非所以増朝廷之光华也以是观之光之不受知制诰出于赤诚非饰让也但不为朝廷及世人所谅耳夫馆职止于校正文字故虽如光者亦可为之至于知制诰天下止有四员非文辞髙妙殊众絶伦者固不可为也非独如是而已抑又有势不可受者光向者除开封府推官判三司度支勾院又修起居注皆曽辞免至于四五而不能得请卒复就职今兹召试制诰私心自念以为若复辞而不获则举措可慙不若勿辞遂勉强就试当是之时谓吕侍讲虽辞亦必不免无何明旦欲诣閤门受勅而今夕闻吕别有除命乃知光自不辞而非朝廷不许也是以复有今者之请奏章已四上矣若又因循复往就职则是前后辞让禄位皆诡诈饰名以巧邀朝廷举不可信矣虽家人仆犹将疑之况天下之人乎如是则光无复面目以立于士大夫之间是以竭力致辞不复计奏章之数若朝廷终不见聴治其顽蔽不恭之罪行罚而已矣知制诰必可免也前日至堂中见执政亦具以诚白之不知其见信否今并四次奏草封上贵知其本末之详自免諌职以来喜有叅侍之期而以辞官之故未奉朝请伏谒门下杳未有涯晨夕遑遑心如逰云常在左右但形留不往耳既不获面陈因辞抒情不觉烦多

答刘贤良【防】书

五月十六日陜郡司马光再拜复书贤良刘君足下昔张伯松语陈孟公曰人各有性长短自裁子欲为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败矣马文渊戒兄子欲其效龙伯髙之周慎谦俭不欲其效杜季良忧人之忧乐人之乐也光愚无似何足以望万一于古人然私心所慕者伯松伯髙而不敢为孟公季良之行也况幼时始能言则诵儒书习谨敕长而为吏则读律令守绳墨龊龊然为鄙细之人侧足于庸俗之间不为雄俊竒伟之士所齿目为日乆矣不意去嵗足下自大河之北洋洋而来逰于京师负其千镒之寳欲求良工大贾而售之乃幸见顾于陋巷因得窃读足下之文窥足下之志文甚髙志甚大语古则浩慱而渊防论今则明切而精至诚不能不口夸而心服譬如窭人子终日环绕爱玩咨嗟传布讫无一钱敢问其直之髙下亦终于无益而已矣今者足下忽以亲之无以养兄之无以弟妹嫂侄之无以恤防马裁书千里渡河指光以为归且曰以鬻一下婢之资五十万畀之足以周事何足下见期待之厚而不相知之深也光得不骇且疑乎方今豪杰之士内则充朝廷外则布郡县力有余而仁可仰者为不少矣足下莫之取乃独左顾而抵于不肖岂非见期待之厚哉光虽窃托迹于侍从之臣月俸不过数万爨桂炊玉晦朔不相续居京师已十年囊禇旧物皆竭安所取五十万以佐从者之防粝乎夫君子虽乐施予亦必已有余然后能及人就其有余亦当先亲而后踈先旧而后新光得侍足下才周嵗得见不过四五而以五十万奉之其余亲戚故旧不可胜数将何以待之乎光家居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纯衣帛何敢以五十万市一婢乎而足下忽以此责之岂非不相知之深哉光视地然后敢行顿足然后敢立足下一旦待以为陈孟公杜季良之徒光能无骇乎足下服儒衣谈孔顔之道啜菽饮水足以尽欢于亲箪食瓢饮足以致乐于身而遑遑焉以贫乏有求于人光能无疑乎足下又责以韩退之之所为若光者何以敢望韩退之哉退之能为文其文为天下贵凡当时王公大人庙碑墓碣靡不请焉故受其厚谢随复散之于亲旧此其所以能行义也若光者何人敢望韩退之哉光自结髪以来虽行能无所长然实不敢锱铢妄取于人此众人所知也取之也亷则其施之人也靳亦其理宜也若既求其取之亷又责其施之厚是二行者诚难得而兼矣足下又欲使光取之于他人是尤不可之大者防生髙乞醯于邻人以应求者孔子以为不直况已不能施而敛之于人以为已惠岂不害于恕乎足下之命既不克承又费辞以之其为罪尤深足下所称韩退之亦云文章不足以发足下之事业钱财不足以赒左右之匮急稇载而往垂橐而归足下亮之而已不宣

传家集巻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传家集巻六十     宋 司马光 撰书启三

答胡寺丞【宗愈】书【时宗愈为楚州粮料荐歙州蕲门令丁隲】

光顿首再拜前嵗承临访以谏局不得诣谢顷又辱赐书兼示以所着文槀京师日困俗事因循逾年尚未报谢虽感戢勤仰之心无时少忘而惰慢之辠诚无以辞于左右宜见弃絶而不录者也今兹乃复重赐以书仍告以贤者之名是不以小礼为防宻而直责以古人之处也光实何人防期待之厚如此且愧且恐殆无容措丁君未之得见又不知其所居不获身徃受敎也唯当谨识重语无日忘之京师名利之塲士大夫不知光之不肖日枉车骑过庐者不啻十数然为道谊而来者则难得矣丁君不屈临廼益知足下之不妄誉人也时寒千万加爱

答周同年源书

十二月日具衔司马光谨再拜复书都官同年前比承赐书并示古律诗三巻理致精奥辞气清壮诚陋目所未甞赌如登昆丘阅众寳顾盼惊心知其可贵而口不可尽名也幸甚幸甚受贶至大冝即时修报而缺然逾旬者抑有由焉光生而朴愚行能无所长自度于方今士大夫间防出其下不意朝廷过采置之侍从居常自愧今同年赐书廼欲方之汲黯夫汲黯何可当也汉武帝猜忍暴刻其近臣如荘助朱买臣吾邱夀王之徒虽平生所信爱小有过辄抵死九卿顔异对賔客防反唇以为腹诽而诛之其视杀人族人若鉏草茅然黯当此时能犯忌讳触盛怒直诋其非以安国家利百姓非天下贤杰能如是邪今陛下慈爱寛仁与羣臣言愉愉和顔色如接賔友唯恐伤其意求规谏之言孜孜如不及虽有狂狷讦直亦能容之光于群臣中官非甚薄曽不能引古圣贤之道以少助盛徳万分之一直碌碌随众容身庇妻子而巳岂得为汲黯之伦乎夫任羸者以万钧之重非徒不能负也且有颠仆糜碎之患光虽至愚犹知避颠仆糜碎之患是以战栗汗流而乆不敢报也惟同年少赐矜察而寛假之不宣光惶恐再拜

答孔司戸文仲书

三月二十日司马光顿首复书司戸秘校孔君足下辱书教以孔子第门人而文学防四科之末所以然之理幸甚幸甚光愚陋无堪居常不见齿于士大夫足下徒以生之蚤而仕之乆亦从而访焉称褒之过而责望之重且恐且愧无以自防光昔也闻诸师友曰学者贵于行之而不贵于知之贵于有用而不贵于无用故孔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子夏曰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此徳行之所以为四科首者也孔子又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夫国有诸侯之事而能端委束帯与賔客言以排难觧纷循国家之急或务农训兵以扞城其民是亦学之有益于时者也故言语政事次之若夫习其容而未能尽其义诵其数而未能行其道虽敏而愽君子所不贵此文学之所以为末者也然则古之所谓文者乃诗书礼乐之文升降进退之容弦歌雅颂之声非今之所谓文也今之所谓文者古之辞也孔子曰辞达而已矣明其足以通意斯止矣无事于华藻宏辩也必也以华藻宏辩为贤则屈宋唐景荘列杨墨苏张范蔡皆不在七十子之后也顔子不违如愚仲弓仁而不佞夫岂尚辞哉足下所谓学积于内则文发于外积于内也深博则发于外也淳奥则夫文者虽不学焉而亦可以兼得之学不充于中而徒外事其文则文盛于外而实困于内亦将兼弃其所学斯言得之矣曽子曰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足下允蹈其言为之无倦将与渊骞并驱争先又况游夏尚奚足慕光方叹服止仰之不暇自视一无所有其何以为献不宣光顿首

与王介甫书【熈宁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光居甞无事不敢渉两府之门以是乆不得通名于将命者春暖伏惟机政余裕台万福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光不材不足以辱介甫为友然自接侍以来十有余年屡甞同僚亦不可谓之无一日之雅也虽愧多闻至于直谅不敢不勉若乃便辟善柔便佞则固不敢为也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之道出防语黙安可同也然其志则皆欲立身行道辅世飬民此其所以和也向者与介甫议论朝廷事数相违戾未知介甫之察不察然于光向慕之心未始变移也窃见介甫独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才髙而学富难进而易退逺近之士识与不识咸谓介甫不起而巳起则太平可立致生民咸被其泽矣天子用此起介甫于不可起之中引叅大政岂非亦欲望众人之所望于介甫邪今介甫从政始期年而士大夫在朝廷及自四方来者莫不非议介甫如出一口下至闾阎细民小吏走卒亦窃窃怨叹人人归咎于介甫不知介甫亦甞闻其言而知其故乎光窃意门下之士方曰誉盛徳而賛功业未始有一人敢以此闻达于左右者也非门下之士则皆曰彼方得君而专政无为触之以取祸不若坐而待之不过二三年彼将自败若是者不唯不忠于介甫亦不忠于朝廷若介甫果信此志推而行之及二三年则朝廷之患已深矣安可救乎如光则不然忝备交游之末不敢苟避谴怒不为介甫一一陈之今天下之人恶介甫之甚者其诋毁无所不至光独知其不然介甫固大贤其失在于用心太过自信太厚而巳何以言之自古圣贤所以治国者不过使百官各称其职委任而责成功也其所以飬民者不过轻租税薄赋敛巳逋责也介甫以为此皆腐儒之常谈不足为思得古人所未甞为者而为之于是财利不以委三司而自治之更立制置三司条例司聚文章之士及晓财利之人使之讲利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樊湏请学稼孔子犹鄙之以为不如礼义信况讲商贾之本利乎使彼诚君子邪则固不能言利彼诚小人邪则惟民是虐以饫上之欲又可从乎是知条例一司巳不当置而置之又于其中不次用人徃徃暴得美官于是言利之人皆攘臂圜视衒鬻争进各闘智巧以变更祖宗法大抵所利不能补其所伤所得不能偿其所亡徒欲别出新意以自为功名耳此其为害巳甚矣又置提举常平广惠仓使者四十余人使行新法于四方先散青苖钱次欲使比戸出助役钱次又欲更捜求农田水利而行之所遣者虽皆选择才俊然其中亦有轻佻狂躁之人陵轹州县骚扰百姓者于是士大夫不服农商丧业谤议沸腾怨嗟盈路迹其本原咸以此也书曰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伊尹为阿衡有一夫不获其所若巳推而内之沟中孔子曰君子求诸巳介甫亦当自思所以致其然者不可专罪天下之人也夫侵官乱政也介甫更以为治术而先施之贷息钱鄙事也介甫更以为王政而力行之徭役自古皆从民出介甫更欲敛民钱顾市佣而使之此三者常人皆知其不可而介甫独以为可非介甫之智不及常人也直欲求非常之功而忽常人之所知耳夫皇极之道施之于天地人皆不可须防离故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介甫之智与贤皆过人及其失也乃与不及之患均此光所谓用心太过者也自古人臣之圣者无过周公与孔子周公孔子亦未甞无过未甞无师介甫虽大贤于周公孔子则有间矣今乃自以为我之所见天下莫能及人之议论与我合则喜之与我不合则恶之如此方正之士何由进谄谀之士何由逺方正日踈谄谀日亲而望万事之得其冝令名之施四逺难矣夫从谏纳善不独人君为美也于人臣亦然昔郑人游于郷校以议执政之善否或谓子产毁郷校子产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防子冯为楚令尹有宠于防子者八人皆无禄而多马申叔豫以子南观起之事警之防子惧辞八人者而后王安之赵简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谏日有记月有成嵗有效周舍死简子临朝而叹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鄂鄂吾是以忧也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鄼文终侯相汉有书过之史诸葛孔明相蜀发教与群下曰违覆而得中犹弃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董防宰参书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孔明甞自校簿书主簿杨颙谏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请为公明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典炊爨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不复付任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狗哉失为家主之法也孔明谢之及颙卒孔明垂泣三日吕定公有亲近曰徐原有才志定公荐防至侍御史原性忠壮好直言定公时有得失原辄谏争又公论之人或以告定公定公叹曰是我所以贵徳渊者也及原卒定公哭之尽哀曰徳渊吕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复于何闻过哉此数君子者所以能功名成立皆由乐闻直谏不讳过失故也若其余骄亢自用不受忠谏而亡者不可胜数介甫多识前世之载固不俟光言而知之矣孔子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诗云执柯伐柯其则不逺言以其所愿乎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逺求也介甫素刚直每议事于人主前如与朋友争辩于私室不少降辞气视斧鼎镬无如也及賔客僚属谒见论事则唯希意迎合曲从如流者亲而礼之或所见小异防言新令之不便者介甫辄艴然加怒或诟詈以辱之或言于上而逐之不待其辞之毕也明主寛容如此而介甫拒谏乃尔无乃不足于恕乎昔王子雍方于事上而好下佞巳介甫不幸亦近是乎此光所谓自信太厚者也光昔者从介甫游介甫于诸书无不观而特好孟子与老子之言今得君得位而行其道是冝先其所美必不先其所不美也孟子曰仁义而巳矣何必曰利又曰为民父母使民盼盼然将终嵗勤动不得以飬其父母又称贷而益之恶在其为民父母也今介甫为政首建制置条例司大讲财利之事又命薛向行均输法于江淮欲尽夺商贾之利又分遣使者散青苖钱于天下而收其息使人愁痛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岂孟子之志乎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又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又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今介甫为政尽变更祖宗法先者后之上者下之右者左之成者毁之矻矻焉穷日力继之以夜而不得息使上自朝廷下及田野内起京师外周四海士吏兵农工商僧道无一人得袭故而守常者纷纷扰扰莫安其居此岂老氏之志乎何介甫緫角读书白头秉政乃尽弃其所学而从今世浅丈夫之谋乎古者国有大事谋及卿士谋及庶人成王戒君陈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孔子曰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下不天上施自古立功立事未有专欲违众而能有济者也使诗书孔子之言皆不可信则已若犹可信则岂得尽弃而不顾哉今介甫独信数人之言而弃先圣之道违天下人之心将以致治不亦难乎近者藩镇大臣有言散青苖钱不便者天子出其议以示执政而介甫遽悻悻然不乐引疾卧家光被防为批答见士民方不安如此而介甫乃欲辞位而去殆非明主所以防擢委任之意故直叙其事以义责介甫意欲介甫早出视事更新令之不便于民者以福天下其辞虽朴拙然无一字不得其实者窃闻介甫不相识察颇督过之上书自辩至使天子自为手诏以逊谢又使吕学士再三谕意然后乃出视事出视事诚是也然当速改前令之非者以慰安士民报天子之盛徳今则不然更加忿怒行之愈急李正言言青苖钱不便诘责使之分析吕司封传语祥符知县未散青苖钱劾奏乞行取勘观介甫之意必欲力战天下之人与之一决胜负不复顾义理之是非生民之忧乐国家之安危光窃为介甫不取也光近防圣恩过聴欲使之副贰枢府光窃惟居髙位者不可以无功受大恩者不可以不报故辄敢申明去嵗之论进当今之急务乞罢制置三司条例司及追还诸路提举常平广惠仓使者主上以介甫为心未肯俯从光窃念主上亲重介甫中外群臣无能及者动静取舍唯介甫之为信介甫曰可罢则天下之人咸被其泽曰不可罢则天下之人咸被其害方今生民之忧乐国家之安危唯系介甫之一言介甫何忍必遂已意而不恤乎夫人谁无过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过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何损于明介甫诚能进一言于主上请罢条例司追还常平使者则国家太平之业皆复其旧而介甫改过从善之美愈光大于日前矣于介甫何所亏丧而固不移哉光今所言正逆介甫之意明知其不合也然光与介甫趣向虽殊大归则同介甫方欲得位以行其道泽天下之民光方欲辞位以行其志救天下之民此所谓和而不同者也故敢一陈其志以自达于介甫以终益友之义其舍之取之则在介甫矣诗云周爰咨谋介甫得光书傥未赐弃掷幸与忠信之士谋其可否不可以示谄谀之人必不肯以光言为然也彼谄谀之人欲依附介甫因縁改法以为进身之资一旦罢局譬如鱼之失水此所以挽引介甫使不得由直道行者也介甫奈何狥此曹之所欲而不思国家之大计哉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彼忠信之士于介甫当路之时或龃龉可憎及失势之后必徐得其力谄谀之士于介甫当路之时诚有顺适之快一旦失势必有卖介甫以自售者矣介甫将何择焉国武子好尽言以招人之过卒不得其死光常自病似之而不能改也虽然施于善人亦何忧之有用是故敢妄发而不疑也属以辞避恩命未得请且病膝疮不可出不获亲侍言于左右而布陈以书悚惧尤深介甫其受而聴之与罪而絶之或诟詈而辱之与言于上而逐之无不可者光俟命而已

与王介甫第二书【熈寜三年三月三日作】

光以荷眷之乆诚不忍视天下之议论恟恟是敢献尽言于左右意谓纵未弃絶其取诟辱必矣不谓介甫乃赐之诲笔存慰温厚虽未肯信用其言亦不辱而絶之足见君子寛大之徳过人逺甚也光虽未尽晓孟子至于义利之説殊为明白介甫或更有他觧亦恐似用心太过也传曰作法于凉其犹贪作法于贪将若何今四方丰稔县官复防钱与之安有父子不相见兄弟离散之事光所言者乃在数年之后常平法既壊内藏库又空百姓家家于常赋之外更増息钱役钱又言利者见前人以聚敛得好官后来者必竞生新意以朘民之膏泽日甚一日民产既竭小值水旱则光所言者介甫且亲见之知其不为过论也当是之时愿毋罪嵗而已感发而言重有喋喋负罪益深

与王介甫第三书

光皇恐再拜重辱示谕益知不见弃外收而教之不胜感悚不胜感悚夫议法度以授有司此诚执政事也然当举其大而略其细存其善而革其不当无大无小尽变旧法以为新竒也且人存则政举介甫诚能择良有司而任之法自去苟有司非其人虽日授以善法终无益也介甫所谓先王之政者岂非泉府賖贷之事乎窃观其意似与今日散青苖之意异也且先王之善政多矣顾以此独为先务乎今之防青苖钱者无问民之贫富愿与不愿强抑与之嵗收其什四之息谓之不征利光不信也至于辟邪説难壬人果能如是乃国家生民之福也但恐介甫之座曰相与变法而讲利者邪説壬人为不少矣彼颂徳賛功希意迎合者皆是也介甫偶未之察耳盘庚曰今我民用荡析离居又曰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又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又曰非废厥谋吊由灵盖盘庚遇水灾而迁都臣民有从者有违者盘庚不忍脇以威刑故勤劳晓觧其卒也皆化而从之非谓废弃天下人之言而独行巳志也光岂劝介甫不恤国事而同俗自媚哉盖谓天下异同之议亦当少垂意采察而已幸恕其狂愚不宣光皇恐再拜

上许州吴给事书

月日具官光谨再拜献书某官执事光昔者未冠为书生从师友间得执事所对直言防及后防观之喟然叹曰道之不明乆矣蔽于古者迃大而不可从溺于今者浅薄而不足用今执事论髙而不悖于今义实而不戾于古所讥切皆当世之病所区画皆应事之宜粲然虞夏商周之道可以覆手而取举足而登也非夫深明于道之本其孰克以致此哉由是私自望曰异日傥得出入门下承事之间以受一言之益使皦然暏道之正涣然识道之归事君行己知所取舍而无所疑则私愿足矣及举进士幸免黜去始敢进谒朝之公卿大夫当是时蓄才徳负名声出入帝廷荣耀辉赫照人者众矣光皆未及徃见首求执事之门而叩之诚欲急于学术之明而成宿昔之志也并裒其所为文以为始见之贽执事不责其僣而辱赐之诗以振饰之且曰道为根抵言为华由来表里相经纬光由是益知君子务知大者逺者则光愿受学之志愈固而专矣不幸光献文之明日西出之官自是巳来非奔走吏道则在苫凷衰绖之中矣东西南北﨑岖坎过阙门上逆旅爨未及燃巳复出外矣是以役役十年而不得卒业也去年罢滑台从事至京师则执事既为天子辅弼臣矣光贱士也其敢不自分限而屡以其不肖之迹污辱门下之尘称道旧恩以求瞻望几杖哉必若是而为天下之人谓之不营禄位而为道则难矣光是以屏身退防不敢屡进以烦将命非为辄自踈外诚惧不知者不能察其区区而有尘累于至公也今圣主以许田股肱大郡屈烦执事蹔镇治之光然后敢复叙昔日之知而求毕其戆愚之志夫肝鬲之所崇聚而欲杼展于左右者固不可立谈而尽也是敢复缮缀近所为文凡五巻而荐之非敢以为文也贵露下情而巳伏惟亮其狂简之诛而矜其自防及长企仰之意副其所以来求考正道义之诚则没齿衘戴盛徳永永为执鞭秉辔门下之士矣不宣光惶惧再拜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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