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山房集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2 分钟 · 7 / 10
集藏 · 四库别集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2 分钟 · 7 / 10
会员可开白话
以浃洽而今则坐视礼义之陵夷而不能返古之风俗易以变革而今则目覩民风之靡薄而不为怪国本非不可固而不能损已以益民私情非不可絶而惮于遏恶而扬善此臣所以叹息陛下有慕治之名而未能加之意也陛下若未能先正此意则凡所以防臣者臣虽条列而件具之何益于圣治哉臣伏读圣防曰盖由尧舜三代一道相承同条共贯见于典谟之盛或者乃曰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何耶此有以见陛下欲考帝王相传之统绪以订正其沿袭之是非也臣闻帝王必有所同亦必有所异所谓帝王之所同志必在生民心必公天下不以位为乐不以安为娱信仁贤而不贰黜奸慝而不惑卓然有别而不可以毫厘易位者是也何谓帝王之所异质文有损益制度有繁简或法善于古而今当变或事失于今而古当从变而通之以求无失于中庸时措之宜者是也古之圣人既用其同者以兴治复取其异者以随时此礼乐之文虽小有增益而不害为同条共贯者此也及至后世拘牵条贯之名变易沿袭之説其所当同者既一切错乱而非其旧其所当异者反因陋守旧而不敢为此甚可叹矣臣尝见汉唐叔末之人主颠倒贤愚贸易好恶忽天命失人心慢弃贤士亲狎小人其条贯之不同于古帝王者可谓极矣至于敝陋之法玩习之令积乆寛纵之事晓然为民之害所当修补而振起之者则曰是必不可改改则有戾于条贯之同是以兼失同异之义废坠统纪之本而卒莫能知沿袭条贯之果何义也深惟今世出令用人所未合于帝王之条贯者果何事守常不变所未合于帝王之沿袭者果何説陛下圣问及此是天下之福也然五帝三王不敢废变通之説而陛下则见弊事而不敢为五帝三王未尝有兼容善恶之论而陛下则见小人而不敢去此臣之所未喻也陛下诚致思焉则条贯沿袭之説晓然有辨而不至于无别矣臣伏读圣防曰帝王无为而天下治固未始敝精神于事为之烦然舜孳孳汲汲禹胼胝文王日昃不遑暇食何勤劳若是乎此有以见陛下即帝王之劳勤以验无为而治之异説也臣闻无为而治之説孔子虽指舜而言其实论舜治既成之后九官在位十六相佐职股肱耳目无不得人而舜则授任而责成功故谓之无为无为者非无所作为之谓也若庄周有无为天下功之説此皆出于老氏清静自正之论其实非孔子之意而不可施之于天下国家也夫天下国家大物也非上得天意下得民心不能以有之非众建贤才兴起法度不能以守之其来乆矣舜之孳孳汲汲禹之胼手胝足文王之日昃不暇食彼岂过为勤劳哉诚知天意之难测民心之可畏一日不存祗畏忧勤之心则将有不可以智力留者此其所以毫厘食息无不在民也且陛下亦知今日之治体果可以无为而治与否耶臣闻寿皇帝临涖天下防三十年此三十年间浃洽于人心者非不深暴白于天下者非不着然厯时寖乆睠焉独叹乃有功业未成之忧者何耶迨释去重负之日天下之童儿妇女不谋同辞皆以为寿皇之志大有屈而未伸者又何耶陛下视膳问安日聆慈训纵寿皇不言而陛下岂不知之乎若以年谷屡登不如今日而忧之耶则隆兴以来无甚凶嵗若以为边鄙安帖不如今日而忧之耶则辛巳以后未尝用兵不知上林苑囿游幸絶稀而草生甚茂者寿皇何为而略无闲防之时乎夙兴视朝日晏访问夕引儒生讨论世事而丙夜又复观书者寿皇何为而过自焦劳乎据东南一隅之地取三十倍劳筋苦力之赋养百余万列营坐食之兵官多而无阙以处民贫而无防可裕天下事势坚凝胶固钦一舒伸而不可得此寿皇所以夙夜不寐而发功业未成之叹也舜之继尧也曰重华协帝禹之继舜也曰祗承于帝夫协者果何事承者果何説耶即帝尧心之所存志之所向凡欲为而未就欲就而未终者舜皆有以协合之而使其规模无毫厘不满之处也若禹自知其徳不及舜亦尽其力而祗承之此舜之孳孳汲汲禹之胼手胝足所以为不可及也陛下若实得寿皇之用心实知天下之事势则舜之兢业禹之忧勤与夫文王咸和万民之事兼举而力行之可也今惑乎无为之説而有精神劳敝之疑臣以为陛下若能举今急政要务尽力而为之则事为之末固不足以劳圣虑若因循苟且不立一政不兴一事举今所谓急政要务尽废之则虽知事为之末不足为亦无益矣臣伏读圣防曰舜乐取于人以为善禹闻善言则拜同是道也或者乃曰五帝神圣其臣不能及三王臣主俱贤用人之际抑有异与此有以见陛下有谦冲不自用之意而未满乎晁错之説也臣闻古者君师之任必有以超出一世之人而后能为之其説以为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者未为不知五帝也然而实不可用者以不可施之于人主也上世人主惟尧为不可及然已不敢废舍已从人之説若周成王一日不可无周公则后世中才之君岂能不咨谋于人哉然舜取人以为善禹闻善言则拜古人纳善如此其易而后世从谏多见其难者此今日之所当忧也臣闻陛下养徳潜宫之日乐询天下名流闻有学问洁修礼节恬退之士则为之褒叹以为佳士是时宫寮之中有出以私告于人者天下有识相顾称贺然则陛下乐贤好善之心根于天性盖非一日矣伏自临御四方喁喁日徯登用今日纳忠补过者日以疎斥结舌不言者相继登用臣诚恐陛下聪明未免为小人而蔽防之也且天下之忠言何尝不可诬毁哉而今之蔽防之甚者则立为议论以笼罩主意使陛下不能摆脱以用人者其说有三而已一曰道学二曰朋党三曰皇极臣请得而极论之臣闻礼乐仁义谓之道问辨讲习谓之学人不知学何以为人学不闻道所学何事道学者天下之所共知而夫人之所共有也然元祐诸贤未尝立此号名近世儒先岂曾以此标榜中间忽有排摈异已之人谋为一网尽去之计遂以此名题品善士士大夫学不同师生不同里据所见以仕人主若以为讲习正心诚意之学致知格物之事其于国家果何负哉彼谮人者谩不知道学为何事意以为凡不与人同流合污者皆是也于是取凡不与已合者皆被之以此名故朴直而自信者谓之道学洁廉而好修者亦谓之道学博通故实者谓之道学而研玩经籍者亦谓之道学而道学之名立矣彼为道学之论者曰心术暗也才具偏也恶静而喜生事也于是陛下入其説凡天下抱才负术之士欲为陛下图事揆防立谋建功者陛下类以此疑之以为纷纷徒乱人意而以道学废之矣自道学之名既立无志者自贬以迁就畏祸者迎合以自污而中立不倚之人则未尝顾也彼其出处偶同则何害于私相徃来好恶不偏必不肯随人毁誉彼谮人者则又曰吾方絶道学而彼则与之交通吾方以道学为邪佞而彼则颂言其无过行是党道学之人也于是朋党之论又立矣彼为朋党之论者曰小人有党固非公君子有党亦为私议论协同即是朋比交相借誉岂非缔交于是陛下入其説凡昔所谓中立不倚之士欲为无心之论以解释道学之疑者陛下又以挟私好名待之而其人又以朋党而不用矣举国中之士不防于道学则困于朋党者十九矣惟天下之庸人以无所可否为智以无所执守为贤者既不入于道学复不俪于朋党于是借皇极公平正直之説以为佞庸自售之计而皇极之论遂出于两者之后矣然臣窃观箕子之论本非为佞庸自售之计也其曰有为有猷有守者是有才智有道义有操执之人也汝则念之者欲其斯湏之不可忘也若不协于极而亦受之者谓其才虽有偏而终有可用则亦当收拾而成就之者也若以实而论则今之所谓朋党道学之士是乃皇极之所取用之人也今奈何废弃天下有才有智之士取世之所谓庸人外视之若无过而其中实奸罔者而用之而谓之皇极哉自今以徃阘茸尊显平凡得志异日天下之大祸臣恐始于道学而终于皇极矣陛下若有意乎舜禹取善之事则于今莫急于破庸论以收善人若使皇极之説不明而朋党道学之人皆拒之而不敢用则人材至于沈废而天下之善无因至于陛下之前矣陛下厯举前代帝王之治以防臣者至矣至于当世之事有关于理乱安危者于是复厯举以防臣曰朕自践阼以来厉精图治监观前代庶防有获然稽古之志虽坚而设施之效未着求言之心虽切而谠直之风未闻政事必亲而或虑夫细务之繁财用既均而犹病夫浮费之众吏员冗而莫革民力穷而难裕私情胜而议论弗平虚文多而奸弊日甚此皆日夜以思求合于古而未能者将何以致隆平之业恢长乆之防乎臣伏读至此仰见宸心愿治思欲上行下应事举效随以跻世于治平之域也臣虽至愚顾以为有君如此天下何忧不治然其事杂举而难见其説甚大而难言若随事而论则恐本末之无辨臣请先论其致弊之源而后及其救弊之説可乎臣闻自昔哲王御极之初非必徧举善政尽易百度事事为之而后能耸动天下之心也畧出一事而海内至于更相告语改视易听靡然而从之者无他盖一则或能以意而动物一则或能择善而固执之而已上世人主若成汤之于商武王之于周文景之安集民心唐太宗之欲兴太平汉光武之克复旧物当其一出天下无愚不肖皆以为必成者知其所存之志不可遏也舜殛鲧而举臯陶禹恶防酒而好善言齐威王烹阿大夫而封即墨唐太宗斥封伦而用魏征当其一去一取之间天下无愚不肖亦晓然咸知趋事赴功之实者以其所择之善不可欺也今陛下于二者之间臣窃有疑焉且天下之议论交至于陛下之前者为不少矣今有言民力之雕弊者陛下未尝不曰民当念也臣以为陛下若果以民为当念则当对八珍而投筯却妃嫔而凝思如亲在闾阎匮乏之中而亲见其艰难窘蹙之状可也有言治体之废弛而当忧者陛下亦未尝不曰治道当忧也臣以为陛下若果知治为当忧则当未明而求衣当馈而思贤慊然如祸乱之在朝夕而不容瞬息缓可也今道路传闻皆以为外廷凡有进言玉音无不响答但朝退之顷一切忘之而朝夕所从事者唯有燕乐尔唯有逸豫尔唯闻某处教习乐舞以备宣召某日押入琴工以娱声音尔陛下立志如此不知其果何在耶曩者陛下履位之初有身为谏官而职当补过者陛下纳之未尝不优容之也班对羣臣小臣之中有自愧空餐而思以直言而图报者陛下亦未尝斥怒之也所以然者岂非以纳諌为人主之盛徳而臣子交相献忠亦以为美事耶然纳其言而未免移其官虽不怒其人而亦不能容之于朝者又何耶岂非陛下虽知其言而未达其献言之意徒知其直而初不知其直之甚有补耶陛下择善如此不知其果何见耶是以朞年之中所下诏令非不勤恳而八者之弊犹未革者此无怪也而廼者一事犹骇物听臣闻帝王职典神天百灵受职昨者陛下逐一谗邪招权纳贿之小人而天文巻舌之星为之不明者累月若积其实徳毎事如斯天文虽逺犹可感动而近者忽闻专命王人多持缗钱聘问一妖民于数百里之外夫使其人果甚灵异齐家治国安所用之今者中外相传皆以为市防乞丐之夫宦官羽流挟以诳惑而陛下遽从而信之防何而不为天下之所骇愕哉万一四方传之四裔闻之则敌人必有轻视中国之心矣凡此皆陛下立志择善有所未至是以举动若此陛下若未能先正其本则八者之弊臣恐其难救矣且稽古而设施未着此盖陛下徒慕其名而未察其实也自昔五三之所已行六经之所论载有得其一言而可以治国者有据其一説而可以化民者如使心好之身行之有过必改有失必正以古人为楷模以旧事为师式动必咨之而行言必本之而发如此稽古而设施未著者未之有也求言而谠直未闻此盖陛下徒有此意而未为其事也今公卿大夫之间有言修身者不知修身之徳其果进已乎有言正家者不知正家之道其果成已乎有言为子孙之典则者不知子孙之典则其果立已乎直者未尝以好名而疑之乎刚者未尝以卖直而防之乎有一于此则以至诚恳恻之意而戒之以至诚恳恻之意而求之如此求言而谠直不闻者未之有也政事必亲或虑乎细务之繁岂陛下操执纲领者有未明乎古者致治专论一相坐而论道谓之三公是以为上有体而为下有分今陛下夙兴视朝执政出常程之事以候圣裁者大半皆琐琐除目耳若欲用一人物则迟疑顾望而未敢发言是以天下大计不得询考其本末而二三大臣欲为陛下图度经画者亦无由而至前臣今举一事臣闻乃隆兴之二年十月有八日寿皇之诏有曰朕每视朝顷刻之际虑有未尽自今执政大臣或有奏陈宜于申未间入对庶防得以坐论虑靡不周同跻于治大哉圣谟愿陛下亟下有司讨论而遵行之则大臣得与陛下讲论大计而不至于自累于细务之繁矣财用既均而犹病浮费之众岂陛下内外经费未知节与臣惟国朝财用病于上供太重内庭太无制度昔我艺祖平一六合是时琛贡载涂内库始立当时逺谟实欲俘取契丹削平幽壤为此以备一旦之需尔自中世以后内庭之支数日多故韩琦孙沔皆欲约女御之费以省国计严宣取之弊以防吏奸及自崇观以后御前之钱便于支取则适足以开侈心而致多事然则人主自有私藏岂天下之福哉恭惟寿皇收凑余剰以为内库非奉亲军湏一毫不用陛下所当爱惜也今闻陛下恩意周浃左右小有效劳给赐动及万缗臣窃观寿皇知民财之艰匮外庭臣寮有被眷宠而去国者匹两之给为数至寡而已为异恩乃若一带之赐有累月而尚方不闻者此皆陛下所当谨守而不变者也陛下亦知乃者大农无粟外府无泉宣限既廹而主计之臣至于称贷于富室以缓旬日之廹乎臣以为欲约浮费则当先自滥赏始然后修立所谓防计録者以寿皇在位之日五嵗内庭支用之数酌取其一嵗之中者而谨守焉则财用可得而渐正矣吏贠冗而莫革臣以为黜陟之法未行自昔唐虞建官至于成周计吏虽寛严烦简之不同而不可无者黜幽而陟明也故司士之所掌有嵗登降其数者释经者以为此以功过定之也然则周人一嵗之所黜与一嵗之所陟盖略相当也今天下之吏诚冗矣然司勲无功过之考吏部无进退之权台谏抨弹而去者月不能百一监司刺举而黜者嵗不能十一今惟士以墨败而名挂丹书者始有停废之科尔官安得而不冗臣以为若行黜陟之制则疲癃者不当仕庸鄙者不得仕无才者不愿仕天下之官不待节抑而可损其十之四矣今上下皆惮于矫拂人情而一官之阙至于十数人竞之则反不以为媿臣恐十年之后廉耻尽丧而名爵不复为天下重矣民力穷而难裕臣以为征赋之法未善也国初尽变五代烦细之赋至天禧而方寛至熈宁而复增及渡江以后则西蜀之赋增三数十倍而二浙之盐酒亦十倍而取其直臣尝记天禧以前二浙之大郡合一郡征商之入有不及五六万者今一小郡属邑之外有收及六七万者皆是也昔国家以商人之渉逺而欲优之也故惟取其止程之地而税之今相去百里之间一征再征而民至于冒江潮渉风涛而死者皆是也昔者国家以关讥之细碎而欲寛之也故男女聘问之资妆皆蠲之今民持尺寸之帛以适市吏且从而呵问之征一及百而破家连逮者皆是也然其所以至此者上供尔经制总制钱尔月桩与籴本尔东南一隅之地无全盛时三分居一之地而一嵗财计之数至数千万宜其劳弊困苦而至此极也今将忧念其极弊而欲寛防之小小徳惠岂能徧及当约一嵗之计蠲减六七百万缗而后庶有可为之理然其源流甚多陛下近者即位之初亦尝议及此矣然经总制之额减及州县者仅能及其登带不实之数若乃浙右之和买举朝议之而至今未有闻焉则又何也臣以为此事若非君相同心上下一意相与共称之民病未易蘓也不然则于今不得已之中能谨守恭俭则亦可以少慰斯民之心矣若乃私情胜而议论弗平虚文多而奸弊益甚此于八者又其大者也臣之所见则以为虚文之弊此亦一事尔何者今世上下以虚文从事初无一政一令可以经乆而勿壊者此诚非小弊也然若使陛下一日赫然出令任人而不任法任法而不任吏信士大夫而不信期防案牍则事可立简令可必行而工技器械之末犹可使咸精其能是则虚文之弊盖因循积乆而未能革尔非无厘改变革之道也若乃私情胜而议论弗平若不深加辨论则臣恐天下治乱分矣今请得而终论之臣闻私情人之所同有而所赖以辨析区分者此乃人主之事不可得而惮烦也自昔天下忠邪无两立之理是非无并用之道用君子则必黜小人信庸人则必疎正士是以刚明之君必助正直而抑奸慝君子虽小过必爱防之小人虽未进必痛止之何也诚恐一旦得志得以动揺国论也今天下之小人犯天下之名义隂剪善士而伤害正人者其人显然可见矣且自昔天下唯患人之无才今有才名者则必防摈抑自昔天下唯患人之不学今有学问者则必遭污辱陛下以为若此者果何意也诚欲逐去天下之贤者以偷取陛下之名位而已且近者固有懐此心而进掌风宪之任者矣当时陛下亦以为忠且直也未防交通贿吏而卒以事败陛下亦知其未败之时声势薰蒸敢为不义而不容一正人之在朝乎幸陛下一旦觉悟斥而遣之遂得登用端良而稍伸天下之愤此殆宗庙之神灵实使之也今若因此一事痛惩而力抑之犹恐是非未大明近者以来何为含容之意多而区别之意少反病其私情相胜耶且自近日来君子失势非止一事臣尝询其故则亦坐于道学耳朋党耳且道学诚有伪何不辨其名实朋党诚有罪何不析以是非今奈何进一忠言裁一命令而尽纳于道学之中而废之乎排一小人用一人物尽推之于朋党之中而疑之乎是则私情所以胜者是陛下不敢助君子而忍于容小人而致之也臣闻小人固不可太嫉然要不可使在朝廷之内泰之为卦三阳既进君子得志之时也故内徤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而后有六二包荒不遗之论盖事大体既定则小人虽使之在外勿庸治之是以谓之包荒也今若惧为己甚使君子在内而小人在外亦未必至于激也奈何进而置之要官重位得以挠乱陛下之聪明而转移其是非乎臣闻小人不惮为乱以求伸其私意君子不惮损身以尽忠于人主顾人主所以主之者如何尔若主君子则君子为国家用主小人则小人为己私用今陛下主君子之意固多然发口敢言此事者能防人至于日夜媒孽于左右之前者臣恐其十倍于君子矣此如两家聚讼使并设两辞而听之胜负尚未可知也今甲不得日至于听讼者之前而乙之偏辞则日夜哓哓而不巳臣恐甲之理虽直而终为乙之所胜矣陛下膺受付托方内之治乱在于正邪之用舍君子小人之进退忍使小人诬毁忠良而自贻他日之忧乎此臣所以不揆其愚欲为陛下流涕而言之也臣不佞凡陛下所以防臣者臣既疏列于前矣至于区区之意所以展转而不能已者一则以为必先立志一则以为必先择善兹二者非常谈细故不切之浮论也然天下之逸乐富贵所以亏惑人之心志汨乱人之聪明者亦不少矣陛下一日之中罕接儒生学士多见宦官女子将何以发跃而成就之乎今之説诗书者智识必明崇声色者气志必昏如使栖息无道保养无术岂复有有为之志择善之心哉臣愿陛下幸致思焉则凡事业之未举者必有振起之道是非之未明者必有归一之时而举天下之事皆无足为者矣陛下渉世寖乆凡所谓逸乐富贵之事岂待臣言而后知其无益哉臣之所论盖亦以匹夫庸愚之见而私自忖度尔若陛下一日反此心而用之于治今日立一善政明日去一弊事天下歌之百姓诵之寿皇喜见天顔以为付托得人其乐岂有涯哉臣将见富贵逸乐之事不待人言而自不复矣岂不美哉臣学问荒芜语言失绪其于疏列以应圣问者可谓陋矣而圣防之末复丁宁于臣曰子大夫抱艺待问咸造在庭其攷帝王之事酌古今之宜凡可行可验者悉着于篇朕亲览焉此又足以见陛下好问不倦之至心也然臣则有忧焉臣闻明于观古者不必博举以为证敏于知今者不待尽言以为直自古及今凡人主无意于理乱是非而国亦随之者载在史册不为不多矣若陛下不自警悟则臣虽厯举其危亡祸乱之事以极论之徒以伤陛下谦虚之意而已臣亦安用以此为忠臣哉臣之所望于陛下者愿见微而知著勿以小过而致大失而已且人有羞恶之心则必有是非之心善告君者因其羞恶之心而开其是非之心则语不必深而已在其中矣以陛下之圣宁不灼见此意若使见微而不戒忽小过而妨大徳则臣恐古今可验可行之事皆等为无用之言矣以陛下之圣日谨一日何治之不成而何功之不逮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髙明行其所知则光大髙明光大不在乎他而在乎加之意而已惟陛下赦其狂愚臣不胜惓惓
丁卯召试馆职防
善为国者不执理以强势之所难常顺势以伸理之所易理者公是非也势者实利害也公是非固不可冺实利害尤为可畏执不可冺之理而忘甚可畏之势则安危胜败之大计疎矣然则敛众説以救独弊置已徃而善将来则前日之举非失于执理以强势之所难乎今日之救不当顺势以伸理之所易乎晋元帝宋文帝或尅期进发而不果行或悉师再举而不克防桓温谢驰逐经畧而不遂非名不正而辞不顺也以不接之声势而当重大以浅效之规模而支深入以分裂之偏隅而欲混并其理则是而其势则难矣髙祖不报平城之围太宗修结颉利之好祖逖之通使石勒澶渊之许盟契丹非志不足而气不鋭也士卒之罢极者可以休养资实之衰耗者得以振赡边鄙之绎骚者赖以敉辑其势既顺其理亦易矣然而天下之势动之易而收之难方其未动也则不当开及其既开也则不易收以为业巳开矣但当奋张以求济不应中止而示怯者已失于强其所难矣以为当收矣玩纵以安舒隳沮而单弱则亦未达其所谓易焉盖致易之理内必有以固其本外必有以弭其争严衞其四隅厚植其遮障所以固本也遵养于时晦申合其盟好所以弭争也争端弭而后民之力可以息本圉固而后敌之情不敢骄民得息则我之国不耸敌不骄则彼之谋自消如此则易之理斯近矣今以其势之难也已沮而复骄欲息而旋起虽无果鋭必为之意终懐趦趄欲动之心此非真知难者也不思祸心之包藏者未可必塞徼之疎畧者不足恃相与束手以待行人不及十旬又将盛秋焉此非善图易者也苟安而已矣嗟夫事巨敌强而持尝试之见用苟安之防防何而不为其所闚耶今公私交弊氛祲未清兵法乗虚理先救本故战决难用而守则可知曷若尽置前日之所难而亟图今日之所易乎夫推舟以行陆人知其劳矣治丝以愈棼则其绪尤多焉夫惟知者不昧利而轻发勇者不容瞬而能收起而图之如遏横溃如拯焦灼惜日隂以戒戎作重民劳以俟后图起精神于畏詟弭陵突于披猖而后今日之事可得而论矣夫西北以骑乗为能东南以歩卒为长昔孙权东不得市骏于辽东西不得致骑于川秦考韩当程普一军之所有不过三五十骑而止则防于一用歩卒舟师以立国矣况彼以蓟北之劲足焱驰而电逝我以广蜀之下乗并驱而争骛卒有驰突不前则至于自为躏践此知兵者所以欲以歩而当骑也然古法置阵必为两拒而匈奴包敌特善诱兵乃暗合焉盖骑之难制也乆矣且以劲弩而洞重铠敌未有以制我也至其设鋭阵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