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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姚际恒文集

179 万字 · 约 85 小时 28 分钟 · 114 / 229

会员可开白话

疾,三问之」,此云「问无算」,亦同,三与无算字,不必油。孔氏遂谓「此有师保之恩者」,非也。孔又谓「三问者,谓君自行;此云无算,谓遣使」,若然,遣使自可多于自行,又不必谓有师保之恩者矣。(卷七五,页一)

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有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以既得又失为耻,是患得患失子之鄙夫矣,方性夫曲解之,非是。见大全诸书。成容若以为「承上耻无其行来」,谓「居位行道,有初而鲜终者」。按:此自别另一义,非是承上。观下又言民地之事可见,地有余而民不足,众寡均而倍焉,亦是患寡患贫,及梁惠王比较邻国之民之意,岂知王道教养之善政者乎?(卷七五,页四)

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

王制云「祭,凶年不俭」,此云「祀以下牲」,说各不同,不必强合。陆农师曰:「犹用其本牲之下者,故祭凶年不俭。」牵合失礼,若谓用本牲之下者,即得为不俭,则将不用牲始为俭乎?成容若曰:「王制『祭用数之仂』,是丰年用丰年之仂,凶年用凶年之仂,故丰年不加于仂之外而至于奢,凶年不略于仂之内而至于俭。」此解王制是,而解此文之下牲为不俭,非也。此文何尝于与王制「祭用数之仂」之文相关会乎?张氏曰:「王制云:『凡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岂彼为制国用之常经,而此乃救荒之礼与?」如此并说而不狃合,最得之。(卷七五,页五)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恼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

仪礼有士丧礼,按:仪礼岂孔子所传?而孺恼,孔子尝辞以疾者,亦必不能受教而传其书,附会无疑。(卷七五,页六)

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弗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一国之人皆若狂,郑氏谓「民无不醉」,是也,如此说方与「一日之泽」有关会,成容若谓「迎猫迎虎,近于若狂」,殊凿。百日,郑氏谓「喻久」,亦是也,吕与叔谓「自秋成至十二月」,亦油。文武,孔氏谓「文王武王」,亦是,郝仲舆谓「泛指文武之道」,若然,则弗能弗为,说不去矣。愚谓「注疏本有是者,不必求与之异」,如此类是也。(卷七五,页七)

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按:春秋惟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是时献子尚未秉政,至宣襄之世,献子秉政而春秋又无「七月禘」之文,则所谓「七月而禘,献子为之者」,盖亦弗考而漫为之说尔。孔氏「孔氏」,原误作「孔子」,今径改。曰:「献子既七月而禘,春秋不书,以示讥者。鲁时暂行之,又此不云自献子始,是不恒行也。」按:上章公羊贾为之,泄柳之徒为之,皆释云「记失礼所由始」,而此独否,岂非曲说。(卷七五,页八)

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

按:昭公取同姓为失礼,非取而不命于天子为失礼也,当时诸侯且不命,况夫人乎?因取同姓而遂谓「不命于天子」,附会显然。(卷七五,页九)

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也。

郑氏以外宗为「姑姊妹之女、舅之女、从母皆是」,陈可大引仪礼疏谓「通卿大夫之妻」,非也。(卷七五,页九)

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徐鲁伯以本国不应有与君同讳者,故谓「适他国者」似武断,不若谓「古人与君同讳则称字也」,然春秋时卫侯名恶者,臣有齐恶,此等处又不可晓。(卷七五,页一一)

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

「内乱不与」,或身不在事内,及力不可为者,则可。不然,岂有食人之禄而蚤为分别,以此一事全身远害哉?(卷七五,页一一)

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候伯」,原作「诸侯」,据今本改。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半寸,玉也。藻,三采六等。」

聘礼记云「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剡上半寸,厚半寸,博三寸,缫三采六等」,此本之为说,而分别为五等诸侯也。周礼大行人公圭九寸,诸侯七寸,诸伯如诸侯,又以为子男执璧,皆袭此文。及大戴记典瑞公侯伯缫三采三就,亦袭此文,又别以天子为缫五采五就,子男为缫三采再就也。自郑氏以来,皆不知周礼所袭,故心疑臆度,纷纷为说。如郑氏谓「子男执璧,作此赞者」,失之矣。孔氏直增璧与圭,并释之。陆农师谓「此言圭为子男聘俯之玉,博三寸以下主公言之」,成容若谓「圭亦似可该璧,仪礼『袭执圭』、论语『孔子执圭』皆可以兼璧」。嗟乎!周礼之售欺于后世如此。(卷七五,页一二)

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

此取「下执事」三字,见辞命耳。方性夫谓 此文更有辞,容脱。」按:子之食奚当句,或容有脱,不疑上而疑下,何耶?(卷七五,页一三)

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拭羊,宗人视「视」字,原作「祝」,依今本改。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

按春秋隐五年「考仲子之宫」,此宫即庙也,可见「宫」不定属生人所居之名,记文分衅与考,似非。(卷七五,页一四)

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飧,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

玉藻有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之事,此以为孔子谓少施氏食我以礼而饱,盖附会为记。「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亦即玉藻「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之说。「吾飧,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亦即玉藻「客飧,主人辞以疏」之说。圣人立身行己,凡一语、一默、一饮、一食,自无不由礼。然这己则严,而绳人则宽也,若因食我无礼,便悻悻然见于颜色动作之间;食我有礼,便欣欣然厌饫之,极口称道,斯岂圣人中和气象乎?(卷七五,页一五-一六)

,长三尺「尺」字,原作「寸」,依今本改?。,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去上五寸,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

,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即玉藻? ,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也』。会去五寸,即玉藻云「其颈五寸肩革带」也。?『(卷七五,页一八)

乐记

乐记一篇,乃汉武帝时,河间献王与诸生取文子、荀子、吕览诸书凑集而成。其言多驳杂不纯,大概扬之过高,反失其实;求之过远,反昧其用。祗缘当时墨子非乐,故荀子诸子竭力?高,以矫其失。窃恐先王制作之旨,初未尝然,而圣贤之言中正平实,亦不如是之过于高远也。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盖谓礼乐本乎人心,而外藉乎玉帛钟鼓以行之,若全藉玉帛钟鼓以为礼乐,失礼乐之义矣,故用「云云」及「乎哉」文法,以唤醒世人,犹之言「人而不仁,如礼乐何」之意,非别有广大深微、神奇要眇之旨也。又孔子答「礼之本」,曰「宁俭」;语「大师乐」,曰「可知」。孟子以事亲从兄,言礼乐之实曰「节文斯二者,乐斯二者」。圣贤之言礼乐不过如此,无非从生民日用伦常上见,所以皆切实可行。奏汉诸儒不悟圣人「礼云乐云」之意,乃疑别有隐而未发者,于是推论及于极天蟠地,贯四时,同日月,理星辰,象风雨,行阴阳,通鬼神,穷高远,测深厚,以至草木茂羽毛胎卵育,靡不竭尽形容,思以示广大深微、神奇要眇,而孰知迂阔鲜质,义离圣贤之中道已大远哉?又其所言,实规仿左传子大叔之言礼,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云云。其言礼颇粗,是乃左氏之文也;不意后人推广其说,至于如此,可谓泛滥而不知所归矣。凡马融所取以入记者三篇:一月令、一明堂位、一乐记,无一善者,不特于此,其言礼乐,皆非礼乐之义,与圣人之言恰相反,礼乐固皆由中而出,然自有先后本末重轻之分。圣人之言,如云:「礼云」、「乐云」、「如礼何」、「如乐何」之类,此先后也;如:「立于礼」、「成于乐」之类,此本末也;如:言治道「为国以礼」、「道之以礼」,言学问「约之以礼」、「过庭问礼」之类,而皆不及乐,此重轻也。自夫诸子繁兴,异端并起,老子毁礼,丧乎礼者也,墨子非乐,丧乐者也,而荀卿诸人,则又祖老子之毁礼,墨子之非乐焉。故凡此篇之言,如:「知乐则几」、「乐中出而礼外作」、「乐合情而礼饰貌」、「乐应天而礼配地」、「乐率神而礼居鬼」、「乐动内而礼动外」等语,皆是先乐后礼,本乐末礼,重乐轻礼,故曰与圣人之言恰相反也。其意欲?高乐,却抑下礼祖老子之毁礼,既大失礼之义,辟墨子之非乐,并不得乐之实。礼乐交丧,罪浮老墨,何乐记之足云哉?又其甚者,文子为老子弟子,传老子之学者也,兹亦采其言以入篇中,其于圣贤性命之理,大相悖戾,后儒寡识,不出二氏之藩篱,反以其所言为心性真传,从而遵奉之,阐发之,叛圣道而惑后学,莫此为甚,尤不可不亟为摘出,以告来世者也。详人生而静章。(卷六八,页一-三)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于戚羽旄谓之乐。比,皮志切,而乐如字,又音洛。

声相应故生变,此声指五声也,如宫应宫而宫变生征,亦应宫,征应吕而商角羽亦迭变,以应宫之类。变成方谓之音,此音指八音也,五声之变被于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而各成其所向之方,谓之八音。比音而乐之,此乐指诗歌也,合比其八音而成诗歌之乐也。及干戚羽旄谓之乐,此乐总指乐名也,盖声容皆备,乃谓之乐也,旧解多未明。(卷六八,页五)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以杀;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

哀乐喜怒敬爱感而形于声,亦莫非性也,以为非性,谬。此即为下文「天性」「性欲」张本,云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即下云「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之义。陈可大谓是情,故云「非性」,不知此云非性,谓非天性,是性欲也,非谓是情也。(卷六八,页七)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孔氏曰:「声成文谓之音,谓声之清浊杂比成文谓之音,即上变成方谓之音是也。」此解混上下之文,各自为义,未尝相通。上文形于声,指五声,谓之音,指八音。此处形于声,指人声,谓之音,指音乐,盖谓人声成为诗歌之文,以播诸乐而为乐之音。黄氏白:「正义解云『清浊杂比为成文』,今详之,非其义也,常言俗语鸟兽之声,咸有清浊杂比,岂可谓之成文者哉。」此说可与愚论相发。(卷六八,页九)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懘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臣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以五音分配君臣民事物,出于乐纬之言,非先王本旨。(卷六八,页一二)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意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用孔子「郑声淫」为说,而增以卫,卫即指下之桑间濮上也,此附会之词。卫声实非淫也,其云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者,桑间指卫风桑中诗,而增以濮上,濮上即用史记「卫灵公至濮水,闻琴声,师旷谓『纣亡国之音』」事,史记又本韩子。故以为亡国之音。据濮上为亡国之音,桑中诗在宣惠之世,非亡国之音也,故又以为政散民流,诬上行私,然则桑中非亡国之音明矣。何以均谓亡国之音耶?以两处之说纽合为一,故其周章失理如此,从来解者于此皆格格不达,今特正之。又郑声淫,郑诗不淫;说者以郑诗为淫,误;因此文并谓卫诗为淫,尤误。吕览曰:「郑卫之声,桑间之音,此乱国之所好,衰德之所悦。」其言犹少弊,此取而增益之,便纰缪百出矣。(卷六八,页一四)

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

孔子曰:「立于礼,成于乐。」此云知乐则几于礼,失礼乐之义,说见篇首。(卷六八,页一六)

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

一倡而三叹,皆指歌者一人而言,后云「歌者,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即此义也。遗、忘也,谓弦歌之节倡少叹多,嗟叹若此,几有忘音之意,有忘音则非极音,而极耳目之欲者矣,故可以教民平好恶,反人道之正也。遗味义同,其义如此,注疏以三叹为「三人赞叹」,言叹者少,朱仲晦因以为「三人和」,陈可大因以为「非极声音之美,故好者少」,此皆因宋玉对楚王「曲高和寡」之文而误解者也。彼由数千人以至数人而言,故始见为少,此文既未尝以数千人至数人叙于前,即曰一人倡三人叹,何以定知为少乎?且曲高和寡,别为一义,若谓非极音而和者少,则此乐既无人好,又何能教民平好恶,反人道之正乎?尤悖记义矣,有遗音、有遗味,吕览作「进乎味」,旨亦同。(卷六八,页一八)

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佚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罪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狐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

「人生而静」四句,此文子引老子语也。说详古文尚书大禹谟、仲虺之诰。此节之说,其误者有四:一言性也,一言知也,一言好恶也,一言天人理欲也。「人生而静」四句,此言性之误也,谓静是天性,动是人欲,岂可截然如此区分?人生才堕地便是动,便是感,宁遂失却天性,而徒有性欲乎?宋儒因此有「纔说是性,便不是性」之谬说。孔曰「性近」,孟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如其说,必将常不动,常寂无感,然后可。此老氏之「致虚守静」,释氏之「面壁九年」也,一也。「物至知知」、「知诱于外」,此言知之误也。孔子言「生知」、「学知」,孟子言「良知」,知岂是坏物而恶之乎?此即庄子「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已」、列子「无知是谓真知」之说也,又告子谓「生之性」而以犬牛之知觉为无异于人,亦此意,二也。然后好恶形焉,至人化物也,此言好恶之误也,凡圣贤之言,好恶者多矣。孔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孟子言「平旦之气」,以好恶为相近,今遗却本来好善恶恶之真好恶不言,而但言起偏私之好恶,正与性欲之说同符,其势必将至于无好无恶而后已。此即庄子「不以好恶内伤其身」之说,及释氏绝去爱、憎二境之意也。又谓物之感人无穷,此语固是,然先示以如孟子所谓「先立乎大者」之义,令学者本原之地预有主宰,临时自不为所动摇。今不及此义,但以人化物为言,然则欲不化物,必将逃于空虚无人物之境,而后可乎?三也。「人化物也者」二句,此言天人理欲之误也。天是理,人是欲,谬相承,动以天理人欲为言。呜呼!?则是天人不同矣,此陆象山之论,独为有识。自余宋儒其于圣贤之学何其悖也?四也。大抵圣贤之学皆从最初者而言,二氏之学皆从起者而言,从最初者以教人,自使人欢忻鼓舞而不自知其进于善;从后起者以教人,则不惟忌人,势且疑己,头头险地,步步畏机。是故以人心为危,以人性为欲,不得不重难以制乎己,而任权挟诈以御乎人。所以道德之意一变为刑名法术,若再变为虚空寂灭,而人道绝矣。斯其理势,首尾一贯,夫复奚疑?尝谓天人之旨、心性之理,一乱于伪尚书袭道经人心、道心之语,再乱于乐记引老子静性、动欲之语,加以宋儒外假儒术,而内实根柢于二氏,故于此二书之语,深信笃好,阐发详明,以彰着于天下,而天下后世咸信之,致使异学湔渍吾儒,如油入面,永无出理。由是天人之旨、心性之理,晦昧无余,而犹谓之道学之传,何哉?按:吕览侈乐篇末一段,多与此同。然彼不言性,不言好恶,言天不言人,言欲不言理,故自浑融,不若此之纰缪也。(卷六八,页二二)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昏姻冠笄,本左传子太叔言「礼,昏媾姻亚」之说。政以行之,刑以防之,本子太叔言「礼为政事庸力行,务为刑罚威狱」之说。此云「礼节民心」、「乐和民声」,下又云「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何与?(卷六八,页二四)

礼义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矣;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以乐为合情,以礼为饰貌,非礼乐之义,说见篇首。(卷六八,页二五)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非礼乐之义,说见篇首「以礼饰貌则礼自外作矣」,此皆从老子以礼为薄、荀子以礼为伪中来,故曰异端之学。以乐属静,亦未允,下云「乐由天作」、「不息者天」、「一动一静」诸说,则又以乐属动,何与?大乐必易,大礼必简,用易传乾坤易简之说以言礼乐,恐非实际语。必揖让而治天下,斯谓之礼乐,则是二帝有、三王无矣,亦老庄之见。(卷六八,页二六)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别、彼列反。

乐由天作,礼以地制,非礼乐之义,说见篇首。既谓乐为天地之和,礼为天地之序,又以礼乐分配天地,何与?(卷六八,页三二)

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

若夫以下,是老氏愚民之旨,如其说则有两礼乐矣,其可乎?郑氏曰:「言情官质制,先王所专也。」此解是。观记文以「若夫」字转,以「则此」字收,自可见。后儒以其未协于理,竭力斡旋,终不似耳。(卷六八,页三二)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

上云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此又云不相沿袭,何与?(卷六九,页二)

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

天高、地下二段,其言礼乐亦皆肤廓语,而儒者亟称之,何也?大抵徒爱此等语,我知其不实验礼乐于身心日用闲耳。乐率神,从天;礼居鬼,从地。非礼乐之义,说见篇首。(卷六九,页四)

地气上齐,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上两节改易传之文,以言易者言礼乐,谬。(卷六九,页七)

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乐着大始而礼居成物,着不息者,天也;着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之闲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上际于天」「下蟠乎地」,庄子文。庄以言精神,而此以言礼乐,谬。乐着大始,礼居成物,非礼乐之义,说见篇首。此二句易传以言乾坤,而此以言礼乐,谬。(卷六九,页八-九)

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德;闻其谥,知其行也。

夔制乐为赏诸侯,此无稽之说。按:舞数:天子八佾,诸侯六佾见左传隐五年。此以治民劳逸,分舞行远短,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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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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