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定山集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 10 / 1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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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口鼻形体情性而物之飞走动植也此岂细事也哉是贞者天地阴阳之妙羲文周孔之传周程陈邵之学天地之间凡言大者岂有过于此哉天地之为大者如此大何大而笄簪鬒鬓之流谓之妇人乃得以贞而名以贞而居而世之吟咏嘲笑者又得以风花梧月其妙而牛鬼蛇神其怪亹亹焉惟恐有一之或后此其为疑也夫岂小哉疑不小也而解之者亦可小哉易曰夫子制义妇人从一丈夫有此易也而妇人无此易乎太极图曰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丈夫有此太极也而妇人无此太极乎易又曰男正乎外女正乎内男女正天地之义也丈夫有此天地之义也而妇人无此天地之义乎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谓之三纲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谓之五常无一不可妇人岂得谓无分哉新涂周某为其母求贞庵诗序周母贞矣予于纲常之大得无解乎遂书以为贞庵诗序周某观之乃惊起而谢曰疑团子今日打破也
为余生谢程医序
蜀有余生者学医于新安程文炳先生既三年其尊甫佥宪公有今陜西之命生侍行明年乃持币帛走数千里谢先生于新安且诣定山求一言予之言岂足为先生谢哉予以先父母故识先生于南京徃来十五年如一日先生之医予知之予非徒知先生医虽先生之心予亦深知之矣先生之医主李东垣朱彦修至于河间戴人之论若不足以屑者岂河间戴人不可以为医哉搴旗斩将之能虽足以快于一时终不若补养元气者之可以万全而无失而先生之医王道之医也先生之心长厚仁爱不问富贫病有所急虽万金良药不以贫者而靳病有所缓虽牛溲马勃不以富者而遗而先生之心王道之心也昔有生从风角于改医者既归医为合膏封简书曰有急发之生至葭萌争渡吏挝从者破头乃开封曰到葭萌与吏破头者以此膏封之其人乃还卒业夫以改医观之则先生之医若未可以尽得者医且不可尽得而况可以尽得其心哉古之人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先生以良相不可易得而良医可以易行于是择其易者而行之故先生之心与医皆汲汲王道者尧舜君民之心也良医之具也生思所以自立于天地之间者何事哉先生之心不可以尽得也世之人有从师以学言下顿悟遽有所得者皆是生之从先生非一日矣岂无所得哉然知弟子者莫如师生果能有所得也先生必知之果不能有所得也先生必知之知其无所得也必当以改医合膏之事警之以卒其业不可听其去也知其有所得也又当使之以致其谨谓学书者纸费学医者人费茍有一毫不谨则其费人也岂有穷哉是生之得与否者又皆在乎先生也使生于此果真有所得而又能致其谨焉先生之道可以南矣先生之衣钵有所托矣先生之心必无不乐而生之谢先生者亦无不至生茍不知出此而徒欲致区区于币帛文字以为谢者岂先生之心哉予与佥宪公为同年于生为父执谊不可辞遂书以告且致鄙意于先生者亦不敢负忠告于所知也
寿朱处士七十序
徃年予读杜子美人生七十古来稀之句未尝不叹浮生短世光景飘忽而谓长生术不可以不学及观朱晦翁感寓诗有曰飘飘学仙侣遗世在云山盗啔元命秘窃当生死闗以近所谓但恐逆天理偷生讵能安则又以为人之所学不可一日不正而神仙家之说虽学无益也二者将安取衷哉一日予坐卧林偶得程伊川语录读至所谓节饮食寡嗜欲定心气三者予乃大悟曰饮食不节则饥饱失宜而有内戕之患嗜欲不寡则邪僻日生而有自贼之虞心气不定则灵台以昏天光不发而吾之主人翁常不敢望其惺惺而百体无一从吾令矣是知三者岂特为养生之要而人之为学而凡所以为圣为贤思以自立于天地之间者亦无以加于此也故予毎以自持毎以告人未尝舍是而他有所适但予以騃鲁之质而又加以懒惰无匹不自鞭策言之未必能行行之未必无少间断毎自念及则又未尝不为之衋然内伤惕然汗出浃背也清江朱处士彦清年七十筋力强健耳聪目明若四五十人人有问者处士曰吾鄙人岂有他哉吾但能安于田里与人无鬬格无争讼意外之虞不一扰于吾心朝夕食一蔬一饭寝处一室此外泊然无有也予闻之以为有会予心有得于伊川氏所谓三者之说毎欲徃造其庐而有请焉但予深山野人麋鹿踪迹乃与城市畧相枘凿而走未遑暇也今秋客有毛云翰者诣予求言以寿处士予遂以云翰故有及于此且有请焉处士倘不鄙予大帽长衫坐我活水有以话及予于处士亦不敢少恡何如何如
寿谢母序
石居子以书告于■〈日上永下〉曰吾友昌母寿敢请一言以寿■〈日上永下〉曰恶寿石居子曰寿其寿亦不罔其寿■〈日上永下〉曰乃若兹寿彼可寿此亦可寿约途之人也曰吾欲以是寿亦罔不寿而况乎请以子哉况乎出于其■〈日上永下〉者哉石居子曰子有以寿敢请其寿■〈日上永下〉曰天下之物无所终亦无所始有所始者自始不始其始有所终者自终不终其终是以圣人一始终齐寿夭等万物同古今寿不寿其寿夭不夭其夭不丑其穷亦不荣其达不雄其成亦不毁其不成悦乎其相忘沛乎其不拘也澹乎其无悦也种种乎其无所与有为也以天为徒而欣不入不御儵然而来忽然而去而已尔故其在太始也不以为崇在鱼跃之下不以为深先宇宙生不以久长是以古人亦有之人挈天地得之以袭气母得之以骑日月处玄宫得之以坐少广莫知其先莫知其后得之以上及姚姒下逮五伯得之以乗东维骑箕尾而自比于列宿者寿不然而妄意乎寿吾见负山以蚊驭陆以舟而尚曰求其几几者不已艰哉石居子曰果若兹也殆可与之以入无极之门游无何有之乡与日月参与天地为常人其尽矣而我独存者乎寿之大者莫过于此请书以归景昌以寿其母
定山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定山集巻七
(明)庄■〈日上永下〉 撰
○序
寿大司马王公介庵七十序
有大付托之天必有大负荷之人有大负荷之人必有大感通之天此自然之理有不可诬者在昔尧舜禹汤文武之时天欲平治天下也谓天下之大可一人有不可以一人治茍不得人以共理之天下不可以平治也于是付之皋陶付之稷契付之伊傅付之周召厥后汉唐宋之时又付之丙魏房杜付之司马光付之韩琦付之范仲淹富弼是时诸圣贤之臣知天之所付托在是也又各能极其负荷之重而不负焉有是天者未尝无是人也天以其能不负所付托也于是与之以桓圭衮冕高牙大纛无少吝惜使之出入将相各极其荣盛而又享之以期颐耄耋虽至于老而不衰有是人者又未尝无是天也天人之所以相感通者岂有他哉盖以天下大器非有非常之才力兼万人者莫克举之而非常之人又不可不以非常待也今我圣天子左右之臣有克大负荷天下大器相与感通于天者若南京叅赞机务大司马三原王公岂非其人哉公以戊辰进士出入侍从受知列圣几四十年朝廷系其重轻天下以为安危君子赖之得以自安小人畏之而不敢肆天下之士无贵贱无小大莫不熟公之德知公之名望之为泰山乔岳仰之为青天白日也始公之来南京也旧邦之人各相自庆谓如东人之得周公西土之得司马温公及其去也莫不咨嗟叹息如赤子之失慈母而于再至又皆欢忻踊跃以为天不弃我民而使我公之来得以终其惠也至于镇抚南诏廵抚南畿莫不皆然而退休岩壑之人如张东白者至为中流砥柱图赞以寄夸美而■〈日上永下〉亦有和魏野上冦莱公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之诗以颂公而景仰之无已公何以得此于天下哉是皆天以我列圣为尧舜为禹汤为文武而慭遗是老俾之以辅成唐虞三代之治故也不然何以有此万人之英克大负荷天下大器而挺然不拔如公者哉■〈日上永下〉尝闻公之名观公之大私窃念之以为天人之理虽至相合然亦不茍合也而公之于天夫岂无有以为之大哉徃年公廵抚江北■〈日上永下〉始拜公于江浦今又得拜公于南京公不以■〈日上永下〉为不肖毎见必与之坐以论古今天下之事■〈日上永下〉听其论议叩其学术公之大者莫过于诚故公于天下之大计无一言一事不出于诚也记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矣又曰至诚无息无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公之诚至于如此是宜德望愈老愈重功业愈老愈大福禄寿考愈老愈尊而公所以有是天者有以为之大也以公有以为之大也则为稷契为皋陶为伊傅为周召以及司马韩范之得于天者夫岂徒然哉今年公上章求去圣天子以公元老不可一日去朝廷勉留如成王之留召公者公不可辞十一月十八日公初度也公之子某求诸名公卿诗以为捧觞之图聫为大轴不可无引因驾部主事某以命诸■〈日上永下〉公之寿盖天付之享之以期颐耄耋而命之以福我天下之民负薪伛偻之夫何敢赘一辞哉然以其请也犹得以致夫天与公之大于一言间者亦■〈日上永下〉私窃景仰之意得以因是而少见也
寿张处士序
张处士克正者予里中父执也与予父交予父少处士十二年以兄呼处士凡里中岁时伏腊秋报春祈未尝不在或行坐或饮酒处士先而予父后长衫巨袖揖逊雍容人见之莫不嘉赏以为一家兄弟不是过也顷予父患风挛不出门者五年处士见予未尝不问予见处士强健踰昔亦未尝不衋然内伤以思痛予父也予父之齿少于处士而其衰老反在处士之前其故何耶以为天也夫天至公不私于人天不可诬以为自操之有不同而强衰视之处士人尔固不知所谓神仙久世之术而予老父亦非轻冒寒暑之人而亦不可以厚诬于自操此果何哉以予观之祇自痛也处士生四子曰麟曰龙明经为儒者曰凤曰夔居货财为商贾养志承颜甘旨罔缺朝夕之间而处士之心固恬然而乐熙然而处也而予老父则甚不然予茍升斗之禄于朝北马南辕陟屺陟岵殆无虚岁而乃以垂白之亲属之孱弟而甘旨之奉虽曰罔缺然视麟辈之所以奉处士者终不如矣予父奚以不衰而处士奚以不强耶予父之衰者予之罪也古人以亲在不仕予始未之思耳褰裳出门所为几何徃昔之非悔不及矣今予老父虽在床席犹幸未至于困予当上书阙下恳血竭诚愿乞终养明天子倘不加罪而得所请焉而予老父药石之余殆将平复得以复从处士之后一日二日之间麟率麟弟吾率吾弟相与聚二老于一庭称觞戏彩拜舞蹁跹以终百岁则予之愿始毕而予之罪始可以赎其万一矣不知其何如也处士初度友于麟者请文为寿予敢一道其私处士厚予父者亦固其愿也遂书以献
送掌教归养序
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时而已矣时可仕也则仕时不可仕则不仕惟其时也故仕非茍禄不仕非忘世然亦有时可仕而不仕时不可仕而仕者又不可执一论也夫时可仕矣吾病焉不能仕有他故焉不得仕则又不可仕矣时不可仕吾则贫无以为养罢无所于归则又不可不仕矣世之论人者取其迹而或不知其心守夫经而或不知其权执于不仕或以茍禄加于仕执于仕或以忘世加于不仕嗟夫传说之版筑吕尚之钓渭果忘世哉孔子之尝为乗田尝为委吏果茍禄哉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三衢吾先生之在京师与今翰林编修杨维立刘景元齐名学者日望其大魁天下先生竟以亲屈来掌江浦教事既五年复恐他日致有子路风木之悔遽白所司具行李买舟卜日东归江浦学者又不能一日留也是先生之仕非茍禄而不仕非忘世出处正大去就分明人孰加矣先生之在江浦予方筑草亭清江之上闭门卧病不与世接先生毎不以予为不肖朝至夕徃与予髙坐危言谈论终日病体忘倦予不知为主而先生不知为宾也予所得于先生教者岂可指计然予之不仕病也先生之不仕亲也病也自为亲也岂自为哉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又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先生出处去就人或可同而其为亲之故又非他人之所能同矣先生将行予惧人无以知先生而将谓其忘世也又以人之无以知先生为亲之故而非人所能同也故发愤为众人一道然予久处荒寂寡学无徒先生行过兰溪见吾德懋先生出此论之以示可否又一教我
迎养诗序
曹人徐君居仁以进士来尹句容既阅月慨然叹曰吾亲居曹君禄不能逮其亲吾何心哉遂卜日走使迎养于曹其亲乐畊翁亟思见其子也亦慨然就道将及治居仁廵行阡陌忽心动遂叱其驭还果迎翁境上翁乗车居仁御父子欢动颜色邑之老穉聚观道左莫不叹赏称颂以居仁之能迎养其亲为孝子也其能诗者又皆形诸咏歌以颂其孝一时父子之乐何如哉定山居士庄某闻而叹曰世之忘其亲以趋君禄者比比皆是居仁食有邑而能惓惓不忘其亲可以为孝子矣然孝有大有小譬之焉江河淮海一水也海则水之大观水于海而他固可畧也居仁迎养其亲孝已亦岂无大于是者哉昔孔子以德为圣人为舜大孝又以善继其志善述其事为武王周公之达孝夫舜为圣人不可加矣善继善述果何事哉文王圣人也武王周公之善继者继圣人之志善述者述圣人之事是孔子以圣人为孝子矣夫天下后世何信信孔子也人之疑者又曰孝不过能养而已定省色难而已过为异行者又不过割股庐墓而已孝子何取于圣人哉嗟乎是知其小而不知其大者吾惑也且吾之有身受形父母既有此形则有此理既有此理则吾之所以备万物者此叅天地者亦此使吾身有一理不尽则仰愧于天俯怍于人吾于父母之形为徒受矣尚何取为孝子哉故为孝子者惟恐其不能为圣人也能为圣人则天下之理无一不尽而于父母之所以与我者为不徒受不求飬而自无不飬不求孝而自无不孝已为圣人而吾之父为圣人之父天下后世必曰某之父某之子圣人万世圣人之父亦万世矣孝子之大孰有过于此哉居仁之孝知夫大者当不止于能养而已也诗既聫为大巻邑之诸生周天庆者求予序予将进居仁于孝之大者遂以圣人告之今之世以圣贤为讳久矣凡言圣人者不以为迂輙以为怪然告人者不可不尽迂与怪何加损于我哉敢书此巻末以为知者道
安逺陈大尹挽诗序
天地有大付托既已交付世虽有大眼目大胸次者亦可以厌而足谓之了了更复何事更复何悲然世变何常春风桃李岂可常有仁人君子不可多得故武城之弦歌未忘而泰山之猛虎已躅一路之福星犹光而亘天之彗孛已灿天意何在人心何在酬酢者谁交付者谁光明之烛自谓徧满天下而逃亡小屋画本流移更复谁照于乎其不可悲也哉莆田陈君尹安远其既没也人悲之非悲陈也悲安远之无陈也安远之无陈和而听之者谁而照之者谁于乎其不可悲也哉安远之民天下之民也悲陈君者有诗而定山居士为诗序
陈重器挽诗序
予歳之己卯举进士春官与今刑部郎中长沙陈君宗器会予白下舟中时其父封君其兄公器在焉封君则古老苍劲公则精敏浩博而宗器则又豪俊英爽可敬可畏自是与公器联翩北上相与日亲乃得宗器家世之详宗器谓其兄弟七人皆有可观称其兄重器尤不置口且曰于公器不减而自谦其不能过予遂识之于心亟欲见之不可得也丙戌予与宗器同登甲科其后北辕南楫奔走四方与之不相见者十年毎见传记所载如高辛氏之八子周之八士荀氏八龙马氏五常眉山三苏者未尝不思念陈氏父子兄弟也前年夏宗器与亷州守刘君用光偶自公暇过江访予定山握手道故旧欢甚竟一日夜乃去宗器将行出一帙示予曰此吾亡兄重器挽诗也敢请一言以序诸首予曰此岂予欲见之而不可得者哉宗器遂歔欷不自己予亦不能不为重器悲也予不识重器奚为而悲世之贤者常少不贤者常不能无贤者人之眼目国之蓍龟世道頼之以立人纪赖之以正君子有所恃而不怠小人有所畏而不为不贤者常至贵寿贤者常至夭死如徃年吾友罗一峰者亦可悲矣重器果如宗器之所称论亦不可谓之不贤者予于重器何为而不悲哉重器挽诗皆今天下士大夫所为哀者宗器以为今士大夫皆文章俊杰之士而予山人文章之人文采绚烂而山人之言野朴绚烂之言美浮于实而野朴者后将可信而传也嗟乎此吾宗器之虑之过也周公孔子颜回孟轲其死也孰诔孰铭孰传孰序天下后世称为大圣人大贤人者亘万古不衰名之传与不传者人之贤与不贤也使重器果贤也人将传之不遑暇食使其不贤虽百予山人亦岂能有所传哉矧夫至人无行至德无名以鸿蒙浑噩于太古之天者又不系于传与不传而亦俟乎汲汲于是宗器曰固已诸士大夫之意其可孤哉予不能絶遂笔其言于尾简以为重器挽诗序
六合县志序
郡邑之有志犹国有史也史书天下之政志书一邑之政二者虽有小大之殊其纪事纪言则一而已曩者予以史职改官南京谒今大理卿夏公于太常时公与博士方公者方修太常志书予得而读之见其所载某少卿死节洪武末时其事甚备盖某非公则将终于泯没而已予遂以为国史之命予既不足以辱然又不能卓然以退饱食终日岂予用心茍得从夏公后修所谓行人志及吾江浦邑志其或得载如太常某者亦于世道不为无补而吾素飱之讥亦可以少逭矣未几予老父母俱病大故荐罹痛入心髓自恤不暇而况有及于是乎予时未尝不羡夏公之得以从容文字而叹予之迂拙也今年夏秋官主事六合郑公过予请序所谓六合志者予辞以为未暇公未信也既而公之子时奈暨国子生孙国辅者以大尹唐君之命来请且持一帙示予盖六合志已其间所书风俗人物善恶褒贬无不可观盖编集于教谕李先生校正于周先生笔削于公而综理提调以成于唐君者予于是又不能不为诸公羡慕而益以迂拙自叹也夫古之人不得以行于时者必有所著述以垂训于后世如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是已岂独孔子然哉下至于司马迁刘向贾谊之徒亦各以其说与表见于时以垂于后不自汨没也今之人何所希及惟古圣贤人而已予于一志之成且将羡慕今人之不暇而况能有以及于古之人哉予益重可叹也唐君锓梓是帙已告讫工而亟请予文夫予虽朽钝无补然亦岂不知所以自讼者乎遂敢僭书于此以识首简
寿陈掌教序
邑主教陈先生寿燕诸生学宫诸生曰顾无所寿不可人于所爱愿其贵富祝其寿考且罔不至而矧曰其师然寿吾师不吾定山不可乃相与诣活水亭曰先生其为我寿哉是时予方与陈大中论静虚动直论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乃遽应曰是亦可为先生寿也诸生曰何谓予曰先生师也儒也儒道所在师道所出寿先生以寿不以道乎况先生言出于口洞见肺肝人有附耳语以私者初若有所纳领既而輙语人曰此某事某告我人有惎先生以他故弗类者又輙曰此非我某主我虽家人父子告必以公亦不敢以私先生惟恐其耳一接而口遽吐而害成也先生胸次明白坦夷洞达无碍幽暗岩崖无鬼无魅清平郊野鸾凰蔚如先生之质近于道矣先生质近于道今虽老矣吾告以敬以义以虚以直必将奋然曰吾何人孔孟何人周程张朱何人而于朱子所谓人虽八十亦当硬寨做去为不误矣由是而敬而虚以养吾道之命脉而直而义以固吾道之干质不违动静交飬内外吾知百二千岁不足当抱和守一之万一台背儿齿不足以雠乐天知命之多寡孔孟之道万古寿万古矣程朱之学无穷寿无穷矣道之所在寿之所在也先生何虑乎寿哉伊川谓不学则便老而衰惟先生力行之耳诸生曰是可以寿明日以其子乡进士孔章来授予简道不予悖皆可念也于乎西山父子风月师生异代谁借但予衰谬不足重轻为可愧也聊书以谢
寿艾叔明母八十序
安仁艾叔明自江淮过予定山请曰熹老母八十熹将归安仁称觞膝下愿一言以为老母寿可乎予曰兹贤母也寿安可辞叔明喜不自任踊跃而前曰吾老母生长深山不离闺壸以缝衣裳幂酒浆精五饭为职此外无他可称也今先生以为贤母何哉予曰叔明知有善非妇人有非非妇人为母事然岂知三迁以教其子为孟母之大者乎叔明客江淮二十年矣抱青囊秘术每在予门恒以蔡牧堂固子之能但不知白鹿主人今有无于溪云活水间也叔明笑曰有白鹿然后有牧堂安知活水之无白鹿也哉自是凡有所游霜厓雪洞叔明未尝不与予同徃苍峰锦壑叔明未尝不与予同坐一有所遇叔明輙忻然拊掌予虽于叔明未能尽知然浴沂之趣山峙川流之妙鸢飞鱼跃之真叔明外亦不能无他有所得也毎有所得輙危坐不去叔明笑曰先生又一痴也夫定山天下僻地予末小子天下之风汉痴人叔明负杨郭之资求以售其竒不于通都大邑而乃于天下之僻地不于富贵豪贤而乃于天下之风汉痴人辞繁缛而就雅淡驱势利而近迂阔自非真有所养不能以至此也然以丌氏之事观之叔明岂无所自哉语已叔明乃再拜曰熹母未尝无教然不知以为贤也今以熹母为贤吾母似矣熹则何以当之维自今熹不敢不自力于先生之言也明日舟人告急叔明携巻来遂书以畀之使归以寿其贤母且使凡得以寿其母者要自贤也
嘉兴府志序
嘉兴府志郡守仪真柳侯纂修平湖县博南川林先生校正江浦荘某为之序曰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道不行于时盖欲淑人心于后世是六经出于孔子为万世法也六经虽大而郡志所书则无不该一郡之志岂大于六经哉郡有民人则有政事有政事则书有山川则有题咏有题咏则诗有星埜则有阴阳有阴阳则易有上下则有和节有和节则礼有人物则有褒贬有褒贬则春秋是六经一志已一志该乎六经而愧乎六经可哉书政事者必无愧书书阴阳者必无愧易书吟咏者必无愧诗书上下者必无愧礼书褒贬者必无愧春秋如是则嘉兴府志非府志也嘉兴之六经也侯与南川何以为是地哉侯以名进士地官卿属领郡六经此学礼乐一邦而吾南川又以无极主静之派法印平湖皆可谓一世之豪愿学孔子者也而是书之修岂无见哉其必以书以易以诗以礼乐以春秋而必非无所张主者也是书一出天下之人必将争先洗耳以聆六经之论拭目以观六经之作虽予深山顽钝之人亦将褰裳踊跃以求二公之出手如何矣茍或不然于吾所论一有不类岂侯谓哉世尝以六经为天上人语孔子为万古一圣故志自志而六经自六经也嗟夫典谟何病乎刍荛途人岂乖于尧舜志自负侯而侯不负志矣虽然侯力亦大吾知其必将以运斤成风斵终日而鼻不伤之手不容有所欬唾其侧而吾南川又将危坐竦观以听其英论而袖手于笔削间矣侯何人南川何人而亦有是乎哉一忘其势一忘人之势相与鸢鱼流动于几格铅椠之间而必将无一抵牾者二公之学也吾于是有以知是书之不为府志而为六经矣吾闻侯以嘉兴人物莫大于陆贽名宦莫过于杨季琮修志之余皆欲大其祠宇实录其行以万古其人于天下而又以嘉兴之学未知其大欲辟嘉庆亭以舍南川而尊礼之以求乎静观自得之妙相与以注我乎六经求乎内而忘乎外也真天下之贤守矣故于是序与之以言六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