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寒松堂全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52 分钟 · 43 / 46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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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地狭民稠,赁买无房,拆盖无地.随具有小民迁
徙甚艰一流。奉旨:「着工部督同五城御史,察南城它地,并民间无房空地,将遥徙官民好生安插.」
又因会典未修,具有圣朝大礼既行一疏,部议应修。余虽居言路,而读书吟咏,未尝废也。
己丑,三十三崴。
二月会试,分校诗五房。取成性等二十三人。时闱中同人,各期所拔士,或云可相,或云
可将,或云可秉节銊任封疆。余口:「愿得理学,任吾道足矣。」榜发,成子冠本房,后以理学清
介,恃陵给事中,有直声。余官内外。无一以贪败者。盖自释褐以至筮仕,余无一日不以六字箴
相勖。六字者,「循理、守法、安命」也。
五月,闻山东平荫阴县知县王国柱擅杀士民,特疏纠参。奉有「着该督按。确查严究」之
旨。后审明檀杀
情真,代重典。先疏稿就,方在查访,尚未缮写,夜梦带血数人,环跪于前,哀哀欲诉。
次日卽拜疏,亦异事也。
庚寅,三十四崴。
二月,因饮食不节,致感内伤。医者误汗,内外两伤。门春迄夏,病卧不能入垣办事。兵科
都姚若侯
讳文然为余延医调治,备费苦心。至秋冬,少愈,则亦危而得安也。太夫人复入京,未免
日夜忧心矣。
四月,升刑科左给事中。
辛卯,三十五崴。
是年,恭遇覃恩,赠父为征仕郎,赠前母蒋氏为孺人,封母李氏为太孺人。余授为征仕郎,
妻李氏封孺人。敕命二轴。
二月,奉斋亲政恩诏,于宣云太原等处,扶病就道。事竣,过蔚州息数日。由紫荆关北上,
路经涿州。时座师冯公家居,招余相见,曰:「此时都中,已有台中张瑄参陈名夏矣。尔再补牍,
以见丰采。予
曰,「此人既参,何必补牍,打死虎也。」冯公默然。!!
复命以后,有督抚之访参叠见一疏,言道府徇纵也。又请定藩司会计之法一疏,言查核钱粮
也。又圣意恤民甚深一疏,言征解钱粮也。又睿意图治方新一疏.言时间稽滞也。俱奉有确查详
议之旨,部院议履允行。
又奉诏之夙有三一疏.言奉行恩意不实也。亦奉有「着照款饬行」之旨。
又圣德勃修旧懋一疏,责成辅臣,仰赞君德,保护圣躬。幸逢嘉纳。
又考核有司一疏,言吏洽宜蚤澄清,督抚按臣観望瞻徇,考核不定,清饬速报。奉有这本说
的是一之旨,直省方次第报到矣。
壬辰,三十六崴。
因大计开报宜公,贪官反噬宜禁,具有请严考绩之大典一疏。奉旨议奏。
又因苏松额布钱粮五十余万,朦混侵欺,有直纠溺职藩司一疏,参左布政刘汉祚也。奉旨议
处。
又因各部覆本行咨,不立限期,游移躭延,诸弊易生,有钦件之稽察无法一疏。奉行=这本说
的是,着严饬行」之旨。
又因直省应征钱粮,征者全微,报者虚报,令州县立循环文簿,填写登报,藩司查验,具有
钱粮关国家大计一疏,俱奉旨议奏。各疏议行定为例。
又因水旱为灾,星月告变,有直陈格天之图一疏。奉旨:「据奏,变更上传,轻重纶音,事情
重大。着部院等衙门满、汉堂上官,并六科都给事中,河南等掌道御史,确议具奏。亲政以来,
上傅谕旨:,着内院诞写进览。仍刊发奋衙门着寅遵行,该衙门知道。」余疏称变更上传者,因前
奉上传有云.今后俊各该地方官,如遇投允之人犯罪,与属民一体,从公究治」等语,而户部参
昌平道张自昌等八员,擅夹旗人,在奉上傅之后也。疏称轻重纶音者,因台臣见投充之人,真假
莫辨,具疏请发部册。奉有「投充部册,著作速颁发各该州县」之旨。户部竟议,不必颁发也。
又因前疏所奏事情年月未详,复补牍奏明,并请会议时,或候议、或同议,奉有着一并会议具奏,
魏象枢准同六科那给事中来之旨。陆续会议七次,余与满大司农巾公而争是非,众议不决,后特
遣内院满、汉大学士同议,奏请销案。
是年八月,吏科都缺出,余俸次应升吏科。满官及满、汉五种同官,倡为明年大计,此缺不
应论俸升转。有主论资者,有主采望者,有主兵科对调吏科者,有主户科都挨调吏科者,相持数
月不决。六科公疏谙旨。奉有六科都给事中,论体陛转,定为常例。若有优于魏象枢的,着公同
保奏升转」之旨。迟至岁暮,始翻清咨部。十二月念五日,命下,升吏科都科都给事中。余捧接
纶音,仰天叹曰:「诸公争此一席,存心公私皆不可问。余自愧无才,谬掌大计。惟有誓绝一钱,
以报圣恩。首肃计典,力复纠拾,以清吏治耳。」次日到任,卽封印寓所。令本城坊官拨总甲,日
夜巡查,有敢以片纸只宇到门者,许严拿解报,该城察院立行纠参。且幸协理计典者,吏科则杜
公讳笃佑。河南道掌计者,则朱公讳鼎廷。协理者,则张公讳瑃。皆表表大贤也。一时中外肃
然。
癸巳,三十七岁。
元旦,朝贺大宴毕。上召内三院辅臣、学士及邮院蚪寺堂上官、国子监祭酒二八科都给事中、
各掌道却史三十四人赐宴于保和殿。余得与焉。上问年,问籍、问某科成进士。饮撰皆出大内,
陪观诸国所进舞乐,及优人杂剧。宴毕,仍撤赐携归,与父母妻子均沾恩惠。余出,对众言,曰。
今日泰交一堂,千古盛事,何以报之?愿诸公各尽乃职。余不才,亦不敢不勉也。」
随具有恭陈用人第一大政一疏,请皇上培植人才。内而擢用部院,则因事察人,辨论于蚤。
外而擢用督抚,不得专推布按,宜于按臣中择其真才真品,不愧察吏安民者,一例同推。奉有
「着确议具奏」之旨。
又有卓异之名实易淆一疏,恐平常无奇者,滥膺卓异之典,而既奉卓异者仍滞常格之中,非
国家磨砺人才,务求实用之意。请令部院将荐举卓异官员事绩,分别进呈,御笔钦定,以备优擢。
奉旨这所奏卓异官,必确求真才实用,有裨吏治。着卽严核行,该部院知道」。
又有纠拾朝觐大典一疏,奉旨「据奏四年纠拾,反坐言官,有坏吏洽,塞言路。以后科道纠
拾官员,照大计一例处分,科道官有挟私妄纠的,着吏部、都察院指实参奏。该部院知道」。三疏
既拜,余卽人署封门,在署阅册。余与杜公详阅考语,手定去留,并不假手吏书。逮部院会稿,
过堂事竣,始归寓开门。吏部挂榜俊,余于朝房会集六科,恭设香案,向北肃叩,各出所纠劣员
事迹。本日开写疏稿,公同画题,次日捧进。是年,纠拾颇称公慎。
又有明计典以清吏治一疏。请皇上面召入觐布按等,亲询地方利弊,有司贤否。倘有支吾欺
饰,容科道官以门简随之,款款纠驳,以服其心。奉有「着速议具奏」之旨。
又行体圣主难慎之心一疏。言各省督抚举核之例,行不画一。三年考满之典,遵照举行,卓
异荐举之官,详列实迹。奉有「该部确议具奏」之旨。以上各疏,均从培植人才,澄清吏治起见
也。
又见因言得罪者多;言官因循自诿,职业未修,具有微臣就职言职一疏。奉旨;=这本内云『人
臣之道,重君父,原不重身家.』又云『怀偏私,重贿赂,报怨挟仇者,何以处之等语,所指何人,
着魏象枢据实详明奏来,该部知道。」次日,据实回奏。疏云;前因吴达、吴拜因言不当,俱拟死
罪。今见皇上省躬改过,责望立臣,所以言『人臣之道,重君父,原不重身家』等语。盖自勉,
以勉言路也。且言官
而怀偏私,何以纠报怨挟仇之人?言官而受贿赂,何以察贪赃壤法之事。所以言人臣之罪,洵
莫大于『怀偏私,重贿赂,报怨挟仇者何以处之』等语。盖谓皇上既下求言之谕,今后凡有不法
者,应下刑部议罪,其有不职者止下吏部处分,定为良法昭示臣工。」奉旨魏象枢所奏,情词已知
道了。以后言官进言,凡有实据的,都要明白指奏,何必分别小臣大臣,含糊影射。着通饬行,
该部知道。」余在胡房候旨,不回寓所,恐妇女惊疑,勿使知之也。旨下,乃回寓。
未几,又同六科公具寺人初设宜慎一疏。奉旨:「设立寺人缘由,前谕甚明。本内援引事情,
不出前谕之外,何谓上传有所不尽?明初设禁虽严,后来不能遵守。朕法在必行,永为成宪,何虞
效傅而后。前谕寺人,不过四品。今谓有何勤劳,居官四品?有无勤劳,尔等凭何得知?前谕本分
之外,不许干预一事。何得谓事权,岂无干预?监局已减,何谓备设?既共事禁中,若不与满臣同
处.将置之何地?规制禁约,俱已详尽,何必再加裁决?疏上魏象枢等不绎上传文义,未见监局职
掌,辄草率渎扰,借题钓名,甚为可愧,岂称朕求言纳谏之意?念系言官,姑免究。汉字有『与满
洲近臣同列』之语,满字少此一句,殊属参差,俱着严饬行。该衙门知道。」大哉王言,余益加策
励矣。
又同六科公具钦奉恩沼一疏。保奏原任吏科右给事中刘楗,因纠拾知县张守廉一案革职,委
系冤枉,才力尤为堪用。奉有「刘楗情节明有冤枉,着卽察议具奏」之旨。部议,随起用。
又因会推南赣廵抚,正推刘汉祚才口阴不称,前任布政,溺职甚多。是曰,余不画题。次日
拜疏.奏明不画题缘由。奉有「知道了」之旨。及诸臣会推疏上,奉旨另推」。虽一时不敢附众,
而得罪当路,祸
眙汰矣。
又有中未明之职掌一疏,详定凭限,使人才地方不致两误也。
又督抚关系封疆一疏。言督抚告病,宜移会代题也。
又郎司擅委中军一疏,参主事钱受祺也。
是年兵科左陈绸元有悖旨欺君一疏参余。盖因吏科管理开缺咨人事务,调元系左给事中,论
资俸升刑科都给事中先山之缺,不应升兵科都给事中后出之缺。伊欲本科卽升本科。余坚执不从,
伊怀恨已久。伊因价假官员,例不作缺上疏条陈,应行作缺。吏部题覆,奉旨依议。查吏科有先
经假之人,余与满洲同科官,移问吏部,应否作缺。吏部回文云「给假,在奉作缺明旨之先,不
应作缺余卽不作缺。调元借端泄恨,参余徇私。余亦将调元挟仇报怨等情参出,奉旨「俱下吏部、
都察院察议。、因所议事情未明,又奉旨「下议政工、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察议」。以调元所
参不实,妄为大言,罚俸六个月。因余将伊欲升兵科等情不蚤参出,罚俸三个月。
甲午,三十八岁
是年,奉上谕!今后遇有督抚员缺,勿拘口叩级,须要从公会推。择其品行才猷素若者,将行
过事实.详注俞推本内」等语。而吏部将应推督抚.,止开履歴、籍贯。不开行过事实,因具应推
督抚官员一疏.奉有「该部知道.之旨。
又有参陈四款一疏,一用真才,以恤民命;一慎刑狱,以疏民情,一行勧惩,以足民食.一
均赋徭,
以苏民困。奉有这条奏四款,有裨勤民,着议具奏」之旨。直省遵行,永着为例。
余所谓祸胎已伏者,因前所参之布政刘汉祚,为宁入学士亲也。本年二月,内院大学士宁完
我叄大学士陈名夏疏内一款.言余「与潞安牛商人为儿女姻家,与名夏为四门姻家,结为一党,
票签本章有私等语。缇骑拘禁吏部,日夜看守。奉旨「部院会议」。查余尚未生手,止生一女,已
聘与本州岛岛刘姓多年。且严讯名夏仆人,咸称余与伊主从无往来,至于票拟本章,大学士范公
出班,对众言曰「是我拟票,非名夏拟票也。查议若有偏私,我当认罪。」故名夏以他事拟。余奉
旨「免议」。止以科道不参名夏,将六科都给事中、掌河南道御史,俱降一级调用。余列首科,同
来降调。
七月,降补詹事府主簿。余自掌吏垣以来,凡垣小新任者,问职掌何在。余曰「条陈参劾,
二者而已。条陈,当计后日之利害,如目前有利,后口有害,不宜言也。参劾,当论平日之贤否,
如素称贤者,偶有微愆,不必苛也。」闻者皆以余言为是。
又如官员赴任画凭,其限期皆余与同官手自扣算,按程亲定,每日六十里为率,并不假手吏
书,亦从无一人以远近多寡为言者。同垣瞒洲理事官,俱服余公道。一日,与冢宰王公讳永吉者,
肩舆相遇于途。余例当回避,王公再四谦让,令人相请。余小轿起,公乃行。次日,托共同宗某
致词曰;「每过魏公门巷,见寓门谨闭,若无人然。钦敬久之。此人避我,我心何安?嗣勿再避。」
余居言路,从不谒见中堂。有金公讳之俊者,请告去官时,诣伏魔庵辞神,庵与余寓甚近。
公坐老僧方丈中,曰:「山西魏公,余心慕之,而未识面。今将归矣,不知可一见否。」老僧告余,
余卽趋晤。
二公位尊望重,不以余平日淡漠为鄙,乃复谦下如此。余何敢当?存此以见二公雅度云尔。
乙未,三十九岁.二月,因上下诏求言,及七品官。余具有三疏者。疏为遵谕详陈治平之大
纲等事,请责成六部,稽察兵民利弊,兼请皇上留心人才,亲记功过。次疏为恭陈荐举各官格式
等事,拟定文武官荐举格式,以期实效。三疏为恭陈救拯兵民之节目等事,共四款:一请将边
地仓收本色粮米,就近支放兵饷二请严查房税侵漏;一请设立旗下义仓,劝输备荒;一请将安
插流民得所者,比例议叙,以示鼓劝。俱勅部议覆。
三月,升光禄寺珍羞署署正。
九月,陛本寺寺丞.
是年,余居闲署,退食多暇。且性寡交游,闭门读书而外,一无所事。从前颇嗜词华风雅
之书,自是唯求躬行实践之学,遂博采理学格言等书,日夜研穷,至废寝食。取有明诸儒分为四
类:曰「大儒.醇儒,名儒、通儒.,择其语.录之。切实醒透者,手自论定,名曰儒宗禄。尚以
搜罗未尽,未收公诸海内丙申,四十岁。.
是年,因母氏李太夫人在籍多病,每念游子,乃呈请省亲,奉旨准假。于六月十五日¨,
辞朝归省¨.先大人资政公一已于申午岁公举崇祀乡贤矣。枢于是年请假归里,乃陈牲醴于郷贤
祠,为文追祭。
丁酉,四十一岁。
是年,余假期已满,转假未允。檄催补官,母子相依,情不忍离,乃迎养伞太夫人于京邸。
八月,复入都门补官。
九月二十六日,大儿学诚生。
戊戌,四十二岁。
李太夫人因水土不宜,且虑余京师资斧艰难,遂动归念。余不得已送归,令妻李夫人归家
侍奉,时四月二十五日也。
仲冬,偶与太原友人讲孟子「尽心知性」章,于立命有异解,余不敢闻,曰此异端之学,非
孟子意也」,力辩之。至二鼓方去。余就寝,梦有人叩门,启视之,则高巾青衣儒丝二人,曰「先
师召汝,当随我急往。」余肃衣冠从之,至一处所,宫殿崔巍壮丽,烟雾缭绕共间。导余至殿门阈
内。余方欲再入,二人止之,日「汝入不得了。」命行礼,二人呜赞,先行九拜礼,曰「此先王之
礼也。」后行三跪九叩头礼.曰「此时王之制。」行礼毕,一人捧出饭一盂,筋一双,曰:「先师赐
与汝吃。」吃讫,命出。余曰,「可到他处一观否?二人曰.可随我谒四贤祠。」见堂三间,而规模
较小,内四人,坐分两层,上层列坐二人:一貌清朗,一貌苍古。下层正坐一人,貌修伟面。东
旁坐一人,黑面长须,端严之甚,亦命余行礼。四拜毕,正坐者皆闭目不言。旁坐者呼余名,正
色厉声曰.范祖禹说,你有些好处,你勉励着」。余唯唯而退,心甚恐。二人曰.汝不识路,吾等
送归」。仍从旧路送至寓门,作别而去。余忽觉心犹悚惧,时漏下四鼓,寒月横窗,遂披衣而起,
秉烛记之。
己亥,四十三岁。
余自送母归家后,闻李太夫人在籍多病,老况日增。余每一念及,不禁泣下,乃于六月具疏
陈情,有臣母年老病深比例吁恩终养等事一疏。奉旨「该部察例具奏。」吏部比例具覆,奉旨「准
侍母终替」。遂于八月辞朝,再出都门。
余疏已封进通政司后,乃入署别同堂诸公,曰「余今日拜疏,请终养矣。自此在寓候旨,不
复入署。」言毕,见同堂满、漠诸君子有惊疑色,密商数语而出。余不解其何为。归寓后,乃闻系
阖衙门满、汉赴通政司,公留此本也。通政司以关系奏章,不便私留,诸公又复用印文留之,而
疏已进呈,无及。诸公乃见余曰.光禄寺衙门,废弛久矣。钱粮糜费甚多,屡年奏销多舛。自公
任事以来,渐有头绪。各衙门正当酌定个书之时,必得公精详参订,方可永垂无弊.某等将具疏
夺情矣。」余急止之,曰,母老病多,情实迫叨,万难再留。若止为全书一事,余当力任之,竣此
事而后行」。诸公喜曰.如此可以两尽」。余乃日夜捡阅旧册,参以新例,总期节省钱粮,祛除陋
弊,凡四十日而事竣,遂进呈,着为例.
余以州署微官,何幸见占于僚友若此。都门诸缙绅先生,赠以诗文者甚伙。余盈箧而归,什
而存之曰赠言集。
庚子,四十四岁.
月吉,随州守宣讲乡约,因作六谕集解付讲,载入蔚忐。余晨昏定省之暇,念及先世积
累;!子孙沾爵禄之荣,而小宗无蒸尝之地,深为惕然。爰于正寝之束,辟地为祠。按典制应三间.家
礼又有止为一
间之说者,遂卜易,得小过象曰:「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意可见矣。遂
以中一问为家祠,额日:「世德堂。」左一间,曰「存泽」,用藏遗书。右一间,曰「授经」,用传
家学规制俎豆等项,悉遵家礼。四月兴工,八月落成,
辛丑,四十五岁。
正月世祖章皇帝哀诏王,随地方官哭临成礼。集杜八首趸哀曰,春怀帅。家祠已立,念家乘
尚未修明.恐世系莫致,祖德不彰。爰详稽谱牒,酌准家礼,而草创之。属阳和徐云门化溥、宣
府胡东瓯以温、亩平毕亮四振姬,共相订正,遂得成书,曰魏氏家谱。
壬寅.四十十岁.
元旦,随州守朝贺毕。闻停止加征练饷之谕,赋诗纪之。
正月,恭迎覃恩勃命二轴至蔚,扶母率妻叩头祗受,拟表谢恩。
州守郑公讳牧民,三韩人。雅有移风易俗之志,于明伦堂西,捐俸建讲堂一所,曰「愿学
堂」,造闾,敦请甚恳。余辞之至再,不获已,乃与郡绅士,月一会讲,明敦偷尽性之学。自四书、
五经始,每讲毕,录而存之,曰愿学堂讲书。
李子桂萼,讳肇甲,蔚罗佳士也。丛好善,闻人苦志读书,则爱敬而周恤之。是年,与余
立仁文社。
凡庠生有志上进者,悉入社中,得三十人。文期专会举子业。余评阅而提命之。暇日,则
训以立身行己、待人接物之道。多士皆执弟子礼,受之。凡饮娱笔墨之类,李子咸给之无倦色。
自是丈风渐起,上
习渐端,五科以内,售乡试者十人,选明经者十余人,称盛事云。
癸卯.四十七岁。
余家居养母,菽水承欢之余,不但无声色之好,卽琴棋诗酒,总不与焉。惟理学诸书,则嗜
慕不忍释手,有一嘉言懿行,则手自抄录,心焉识之,卽返而自思曰.能躬行否。知一字,行一
字,知一句,行一句;余之愿也」。积久成书,曰知言录。自有明以至本朝,大抵书切近入理,可
以正人心而挽风化者。若阐发性命,辨析义理诸书,另采入储宗录小,不复载。
长兄象悬,五十尚未立嗣。余于是年举次子,乃告于家祠,出继为兄训焉,命名学让。
甲辰,四十八岁。
余读书,偶有所得,则返躬体认,自考得失。欲一涛贸高甽,里中颇难共人,惟与都门之孙
退谷光生讳承泽、阳城之白东谷先生讳允谦、祁州之刁蒙古先生讳包、应州之左翼宸先生讳光图、
容城之孙锺元先生讳奇逢、栢乡之魏石生先生讳裔介、漂阳之成我存讳性、代州之冯讷生讳云骧,
称道义交,走书往来,商榷学问,多所取益焉。
乙巳.四十九岁。
余于投经堂中,设先师神位于上,左设四配,依梦中所见位次,题其龛曰「梦见渊源」。右设
宋大儒诸子神位,外则恩师位于东,益友位于西。朔望焚香展拜,有寤寐羹墙之意。凡闻师友讣
音,则陈酒果于其位,为诗文哭之。
是年,蔚有未嫁殉夫之女,从容尽节之妇,事关风化,余率绅士公举当事,请旌,奉旨建
坊旌表,四方诸君子多有为诗歌美其事者。余汇付梓人,曰蔚罗双烈集。
丙午,五十岁。
二月十五日,夜梦登楼,关帝在焉。语枢曰吾道一贯。孔子曰『一以贯之』,何也?」枢对
曰.大人有扩充推致工夫也」。帝曰「赤子知能,原是一贯」。枢无以对。帝曰「你对他们说」。既
觉,述以告诸君子。
丁末,五十一岁。
是年,母太夫人患中满之症,腹坚体肿。余日夜检方书伺药饵,不敢刻离膝下。因步履艰难,
情怀抑郁,为制板舆,抉坐其上,儿孙攀拥而行。复建小亭于芥园之中,题其额曰:「天伦乐事。
联曰:想白云亲舍之情,谁非人子。覩斑衣儿戏之状,实获我心。」其问花树缭绕,窗牍爽豁,奉
母居之。对景恰神,至秋冬病渐愈,黑发重生,饮食大健,举家欣幸。
戊申,五十二岁。
是午,李太夫人八十岁,儿女姻亲举觞大庆。太夫人着命服,坐于堂上,次第受之。四月朔
日,舆亭甫投寿筵,南风忽作,吹一纸至亭上,拾之,则刻书如掌大,首列「闾寿齐坤」四大字,
余小字多不成读。因刻扁于亭,以志老母盛德之感。
己酉,五十三岁。
余自请告飬母以来,足迹未出百里外。是午,偶出书西洪,距蔚九十里。夜梦门结白练帖,
写孤哀子,
太夫人棺已盖矣。余抚棺恸哭,大惊而醒,乃急 。见太夫人在堂无恙,不数口而感病,遂
不起,呜呼,异哉。
三月初二日,三子学谦生。
六月十六日,太夫人李氏终。余居丧,一准家礼,未敢从俗。如不用浮屠,不用鼓乐之类。
十月初六日,与资政公合葬于祖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