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5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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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前路上,衰草尚纵横。大野龙蛇迹,荒原雉兔行。马饥鸣后队,寇乱泊孤城。将略告生在,凭谁欲请缨。
校记:
[一“告”,强善本、力轩本作“书”,近是。
笺注:
“宿州”,唐置,治符离(即古竹邑),在今安徽宿县北二十五里,后移古符离城,即今宿县治明属南直隶凤阳府。“乙亥”,崇祯八年。是年正月,农民起义军攻破凤阳,烧明皇陵。延绥总丘贺人龙等奉命前来“会剿”,然皆“各处淫掠”(《明季北略》卷十一《贼陷凤阳》),凤阳、宿州等地,遭到极大破坏。是年二月,农民军围商丘破其外城。本诗似为作者于该年秋冬间由商丘赴南京过宿州时所作。
“大野龙蛇迹”以下二句是说,这里辽阔的原野本是明太祖朱元璋发迹之地,如今竟成了雉兔成群的荒原。
“将略”,用兵谋略。“告生”,求生。强善、力轩二本作“书生”,近是,作者自称。此句或谓用兵布陈自有书生在。
“请缨”,《汉书》卷六十四《终军传》:南越与汉和亲,武帝欲遣使往,说其王令人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阙下。’军遂往说越王,越王听计,请举国内属。”后遂以自请从军杀敌为“请缨”。杜甫《岁暮诗》:“天地日夜血,朝廷谁请缨?”此句谓无处请缨卫国。
塞下曲二首
黄河岸柳出青条,三月榆关雪未消。回首征入齐下泪,冠军独有霍嫖姚。
独留明月度关门,衰草塞云万里昏。曾有花城千万戍,只今何用赋招魂?
校记:
一]“青”,家刻本、强善本、力轩本作“新”。
笺注:
“塞下曲”,《乐府诗集》卷二十一《横吹曲辞》一《出塞序》:“《晋书乐志》曰:《出塞》曲,李延年造。……唐又有《塞上》、《塞下》曲,盖出于此。”
“榆关”,亦作渝关,即山海关,今属河北省秦皇岛市。《读史方舆记要直隶重险》:“渝关,一名临榆关,亦曰临闾关,今名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东百里,辽东广宁前屯卫西七十里。北倚崇山,南临大海,相距不过数里,实为险要,明初以其依山面海,名曰山海关,筑城置卫,为边郡之咽喉,京师之保障,。
“霍嫖姚”,汉霍去病。《汉书》卷五十五《霍去病传》:“霍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藉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五《塞下曲六首》其三:“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嫖姚”,亦作“票姚”、“彯摇”,师古曰:“劲风之貌也。”
“《招魂》”,《楚辞》篇名,屈原伤楚怀王之客死而招其魂。古因死于战场不得其尸,往往以死者生前所穿戴衣冠招魂而葬。张籍《征夫怨》诗:“九月匈奴杀边将,汉军全没辽水上。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蜀犬行
君不见峨眉近天止一尺,仰摘星河晴欲湿。五丁运斤破蚕丛,至今愁暗天常泣。世间怪异何所无,蜀犬见日惊吠呼。一犬方吠群犬鸣,其意似与羲驭争。躔次既高难常见,尔已不识胡硁硁 !吾闻初出映扶桑精魄坠地成光芒。东西日行三百度,帝命章、亥不能量。后羿神手尚荒唐,况尔小兽如羵羊!吁嗟尔亦徒仓皇。
校记:
一“难常”,强善本作“不易”。
一
[二“不能”,强善本作“殊莫”。
笺注:
“《蜀犬行》”,“蜀”,古国名,秦灭之,置蜀郡,后泛指四川。“蜀犬”,柳宗元《柳河东集》卷三十四《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屈子《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
“峨眉”,山名,在蜀地。《元和郡县志》卷三十一《剑南道》上《峨眉县》:“峨眉大山在县西七里。《蜀都赋》云:‘抗峨眉于重阻。’两山相对,望之如峨眉,故名。”李白《李太白全集》卷三《蜀道难》诗:“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松柏倒挂倚绝壁。”
“五丁”,五个大力士。传说秦惠王欲灭蜀而不知路。就造了五个石牛并以金置尾下,言能便金。蜀王负力为得此石牛,即派五大力士劈山开道,将石牛拉回蜀国,秦军便循路灭蜀(见《水经注》卷二十七《水注》引来敏《本蜀论》)。“蚕丛”,传为蜀之先王。《太平御览》卷一百六十六杨雄《蜀王本纪》:“蜀之先称王者有蚕丛。”
驭日的羲和,此指太阳。驭,同御。《广雅释天》:‘御谓之“羲驭”,羲和。”
⑤“躔次”,太阳运行的轨迹,后亦泛指日月星辰运行之轨道。扬雄方言》卷十二:‘运为躔,月运为逡”。古代把周天分成三百六十度,划为若干区域,以测定辨别日月星辰运行的方位(运行到了何度次)。下文“东西日行三百度”是就其成数而言之。
硁硁,亦作胫胫,音坑坑,浅见固执貌。《论语审问》: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鄙即识见浅陋。一说“硁硁”疑声辞。
“初出映扶桑”,《淮南子》卷三《天文训》:‘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扶桑”,神木名。《文选》卷二十八陆士衡《日出东南隅行》:“扶桑升朝晖。”
“章、亥”,大章、亥,古之捷步善行者。《淮南子》卷四《地形训》:“盖四海之内……禹乃使大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
“后羿,古代善射者。《淮南子》卷八《本经训》:“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凿齿、九婴、大风、封狶、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楔……。”
羵羊”,《国语》卷五《鲁语》下:“季桓子穿井,获如土击,其中有羊焉。使之问仲尼,曰:‘吾穿井而获狗,何也?’对曰:‘以丘之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曰夔蝄,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羵羊。’
皓魄
皓魄清如此,高悬桂影稀。星河疑到地,空翠欲霑衣。夜寂蛟龙泣,秋深蟋蟀微。遥思成往事,无路问支机。
校记:
一]霑,强善本作“沾”。
[二“往”,家刻本作“性”,误。
笺注:
“皓魄”,明月。《初学记》卷一《月》:“《释名》云:朏(音斐),月未成明也;
魄,月始生,魄然也。承大月,月生三日谓之魄。”按,此诗约作于崇祯十年至十一年间。
“高悬桂影稀”,传说月中有桂树。《初学记》卷一《月》:虞喜安《天论》:“俗传月中仙人桂树,今视其初生,见仙人之足,渐已成形,桂树后生。”《玉台新咏》卷九沈约《登台望秋月》:“桂宫落桂枝。”
“支机”,支机石也。《太平御览》卷八《天部汉》引《集林》:“昔有一人寻河源,见妇人浣纱,以问之,曰:‘此天河也’。乃与一石。而归问严君平,云:‘此织女支机石也。’杜甫《天池》诗:“欲问支机石,如临献宝宫。”
晚眺
晚眺郊原接鼓鼙,春风春草暮萋萋。新田落照牛羊见,冥火穿林燕雀低。拾翠归人无意绪②,吹箫客子怨羁栖。数逢耆老淹
留问,指点当年说大堤。
校记:
[一强善本将此诗分为两首绝句,前四句为一首,后四句为另一首。
笺注:
“鼓鼙”,战鼓,作战时击之以励将士。《礼记乐记》:“鼓鼙之声欢,欢以立动,动以进众。”此指农民起义军在豫东一带与明军的战争。本诗约作于崇祯九年春。
“拾翠”,拾取翠鸟羽毛,后用以泛指春游中妇女采摘花草、乐舞戏耍之景象。《文选》卷十九曹子建《洛神赋》:“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杜甫《秋兴八首》其八:“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
“吹箫客子”,传说箫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缪公以女弄玉妻之,为作凤台
以居。一夕吹箫引凤,与弄玉共升天而去。《全唐诗》卷五百六十八《李群玉》一《将游罗浮登广陵楞伽台别羽客》:“飘如出尘笼,想望吹箫客”。
“指点当年说大堤”,“大堤”,指归德府治所商丘县之外郭土城。归德府城分内城、外城。内为方形砖城,围七里;外城为圆形土城,周十六里,内外城相距约里许。外城系以土筑成,故俗称“城堤”、“大堤”。据《商丘县志》卷一《城池》与郑廉《豫变纪略》卷二载:崇祯八年春,农民军围归德。归德“巷中
皆置拒马木,其隘处,皆塞之;(内外城间)隙地则掘堑坑如品字状”。四周百姓,逃入城内,内城“逼狭不得容,遂环大堤而守之,树以门栅,编以篱木”。二
月二日,农民军攻破大堤,百姓内走则溺城濠中,“外则堕坑堑,雍巷陌,相枕藉死者无算”。本来用以抗拒农民军的工事,反而坑害了百姓约“万人”之众。“说大堤”,即说此事。参见前《宿州》诗笺注①。
泛舟即事
载酒消闲月,扁舟问水涯。沙昏藏浴鹭,烟薄出茅茨。浩荡从吾辈②,乾坤适此时。应求渔父侣,归咏《去来辞》。
笺注:
此诗当与前诗作于同时。
“浩荡”,心志放逸之貌。《楚辞》屈原《九歌河伯》:“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渔父”,隐者。皇甫谧《高士传》卷中:“渔父者,楚人也,楚乱乃慝名隐钓于江滨。楚顷襄王时,屈原为三闾大夫,名显于诸侯,为上官靳尚所谮。王怒,放之江滨,被发行吟于泽畔。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于斯?’原曰:‘举世混浊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
‘夫圣人不凝滞于万物,故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扬其波,汨其泥?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歠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自令放为?’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深山,自闭匿,人莫知焉。”
“归咏《去来辞》”,《晋书》卷九十四《隐逸陶潜传》:“(潜)素简贵,不私事上官。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义熙二年,解印去县,乃赋《归去来》,其辞曰:‘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召旱
其如天道远,不雨历三冬。召旱成今日,忧时尚老农。旧逋馀虎吻,新殣亦狼烽,叹息祈年事,殷勤赖守封。
笺注:
“召”,通招,招致。《荀子劝学》:“故言有召祸也,行有召辱也。”《壮悔堂文集》卷南省试策》四:“今天下之患,殆有不可言者,内之寇、外之边是也。愚以为寇之患非寇能为患也,患在任寇事者,武臣养祸以自利,文臣文饰以避害;边之患,非边能为患也,患在任边事者……当夫寇之起也由于民贫,民贫由于赋重,赋重由于增兵,增兵由于备边……”《左传》昭公十八年: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按:天道远,人道近,边患、内乱,实由人所招致,故云:“叹息祈年事,殷勤赖守封。”郑廉《豫变纪略》卷一云:自崇祯七年至崇祯十三年,河南大旱蝗。本诗作于崇祯九、十年间。
旧逋馀虎吻”以下二句,“旧逋”,往年拖欠的赋税,这里主要指拖欠的
谓“练饷、“辽饷”。“狼烽”,狼烟,本指边患,这里泛指战乱。《豫变纪略》卷二引吕维祺《请免河南粮疏》云:“盖数岁以来,臣乡无岁不苦荒,无月不苦兵,无日不苦挽输……旧征未完,新饷已催;额内难缓,额外复急。村无吠犬,尚敲催追之门;树有啼鹃,尽洒鞭扑之血。……今荒犹故也,又苦饷矣;饷已不支,又苦兵矣;荒而加以旱,又加以兵,更不支矣,又苦连荒之旱、连荒之兵,伤哉,民也!”“野无青草,十室九空”。
绝句四首
五月榴花照眼时,吴姬唱罢《折杨枝》。容华博得春风歇,不羡《清平》赋小词。
曾经化碧缘偷泪,暂着轻绡欲绮霞。窈窕容光不可定,东皇一夜玉枝斜。
奉使烦将大宛求,也随异物到皇州。何如塞外祁连草,一入玉门颜色秋?
当年汉帝种甘泉,小卉朱明正可怜。火德争传赤凤事,昭阳宫里落金钿。
校记:
一“春风”,家刻本作“春屋”;扫叶本同。误。
一
[二]“一入玉门颜色秋”,强善本作“一人中原色便秋”。
笺注:
“吴姬唱罢《折杨枝》,“吴姬”,吴地美女、歌妓,李白《李太白集》卷十五《金陵酒肆留别》:“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厌酒唤客尝。”“《折杨枝》”,乐府横吹曲名,又称《折杨柳》。《乐府诗集》卷二十二《横吹曲辞》二《折杨柳序》:
唐书乐志》曰:梁乐府有《胡吹歌》云:‘上马不捉鞭,反拗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行客儿。’此歌辞元出北国,即鼓角横吹曲《折杨柳枝》是也。”
“容华博得春风歇”以上二句,上句言盛开于夏五月的石榴花,下句言不亚于李白《清平调词》所称赞之牡丹鲜艳。《清平》、《清平调》,乐府曲名。
《李太白文集》《清平调词三首》王琦注、《乐府诗集》卷八十李白《清平调三首序》据《松窗录》与《太真外传》云:开元中,禁中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会花繁开,上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遽命龟年持金华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作《清平调》辞三章,令梨园子弟略约词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帝自调玉笛以倚曲。李白《清平调》有“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句。
“曾经化碧缘偷泪”,《全唐诗》卷五则天皇后《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东皇”,司春之神,此指春天。按:春为东皇,又为青帝。
“奉使烦将大宛求”,以下二句,“大宛”,西域国名,在原苏联中费尔干纳盆地,以产汗血马著名,誉为天马。“张骞始为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爱其宝马不肯与。……于是天子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前后十余万伐宛,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又发使十余辈,抵宛西诸国,求奇物,因讽谕以伐宛之威。宛王蝉封与汉约,岁献天马二匹。汉使采蒲陶、目宿种归。天子以天马多,又外国使来众,益种蒲陶,目宿离宫馆旁,极望焉”。(《汉书》卷九十六上《西域传》上)“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而天子好宛马,使者相望于道。诸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史记》卷一百二十三《大宛列传》)又西域诸国之蔬果如安石榴、胡桃等亦随之传入内地(张华
《博物志》卷六、《初学记》卷二十八)。下句谓石榴随着天马传至中原。
“祁连”,山名。古祁连山有南北之分,南祁连在今新疆南部,自葱岭而东至今甘肃南部,即今之祁连山,《汉书西域传》所称之南山;北祁连即今新疆之天山。因其在长城外,故称“塞外”。
“玉门”,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古为通西域之要道。王之焕《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汉帝”,指武帝。“甘泉”,汉武帝建甘泉苑,“甘泉苑中,起仙人观。缘山谷行,至云阳三百八十一里,入右扶风,凡周匝五百四十里”(《初学记》卷二十四引《三辅黄图》)。此句意谓将石榴种于甘泉苑。
“小卉”,指石榴花。“朱明”,《尔雅释天》:“夏为朱明。”注:“气赤而光明”,与前“五月榴花照眼时”相照应。
“火德”,古代方士有五德之说,以帝王受命正德五行火运,称火德,此指汉朝。《汉书》卷一《高帝纪赞》曰:““汉承尧运(按:唐尧为火德,谓汉帝本系出自陶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德。”臣赞注:“汉承尧绪,为火德”。“赤凤事”,旧题汉伶玄《赵飞燕外传》:“后(按:汉成帝皇后赵飞燕)所通宫奴燕赤凤者,雄捷能超观阁,兼通昭仪(按:赵飞燕之妹合德)。赤凤始出少嫔馆,后适来幸,时十月十五日。宫中故事:上灵女庙,是日吹埙击鼓,连臂踏地,歌《赤凤来》曲。后谓昭仪曰:‘赤凤为谁来?’昭仪曰:‘赤凤自为姊来,宁为他人乎?’后怒。”李商隐《玉溪生诗集》卷三《可叹》:“梁家宅里秦宫人,赵后楼中赤凤来。”
“昭阳宫里落金钿”,《汉书》卷九十七《外戚传》载,成帝皇后赵飞燕与其妹合德居昭阳宫,“专宠锢寝”,“残灭继嗣”,宫人有子者辄杀之,加之成帝暴崩,姐妹二人皆自尽。唐白居易又引武帝以来“汉皇重色思倾国”之事比唐玄宗与杨贵妃。《白氏长庆集》卷十二《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娥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赠徐大世琛
海内论才子,斯人尚典刑。江淹今擅笔,刘向昔传经。寂寞南州榻,峥嵘小阮庭自注徐有二叔,衣冠推尔雅,评骘许清醒。谒帝难为客,草《玄》自有亭。支干羞贵达,诗赋忌神灵。偃仰三冬史,逍遥六月翎。何妨聊鷃,无意借光荧。道拙身俱废,时艰户尚扃。乾坤怜破碎,勋业忆凋零。避地馀空谷,从闲问岁星。兴来共采药,老至细推蓂。凤羽千寻邈,鹤鸣九子听,早知乘日月,终已薄沧溟。
校记:
一“干”,强善本作“于”。
一
二]“共”,强善本作“偕”。
笺注:
“徐大世琛”,字来玉,徐作霖、徐作肃侄,后期雪苑社六子之一。《商丘县志》卷九《徐作肃传》:“其从子世琛,字来玉,有文名,亦与侯贾诸人为社友,后以明经任上蔡训导。”宋荦《绵津山人诗集》卷十七《雪苑五哀诗徐来玉》:“雪苑诸君子,高旷慕晋人。侯贾千载士,恒遭乡里嗔。懿哉来玉氏,儒雅殊彬彬。胸中少鳞甲,选言务去尘。丰颐表微髭,貌朴情弥真。揖让有恒度,邂逅叹饮醇。惟从良燕会,论文昂其唇。恭士(徐作肃)爱小阮,相对如嘉宾。”此诗约作于崇祯九至十四年间。
“典刑”,即典型、典范之意。《苏舜钦集》卷六《代人上申公祝寿》:“天为移文象,人思奉典刑”。
“江淹今擅笔”,“江淹”,字文通,南朝考城(今河南民权)人,曾历宋、齐、梁三朝,与何逊独擅梁朝文坛。晚年封醴陵侯,安乐尊荣,文思微退,时人谓之“江郎才尽”。《太平广记》卷二百七十七《梁江淹》:“宣城太守济阳江淹少
时,尝梦人授以五色笔,故文彩俊发。”《南史》卷五十九《江淹传》:“(江淹)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后为诗绝无美名,时人谓之才尽。”
“刘向昔传经”,刘向,字子政,汉楚元王交四世孙,本名更生。《汉书》卷三十六《刘向传》:向少年时,以名儒俊材为宣帝召置左右,“会初立《谷梁》、
《春秋》,徵更生受《谷梁》,讲论五经于石渠”。
“南州榻”,《后汉书》卷八十三《徐稚传》:“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
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南州”,指豫章郡、古洪州,即今江西南昌市。《后汉书
徐稚传》:郭林宗有母忧,稚往吊之,不通姓名而去,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按:本句以徐稚比徐世琛。
“峥嵘小阮庭”,“小阮”,指阮咸。咸,晋陈留尉氏(今河南尉氏)人,与其叔父阮籍同为“竹林七贤”属,世称大小阮。此以阮咸比徐世琛。《晋书》卷四十九阮咸传:“咸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
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裤)于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草《玄》”,用扬雄仿《易经》而作《太玄》之典。“草”,起稿、撰写。此以扬雄比徐世琛。《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