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姚际恒文集

179 万字 · 约 85 小时 28 分钟 · 43 / 229

会员可开白话

之矣;然后稷之生其异如此,是有圣德而宜有天下也,丹朱不肖,何不传弟而必传异姓耶?且诗何不言帝喾之子而言其母姜嫄,何也?此皆可疑也。「以弗无子」,字拗难解,似谓弗使其无子。郑氏以「弗」作「祓」,谓「祓除其无子之疾」,殊迂凿。「履帝武敏歆」,按史记曰「姜嫄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说,欲践之;践之而心动如孕者。」史记必有所本,与诗句合;列子亦云。但列子伪书,在史记后,不足信。故郑氏循之为解。又按鲁颂亦述姜嫄事,?括此诗为言曰「上帝是依」,其微辞正可想见,亦是明证。自欧阳氏以来,辨其不经者多矣。然「履帝武」之义,如毛传谓履高辛氏之迹,「从于帝而见于天」,亦自可通;其如「诞寘之隘巷」一章作何解?岂有从帝禋祀所求而得之子,如是多方以弃寘之乎?庶民之家尚不如此,奚况帝子!盖弃之者怪之也,怪之者以其非人道之所感也。若邓潜谷、季明德以为姜嫄未嫁而生子,则又过矣。人惟知驳解诗者,而于诗第三章则不敢于议论,何也?或谓羊七月而生,此亦七月,故弃之。然曰「诞尔厥月」,则「如达」明谓易生,鲁颂亦曰「弥月不迟」,可证。大抵上古世事本多奇异,而诗人形容或不无过正,如后人作文,,赏其奇文可也。?喜取异事妆点,使其文胜耳。不如且依旧解,存其异

[二章]「居然生子」,「居然」二字非拗文也,其于无人道之感意亦显然。

[三章]「腓」,芘同。「字」,乳之也。「会伐平林」,但言伐木,不言人收。「鸟乃去矣」,亦但言鸟去,不言人收。皆用缩笔,有意到笔不到之妙。

[五章]「即邰家室」,毛传曰:「邰,姜嫄之国也。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孔氏曰:「邰国当自有君;所以得封后稷者,或时君绝灭,迁之他所也。」罗泌驳之曰:「昔者帝喾取于有骀氏,曰姜嫄,生后稷;而后稷之封亦曰骀。说者咸谓帝尧以其母国封之。然及太王复取于有骀氏曰大姜,是姜姓之骀至周犹在,岂得云以是而封稷哉!不知稷封之骀在于武功,而姜姓之骀在于琅琊,固不同也。」何玄子曰:「琅琊之骀,固齐地,乃有逢伯陵所居,大姜祖也。然大姜之『有台』,据列女传作『有吕』,『吕』、『台』相似,疑但当作『吕』耳。吕,姜姓也。国语云『尧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嫄固姜姓,或是讹『有吕』为『有台』,转讹为『有邰』,未可知也」。罗说是,何说亦存之。

[七章]「軷」为祭行,月令冬「祀行」本此。「以兴嗣岁」,祈来岁也。

[八章]「卬」,我也。郑氏曰,「我后稷也。」终言「后稷肇祀」,至于今承而行之,幸得无罪悔也。以是作收,意淳辞质。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从集传。

诗经通论卷十四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大雅

行苇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评]取兴自佳。、方、体。维、叶、泥、泥。本韵。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本韵。[评]为末章地。○兴也。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本韵。醓、醢之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本韵。○赋也。下同。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本韵。敦弓既句,既挟四鍭。本韵。四、鍭、如。树。,[评]形容贯革,妙。序、宾、以、不、侮。本韵。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评]应上二「宾」字。酌、以、大、斗。以、祈、黄、耇。本韵。黄。耇。台。背。,以。引。以。翼。。[评]有致,如画。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本韵。

小序谓「忠厚」。按左传曰「雅有行苇,昭忠信也」,此本之为说。大序谓「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朱仲晦谓「逐句生意,无复伦理」,是。盖末章惟言优老,非养老之礼;而「乞言」尤涉附会,诗中无之也。乃其自撰,则谓「疑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邹肇敏曰:「夫孔熯之余,再欲逞破的之技,即少壮者不堪,又可苛求于高年乎!」何玄子曰:「此未免为末章『曾孙』二字所误。燕毛之礼,在祭毕宾兴之后;如楚茨之燕,不及异姓;而况篇中又有『舍矢序宾』之事,其非燕毛之礼甚明。」二说驳朱,皆是。

然则是诗者,固燕同、异姓父兄、宾客之诗,而?酢、射礼亦并行之,终之以尊优耆老焉。古礼不可考,不得以后世礼文执而求之也。

何玄子谓此诗美公刘:一征之吴越春秋,曰「公刘慈仁,行不履生草,运车以避葭、苇」。一征之列女传,曰:「晋弓工妻谒于平公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牛、羊践葭、苇,恻然为痛之。』。」一征之王符潜夫论,曰:「公刘厚德,恩及草、木,牛、羊、六畜且犹感德。」一征之后汉书,桓荣曰:「昔文王葬枯骨,公刘敦行苇,世称其仁。」按杂说所传,王符、桓荣皆本列女传。虽未必为此诗正解,但何氏搜考可谓博矣;今载于此,以备一说。

[一章]「行苇」当音「杭」,谓成行列也。以「行」如字训「道」,恐非。

[三章]「敦弓既坚」一段,此正射也。「敦弓既句」一段,此终射也。盖初射不释算,故略之不言。

[四章]上章言与宾射,此章则因老者不射,恐其寥落,而酌大斗以祈其年,相与引翼而出,所以优老也。

【行苇四章,章八句。】从集传。

既醉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评]不言「殽」,妙。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本韵。○赋也。下同。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评]不言「饱」,妙。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本韵。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本韵。

其、告、维、何、?「笾豆静喜。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本韵。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本韵。

其、类、维、何、?室家之壶。君子万年,永锡祚胤。本韵。

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子,景命有仆。本韵。

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本韵。

小序谓「太平」,泛混。大序谓「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规摹孟子,绝可笑。集传谓「父兄所以答行苇」,行苇既未必为祭诗,又何答也?且后数章皆从「公尸嘉告」而衍之,非谢答之辞也。

此祀宗庙礼成,备述神嘏之诗。

[一章]「醉酒」言尸犹与生人同,「饱德」则与生人异,在不即不离间,真善于言尸之饱也。此岂后世摛词家所能梦见!

[三章]「高朗令终」,郑氏曰:「天既与女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此说是;即「以永终誉」之意。自孔氏释「令终」为「考终命」,则又承郑之误而误者。何也?郑氏妄以「景福」为「五福」,故孔氏遂牵合之。集传从之,非也。

[五章]「类」,郑氏谓「族类」是。曰:「谓广之以教道天下也。春秋传曰『颍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引证亦明。毛传以「类」训「善」,集传从之,亦非。

【既醉八章,章四句。】

凫鹥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本韵。○兴也。下同。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本韵。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本韵。

凫鹥在潀,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本韵。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本韵。

序谓「守成」,泛混。郑氏于上章下曰:「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成王之时尸来燕也。」此说可为诗旨。而集传本之,因谓「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之乐」;然又有误。孔氏曰:「燕尸之礼,大夫谓之『宾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大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燕饮」是绎祭之事,疏语分别明了,惜乎其未阅耳。

[一章]严氏曰:「渭水东流,先会丰而后会泾;丰水自南而入渭,泾水自西北而入渭。文王居丰,在丰水之西,则越丰而后至泾;武王居镐,在丰水之东,则去泾近矣。」按此说则谓武王祭祀之诗。唯首章泾是水名,余俱从泾上推说耳。其云「公尸」者,组绀以上第祀以天子之礼,而不追王其尸;服以先公之服,故称「公」与?

【凫鹥五章,章六句。】

假乐

假左传、中庸作「嘉」。乐君子,显显令德。起二句无韵。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本韵。之。赋也。下同。

千禄、百福,子孙千亿。本韵。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本韵。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本韵。[评]对上。受禄无疆,四方之纲。本韵。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本韵。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本韵。

小序谓「嘉成王」,想以「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二语耳。然何自而嘉之?义亦疏矣。集传谓公尸之所以答凫鹥,又涉武断。何玄子谓赞美武王之德,祭武王之诗;此出时艺作中庸「舜其大孝也与」章以武并舜之习说耳,岂可用于此诗!或是成王之朝,而其所用则不敢强解。

[三章、四章]集传云「此与下章皆称愿其子孙之辞」,绝不可解。

【假乐四章,章六句。】隔此分章从旧本;中庸引此诗首章可证。严氏分为六章,章四句;季明德分为三章,章八句,皆不必从。

公刘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本韵。○赋也。下同。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本韵。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本韵。[评]描摹极有致态,亦复精彩。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观于京。本韵。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本韵。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本韵。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本韵。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之」字为韵。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本韵。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本韵。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本韵。止基乃理,爰众爰有。本韵。。其。过。涧。。?夹。其皇涧,二「涧」字韵。止旅乃。密。,芮。鞫。之。即。本韵。[评]分明图画。

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按诗无戒辞,召康公亦未有据。集传漫从之,何耶?金仁山谓七月及笃公刘皆豳之遗诗,其言曰:「笃公刘下视商颂诸作,同一蹈厉,七月亦然,岂至周、召之时而后有此哉!且周诗固有追述先公之事者,然皆明着其为后人之作。生民之诗,述后稷之事也,而终之曰『以迄于今』。●之诗,述古公之事也,而系之以文王之事。此皆后人之作也。若笃公刘之诗,极道冈阜、佩服、物用、里居之详;七月之诗上至天文、气候,下至草木、昆虫,其声音、名物,图画所不能及:安有去之七百岁而言情、状物如此之详,若身亲见之者!又其末无一语追述之意。吾是以知决为豳之旧诗也。」按此说深为有理。然则此诗者固当日豳民?公刘之旧诗,而周、召之徒传之以陈于嗣王与?

[一章]毛传云,「公刘居于邰;而遭夏人乱,迫逐公刘。公刘乃避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于豳焉」,非也。不窋以失官而 于戎、狄之间;公刘为不窋之孙,乃自戎、狄处迁,非自邰迁也。大王为狄人所侵,迁岐山;公刘自不安于戎、狄之地而迁之,非迫逐也。故曰「匪居匪康」。

[二章]「舟」,毛传谓「带」,或谓「佩」,今未详。「维玉及瑶」,言佩玉也。「鞞、琫容刀」,言佩刀也。「鞞」,刀鞘也;「琫」,刀上玉饰;「珌」,刀下玉饰:小雅「鞞、琫有珌」是也。此但言「琫」,不言珌。「容刀」,谓鞞之容此刀也。毛传谓「下曰鞞」,混「鞞」为「珌」,非是。「珌」又与「」同,非鞞也,盖误以「鞞」作「」耳。集传解「容刀」为「容饰之刀」,谬。又上既解「鞞」为「刀鞘」,又云「或云『容刀』谓鞞、琫之中容此刀耳」,琫为刀上玉饰,何能容刀,尤谬。总于诸字之义全未清楚耳。

[三章]「百泉」,严氏曰「泉,水也。今地理家言众水所聚为得水也」。曹氏据杜佑云:「百泉在汉为朝那县,属安定郡;在唐为百泉县,属平凉郡;当是其地因诗『百泉』而得名。」何玄子曰:「不窋窜于西戎,其地即今庆阳府是也,有不窋城,又有不窋冢。春秋时为义渠戎国。厥后公刘往迁于豳,盖道庆阳,经平凉而后达于今西安府之邠州。邠州乃泾流所经;而百泉则入于泾水,自平凉而来者也。故诗人?之。。旧说但谓公刘自邰迁豳,而百泉遂茫然不知其处矣。」

[四章]何玄子曰:「京即上章『京』字。入既依乎此,则宗庙之礼亦依乎此矣。故营建甫毕,即是举迁庙之礼。『跄』,动也。『济济』,言齐也。『筵、几』,乃供神者。『登』,谓登进神之衣服于坐也。『依』,神所依也。祭统云『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正此诗义。」此说可存。「乃造其曹」至末,言与群臣燕饮之事。杀豕、酌匏,礼简不讳,妙。「君之宗之」,谓公刘以一身为群臣之君宗也。以异姓之臣言,称「君」;以同姓之臣言,称「宗」。合上四「之」字,皆指群臣言。

[五章]「单」,尽也,谓三军尽出于是也。古「寓兵于农」之义如此。郑氏谓「单」为「无羡卒」,「丁夫适满三军之数」,迂凿未然。「彻」,毛传训「治」。按井田起于三代,商人行助法,公刘仿而行之,故于此治田为粮,以为国用。助法,一夫七十亩;公刘想亦同。不然,为商之臣敢变商之法乎!其后周公增为百亩之制,因取此诗「彻」之一字以为本朝变更之号焉。总之,商、周皆有公田,皆治公毕然后治私,故孟子读「雨我公田」之诗而谓「虽周亦助也」。集传曰:「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周之彻法自此始。」其说谬也。孟子曰:「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八家各自耕百亩,同出力耕公田百亩,如今之「当官事」是也。若谓通力而作,计亩而分,是八家合耕九百亩田,均分其粟为九处,公取其一,八家取其八,则是八家皆公九百亩,非「皆私百亩」矣,更不分「公事」与「私事」矣,不与孟子之文明相反乎!而乃引孟子文于前,何也?且诗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既无公、私之分,又何先、后之别与?如其说,九百亩之广地安能一鼓而齐作?其中勤惰、作止,谁为之察?多寡衡量,谁为之分?适以长其争端,又安能相友助而亲睦乎!必不可行也!论语「哀公问于有若」章注亦同,其混谬如此。余详论语通论。

[六章]「爰众爰有」以下,严氏曰:「其所续而来者愈多愈有,于是或有夹皇涧而在涧两边以居者,或有溯过涧而开门向水以居者。既而来止之旅日以益密,皇涧、过涧之旁不足以容之,于是又就芮水之外而居之。」沈无回曰:「末章处新附民也。新附之民,公刘作馆以居之。将治其宫室,于是先涉渭水取厉、锻;既定其止居,乃疆其田、里。其相率而来者遂日众而日有也」。旧作「总其始、终」,不胜重复矣。

【公刘六章,章十句。】

泂酌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本韵。○兴也。下同。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本韵。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本韵。

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未有以见其必然。大序谓「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依仿左隐三年「周、郑交质」中语,益鄙浅。

诗之取兴,多有微微相关者,不必执泥求之。集传曰:「言远酌彼行潦,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饎;况岂弟之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只此意亦足。或讥其以行潦比君子为不伦,取苏氏之说曰:「流潦,水之薄也,然苟挹而注之,则可以?饎;言物无不可用者。是以君子之于人未尝有所弃,犹父母之无弃子也。」或又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则遂可以?饎。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按此二说曲合兴义,未免迂滞。人必有喜其说者,故详焉。

【泂酌三章,章五句。】

卷阿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与上「阿」?。以矢其音。本韵。○兴也。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本韵。矣。赋也。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本韵。矣。赋也。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本韵。矣。赋也。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本韵。○赋也。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本韵。○赋也。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本韵。○比而赋也。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评]媚庶人,妙。○本韵。○比而赋也。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隔句?矣。,于。彼。朝。阳。。本韵。菶。菶。萋。萋。,雝。雝。喈。喈。。本韵[评]一章皆比意,全在空际描写,甚奇。○比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本韵。○赋也。

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未见其必然。按书立政曰,「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唯吉士」,与此篇中语意相近,则亦谓周公也。或引竹书纪年,以为「成王三十三年,游于卷阿,召康公从」,政附会此而云,不足信。大序谓「求贤、用吉士」原作「用贤,求吉士」,误,兹校改。,无意义,且亦只说得后半。按此篇自七章至十章,始言求贤、用吉士之意。首章至六章,皆祝劝王之辞。唯五章亦见用贤意;然曰,「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则仍祝劝之辞也。自郑氏切合大序「求贤」之说,以通篇皆作「求贤」解,因以「岂弟君子」为指贤者,非矣。「岂弟君子」从来指王,不应此篇独指贤者。且如是,则章章赞美贤臣,岂对君赓歌之体?况「四方为则」、「四方为纲」岂赞臣语耶?严氏更为凿说,谓「周公有『明农』之请,将释天下之重负以听王之所自为。康公虑周公归政之后,成王涉历尚浅,任用非人,故作卷阿之诗,反复歌?,欲以动悟成王」,因以每章「岂弟君子」凿实为指「贤」。噫,何其武断也!

[二章]「弥」,释文「益也」。「弥尔性」,谓充足其性,使无亏间也;不可解作「终命」,亦不可说入理障。「先公」似指文、武,当曰「先王」,抑亦可互称与?

[七章]集传云:「郑氏以为『因时凤凰至,故以为喻』,理或然也」。又云,「既曰『君子』,又曰『天子』,犹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云尔。」皆是。

[九章]凤凰之鸣在于高冈,梧桐之生亦在高冈,适当朝阳,而凤凰栖止其上,喻贤人适汇集于朝宁之地;志一时之极盛也;其意不尽。又于梧桐申之以「菶菶萋妻」,凤凰申之以「雝雝喈喈」,皆镂空之笔,不着色相,斯为至文。山向东为「朝阳」,向西为「夕阳」,诗意本是高冈朝阳,梧桐生其上,而凤凰栖于梧桐之上鸣焉;今凤凰言「高冈」,梧桐言r1原作「梧桐生朝阳」,体会语气,「生」常作「言」,今改。「朝阳」,互见也。解者不知,见诗是凤凰鸣高冈,梧桐生朝阳,则凤凰、梧桐两不相属;虽漫引庄子「凤凰非梧桐不栖」之言,而究不知所合一也。于是郑氏以「凤凰鸣高冈」喻贤者居高位,则于「梧桐」更无着落,只得以之喻君;且以「朝阳」为温仁之气,亦喻君德。解者至今从之,岂不凿而谬乎!严氏则以为喻太平之时。未见「梧桐」可喻太平也!毛传曰:「梧桐不生山冈,太平而后生朝阳。」几曾见梧桐不生山冈,又必太平而后生朝阳?且其语持两端,亦模糊。「萋萋」,不特盛貌,有栖止之义。

[十章]末章言王朝虽多吉士,犹恐野有遗贤,欲王多盛其车马以待之也。此余意。集传曰「承上章之兴也」。以上章为兴,以此章为所兴之事,谬甚!且止既以为比矣,此又以为兴,亦舛。又以「菶菶萋萋」兴君子之车马,「雝雝喈喈」兴众多而闲习,更不可解。「不多」贴「矢诗」言,虽童稚亦知。集传云「意若曰『是以足以待天下之贤者而不厌其多矣』」,并不可解。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姚际恒文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