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张苍水诗文集

9.8 万字 · 约 4 小时 39 分钟 · 12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卑靡挫折之念。至若兴趣所臻,风流跌宕;冠裳所集,意象峥嵘。览厥体制,有直追嘉、隆盛时诸作者;何其音之不类也!噫!我知之矣。昔者典午淩夷,江左继祚,新亭之会,四座兴悲;而王茂弘独曰:『当共戮力王室、恢复中原,奈何作楚囚状耶』!玄箸之意,盖在于此。推其志,直以明室中兴,可操左券;故家亡不悔,身丧不顾。虽王谢偏安之业犹不屑言,讵肯以德佑诸君子自况耶!发诸歌咏,固宜与盛世同符。而天下梦梦,力不从志;岂其始愿哉!夫人以诗传者,王维、储光羲非不名家,而本领未正,忠义之道疑矣;诗以人传者,渊明「饮酒」、皋羽「曦发」,千载下读之,犹沁人心脾。是草亦作如是观。若王、李、钟、谭各标坛坫,特雕虫小技之伦耳;未可为忠义者道也。余之书此,将传诸不朽也。

岁在甲子中秋日,奠邑秦川题。

夏启芬曰:「奠邑」合为「郑」字,「秦川」合为「溱」字;即慈谿郑溱,所称为平子先生也。意国初藏是集者恐有忌讳,故隐拆其姓名耶?张美翊曰:郑寒村「父秦川府君行状」云:『先君丙戌以后,别号秦川』。

○原跋三

全庶常祖望既定尚书「诗文集」十二卷,附「乡荐经义」一卷;又为作「诗话」二卷、「年谱」一卷,以详其集中赠答之人与其事:可谓有功表章矣。勳尝见之,而未及录。忽忽十余年,重见「年谱」于姚江黄氏,附录「诗话」;即假归手钞,旬余而毕。

尚书以康熙三年(甲辰)殉节于杭,从死者故参军罗子木、侍者杨冠玉及舟子三人。尚书尝赋诗,欲葬湖上岳忠武王、于忠肃公二墓之间。于是鄞人故御史纪五昌捐金,令尚书甥朱相玉购首领,而杭人张文嘉、沈璜书等殓之;有朱锡九、锡兰、锡旗、锡昌兄弟者预为买地经纪,而鄞人万斯大等葬之南屏荔子峰下,从公志也。姚江黄公宗羲为之铭,子木等三人附焉。后七十余年,道士吴乾阳修复墓道,全庶常复为「神道碑铭」。又三十余年为乾隆四十一年,诏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尚书以原官褒谥「忠烈」。越十六年壬子,鄞万斯大之孙福谋立石于墓之门,海宁陈鱣大书曰「皇清赐谥忠烈明兵部尚书苍水张公之墓」;勳等输财设祀,春秋荐以苹蘩。迄今(己未)历有八载,忽见离墓丈余,有新冢二。查系土人翁耀卿与谢上达私卖,并削余地(耀卿故守墓者)。勳谓同社曰:『是不可长也』。于是公请之方伯谢公、署廉使秦公,委县丈量,征地一亩七分五厘,画界绘图,立「张忠烈公祀户」入册;遂上之大中丞王公,将建坊湖上,以昭朝廷奖忠之典、以示地方禁茔之防。

先是,勳摹尚书遗像于杭,盖甲辰钱塘狱中所画,藏于万氏者。并附记于「年谱」之后,以备参考。时九月七日,正尚书殉节日也。掷笔,不禁泫然。

乡后学郑勳谨跋。

○原跋四

从来鼎革之际,殉难者惟胜国为盛,而于四明之产为独多。苍水张公,其尤从容就义者也。公绝命诗云:『我年四十五,偏逢九月七;大厦已不支,成仁万事毕』。则公之倡大义也,年才二十六耳。是时,我世祖已受命而作之君;乃不肯顺天应人,而跋涉山海至十有九年,甘丧元湛族而后已,盖自古亡国大夫之所罕觏也。

余尝画公像,宝藏之。顷于役江南,由京口至芜湖,追想公领军长江,凡瓜洲、燕子矶、观音门诸胜,皆驻师之所;而寻其遗蹟,渺不可得,为慨然者久之。芜关受降最早,公居之几近一月;余以君子过化之地,神必存焉。拟请当道于江口睢阳祠祔祀之,以公忠烈足媲美也;匆匆返棹而中止。家居曝书,得「奇零草」,为先副使所手钞;盖公自定之诗,殉难时,以重价得诸老兵而流传者。然所存虽鲜,全豹已见;且当日军旅往来于长江一带,历历可数。其诗不媿作者,殆所谓必穷而后工乎!公固不藉以诗传,而即此一编,足长留天地间矣。夫公梗化,亦为其主。当不讳之朝,文字无所疑忌;谨钞此册,以广其传。附以「北征录」者,俾后有所考云。

道光五年冬,慈谿后学郑乔迁识。

○原跋五

张忠烈公一生大节,与文信国并峙千古。先贤作志,详哉其言之矣。至其文采风流,歌思人口,大率片鳞寸甲,仅藉一斑以窥全豹;然流俗已无不敬爱。余少时,窃闻之公与余先世大夫两世姻好,谊笃通家,尝有隶书对联赠余家云:『君亲恩,天地之大;圣贤道,日月并明』。乃公所手书。至今奉为宝贵。噫!为此言也,岂有一点尘俗气所能彷佛哉!间尝读黄山谷之文,有云:『临大节而不可夺,此不俗人也』。则揽公之余芳,亦可以扑去面上之斗俗尘矣。夫公之大节比于文山,而公之从容就义又岂让稽叔夜哉!试即以其轶事论之:公被檄赴省,道出望京门外,有士人作诗送之曰:『此行莫作黄冠想,静听先生正气歌』!公大悦曰:『此王炎午之流亚也』。当时固无不以文山况之矣。及赴市曹,睹风景,叹曰:『凤凰山,好山色也』!非即叔夜之挥琴而叹「广陵散」耶?临节如是,此所以发于翰墨无一点尘俗气耶!

家君以秘钞文稿若干篇命余校录,因焚香拜读;三复之余,愈想见其书「君亲恩、圣贤道」之语也。诗集尚未探得,必有出而显于世者。而此残简断篇缮写成一帙,正可大振俗矣。

岁在丁巳,后学费照谨跋。

○原跋六

余尝谓苍水张公,真天地间奇人也。转乾坤于再造、扶日月于重光,虽天数终穷,惟知毕命;剑芒腾跃,讵计殒身!事成在我、事败在天,国而忘家,闻之熟矣;又何待后人以大数妄议公也。苟云「数有所在」,则武侯之「出师表」可以不作、信国之「正气」诸什可以不传;则蒙垢忍耻之徒,且将弹冠相庆,藉气运以为知几,笑孔明、文山不识时务者矣。噫!其何不伦之甚也!我于公之行事,重有慨焉。十九年之操持,薪胆弥厉;方寸心之筹画,手足俱瘁。昔也梦绕钱塘,与子胥、文种而驰驱;今日墓瘗南屏,与忠武、忠肃而遨游。真灵不灭,在地为河海、在天为星辰;虽千百载,犹一日也。公之功业文章,先贤作志,详哉言之矣;今不复赘。余求公之集十余年,渺不可得;诸耆老虽能言公之事,而终无有藏公之集。今年春,过姊氏家,见甥钞录公集,不胜狂喜;足以见费氏世裔之弗腆也。因袖而归,焚香披读,三复不已。漫云「正气歌」能泣鬼神,今观诗集能化风雷矣。遂缮写成帙,欲付剞劂。因全谢山先生载公丙戌以前文字皆无存者,倘天地间尚有足本,余日望之。

谨赋七律二首以附于后,敢云跋词,聊当碑铭:

啼鹃遗恨归南屏,义钺堂堂十九龄。但识乾坤全浩气,岂知日月竟阴暝!成仁慷慨丹心裂,抗节纵横碧血泠。一木撑天犹挽数,千年国事有余馨。

纵然大数莫能回,志在成仁死亦恢。碧血支天寒鼎镬,鸿毛殉国化风雷。昔时梦绕文山祠(公生平梦谒文信国,信国降阶相迎),今日坟留武穆陪(公墓在南屏,与忠武、忠肃为邻);同是丹心悬日月,九京相对莫悲哀!

拟吊墓诗一首

名留千古死犹生,浩气依然冢上横;宿草秋风鸣剑锷,空山夜雨战兵声。智穷力尽埋孤岛,身死天昏失大明!缘觉忠魂垂宇宙,相将携酒吊先生。(董懋迁)

○原跋七

一经兵燹,失而不可复得者,书籍翰墨之祸烈焉。余家藏书虽不甚富,然世有蓄积;今顾不能满行箧。至先世着述,精神节行之所寄托,往往可以不朽;力不能俾行世,亦焚毁不可掇拾,心窃痛之!每过坊肆,虽残编坠简蠹蚀黦损,必一寓目。而忠烈是册,适杂残破碑帖中,尘罥涂附,触手虑秽;见字画苍劲,拂拭读之,乃大惊。益搜得十余纸,虽损坏,尚可比次;所失多寡,未之或知。诗词悲壮愤郁,末学又奚赞一辞哉!

顾念先太常公于顺治丙申授命舟山,则海上经营,与忠烈共事;先车驾公左右鲁王,毁家饷士,事终不济,乃逃于禅,则亦忠烈之居悬嶴也。而所着「陶庵集」二十卷无刻本,逮予世已亡六卷,今仅「史论」四卷、「杂文」一卷,盖逆氛又亡其大半矣。夫文砚、谢琴仅一器用,后之人犹或抚其形,播之诗歌;不见其物,群相珍重。矧是册为忠烈手稿,虽不无佚阙,而完而可诵者犹三十有七篇。梨洲志公墓,已云『翰墨流传,视为至宝』;矧经兵火煨烬之余,几沦斯掷哉!余不自意得之,收辑潢治,与「陶庵集」同藏箧衍;知孤忠遗蹟偶留天壤,虽世变迭迁,有决不磨灭者。志云『九月七日遇害』;而「放歌行」乃书十月七日,梨洲不应有误;则亦如「毛羽」之书「羽毛」、「祖」之书「租」,忠烈偶未改正欤?

同治丙寅仲春二十七日,山阴后学陈尔干。

○原跋八

残明余烈,至甬东而极微。然其间义士、顽民惓惓故国之心,久而未熄。藐尔翁洲,浮泊海上,君若臣仓皇逋窜,穷而无归;甲乙之后忍死图存,其忠毅之气,摧丧殆尽。乃至悬嶴一老,与猨狙共居。此中声息,卒不能隐,如苍水先生之全节于武陵,尤可哀也!当先生殁时,闽、粤、滇中诸小腆多已消灭;虽堂堂致身授命,兴朝甚礼重之,惟一时不能即予褒恤。东南惩艾方急,无敢控诉以乞异恩;阅百年,而始蒙通谥。在遗献黄先生志墓之初与谢山先生撰碑之日,皆尚未知有日后之表章也。若其生前官阶,或传已加之台辅;又传正命为自经。遗献无此言,自系传闻之讹,俱未足据矣。

吾门陈生尔干,其先世与先生同事监国,旧有令绪。今幸收先生狱中诗歌草稿,录南雷之铭而合装之为一册,举以示稷辰。稷辰先世亦曾有从亡海岛者,是皆患难与共之人;古谊相关,追述无尽。读此册,不禁为之累欷也!

同治六年三月,后学宗稷辰谨题。

○原跋九

张忠烈公「北征录」、「冰槎集」,潘文慎公刻入「乾坤正气集」。其「采薇吟」,则散军以后之作,而蒙难诸诗附焉;甬上有传录本,而蒙未之见。此手书残稿十八纸,纸七行、行字不等,凡诗三十四、词三;向为陈柏堂孝廉所藏。歾后,其家人鬻诸市,蒙购得之。第九纸「孤竹餐周粟」一篇(「墨蹟」「羁恨」二首之一)失其题,不知以上亡若干纸;字多涂乙,纸微损。装潢时波磔阙蚀,几不可辨,未敢肊补。「放歌」自注:『时甲辰十月七日』(「墨蹟本」作八月七日)。按忠烈正命,在康熙三年九月七日。是年闰六月,「时宪术」与「大统术」置闰不同,故书十月;陈跋以为笔误,非也。忠烈被执,「辞故里诗」凡五篇。沈梅史纂公传载「其一」、「三」,与「明季南略」、「三冈识略」字句微不同。计氏又载「其二」曰:『何事孤臣竟息机,鲁戈不复挽斜晖。到来晚节惭松柏,此去清风笑蕨薇!双鬓难容五岳住,一帆犹向十洲归。叠山迟死、文山早,青史他年任是非』!「其四」曰:『揶揄一息尚图存,吞炭、吞毡可共论?

复望臣縻兴夏室,祗凭帝眷答汤孙。衣冠犹带风云色,旌旆仍留日月痕。赢得孤臣同硕果,也留正气在乾坤』。「其五」曰:『不堪百折播孤臣,一望苍茫九死身!独挽龙须空问鼎,姑留螳臂强当轮。谋同曹社非无鬼,哭向秦廷那有人!可是红羊刚换劫,黄云白草未曾春』!当在所亡数纸中。计氏失载「其三」,又以为临难绝命诗,为微误耳。征君纂「王翊传」,载公挽诗云:『忆君被褐草间来,慷慨论兵未易才。薄海谁堪师昼邑,下江应许画云台!星沈汉垒贪狼耀,风竞胡营战马哀。仗剑犹闻歌「正气」,心悬陵母亦哀哉』!「明诗综」录枞阳谣云:『八尺风帆百丈牵,枞阳湖里去如烟;江南米价秋来长,喜杀桐艚卖稻船』。『沿湖下网荡湖船,网得纤鳞锦样鲜;镫火湖光儿女笑,鱼秧种得不须田』:皆「奇零草」也。罗参军字,诸家作「子木」,「柳亭诗话」作「自牧」,此作「子慕」;当以公手书为定。侍者杨冠玉,柳亭作杨贯;或其名云。

光绪丙子正月二十三日,山阴平步青跋尾。

○原跋十

是编从丁松生明府借读,暇日手校数过,是正颇多。惜所载祗「奇零草」(「采薇吟」即散附「奇零草」中)、「北征录」、「乡荐经义」暨全氏所撰「年谱」,而「冰槎集」全阙。爰据湖郡李氏旧钞潘文慎「乾坤正气集」补所未备,汇钞一帙以赠;较之昔人还书一瓻之事,意似少厚。附识以博松老一笑!

光绪甲申仲冬下浣,大兴傅以礼识于临漳行馆。

集内诸文,皆有时事可考。而李氏旧钞「乾坤正气集」两本,均先后失次,殊不可解。爰合「奇零草」、「采薇吟」、「北征录」,参证明季稗野,重加排比,勒定「张忠烈公文集」十二卷,而以「经义」、「年谱」附之;视谢山「张尚书集序」所载,只阙「诗话」一种耳。他日当将嫌讳字句删润绣梓,以永其传。识此,聊当息壤。

甲申嘉平朔日灯下,以礼又记。

○原跋十一

吾郡南屏山麓,张忠烈遗墓在焉。庚、辛两劫,几于湮没。匪贼既平,余访其遗址,言于四明诸君而重修焉。顾茔域距城稍远,岁时瞻仰,人以为艰。于是公之乡人,卜地于众安桥南岳鄂王祠之侧,醵资别建一祠;春秋奉祀,士女来者连袂接踵,所以成公志也。

顾公集先无刻本,为人所秘;全谢山竭力搜罗,仅得八卷。当日传钞,亦鲜遗本。余不忍公集湮没,求之故家,偶得旧钞数册,喜而欲狂。顾编录失次,孴杂不可整理。因寄示傅节子太守,太守与余同有志于刊校公集者也。太守费数月之力,编成十二卷,因并「经义」及「年谱」、「墓志」合成一集;而公之诗文所遗者寡矣。篇章未泯,光焰万丈;世有阐扬忠烈者,知必有亟刊是集以慰后学景仰之志者,余将拭目俟之!

光绪乙酉辜月,松存老人丁丙谨识。

○原跋十二

丙午冬,邓秋枚自杭州丁氏借钞「张苍水全集」十二卷,附「经义」一卷、「年谱」一卷,又「附录」二卷;编首冠以全谢山「张尚书集序」,编末则有杭州丁丙跋、山阴傅以礼跋。盖丁氏得谢山「尚书集」数册、独阙「冰槎集」,以寄傅氏;傅氏乃取湖郡李氏旧钞「乾坤正气集」本「张阁学集」,补所未备,编为十二卷,以符谢山原编「尚书集」之数。然则此编自「冰槎集」外,余皆谢山手编之本,可宝也。曩岁余杭章氏所刊「张苍水集」,因仍旧本,编录失次;较此本阙文三篇、诗四十五篇,又无「诗余」、「经义」两种,而篇中与此异文者殆八百余字。予既取「章本」与此本校勘一过,补其阙、表其所不同。陈佩忍复取「乾坤正义集本」校「章本」,亦有不同;而予取佩忍所校之本以证此本,则又有不同。盖「乾坤正气集」刻本,与傅氏所据李氏旧钞本已有不同故也。故一「张苍水集」也,而异于「乾坤正气集」本、异于李氏旧钞「乾坤正气集」本、异于余杭章氏刻本,其间编录失次则一也。

兹编自「冰槎集」外,若「奇零草」(「采薇吟」即散附「奇零草」中)、「北征录」、「乡荐经义」,殆皆谢山所编之本,而傅氏重订之;惟「冰槎集」则全为傅氏所编。其间编录失次,又无以异于曩者诸本。予乃考苍水之行事以次序文,复订兹编;合诸谢山所编「奇零草」诸种,附以「经义」、「年谱」、「诗话」、「附录」为「张苍水全集」,谋与秋枚刊之。嗟夫!嗟夫!世有宝藏谢山所编「冰槎集」者,他日幸见示,以正吾过;此则南明二十余年光复之鬼所更生而泣者!

丁未二月,顺德黄节识于国学保存会之藏书楼。

○原跋十三

予校「苍水集」三年于兹矣。中间湖海往还,或吴、或粤,人事多端;顾未尝一日不置之行箧间也,至今始毕矣。悲夫!苍水之被难也,口占绝命词,令人书之;偶讹一字,未及更正。苍水笑曰:『他日自有知之者』。夫今日所据以校诸本之异同而两存之,皆讹之自后而不及正者多矣。讹之当日,不假苍水倾刻之命使得而正之,而转令其期之他日之后人,后人将何据而正之!然则予所据以正诸本之讹者,非苍水所望知于他日者也。苍水所望知于他日者,盖不徒知其文也,知其志也。然则予于「苍水集」知其文且弗悉,而遑论其志!悲乎!是岂苍水所望哉!

予去夏游武林,失道南屏,问苍水墓,有不知苍水为何若人者;名与姓之勿知也,而又遑论其志!然则知其文者或鲜矣夫,苍水亦期他日之有知其文者,亦是瞑矣。其文存,则其志存矣。悲夫!悲夫!然则是集之刊也,愿与读苍水文者,毋忘其被难时所望有知于他日之人之一正其讹云尔!

己酉六月戊寅朔越四日,后学顺德黄节校毕,谨跋于广州。

○原跋十四

苍水公「全集」,余于丙午冬钞自杭州丁氏善本书室,人事棼棼未遽刊。丁未春,余同学友黄晦闻来自粤中,与余同居藏书楼,谋共刊古人遗书。乃举此集,以属晦闻校勘编补,刊而行之。晦闻用力于是集甚勤,缀拾微茫,一字一句必细心考订;复从此本谢山「年谱」内寻出「诗话」。盖「诗话」一种,后人即散附于年谱之内。于是而谢山所编十二卷原本,乃复其旧。蒐补既竟,旋校旋刊,月成一编。未几,晦闻别余归粤,携其稿而南;一卷校竟,仍邮其稿至沪。中间或刊或辍,盖自丁未春以讫己酉秋,全稿始毕刊,已历三年矣。

乃于己酉八月,晦闻方以其全稿寄沪刊成将发坊,而余复于沪遇苍水乡人奉化孙玉仙(锵)赴杭州九月七日之祭者。叩以「苍水集」,乃出慈谿人王棠斋(慈)所编本见视。于是取「王编本」校此本,凡此本所无者,增「补遗」一卷,「题咏」上、下各一卷,「姓氏考略」一卷,「传略补」一卷;更嘱公乡人为雇工拓取苍水祠堂壁间石刻各墨蹟(「墨蹟」内诗有「羁恨」二首、「梅花」第四首、「忆菊」一首,为集中所无)及苍水遗砚拓本、「甬上三忠墨蹟」内苍水手札,并摄影苍水之墓,为之镂铜石印,冠之卷首。繇是,而苍水全集可称完本矣。顾予独怪苍水殉节后二百余年间,士大夫皆知宝其遗着、家有钞本(王棠斋云:『据所见,有郑氏「二砚斋本」、有蔡氏「墨海楼本」、有「何范明经本」、有「蛟川夏佩香本」;而夏氏本所采辑,复为古堇徐董诸陈本』),然亡有为之镂版以行世者!直至今,而余杭章氏得钞于甬上张氏,始为刊行,顾缺略尚多;至今而予友晦闻始编补完善,天假之缘,集将刊成,而适遇公之乡人,得「王氏本」、「墨蹟」等,而后公集乃大备。呜呼!岂非公之精灵历久不泯,适于是时默为呵护者哉!然则公集虽晚出而愈显,盖可信矣。

抑余犹有感者,二百年来文网尚密,故士大夫宝公集者,宁不避传钞之劳而亡敢为之刊印;今文网疏阔矣,而士大夫方驰心域外,岂复置意于乡邦文献!余与晦闻合二人之力,此区区十余卷之书,以迫于人事及刻工,江海浮沈,亦必历三年之久始成;使不幸而中辍而有意外之变,则此集卒不成。而卒成之,岂非幸欤!

己酉十月二十五日,后学顺德邓实谨识于沪上。

●张跋

张苍水先生集,余尝得永历辛丑钞本于郡城黄东井先生后人凡二钜册,徐闇公序后名印烂然;嗣展转为余杭章太炎借去,因于光绪辛丑铅印,后序称为得之鄙人。当时尝购数十部,分贻知好;迄今原本尚未见还,不知流落何处。此本则顺德邓秋枚钞自钱塘丁氏,而其友黄晦闻所编校,增入「附录」,自较完备。然失之冗蔓,而校字尤草率。海上遇邓君,劝余重行编辑校印,诚乡后学之责也。

壬子仲秋月蹇叟记。

●张跋

呜呼!昔全谢山有言:『尚书之身可死,集不可泯』。姜西溟则谓:『俟之百世,虽欲使之终晦焉,不可得也』。当文网严密之时,士大夫明知收藏其集为不祥,而展转传钞,犹往往流布人间;则全、姜二君之言信矣。考其最初之本,当即所谓传之防守卒史丙者也。海滨遗老高先生允权尝得其稿,为之跋云:『兹于其卒幸购得公草,而「采薇集」更幸为公手稿,复于降弁得公遗文;因汇录成集』。是高氏此本为得之防守卒者,固确乎其可信焉!而谢山为公「神道碑」称:『有宜兴人徐尧章者,从丙购其书,不与;且曰:「公之真迹,吾日夕焚香拜之;不可以付君』。尧章乃钞以归。是徐氏别有钞本,必与高氏同出一源也。

寿镛搜罗公集廿余年,先后所得不下十余种;反复勘比,实以「高本」为最胜、「邓本」为最详;而致力搜校专且久者,厥惟张丈让三。当甲寅五月张丈寓上海宾乐公旅馆,与寿镛纵谈刊行乡献遗书,因出示所校邓本「苍水集」。且曰:『昔周布衣琢隐尝鬻田以刻公集(「续甬上耆旧诗」:『周布衣章泰字宪臣,一志琢隐;诸生昌时子也。布衣生于丙戌以后,而时以其父志节未伸,终身不求进取。张尚书「冰槎集」,布衣卖田刻之。每岁九月,必至杭之南屏展尚书墓。家居喜深衣幅巾,可谓畸士』);君既有志于斯,盍速图之』!遂以校稿相付。今距甲寅夏,忽忽廿载,此集始刊成;而丈之墓,有宿草者久矣。故凡丈所勘校之语,今并注见集中,不敢没先辈搜校之勤,即亦所以不负曩日付嘱之意也。

至编次年月虽依「高本」,而大体不出「邓本」范围。盖邓君秋枚与黄君晦闻合力共订此书历时三载之久,而黄君致力尤勤,搜求极富;若视为冗蔓,轻率割弃,则甚负二君搜集之苦心矣。故兹刻凡于「邓本」之善,悉仍旧贯。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张苍水诗文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