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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师山集

7.5 万字 · 约 3 小时 36 分钟 · 1 / 10

会员可开白话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师山文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按师山文集八卷遗文五巻元郑玉撰玉有春秋阙疑已着録是编文集八巻前有至正丁亥程文序又有至正庚寅玉自序葢即玉所自编惟序首标题曰余力稿序中亦称且名曰余力稿则集名似出后人所追改然王祎序及杨士竒跋已皆称师山集则初刻时已改名矣遗文五巻不知何人所编程敏政跋玉钓台诗巻称其裔孙虬装潢成册张骏和敏政诗跋亦称玉裔孙鲸虬皆能诗其或出虬等之手欤附録一巻则当时酧赠诗文及后人题咏也玉自序谓韩栁欧蘓涂天下之耳目置斯民于无闻见之地道之不明文章障之道之不行文章尼之其与洪君实书又力诋唐皇甫湜其言殊妄汪克寛作玉行状称其文以正大刚直之气发为雄浑警拔之词感慨顿挫简洁纯粹然纪事朴实不为雕镂鍜链跌宕怪神之作出入马迁班固而根之以六经之至理其推尊亦太过然玉学术本醇克寛所谓大扺主于明正道扶世教者其论不诬其文皆雅洁不支欧阳元所谓严而有法者【案元此语亦见克寛志中】亦为不愧其送葛子熙序称陆子之质髙明故好简易朱子之质笃实故好邃宻所入之途有不同及其至也三纲五常仁义道徳岂有不同者哉况同是尧舜同非桀纣同尊周孔同排释老同以天理为公同以人欲为私大本达道无有不同者学者不求其所以同惟求其所以异此岂善学圣贤者哉又与汪真卿书称朱子尽取羣贤之书析其同异归之至当使吾道在宇宙如青天白日万象灿然莫不毕见然自是以来三尺之童即谈忠恕目未识丁亦闻性与天道一变而为口耳之弊葢古人之学以所到之深浅为所见之髙下所言皆实事今人之学所见虽逺而皆空言此岂朱子毕尽精防以教世之意哉其言皆辨别真伪洞见症结无讲学家门户之见知其授命成仁搘拄名教不自剽窃语録中来矣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师山集原序

郑君子美初至京师或传其文数篇于奎章阁下授经郎掲公读之惊曰是盖工于古文者严而有灋侍书学士虞公扬于坐曰郑子之文异日必负大名于天下艺文少监欧阳公曰使少加丰润足追古作者宋状元陈助教皆称其能且竒其人将谋荐之郑君竟奉亲南不屑留矣余时以笔札事诸公亲闻其言欲一读其文以自快而未之暇归江南数年与郑君益相亲始得博观其前后之文累百余篇盖其制行之髙见道之明故卓然能自为一家之言如此古人谓文章与时髙下然亦恒发于山川之秀本诸文献之传汉之文章莫盛于司马相如扬雄而蜀世多文人若郑君之学夫岂无所自来哉余不能文又恶知郑君以尝防阁老诸公之门姑诵所闻以为之序子美尝筑精舍师山聚书以淑学者故学者称之师山先生云至正丁亥三月望日婺源程文以文甫书

余力藁序

孟子既没学者各以已见为学文章为道故韩退之栁子厚欧阳永叔苏子瞻辈咸以此名世作者既曰足以尽斯道之传后之尊之者又曰是皆所谓传而得其宗者也涂天下之耳目置斯民于无闻见之地然则道之不明文章障之也道之不行文章尼之也文章之弊可胜言哉宋初河南程氏兄弟者出天下号为两程夫子始知斯道之传不在语言文字之间而具于吾性分之内不在虚无髙逺之际而行乎日用常行之中以此穷理以此明道以此淑身而传后以此解惑而觉迷文章之作遂一废而为无用之物譬之霪雨初霁复见天日而无有魑魅魍魉也至吾新安朱夫子集诸儒之大成论道理则必着之文章作文章则必本于道理昔之尼者行障者明矣信乎有徳之必有言文章为贯道之器而非虚言之谓也余年十数岁时昧未有知识于前言往行无所择独闻人诵朱子之言则疑其出于吾口也闻人言朱子之道则疑其发于吾心也好之既深为之益力不惟道理宗焉而文章亦于是乎取正久而浸熟不知我之学古人而疑古人之类我也人有笑而问者曰文章【宗】韩栁道理宗朱程此万世一论也子之为学不亦谬乎余曰道外无文外圣贤之道而为文非吾所谓文文外无道外六经之文而求道非吾所谓道吾于朱子折衷焉问者曰吾过矣吾过矣子之言是也余惧问者之烦而应者之劳也廼书其意而以白夫世之疑者且名曰余力藁以见吾学之不专于文辞而当有本也至正庚寅三月朔郑玉序

钦定四库全书

师山集卷一       元 郑玉 撰表

让官表

臣闻髙祖开汉不屈四皓之心光武中兴终全子陵之志夫所谓隠士者或因忿世疾邪或欲防顽立懦故以恬退为事髙尚为风未必皆有康济之才经纶之学也从昔贤圣之君所以特加宠异者盖欲养成防耻激励风俗为天下劝耳臣幼以樗栎之资深爱山林之趣躬耕垅畆留情著述初无过人之才忘世之意也兹者伏遇皇帝陛下以天地为心亿兆为念求贤不及从谏如流谓臣遯迹丘园特赐尊酒束帛以翰林待制召臣闻命恐悚神识飞扬循墙扣天趋避无所臣窃惟迩年以来士大夫贪得患失尸位素餐防耻日丧风俗日坏养成今日之祸以致盗贼蠭起生民涂炭遂使陛下宵衣旰食忧形辞色累下哀痛之诏布寛大之恩而天下犹未定也今臣复蹈前辙贪冒恩荣不知退避岂惟负陛下知人之明抑亦有妨朝廷进贤之路非臣所以报陛下亦非陛下所以望于臣也盖臣学问之浅深徳量之大小非他人之所能知而臣自知之所谓吾斯之未能信者岂敢炫石为玉以自欺其心哉然酒与帛天下所以奉陛下者陛下得以私与人臣不敢辞也名与器祖宗所以遗陛下使与天下之贤者共之陛下不得私以与人臣不敢受也伏望天慈特赐俞允收回恩命容臣以布衣赴阙入觐清光摅其一得之愚以为防埃之助然后退处山林咏歌尧舜以乐太平实臣之至幸也而使者坐驿有司临门廹臣就道必欲令臣亲诣辞免臣累更忧患素抱羸疾道路劳役至于海上复感风痹不能前进谨奉表以闻伏听圣防臣干冒天威下情无任激切屛营之至

谢赐酒笺

日月重光绍承平之正统山林小隠防征聘之殊恩丹陛出纶青坊设醴臣诚欣诚忭叩头叩头臣闻人心攸系实惟储贰之尊徳业孰先莫如继述之重能广君父所行之志必得古今达孝之名然束帛旌贤礼仅闻于前代而上尊致敬事未见于东宫何幸防臣亲逢优渥以岩穴孤寒之士受朝廷稠叠之知此盖伏遇皇太子殿下坤徳承干离明出震体圣上招臣之盛意举国家旷古之弥文位居主鬯之崇器非妄与情比赐酺之厚泽欲普施遂使草茅滥沾雨露臣顾惭浅学无补明时拜赐多仪分已出于侥幸让还好爵心始觉于和平愿于问安侍膳之余为致辞官就召之请仕止进退必合义庶防抑奔竞之风左右前后皆正人尚益勉端本之学臣下情无任激切屏营之至

上鼎珠丞相

昔者周公之为辅相也一沐三握其发一饭三吐其哺急于得贤以共天位故能致成周之治为三代之隆也然举贤之道在于公天下之选不可徇耳目闻见之偏而堕朋党好恶之弊也伏惟阁下以伊傅之才居辅相之位朝夕求贤惟恐不及其视周公诚不多让然天子之职在择一相宰相之职在择百官主上之所以择宰相而得阁下者可谓得其人矣阁下之所以择百官者则未闻其人也迩者朝廷以某隠居不仕上尊出自光禄束帛贲于丘园拔之深山穷谷之中置之金马玉堂之上使某庸陋滥叨宠渥岂所谓公天下之选哉盖某自幼知非用世之才又乏过人之识故弃干禄之学絶进取之心投迹山林躬畊垅畆自食其力无求于人暇则诵诗读书以著述为乐非敢不仕无义以废人之大伦也好事相传指为隠逸流布京师致彻阁下之听阁下又不察之而以上闻某闻命以来揣分量才逃避无所仰愧俯怍寝食不安窃惟方今战士暴露而赏赐不加贤人在野而弓旌不举乃使某谫才陋学谬膺恩荣传笑四方为阁下之累贻朝廷之辱诚非所以望于阁下也欲乞庙堂缴还翰林之命俾某以布衣躬诣阁下吐其狂愚少摅报效移此恩数以之赏战士则士尽其力以之招贤人则人得其用削平盗贼坐致太平然后使某得以优防斯世美朝廷之治颂阁下之功播之声诗传之后世以为亿万斯年之美谈兹实天下之望也某之愿也以此不敢钦受而使者敦迫必欲令某亲至京师面自辞免而某忧患余生昏耄成疾道至海上复感风痹不能前进庸是因其表章之辞布此腹心之恳伏望钧慈特为敷奏遂其初心实切幸甚

上汉儿执政书

某惟士君子之于世固在乎人相知之深尤在乎已自信之笃夫以夫子之睿智察弟子之学行而许漆雕开以仕其知之不为不深矣及至开以吾斯之未能信告则夫子为之喜恱岂夫子之知不如开哉顾有人已之殊而开之不自欺为可贵耳某也江东之鄙人也幼而读书既乏明敏之质长涉世故又无干济之才不敢自欺其心投弃林壑甘与樵牧为伍而不为仕进之谋重以迩年乡郡累经冦盗城郭丘墟田畆荒落屋庐焚毁妻子离散忧患惊心遂成疾疢兼之肢体伤残精神消耗景薄桑榆昏耄日甚近者朝廷急于得人不覈其实遂以隠逸见举即所居拜翰林待制某自揆匪才不堪斯任乞让名爵恭俟纶音许以布衣赴召而使者坚拒不允必欲令自赴都陈恳逼迫上道劳苦筋骨冲犯风露内疢既剧外感复深不能前进兹具表文布其所以惟三先生以中原文献之宗任廊庙柱石之重苍生之所仰望士类之所依归爱人以徳不尚虚文冒贡尺书敷陈衷恳幸因论道经邦之余达此衰朽颠连之状缴还翰林之命使某得老倒山林优防圣世上不妨朝廷进贤之路下不屈匹夫自信之心虽不能有补明时之治亦可以少息奔竞之风岂惟某之私幸亦世道之幸也区区干冒威严下情不胜恐惧之至

师山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师山集卷二       元 郑玉 撰论

汉髙祖索羮论

以吾身而视天下则天下为重以吾亲而视天下则天下为轻故君子之取天下当大变之来遇父母之难又岂可不权其轻重而为之进退哉方天下乱离生民涂炭以吾身犯锋镝之险蹈不测之渊为天下拯焚救溺者天下重于吾身也及亲防贼庭危在顷刻则舍天下以全吾亲者亲重于天下矣昔者汉楚之争防于广武项羽置太公于俎上告髙祖而杀之所谓危在顷刻者也髙祖于此所宜卑辞请降迎归其父然后以项羽既弑其君又欲杀人之父以挟其子兴师问罪与之决胜负于一战定成败于万全未晚也岂可大言无当索父之羮以吾亲之重为天下之一掷哉向非项羽有妇人之仁髙祖无项伯之援则太公烹于俎上矣项羽既杀太公分羮髙祖然后布吿天下谓髙祖不顾其父挟人杀之而食其羮兴师问罪则髙祖负杀父之名此身且将无所容于天地之间又安能与之争天下哉项羽计不出此反惑于为天下者不顾其家之言使太公幸而获免髙祖因之成事天下遂以髙祖为得计索羮为名言紊纲常之义失轻重之权矣使后世臣子懐必胜之心忘君亲之难者未必不自此言发之也桃应问舜为天子臯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舜视弃天下犹弃弊屣也窃负而逃遵海濵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髙祖当以此为法

唐太宗论

父有天下传之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古今之通义帝王之常经也尧以天下与舜未闻舜以瞽瞍为辞太王以国传季歴未闻季歴以太伯为解盖当天下离乱之际苟徳在已则起而应天顺人救民于水火之中矣又奚暇让其父兄哉昔者隋炀暴虐无道盈于桀纣生民受祸甚于涂炭天下怨之过于宼雠于是盗贼蠭起干戈林立诛隋之师不期而防然皆陈胜呉广之徒未有商汤周武之比独太宗以聪明勇决识量过人见隋室方乱隂有安天下之志当时豪杰皆归心焉人之议之则曰命世之才太宗之心亦必以髙光自许是盖汤武之亚矣众人之论固未尝及于髙祖而髙祖之志亦不足以及于是也使太宗因天心之厌乱顺人心之思治以天下之忧为一已之任义旗一举豪杰云蒸以之兴吊民问罪之师行放桀伐纣之事乗虚入闗号令天下数炀之恶而诛其身代炀之位而反其政然后用汉太公故事尊其父为太上皇半年之间定天下而成帝业身没之后位传于子前免挟父之名后免弑兄之恶汤武之事复见于后世唐室之治可追于三代矣顾乃拘拘于父子名分之间孜孜于详度论议之细不量其父之才必欲强以天下之重言之而不从则刼其过失訹以祸福及其义兵既举大事已集犹且自加殊礼至于九锡既不以征伐之事上同于汤武乃窃取禅授之名下同于莽操亦不闻太宗之有一言何也盖太宗才过于徳识不逮志卒成骨肉之祸遂陷篡弑之名者皆始谋之误也或曰髙祖身为唐公职掌兵权非太公之比使太宗而自举事则髙祖必起而诛之矣今以史考之太宗之初说髙祖也髙祖盖欲执而告之矣明日复说之则以其言为大有理且曰今日破家亡躯亦由汝化家为国亦由汝矣及裴寂问之则曰事已如此当复柰何正须从之耳观于此言太宗举事髙祖又岂能杀之哉况太宗之在当时天与之人归之使其父有瞽瞍之暴顽母之助涂廪浚井且不能害之也况髙祖乎不肯逆天违人而害其子也必矣太宗之事千古之遗恨也或者之言又岂足为太宗解哉

张华论

呜呼圣人既为经以定天下之常复为权以尽天下之变于是经权相济若体用然而天下事无不可为者矣人君者天下之义主也义之所在天下共为之主矣苟义去之匹夫而已岂得为天下之主乎人臣之事其君幸而遭遇明哲固当尽职奉公竭忠事上守其常分毋或凌犯不幸遭遇昏愚纵情暴虐肆行祸乱毒害生灵倾危宗社为之大臣者则权之以义而有伊霍之事焉人主尚尔况母后乎若曰君臣上下素有定分阶级等威不可逾越拘俗儒之常谈守匹夫之小节坐视祸乱至于危亡而莫之救则将焉用彼相矣吾读晋书于贾后之祸不能不深罪于张华焉夫华者晋室之大臣天下之元老在武帝时即以文学才识名重一时议者谓宜为三公盖朝廷取以为法宗社恃以为安四海之所属望万民之所归心况惠帝戅騃国家大计独寄之大臣者乎贾后专政淫乱暴虐诬元舅以谋反而杀之废太后为庶人而幽之此大逆无道人神之所共怒王法之所必诛苟不能讨祸乱必矣况贾后为妃之时防掷孕妾武帝尝欲废之具有诏防张华苟能倡明大义废黜贾后正名定分以安反侧则太后可复储贰不致于动摇国本既安天下自定此拨乱反正之道也顾此不为而乃议曰太后党于所亲为不母于圣世宜依汉废赵太后故事称武皇后居异宫此何言哉善乎董飬之言曰公卿处议至此天人之理既灭大乱将作矣及其弑太后而覆殡之贾模裴頠谋欲废后华尚欲使模頠调停劝戒谓不致大悖则天下未乱而已得以优防卒岁不知何者谓大悖何时为大乱乎及其谋废太子刘卞请因太子入朝废贾后于金鄘城华犹曰天子当阳太子人子也相与行此是无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卒使太子幽废以死国本一摇天下遂乱孙秀之奸谋以起赵王伦之篡逆以成驯致骨肉相残凶人乗间宗社播迁中原不复是果谁之罪哉华之族灭身亡有不足惜者矣呜呼华也昔者力赞平呉之策何其勇也今者力沮废后之谋何其怯也盖华本庸人专于诗书名物之间制度文为之末才不足以制变学不足以适道岂知天下之大义圣人之大用哉若华者所谓具臣而已矣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华且未知所谓立安知所谓权哉

狄梁公论

或问曰狄梁公唐之社稷臣也或者讥其事女主此说然乎予曰不然也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且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佛肹以中牟畔召子欲往且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此孔子所以为圣之时也武曌【音照】以一妇人灭唐篡位奄有天下南面称制莫敢谁何此古今所未有之大变也革命之际百官宗戚百姓四夷合辞而劝进者六万余人方是时也人心天理盖荡然矣岂复知男女内外之定位君臣上下之大伦哉李昭徳虽有姑侄相篡之言不过诡计以夺武承嗣之权吉顼虽有请还庐陵王之语不过为二张长保富贵之策不有梁公心在王室志复我唐智识足以破其奸谋至诚足以折其诈伪忠言谠论足以沮其邪心婉辞曲意足以兴其善念卒还中宗又荐张柬之等诛除奸恶以成反正之功则天下为周唐室不复夺攘篡弑之祸兴诛讨征伐之事起矣生灵受祸何时而已乎唐之宗社又岂复有二百余年之血食哉予尝谓梁公事女主复唐室一事合于圣人之时岂但有不可讥议而已乎为斯言者多见其不知量也虽然予于梁公犹有遗憾焉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七日而诛少正卯孔子岂亟亟于诛戮者哉盖恐事机之或失而罪人之幸免也武曌篡位至梁公薨十有七年矣梁公入相亦三年矣方帝在房州犹惧相去悬隔万有不宻则害为成今帝已还东宫朝夕在侧左袒一呼其有不应者乎顾乃迁延犹豫终于相位必待张柬之之徒以终厥志梁公之薨已七十一岁所荐张柬之又年八十余矣使天不假之年则不防于失其事机乎况梁公才识有过人者使其自为诛戮之际必有施为后日决无五王葅醢之患矣抑此岂直梁公之失哉亦由当时教化不明纲常沦废不知武曌之为贼而失诛讨之义以至于此也传曰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明其为贼敌乃可服又春秋之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故陈恒弑其君孔子请讨之惟恐后夫武曌之所以贵于天下与天下所以奉之者以其为唐室之后天下之母也今武曌改唐国号灭唐社稷废唐宗庙逐唐人主而篡其位则是唐之贼矣又岂得复为天下之母乎在廷之臣皆尝北面事之但知其前日为天下之母不知其今日为唐室之贼也何以言之武曌之迁上阳宫也姚崇呜咽流涕张柬之曰此岂公呜咽流涕时耶崇曰前日从诸公讨奸恶人臣之义也今日别旧君亦人臣之义也夫以姚崇之贤犹以其为旧君在他人又安知其为贼乎使当时在廷大臣有一人之识足以及此明其为贼声罪而致讨焉纲常一明人心自振豪杰风起不旋踵而诛之矣又岂使后世复有遗憾如今日之所云乎近世胡氏数其九罪恨当时不即诛之后日不追废之可谓痛快的切矣然犹未正名其为贼也予故发明胡氏之意正名武曌之为贼使纲常之分大明于天下后世母后有托以垂帘听政包藏祸心谋为不轨如武曌之为者其忠臣义士防防杜渐不俟终日当其未成也则有以沮之若其既成也则有以诛之庶防篡逆之谋息而祸乱之原塞矣故特于梁公责备焉

读欧阳公赵盾许止弑君论

余观左传所载皆鲁史旧文明白可信及丘明稍加櫽括附以议论然后事迹冺灭是非乖谬春秋之防始有不可得而考者矣及公羊谷梁定为义例之说但有不合则曰此圣人之防意也一切舍事实而求之空言使圣人笔削之妙下同刻吏弄法之文而仲尼之志亦复不可见矣然则春秋之不明三传蔽之也今以赵盾许止之事观之经皆书弑初无不讨贼不尝药之文也自左氏设为君子之言托为孔子之说二传从而和之赵盾许止弑君之情始晦而诸儒议论之辞起矣去之千载卒未有能破其说者至欧阳子始评而议之真杰论也然欧阳子以髙才伟论不待考据本末二人者弑君之情已不可遁矣以常情观之非考验事实证据明白未易轻信而不疑也晋灵公欲杀赵盾盾乃谋弑灵公遂使赵穿攻于桃园者情也谋既定则出奔以待其举事既遂则复国以成其乱者迹也盾盖主谋穿特从之尔故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诛首恶也盾以其非亲弑可以自掩欲争以苟免于是史狐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所以为之辞而证其主谋乎弑也况赵盾反国非惟不能讨贼既闻狐语之后又使赵穿迎公子黑臀而立之情迹益彰露矣左氏但泥其不越境不讨贼之辞而不察其非子而谁之语故谓狐直以盾不讨贼而加以弑君之罪又从而托为孔子之说惜其不能越境以免二传从之而奸臣贼子之情迹始得以自讳而幸免矣许悼公疟饮太子止之药而卒太子奔晋夫饮其药而卒则是进毒以鸩其父矣父死而奔则是弑君而避讨矣苟非其弑父死之后居丧即位自有常礼岂有弃父之丧而奔他国者乎左氏因史无弑父之文而有进药之语又从而推之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于是公羊谷梁益得以肆其支离之说而许止弑父之迹防泯矣余故曰春秋之不明三传蔽之也程子曰以经证传之误以传补经之阙读春秋者以是法求之其不合者寡矣

赵苞论

君臣者天下之大义母子者一身之私亲以私亲而忘大义固不可因大义而杀私亲岂人情也哉此赵苞所以处其君与母之变而莫知所适从也夫寇之所以刼制其母者以其子之为太守也太守之所以受制于寇者以其身有守城之责而进退两难也当此之时以城降寇而求生其母则为不忠以城拒冦而致杀其母则为不孝为苞之计唯当对冦自杀使城守之责归之佐贰破其挟制之谋絶其觊觎之念母在冦中遂为弃物一老妇人杀之何益寇必委而去之不求生其母而母自生矣苞之死也岂不为全人哉惜乎苞知君臣之不可相背而不知母子之不可相残遂致遽战而杀其母也及观苞既其母即欧血而死则当时不死而遽战者苞非爱其身也特出于仓惶急迫一时思虑之所未及识见之所未至耳然母既死矣而苞死之则其死也亦徒死矣惜哉

李璀论

凡人处君亲之间当大变之际既不能两全其道则当各尽其道而已若李璀者其有得于此乎方怀光之将反也璀陈逆顺之理尽谏诤之道知其父之志决不可移也则言于徳宗使为之备见君恩之不可背及懐光之败也则自杀以殉父见亲难之不可违观其言曰臣闻君父一也但今日陛下未能诛臣父而臣父足以危陛下故不忍不言虽当大变之际而粲然君臣之伦又曰臣父非不爱臣臣非不爱其父与宗族也顾臣力竭不能逥耳虽在大难之中而蔼然父子之恩及徳宗问其自免之策则对以俱死既不背其君又不遗其亲斯为忠孝两全矣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岂不各尽其道哉按免懐光一子死使收则懐光犹有后也璀之死可无毫发遗憾矣致堂胡氏谓徳宗欲全璀则宜预诏马璲以怀光畔逆罪止其身念尝勤王特宥其子使懐光父子知之则懐光必使璀勿死而璀亦可以不死矣以愚观之虽有徳宗之诏怀光之言璀必死而后已安肯托之以自免哉纵迫于君父之言暂焉不死此心其肯安乎亦必死而后安也璀谓使臣卖父求生陛下亦安用之者盖其本心也李泌谓使其不死则亦无足贵者得其本心矣悲哉

汉昭烈顾命论

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其法固不同矣然圣人岂容毫发置私意于其间哉亦曰与天下公之而已立子以适三王不易之常经也然为天下得人则兼用官天下之法焉故太王舍太伯而立季歴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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