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怀麓堂集
63 万字 · 约 30 小时 11 分钟 · 18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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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惟视吾所当为与其所得为者而已哉君之言曰开封重实地嵗方歉民流徙且半校之他嵗其难殆十倍吾惧官之难任也若议画方略若发公帑赈饥民省诸州县逺运増刍戸价不足令民为乡积以备凶嵗者若干事而不及其私一言于是闻者皆曰金君其果不以秩位为轻重也又曰君其果克胜兹大郡无负也又曰吏部其果能得人以重兹郡也于是皆喜君之去而所以望君之入者益深代君为郎中者屠君元勲暨其寮宷诸君子相与饯君谓予亦知君者请述君志及士大夫之望于君者以为赠行序
送施彦章通判黄州序
成化丁酉春三月吏部以例试国子生之选籍者无钖施君彦章亦在选中既试名在优等而其噐貌尤魁硕出于羣軰大冡宰实意属之既又询其乡人考功郎中陈君朝用考功曰此贤贡士也遂拟授通判得湖广之黄州府云吾闻善用人者必广诹博采如吕文穆之客囊虞允文之材馆录惟恐其不多也善举贤者惟其公而不他计如祈奚之举亲舅犯之举讐惟恐其不尽也夫使人人得各举其善故天下之善皆萃而为一其有遗焉者寡矣及其弊也或以为请托贿赂之私故在上者恒疑乎人而在下者亦自疑之不暇于是逆诈以为明避嫌以为介询察之道日废荐举之路日塞士之所为善者不过身言书判之间耳此其为用不已狭乎君子于是举也见冡宰之信人考功之自信黄州之信于其友如此也夫以今郡县之众往往视贰佐为常职察之不能徧则不过以铨试之等而用之如黄州者乃以大郡居要地故处之加详使职职而询之人人而举之而所谓询与举者皆不相负若是天下之善可不劳而萃也吾又闻荐人以为国者报之必以国事故张安世以私谢为恨范文正以私报为辱今之所谓恨与辱者亦异矣通判之职所以佐贰郡守于郡无不可问之政况施君以美才理大郡其势必不能汨汨与常职比使他日论功课绩者得指而飏言曰此贤有司也以是论考功报且不为冡宰辱也不已多乎若夫执德不坚为政不力使议者得借口以疑天下之举则世之恒弊非所望于君者也
武昌徐公挽诗序
异财之俗半天下江南之人以田畆为业葢有身在襁褓而籍于父兄者以为恒事若是者非惟教不行于世要其因袭承授势亦有不得已焉于是欲起而变之者必有一人焉君乎其家而后子弟化必有一人焉望乎其乡而后乡党革此其人必躬履实践已睦矣而后可以责人之疏已让矣而后可以责人之竞渐摩薫染入乎人者深使人人利于义而耻于俗度乎其可又必有一人焉继之而后可以长保而不变予常患斯人者之难得也呜呼吾乡复有如徐公文德者乎予尝闻徐氏武昌钜族居府治者数百指居于别业者又数百指而公以族长往来居其间食饮衣服惟公是司租贾出入惟公是籍子弟妇女无忿言戻行及异议者焉则叹曰何为其能然也既又闻公事亲色养丧居哀毁与昆弟处怡愉终日口不及财利茍事涉于利辄推而弗居少有违咈不以为其弟敬夫妇皆蚤死遗女又为之抚鞠俾底于有家又叹曰天下之事以利则骨肉可以为讐敌以义则道路可以为兄弟呜呼利之为害亦乆矣以予观于吾乡复有如吾徐公者乎予之闻公家范也实于其子监察御史镛公来京师尝一见遽去去数年始悉闻其行于中书舎人杨君应寜时公已卒数月矣予因叹斯人之难窃有望于吾乡者而公亦已矣呜呼悲哉镛既告防归治葬事少詹事朴庵黎公先生为铭公墓载公善甚悉诸缙绅士贤镛及哀公者又为挽诗若干篇予独感乎同居之义尤切故序之加详庶其宗之人之有感焉以保公之业以及于吾乡也则翁之卒亦可以无憾也夫
送张君汝弼知南安诗序
华亭张君汝弼博学工诗有文章尤雄于草书乞其门者踵接无虚日巻轴填委声名遍天下凡论今郎署之有文章者必曰张君张君然君恒若弗自屑每论古今人政得失介然不容髪事涉忠义辄力为之扶植褒奬无所孙观其意不欲与龌龊者齿慨然思有所施于世故凡论文士之有风槩者亦必曰张君张君君得科第晩徊翔郎署间为贰佐歴武库车驾政皆简中间惟武选稍繁剧又不乆处落落无大以自见然益负其有不能屈以干人循次待籍十余年而有南安之命论者又谓如君者置之朝廷之上虽不日烦政务亦足隐然为诸曹之重而必使为郡郡所领皆吏事非其素习不能无惑乎今之为铨曹者噫斯言也可以观俗矣夫惟世之有衒华藻而不达于政者有狂志高论揆之实用而不足者而后有是言以此槩士其失之粗矣夫所谓政者必抵经据史饰之以材艺资之以议论而振之以气节然后左宜右有旁行而不滞茍泥法守律剪剪焉寸纸只字之间而曰我善为政今之所谓能官者吾惑矣慨自儒吏之迹判而士往往不得以尽其用用之不尽乃或从而短之岂所以待天下之士哉岂所以待天下之士哉予之怀此论乆矣方喜君之得试其所未尽亦以窥铨曹者之得用人之道于此也而又奚惑哉与君游者多时名大夫士皆为诗以相君之行予非工诗者又不可为君黙则以太史乔君师召之意为序云
邵孝子诗序
户部主事湘隂邵君汝学蚤防父事母李氏甚勤苦居常愉色每出饮未尝至醉值蔬果辄怀归奉母母疾衣裳不觧带日亲汤药虽唾壶秽器必手自澣涤或激涴其靣弗见于母母既安寝乃徐而拭之母防哀毁累日而后食食必粥葬之日寝苫枕块庐于凤山之墓三年孝行甚异门人龙来云辈倡于乡乡之人隂阳训术傅时省辈状于县县大夫奏于朝事下礼部移御史及按察下郡守逓为覆报皆无异辞朝廷以例表其门为孝行时君已自乡贡举进士例得再建绰楔至于是凡三焉今之例有司以绰楔表于门者凡科目之事与孝顺节义异行之家皆然表科目所以劝为仕表异行所以劝为善劝仕者固将以求其行也然仕者恒有而行之异者不恒有故茍有异行虽州甿里妇犹表而旌之其礼加重人之得之者亦加荣焉况仕者之有是行哉今表仕者于乡乡之人起而慕之而凡天下之为仕者劝表异行于乡乡之人起而慕之而凡天下之为行者劝鼓舞欣动之机固各以其类应有不可遏者而况乎兼之者哉天下之行不必皆劝而后成然亦有俟于劝者夫所谓州甿里妇其行不出乎畎畆闺闼之间及于人之耳目者近近则未易徧仕焉者名籍在朝廷勲业在台省观望在天下于此有异行焉为之上者又表章之不暇其所感动宜何如盛也今圣天子孝理隆洽法制精宻善必闻闻必劝而君方以异行登显仕膺旌异之典是以其身系天下之化者其责亦加重夫岂可例而观之哉古者国有美政乡有善俗必播诸诗歌以风励天下薫陶诱掖葢有深于教今者吾党则有不得而辞焉与君偕举进士者若干人为诗若干篇而东阳窃以乡士为国史尤亲且近因序其事以佐君励天下庶几自吾乡始
贺陈先生诞孙诗序
成化丁酉三月十八日翰林诸同年防于师召陈先生第既有成约予与鸣治先入观其有喜色问之曰适得莆报大儿举得一男矣时同年皆未有孙孙实自师召始予二人喜甚亟呼酒饮师召师召曰请为我赋鸣治倡为句予继之已而众客以次至皆递为句句八继而成律明仲再倡律再成众乃属予大书于堂壁师召不欲以观贺者掣予肘再四不能得拂衣入少顷忽笑而出视予书且视且喜众客竞为助喜欢声动堂陛回顾僮仆皆欣欣若有怿色师召独据几谛诵曰固亦佳事也意始悔沮予书书成敷五后至不及与独和二章明日众客皆重和越数月汝贤还自莆又续和焉于是聨为巨轴盛供具以赠之而师召益大设席飨客以为例例亦自师召始云呜呼师召为人纯朴简易蔼然古君子风其考文析理极精尽宻而名数世故之粗或遗略不屑计立心制行介介不可易而包垢含秽口不称人过日与之处而若不见其有异者人无问亲防逺迩皆乐且信师召召亦自信不复疑于人予尝谓其气象悠逺其为福泽宜深且厚徴诸子孙亦固然哉又闻诸师召言其先祖宋观察使淬父子皆死国难旌为忠孝曽大父义轩下暨祖祢皆能以容忍惠让为德数百指之后昆三百余年之世业于是乎涵江之泽逺矣昔陈太丘氏祖子孙三世同德文人史氏尚侈言之是诗也虽出乎一时之谈笑然于平生交际之情诸家世讲之好亦可以观矣请为诸君序之以传乎其家
送闽县令周君序
县之为政至剧也其于府者倍之于藩则又倍之予尝游东南诸大藩亲见其所为令者朝夕奔走经画之不暇问其赋税刑狱校之旁县若无大相逺也徒以呼召迎送之繁徭役供亿之费用之无时取之无艺日益而月复増是固劳乎为民亦难乎其官矣夫人以身应众事其势不能尽有所详必有所略详于政务者无上赏而略于承奉者有显罚人之情孰不慕赏而畏罚于是择土之所急者为之则民愈劳而官亦愈难矣于此葢有説焉蒋沇之在高陵郭令公戒其麾下曰得蔬饭足矣毋挠其清何易于之在益昌身为民引舟刺史崔朴愧之与客亟去下上之相感固如此无何之诚心与蒋之素行而徒以此咎上之人亦何怪其为难也哉比者朝廷命简太学生为州县正定海周君志尹得福建之闽于时为铨曹者曰闽剧邑也非夫人莫可与兹任者闽人之仕与游者亦曰民闽之剧也而得夫吾侯之贤也翰林修撰林君亨大以赠言属予予惟为县之政亦多矣民为重故就其所急者言之周君以太学生举乡贡习于民事所以举其官者葢必有道其毋専事乎呼召供役之务俾议者谓铨曹之所择与士大夫之所望者徒以此也今闽藩称贤方牧者固众亦安知无郭令公崔刺史者以成君之美哉
怀麓堂集巻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懐麓堂集巻二十四
明 李东阳 撰
文稿四
序
封吏部郎中倪公挽诗序
礼部郎中倪君良弼之丧其父介庵公也故吏部侍郎叶文庄公有表翰林侍讲学士镜川杨公有志广东防政刘君钦谟有传诸大夫士皆有诗其为传世计甚逺而良弼犹欲予序其事曰同年之谊十五年于兹矣呜呼予何以加扵诸公之言哉予观介庵居乡直气正色善分别白黒不为防佞民有为豪右所夺而不能讼者为暴扵官乡人不相直辄诣门请质得其言辄俯服去故乡之称直谅者曰倪公其人良弼始为吏部改今官饰行持法遇有不合斥言高论虽权贵不少孙借或郁不得泄则耿耿不能寐故士之称直谅者必曰倪君其人呜呼贤哉何其徳之相似也昔陈咸言事讥切近臣而其父曲为戒谕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时事而诸子号泣请改向使父子易地而仕则其所建立者异矣世说古今人不相及观于君之父子之间岂其然耶夫人之才德同而其所立又有遇不遇异者故其成也可幸其不成也可惜若司马氏之文章王氏之相业或倡乎其前或成乎其后君子葢惜其父而亦未尝不幸其子也介庵虽不仕而能使其子仕仕而有所立如此是可徒为介庵惜而不为介庵幸邪良弼既不妄交凡为诗必相与游处称知已者人亦慎重不茍为应答故其诗皆可观诵与其传状表志葢互相发也后之君子考介庵之为人惜其不得仕而幸其子之有成者必自是诗始作挽诗序
送太常郑先生之南京诗序
太常之职官尊而责重不与他监寺比故其为选必取之清宻禁近之臣比者南寺阙当补方铨部未拟制命未下议者求之翰署官僚之间则曰仁和郑先生其人也已而果然初先生自礼部入对先帝试其防第一等得进士及第入翰林为编修今皇帝即阼同修先朝实录成进修撰居数年又修续资治通鉴纲目进司经洗马凡四命而至是职于是辞编摩考校之务而司礼乐制作之柄辍经幄储宫之直而奉宗庙陵寝百神之事官日尊而责俞重矣君子谓其初命也以文其再命三命也以劳其今命也则以材行地望是其官非茍得而朝廷之擢之者非徒于资格而止也先生之归省也念母夫人老不能逺就禄养而国事之重官不可乆旷乃留其妻若子而独处于官虽居京师察其志未尝一日不在膝下今宻迩南国得舟檝之利将先归拜母而后迎养于官此又人之至愿而不易得者也昔崔庆仁为太常亲导母舆赵彦深为太常不脱朝服而见母史册书之以为美事然则进不负国而退不遗亲持不茍得之宠以成不易得之乐如今日者非先生之贤其孰能致之先生之行也公卿以下皆叹慕歌颂分曹而饯之其门人刑部主事陈洵员外郎沈锐尤亲且厚既自为诗又以倡诸同曹及所与游者总若干篇为一巻谓予尝以鈆椠従先生后属为序先生在翰林不妄交生徒其所诲廸必先忠孝今日之行固臣子之义所系若二君者亦岂但师弟子之私而止哉
送蒙庵林先生南归诗序
圣人之道仕止乆速惟其时而无所必葢惟孔子能之虽伯夷柳下惠之圣不过得其一节中庸之不可能也固如此然人之情恒易进而难退故贤人君子必谨于所易而勉于所难时有所不可则去不得其职与言则去居其位而力不足以胜之则去是其退也恒易而进也恒难葢必知有所不可不退而后进则其进也非干禄知有所当去而后留则其留也非贪位君子之心岂恶进而乐于退哉然世亦有果于忘世而去者有因所激而去者有去于势所不得已者有索隐行怪徼一去以为名者于是利禄之士顾得以借口于其间故论出处者必防其平生而考之自辞受取予之常騐之乎进退之大而后可知也蒙庵林先生始仕为行人即以母老谢病归十有一年既终养乃出供职补迁为司正当道者欲荐为提学辞不赴九载循例进兵部车驾郎中未数月再上防请老事下吏部以先生贤且年未六十则不得致仕格不为覆移兵部及遣官属敦谕令勉供事而先生意已决乃乞以养疾归防又再上且致书冡宰司马诸公恳恳数百言竟得请去此其进不可谓不难而退亦不可谓易矣先生蚤有志于古圣贤之学动循规度与之处温然可亲其为司正诱掖劝戒一时寮属皆翕然尊仰益振厉为名节是虽未及于大用知其非徒进者今日之去其所自处谅必有道焉而予也非所敢及也或者乃欲以微事窥之是恶足以知先生哉与先生游者洗马罗先生明仲辈皆赋诗赠之用寇莱公诗二句为韵是诗先生尝揭诸坐右葢有合于易退之义者故诸君取之而予独推其意为序云先生名雍字万容甲戌进士蒙庵其别号也
送武选汝君之南京序
吴江汝君行敏举景泰癸酉乡贡为国子生成化初防修先朝实录以能书入与史事予时滥在馆局见其为书楷正有法表然出侪辈书成授中书舎人凡卿大夫士所得诰勅皆愿得君手笔故君书传于世日多九载秩满有南京武选员外郎之命则戊戌十月也实录之典职书者例以恩得中书时台阁执政者以为太广独严资格惟贡士及国子生乃得是者不过数人考绩之典自中书满者例得迁员外郎近嵗吏部亦以为太泛乃因内阁议分为三等得是者亦惟科目之士为然于是知君所处地虽借恩循例皆非轻授而幸得者也然其初命也有谓中书虽清近而不与政事以为君惜其再命也有谓兵部虽繁要而南署所掌不及北曹之半未足以大纾厥蕴葢君之所得人不徒不以为幸且以为未足者如此也夫行能辞艺皆所以为世用而进取之机官守之分则有不同君子之于官也必吾之所当得得之不为幸必吾之所能为为之不为彊寜用我者有所未尽而吾之处之者有余使心有余虑身有余力嵗有余日而复以其所余者自尽于其间于是乎旷官废职之咎寡矣君在中书翰墨之外词章议论溢人耳目故虽用者以为未尽而君之有余者固存武选之职领武胄封拜传袭之事今天下功籍日广冐伪之弊兴考覈取舍以严今日之选者君之事也而又积学蓄德于其余挟庖丁之刄操郢人之斤以待天下之用吾知其有余地也先君为员外郎者李君应祯李君与君同乡同为中书声价相甲乙又适有交承之谊闻斯言亦未必不为予首肯也
退庵陈公挽诗序
君子之于天下其视患难之加乎身者得之不为悔脱之不为幸惟义所在而已世之矫情以狥名者弗论若感激奋迅发于一时决于一举者亦或有之惟屡仆屡起至于死而不变则非诚有安乎是者莫之能也易曰君子以致命遂志孟子曰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茍得也夫岂固为是之为快哉顾时与义有不得不然者此其志亦可哀矣退庵陈公之卒也乡人哀之至为之歌诗愈乆而愈不衰予得其诗于公之孙国子生悦乃取其传状表序而观之则叹曰是诚可哀也公在永乐间为河南布政防议坐事谪太和山佃户宣德间为御史出按江西以言事入系诏狱正统初再起为御史论辽王事复坐死寻复为御史以福建按察佥事卒于家公平生屡涉奇祸皆人所不能堪者而江西之祸尤烈阖门十六口皆锢狱中父既疾死而羣从子侄几就蚕室当是时陈氏之不絶者如线其祸之烈至于如此况其始也出于编置流徙之余而其继也又执法抗论以蹈必死之辙于是知公之心诚安焉乆矣及其尊官寿考令终牖下则固公之所不暇谋以其所不敢几者而得之奚以为公哀邪使公万有一不幸于其时公之志固可以为遂而典法之得失士气之兴沮有不可言者于是又知公之生犹幸得其时而君子之不待死而后遂其志也而又奚哀邪然公之孝友足以厚伦理材识足以断政事气节足以励风俗其存其亡闗乎天下者甚重人之哀之不啻乎死生进退之间而已夫若是吾固将为天下哀之岂独于其乡于其子孙哉于是大夫士闻而为诗者又若干篇合为一帙而悦以请于予遂书以为序公讳祚字永锡蘓州吴县人也
送顾天锡序
予与顾君天锡交殆二十年合而离离而合阅歴既乆所以相与者益深天锡知予予不敢负天锡也天锡居家孝友母防归吴庐于周山之墓足不至城府者三年事其兄光禄公甚谨弟禄早卒以次子后之防其妇俾不失节故人潘郎中廷用客死壻其子教且育之而嵗赒给其家虽负劵未释日汲汲为之不厌也在刑部奉命录刑山西伸理寃抑虽罹怨坐累不少顾防再勘所囚大狱守法遵制至不敢入其乡邑此其志大抵重名义而轻私图者也是予于天锡不可谓不知而天锡岂予负哉夫人之出处离合存乎命是非毁誉存乎人皆非君子所自尽者天锡葢屡屡为予言之故诏狱之下工曹之赎永州之谪皆俯首防受退而黙无一言然其曲与直固在也君子之处世泛安流驰坦途者不足以为难惟涉患歴难然后可见天锡勉乎哉今日之地固天锡所以自玉于成者也若夫在命者委之于不可知在人者付之于不必校岂足为天锡道哉大夫士知天锡者多赠以诗诗皆感慨期厉无愁苦嗟叹之态者为天锡道也予于天锡深有感乎兹别独所感有重于别者故举其所重言之
送徐君再守荆门诗序
成化戊戌荆门州民若干诣阙言臣州守阙愿得前守徐某为之事下吏部时徐君方以家艰起复上京师遂复有今日之命葢自君去其州三年又歴一守去矣而始再涖其地于是朝士皆谓兹州之不可以为君而君之能感其人者如此也乃为歌诗饯之吾同官张君亨父属予序天下之誉皆可以妄取惟于民不能伪葢其势重其地亲其为情也平而无所执故或能使台省交荐不能孚于匹夫之心能使左右称贤不能得于国人之口天下之所谓公论者至于此而后定然感之于旦夕非难怀之于乆逺者难若有故而去去而乆乆而思思而复欲得之者其亦鲜矣官之设以为民也而得乎民者其难如是故古之贤者在官则有乆任之典既去则有复借之令凡以为民利也今以闾阎之贱而干殿陛之尊不可谓不诚以君相之命而下从匹夫之愿不可谓不专且重矣而徐君当之其不谓之诚难乎哉古之君子名成而行益勤任重而心愈忧葢人之责乎我者重则吾之所以副之者愈难责而莫为之副不若无其责之为愈也徐君勉乎哉夫使其民如饥者之必饱渴者之必饮愈乆而其心愈不忘者君今日事也然非力倍蓰不可得若谓事半乎人功必倍之如孟子所云者此则交承之论非所以论始终之际也徐君勉乎哉诸君之诗多宠君且期之者予为是说以相君君诚贤者有志用世必不以予言为不佞也君名泰始字士亨改字大同世为江隂钜族举觧元试御史事补知罗田县以才能擢今官云
韩氏族谱序
韩氏旧无谱祖传居平阳之洪洞者前后二百余年北地多兵燹迁徙不常虽士大夫家槩无谱如韩氏者而不独韩也工科右给事中贯道始以其父徴仕公命作谱京师由徴仕公而上得八世有韩永者为始祖自始祖及给事君为十世世有昆弟累至数百人皆以法并纪曰我不敢遗也十世而上闻有显宦者而名系不究则阙而弗书曰我不敢诬也君子谓其善为谱是可为其乡作谱者式而不独谱也谱之道所以尊祖考合宗族兴孝弟之义以成敦厚之教甚重也人之亲有可穷者有不可穷者夫亲始于高祖穷于孙而复穷于缌此可穷者也由天下之异姓以求吾之同姓由吾族千百人之身而遡乎一人之身愈逺而愈不忘此不可得而穷者也故礼不可过而名义不可隳谱者所以存名与义者也因其不可穷者而求之则所以尊祖敬宗者葢不容于不厚矣然孝弟根乎心而教本乎身故必孝而后可以教吾之子弟而后可以教吾之弟能尊吾之所自出而后可以引之于无穷若徒存其名而不自尽其实则彼所谓父子昆弟者且不知厚焉况数世之逺千百人之多指而语之曰某而祖也某而祖之所出者也孰从而信之孰驱而厚之也哉故谱者君子重之而所以为重者不在此也韩氏用医起家仕有恒业徴仕公以隐德承家学为医学训科给事君既贵乃弃官就封拜徴仕郎工科给事中之命而韩氏始显公有从祖兄弟数人皆居同业食同防予闻之给事君而君清谨醇厚有志乎名教之大者其家教可知也岂独是谱然哉然后之孙子推其所自出幸兹谱之有存而思所以不忘者必自给事君始作韩氏族谱序
怡庵杨先生挽诗序
国家之制凡爵赏外有所谓封赠旌表者旌表之命必笃行高节始得之封赠之命非其贤子孙能称位举职者莫能与皆天下之盛典也夫旌一人葢曰使天下之为善者劝封一人葢曰使天下之为教者劝然必其人之不愧乎其身而后可以劝乎人于是有以一人兼二命而又不愧为者则其为劝也倍矣山阳怡庵杨先生克彰甫居家至孝母防居庐致有异瑞被旌为孝子中嵗失俪不复再娶以成其子之业获封为刑科给事中君子谓其旌也不愧乎为人子其封也不愧乎为人父使凡旌与封者皆先生其人其为天下劝岂不厚哉夫茍其身足以劝天下则凡人之有身者皆得法乎其为善有子孙者皆将慕乎其为教其存其亡足以为重轻忻戚者亦岂不既多矣哉先生年七十时其子贯之为给事中大夫而下皆作歌献诗予得而序之其卒也给事已迁大理丞秩加显公卿而下皆吊哭哀挽其为诗加多焉大理复以属予予方愿寿先生之年而遽伤先生之没始终之义固不可得而辞也独念先生之重于世以贤而贤之着以有旌封之命故独敷扬其义为天下道之以重诸公之哀云
游朝天宫慈恩寺诗序
成化己亥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