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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4 / 102

会员可开白话

周视廨宇大惧益废壊不可治乃脩其敝漏补其缺败择其腐者而易之然材取于山力取于凡役之在官者而郡人不知扰既缮完矣名其公堂为惠宣之堂盖曰天子之恩惠由是而宣布之云耳今年春以述职来京师因请予文为记将刻之石以贻乆逺予谓陈侯可谓知本者矣夫天子有惠下之仁而不得亲布于民故择守令而任之是岂私于守令哉凡寒欲衣饥欲食幼者欲长老者欲安寃抑者之欲得其平劳苦疲顿之欲得其休息者皆于守令乎望矣此设守令之本意也然令有不职守得以劾去之无难也是一郡之休戚系乎守也明矣然则为守而能布恵以逮下非其职之宜也哉厥今为府百数十为守而皆能尽职以惠下予不得而知也独推陈侯之心如此则临安之民受其恵可知矣夫既能尽职以惠下而又昭揭以贻后后之登斯堂者而视之不惟知前人兴作之功思葺治于无穷而皆思尽职以惠下则临安之人受惠于乆逺者皆陈侯啓之也故予乐为之记陈侯名礼字正言予同邑人以进士发身许君先为贑州知府左迁为通判于临安皆有文学才行闻于世云

耕读堂记

入泰和北门市中百余步曰具庆坊从其下折而东几五十步有堂焉予友萧所耕之居也所耕有二子长曰钰为乡贡进士次曰琚亦读书为学所耕勤治其家无世俗之好有田若干亩在北门城外皆上腴躬率二子课僮奴耕植其中稍暇坐堂上二子展巻吟诵所耕凴几而聴之其意盖甚乐也因名之曰耕读堂堂在居室之右賔客往来者皆止前堂独文学之士得至焉予家居时常过其父子即请予坐其中讲论之暇輙出酒献酬又使其孙翰捐拜擎跽以劝客必尽懽乃已勤厚之意真实之情蔼然可尚也间尝以堂记属予予未暇作及来京师思所耕父子而未能忘也乃为之记曰古者无无田之家亦无不耕之人而闾师塾师之教相习也彼既安于农亩而不昵于市习故能养其徳性而成其美才是以俊髦之士多有焉此邦家之基而比屋之所以可封也及秦用商鞅废井田之制富者连阡陌贫者无一垅之植故人无常业而防其良心及苏秦辈出鼔其邪説以攻战诸侯荼毒海内其祸皆本于此也至于后世以四业限民曰士农工商于是为士者贱耕稼为农者废学问贱耕稼故不通衣食之源率虚浮而无实废学问故不知礼义之方率粗鄙而无用无实者多近利以败名而不知自守无用者多降志以屈已而不知自立其所由来也逺矣故君子论王政而必本于孟子之言盖确论也所耕父子既勤于耕稼而又力于学问其亦古人之用心也欤其所以养其徳性而成其美才者岂常人可比哉虽然泰和之秀民盖多矣其勤于耕稼者亦不少也使人人而力于学焉则仕者皆知小人之依益有以厚国家处者皆笃于君子之道益有以隆风俗其美又非他邑之可比矣故为记耕读之堂而并致其意焉亦予为乡人者之所愿也

綉峯书阁记

王生祯者金谿人予同年王公时彦子也生以父命治屋于綉峯之下以便学而学宫县治夹焉峯之势髙圆秀整岌然如端人正士冠冕而立于朝每春气既至花卉繁盛日光照暎五色明绚扶舆清防之气盖萃于此生既作重屋以聚书日吟诵其间期至于学成而后止今年省觐来北京其兄监察御史裕名之曰綉峯书阁生以予为父执也来求文为记嗟夫生之志诚可尚也哉书者道之所寓也圣人之道不行于是载之书故学者欲求道必本于读书然必有以庇其身而快于其心乃能究圣贤之微言以探道徳之至奥不然而能笃志于学者盖鲜矣宜乎生之为此也然予尝观之书之所载其为言也博矣生之求之亦知所务乎君子之学莫急于为仁圣人之道莫有大于仁者而行之有本焉本者何孝弟是也生之所务宜莫切于此始于事亲敬兄推之以忠君悌长又推以仁民爱物而至于不可胜用则读书求道之功至矣读书而不至是奚贵于读哉虽然君子之蔵脩逰息皆学也生不见綉峯乎其安重不迁者仁之体生物悦茂者仁之发也学宫则教之所出县治则政之所由行也教也者欲人之事亲敬兄忠君悌长仁民爱物而政者所以正人之不能是者也皆仁也生之接乎目者皆足以资于学而持之以必为之志加之以不已之诚则其成也可必矣生之父置生于此诚可谓善教也哉世之读书而不务此者有矣欲累之也君子之所病也生之质愿恪简静庶几不逐逐于外者故予以是望焉生必勉之母亦为君子之所病也是为记

笃爱堂记

长沙令廖子谟予故人潜作先生子也始取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以聪敏能文章得名既而愿宰邑以自効乃授頴上令改之长沙长沙大县民罢而事殷其弊之积乆矣子谟疏烦抉滞一以恩恵抚民民皆説从凡其所令无不如志绩用有成藩宪二司及朝廷之达官显人有事于长沙者莫不誉之防命下审核守令之贤否于是廵按御史藩宪大臣列言子谟能爱民有清正之行其治绩出侪辈士大夫闻之皆以为宜去年冬子谟述职来北京予与语及之子谟谢曰清正爱民令职也生勉焉恐未至何敢以累称数予韪其言而嘉其志将归则来告曰退休有堂而未名敢以为请愿先生示教焉予名之曰笃爱之堂夫令有地方百里百里之民辟若其子也虽有愚良之不同然以父母之心视之一于爱而已爱之则必思所以恵养之是故清其心正其谊而去其为民害者皆原于爱也古之循吏盖如此彼残害其体肤困苦其心志劳其力而殚极其资病之不恤而惟欲是从无爱民之心者也此尹赏刘澡之徒所以见讥于后世夫爱者仁之施君子固厚于仁矣孟子所谓天爵莫先于此子谟以能爱民驰誉于上下既有仁闻矣宜益加厚于仁爱之入人愈深民之被其泽愈博则天爵益修天爵益修则人爵之显者舎子谟奚适哉予故以是名堂而又为之记庶几进徳之励云耳

画苑记

予泰和山水县也县北皆坡陀小山秀列而内向若扆然小山之外稍逺则山颇髙势益雄秀城南为龙洲贑江走其下江之隂长洲横亘洲外为小江江之外亦多平冈曲阜南尽县境则多大山聮络乎东西登快阁望之周廻三四百里隠然如大环其中皆平田沃壤民间错以居脩竹茂树列植交防防人之往来耕夫樵子之作止风防浪舶估客渔父之上下牛羊之散牧汀芜沙草之暎带禽鸟之戾于天泳于川者皆回翔而自得四时朝暮雨旸明晦其景物盖无穷而皆予之画笥也其接于目者岂不快然足乐哉及来京师居禁近职华要昔人所谓如在天上予得滥处焉信莫大之恩非常之遇也间尝思之人之出处有不同而其所乐亦不可得而兼有然乡邑之旧虽欲忘之亦安得而忘之哉故人张子俊知予意曰是不难当使公兼得也廼时时为写之山川景物大小毕具东瓯谢庭循又为作仙人二皆浮防汗漫中曰是盖逍遥于尘俗之表者积十余年得四十幅廼命工装潢成帙公退无事时一玩之昔之所见彷佛在目超然而神防怡然而心畅于是使予得山林之乐于京邑之内而遂其所乐者非此画也耶然复念之吾邑之山川景物自昔视之有足乐者今去之乆矣其盛衰荣悴有不可得而知矣夫固繋于为县者何如也果得贤者而临之其政之仁足以得民和致天泽草木昆虫当益畅遂山益秀而水益清其可乐加焉而今之所闻异于是则凡昔之可乐者将不为忧伤慨叹之资乎邑之人将不有羡夫逍遥之防者乎故因记斯画而并着之亦以见吾意之惓惓于吾乡也

孝义堂记

孝义堂者江隂朱熊维吉所居之堂也堂而名之以孝义者何所以着其善也何谓孝盖其母尝病笃医弗能愈维吉吁天请以身代再刲股内和药以进疾乃愈兹其所谓孝也何谓义嵗尝荒歉维吉念民食之艰而亲之心弗乐也出粟四千石以归有司赈给之民用不饥而其亲欢焉兹其所谓义也朝廷既宠褒之江隂士大夫于是取以名其堂维吉来谢恩阙下因谒予告曰熊之所以为此者诚为亲发也岂欲以自表哉而吾邑士大夫乃用以为名熊不得辞则愿学以副其意先生幸赐一言熊得服膺焉为惠大矣嗟夫维吉子知天之所赋于人者乎天之所以赋于人者莫大于仁义仁故能孝于亲义故能急于民皆天理自然之施也天下之人莫不有是心宜天下之为亲者无不乐而为民者无不遂矣然而亲有不乐民有不遂者私昵之情胜爱吝之意笃也率是而不顾则仁义之受于天者安得不为所贼哉今子于亲而能尽其情于民而能厚其施天之所赋者可谓不悖矣以是名堂不亦称情也哉然尝闻之君子之道当充类以极其余不以所至者为足也是故孝虽始于事亲充之以敬身而成亲然后为孝之至义虽急于赈民推之以制事而宜民然后为义之尽子欲有以副名堂之意其尚加勉于是哉曩予闻子之孝而见于吟咏矣今七八年而子又以义闻是子之进善不已也进而不已则他日之见当又有加于是者矣姑为记斯堂以俟

素轩记

江隂陈安孟寛名所居轩曰素轩因其友礼部主事顾谦来求予记曰孟寛为其邑富家然性淳质躬节俭赀虽饶裕未尝用以自豪今之所居其栋宇户牖非有丹碧藻绘之观凡几案诸物之陈于中者亦非有雕镂靡丽之饰至于饮食衣服非必天下之珍竒然后能适于口而宜于身盖取足焉耳任其天性之真而不汨于佻巧之习其为人如此于是取以名轩名之者何盖汤盘周鼎之义庶防乆而不变也嗟夫孟寛诚所谓好脩之士哉夫好脩者恒重乎内而轻乎外重乎内者不以已性之善而为外所移也轻乎外者不使物之在外得以动乎吾中也彼居处服用诚何足计哉而人不为所累者或寡矣孟寛泊然安其分之正澹然率其履之常而不迁于外物谓非好脩之士其可耶周易之贲其文可谓盛矣六五之所以终吉者以其惇本尚实得贲之道也惇本尚实而终吉则逐末浮诞之不能保其吉可知矣予于是岂独嘉孟寛之好脩而已哉知天之佑之可必也抑尝观于古人矣穴居而野处篑桴而土鼓燔黍而炙豚其至徳纯行诚有不可及者至于后世居室之壮器用之周服食之备皆已过于古然侈心日滋而徳则未至无怪乎其终吉者之少也孟寛名轩以此不亦古之心哉勉而不已其获吉有已耶今以发粟赈饥特勑宠褒为义民皆履素之余也予为之记而牵聮书之亦以风夫未能然者

孝义堂记

正统六年上在位七年矣四方无虞万物咸遂尚虑有水旱之灾诏有司积谷以为备闾右之民感天子之仁皆争出粟以佐官有至二千石以上者朝廷降勑旌之为义民劳以羊酒而给复焉江隂周珪孟敬与兄孟徳谋曰先祖有美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昔吾祖伯源公惇徳乐义以大其家敷施于人博矣吾父继之而弗克永世今吾兄弟幸而有余积皆祖考之遗也生既未尝沾一命之荣死又无以垂不朽岂非为子孙者之过哉即白于廵抚侍郎周公愿出粟六千石以归有司俾自为敛散庶防斯民永有利焉以是为先祖请命使得假宠于地下子孙实嘉赖之周公重其孝义具以闻天子为遣使持勑追号伯源为义民而旌赏孟敬亦如令江隂士大夫遂取孝义名其堂孟敬来京师谢恩阙下退而告予以名堂之意且以记为请忆前刑部侍郎段公时举为予言周氏有诗礼之训家虽富未尝用以自豪振人之急甚于为已岂惟细民恃之以不饥凡官府有所趣办而未之能得者多资仰焉予识之今识孟敬而观其所为与其祖之徳信夫善无不报而仁者必有后也抑闻之孝为行仁之本孟敬之义乃所以为孝孝莫大于成身与成其亲成身成亲岂有外于仁义之道哉孟敬于是二者既知所务矣尚益充之使仁义不可胜用然后为至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之不已则福之萃于家亦岂有已哉孟敬勉之

抑庵文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抑庵文集巻三     明 王直 撰

世直堂记

翰林侍读周君功叙名其故所居堂曰世直着先徳也周氏世家吉水之磻州以诗礼相承而多以直道自奋不媕婀取容异乎孔子所谓鄙夫者盖君之六世祖伯寛仕宋直寳谟阁厯诋贾似道奸邪且约左史徐麟仲极论之麟仲不应伯寛知事不可为弃官去元至正中脩三史君之曾祖以立由乡贡进士被荐入馆阁上书当以宋为正绕而附载辽金事议论剀切大臣格不用遂拂衣竟归君之父岐凤永乐中尝为汉王府纪善王有夺嫡意作寳贤堂招致匪人与共事纪善作寳贤堂箴以献思格其非心王怒诬以事必欲寘之重典頼朝廷之明止出为长洲教谕后二十年而王竟以逆亡呜呼三君之所立者如此非世以直道自奋者欤夫爵防者人之所好也茍循其所好而必欲得之非黙以自存则柔屈以取济安能开口论事无所顾虑哉惟学道之君子言必顺理行必由义茍自反而缩则浩然直前以信道为事穷达祸福一不以介意其有功于世道人心岂小补哉若三君子盖是也世之有偶一奋励困约而不悔者矣及其子孙廼或惩而不敢为若至于累世而犹奋励不悔今于周氏见之非所谓世济其羙者欤记曰先祖有羙而不知不明知而不传不仁今功叙掲以名堂思表着于后世贤矣哉其用心也夫理义之在人心虽百世犹同也周氏子孙其善继之使后之人有述焉则斯堂也岂不光逺有耀哉功叙求予记故记之

怡夀堂记

夀出于天人之所同欲也是以孝子之爱其亲则必以夀祝之然既夀矣而无以悦焉则虽夀奚乐哉故得亲之夀既难而悦亲尤难桃源萧承伟作堂以事亲而名之曰怡夀盖能知乎此者也萧氏居桃源为大家赀产之富豪杰之望吾邑之东南莫先焉予家食时尝过之见承伟之尊甫徳贯端厚坦夷好礼而尚义有长者之风时承伟尚少最循循谨饬名能守家法服庭训心甚重之相去二十余年承伟来北京告予曰生之父母老矣而皆康强无恙生思所以悦之使享其夀于无穷此堂所以名也愿先生为之记而因示教焉予曰子之志美矣凡子之所以悦其亲使安于夀考者予能言之衣服之轻暖饮食之肥甘凉台燠馆之华使令之人之闲习翫好之物之丰美凡他人之所不能备者子皆能备之是可以为悦矣然非其至也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孟子曰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此非子之所宜务哉子之亲之志盖愿子为君子也君子之孝莫大乎敬身子言必循理行必由义而不至殆且辱焉此之谓敬身反而求之凡言之循理行之由义而无不实焉此之谓诚身如是而奉之以前之所云者则岂徒悦其心将无所不乐矣悦乎内乐乎外心安而体舒气和而祥应则子之亲至于上夀无疑也世之人能养者有矣而忍为非义陷其身于刑辟且以羞辱贻其亲贤者之所鄙也亦子之所宜戒也承伟喜曰敬闻命矣生敢不勉遂书以为记而使揭于堂之壁

望亲楼记

欧阳允干防其母王氏孺人于其居之南羊石渡于今盖廿年矣而其尊甫年九十余尚康强无恙允干尽事父之懽而悲母之不见又以其虽近而限于大江不得朝夕墓下以尽慕恋之私廼作楼于其居之西以望焉风雨霜露之时昏定晨省之隙登楼而望之盖有无穷之感也间过予道其事而求文以为记嗟夫允干可谓能孝者矣夫君子之于其亲生则敬养侍其起居顔色衣服饮食而不忍少违焉及其死而敬享也思其居处笑语志意乐嗜俨然如或见焉如此而可矣允干犹未足于心而又望其墓墓也者体魄之所蔵者也情扵是为甚矣盖于其始死而复也固望其反诸幽虽未反也然形犹可见也及其殡也形不可见而柩犹可见也既则无复可见者矣而犹不忍决忘之尚慨焉以待其反也然则终不反矣所可见者墓而已矣孝子之心于是为至隠故予于望亲之楼知允干之心为甚悲者如此虽然孝非止于慕恋而已也孔子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故予愿有述焉夫君子之所重者言行而已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则违道之行无有也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则非礼之言无有也言而当理矣行而中道矣则足以贵重其身而显荣其亲岂非孝之大者哉允干勉之他日尚有纪焉使乡人有所取则也

爱竹堂记

吏部主事杨君应春有堂曰爱竹述其所以名堂之意求予为记其言曰吾世家乐温乐温之最胜者曰大城大城之河东有山屹然临于河者白崖山也山之下土地旷然以饶廼吾先人之居在焉惟先人实有令徳而未享荣名故退居于此其于物无所好而独好竹故所居必种之今竹日长茂而先人不可见此吾所以爱之而不忍伤也又曰竹之多仅十亩而居在其中其髙下疏宻径连畛接此吾先人之所经营布置也长夏烈日垂隂满地绿云布而苍烟绕此吾先人之尝偃息以休也良宵暇日嚣尘不惊微风徐来清响互荅若蛟龙之吟鸾凤之音此吾先人之尝啸歌以相和也则吾何能忘情于竹哉又曰堂之名非独以明吾志将以贻后子孙使不忘前人庶防乆存而不壊也先生幸为记之嗟夫此君子之孝也可以书矣其慕于亲也深则念于心也笃念于心也笃则施及其所好而不忘夫召伯之甘棠韩起之嘉树彼偶一寓焉而人犹爱之况乎亲之所好哉是以君子之于其亲思其居处思其笑语与其志意乐嗜思之至则僾然而有见肃然而有闻今杨君之于斯堂也不徒竹之见盖有以见其亲之往来徜徉于此矣宜其甚爱而难忘也虽然爱其所好则当思其所以好凡物以类合者也夫其所以好竹者非以其虚心劲节贯四时傲霜雪而不改故耶其徳盖有如此者矣杨君以才学自奋蔚然有声于当时其尚以先人之徳加勉哉虚心以穷理端操以临事则不惟能思亲将显其亲于无穷矣故周诗曰绍庭上下陟降厥家杨君以之其曰夙夜敬止者则予所以进杨君之意也杨君勉焉后之人复以其心为心则竹之植于此将久而益盛斯堂之传于后又岂有穷哉故为之记使寘于堂而以告其后之人焉

虚庵记

河南佥宪刘君士皆名其蔵脩之室曰虚庵曰吾欲虚吾中庶能有受也来求予为之记予未暇作士皆求之不厌则告之曰虚之能受子既知之矣其亦观于物乎彭蠡江西之水防也春雨时至百川皆溢蔑洲渚冒原隰其势浩然不可得而御狂澜骇浪冲屋发木漂沙决石汹涌泙湃越千百里以至乎其中泊然受之而无余非以其虚故耶至于海则又有大此者矣盖淮与济至焉江发岷山亦至焉河之出于昆仑者又至焉其他殊流以达于海者尚多然海固未尝盈也岂非其虚者大故所受者广耶若夫天地之间人与物不可数计也而人有圣有贤有善恶文武寛鄙细粗不同物有飞者有走者有仁厚者有搏噬者有猛而难制扰而驯者其类亦不一然并育于其间而不相害大矣哉天地之能容物也使于其中有所窒塞障碍则水失其归物失其所安能防育如是哉人之心亦然天下万事万物之理无不具以其虚也是故平居休休然不以物累之事至则兼受广纳因其宜而顺应焉及其已也则亦休休而已矣此圣人所以尽其性之全体大用而无愧于天地也下此则随其虚之广狭而多少受焉若彭蠡之与海也使其心有所累则梏亡是惧安能受耶今子之欲虚以受也其直为彭蠡乎抑将为海乎抑效其大者乎去其所累而充之充之愈至则其受也愈无穷此固君子之志也惟在勉之而已士皆曰诺请书以为记庶朝夕览之以自勉也廼为之书

积庵记

予友浙江按察司佥事郭公绪以文学政事称于时名其蔵脩之所曰积庵盖有进而不已之意焉求予记之予与郭君相好三十年其志盖与予同也则予于积庵其可爱一言乎廼为之言曰君子之学致其广博固难矣然造其精微之极尤难也盖天下之事自洒扫应对进退作止脩身正家居官临民君臣父子之重隂阳鬼神之奥万事万物之纷糅莫不有理焉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则知之至矣知既至则循而行之操之坚履之确达其当然之则而尽其所以然之故则行之至矣知之而无所遗行之而无不当则岂徒为士人而已此曾子之精察力行积之之久而悟圣人之一贯者也学之道既如此矣而进必以渐焉盖自近以及逺自流而徂源始于积累之勤而终于从容自得之妙孔子所谓志学以至从心所欲不逾矩者非此之谓乎是以君子贵乎学而积之以不已焉知之既至行之又力则此心之全体大用廓然尽之而无余而可与天地参矣于乎此岂一日之积哉尝即天地而观之自撮土之多以及其广厚足以载华岳振河海而万物无不载也自昭昭之多以及其广大足以繋日月丽星辰万物无不覆也故人病不学学焉而累其功亦安所不至哉郭君之学充矣而又进焉则道徳厚积于其身而大发于事业至于享福防荣名以光前而裕后亦其效之必至也予不敏诚有望于郭君故为之记以相其志云

太平府脩学记

国朝混一宇内于安养斯民既尽其方而所以教之尤笃是故学校之设徧天下虽遐陬僻壤莫不有之况于畿内之地哉太平南京畿内郡也洪武初诏天下立学为郡者因宋元之旧稍加脩葺以应诏厯嵗滋多缮治不继正统五年陇西杨侯士敏由监察御史出为郡始至谒先圣周视学宫惟大成殿明伦堂颇完壮可以久余皆凛乎欲压也因叹曰学校教之地也而弊壊若此奚可不治然未暇及之逾年政务脩举民心协和廼与僚佐议脩学出俸资为倡官属皆悦从当涂令上虞张嵓请专任其事衣冠之族殷富之家各以轻重来助费用有度劝督有方工善材良并手偕作殿堂瓦甓有破缺者藻绘有漫漶者悉撤新之务坚宻华好更作殿前两庑防门櫺星门讲肄之斋防食之堂库庾庖湢皆具焉屋总若干间圣贤塑像章服如制尊严粹羙式称具瞻脩泮池池上为桥甃街道以属之又为外门掲泮宫贰字以表焉规模宏逺有加于昔经始于正统六年某月某日而以正统九年某月某日毕工是年夏经厯刘涣予邑人考绩来京师为予道其事而求文为记曰是役也杨侯挈纲维于上张侯任规画于下故能有成功而诸生得于此讲学焉愿为之记以示来者俾皆勉于学以毋忘侯之意予观古昔圣人所以教养斯民者岂有异道哉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所以养之也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所以教之也我太祖皇帝定鼎金陵于畿内诸郡蠲租税省力役以厚其生建学立教又首及之明天理厚人伦以正其徳列圣相承皆用此道恩泽之入人也深夫天下之郡不能皆蠲租省役也为长吏者又或不知以兴学教人为务然有志之士力于学问以成其徳达其材者不少也今太平之徭税不异于昔而学校又新矣邦人子弟防于斯者亦何其幸哉父兄之所教诏师友之所讲论当何如用心也仰圣贤之徳容而讲其遗训循五常之性施之五品之伦本于身行于家达于乡党州闾使皆兴于善由是发为文章措之事业以致君而泽民则无负学校之教与贤守令兴作之心若徒饱食佚居以自快而无适于用岂所望于学者哉而亦岂学者自重之道哉故为之记使刻诸石以告焉

世徳堂记

君子之所以植其家者盖必有本也本既立矣然后能光显其前而昌大其后理之必然无毫髪爽者昔宋之时晋国王公以直道事太祖太宗宁使其身不进于显庸而子若孙则为贤相良弼享其福防荣名于悠乆三槐之堂至于今称之此岂偶然者哉盖以徳为之本也今予于工部尚书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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