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50 / 102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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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事兵部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先生嘉其笃实俾为其子师仪范朝夕坐斋中循循善诱随其所业开导而课励之二子皆乐从京师之善教者皆不及仪范于是学者弥众先生尝曰仪范学博而志专慎于言行率是而不变其于仕也何有予亦尝过之相与语问其子之业而怪其不一来仪范曰吾家素贫有子三人皆为童子师可以自足吾之来也以家事付之矣今幸安于此故不使其来且尝见夫世之初仕者其子皆从之从之者岂人人诚爱其父哉盖为他日计也幸其父沾一命往往求偿所欲焉由是鲜不败者吾之无望于子亦兾其无望于我也庶几能有立乎予闻而深善之夫士之仕也将以行其义也岂茍为妻子计哉人皆能知而言之然有败者盖怙侈灭义之人以妻子为累故也今之达官要人以至为郡守县令坐此而辱其身偾其家者非一人非尽愚也守之不固而为其所移者有矣戒之不改而驯至其极者亦有矣此仁人君子之所深悼也仪范而虑乎此其可谓智矣照磨官九品于郡僚为卑然一郡之文移必由之非止阅成案而已其势可以轩轾于一时昔之任此而裕其妻子者多矣然卒享之与否予不能尽知也今仪范为是官茍持志不变而尽其心于义所当为则其所立必有过人者凡怙侈灭义之人皆有愧于仪范也仪范将行杨先生率诸学士大夫作诗送之而命予序予故序其所尝言与所尝见者以冠篇端诚兾仪范之终勉也予兄善学为髙要县丞当日计事府庭下其为人虽不茍为非义仪范尚以斯言告之亦相厚之道也
赠徐孟隆序
国家之待士厚矣其学于府州县者业成而贡之太学所以教之之法甚备既三年则归省其亲亲亡则致祀焉盖谓教之以仁义将使措之天下以为化民成俗之本然而遗其亲则恶在其为仁义也仁义君子之道也以仁义愿天下之士矣意岂不厚哉夫自三代立学皆以人伦为本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此其大者也士之未仕虽未能尽君臣之义而当尽其道于亲事君之忠即事亲之孝也今于其未仕而教之以此则所以期其效可知故曰待士厚矣岂虚也哉予尝读栁子与太学诸生书谓其尝有志于太学以闻善植身既而以其习之陋也过太学而不敢局顾未尝不骇其言及读韩子何蕃传知太学之士所以不果于从贼者以蕃斥之也蕃纯孝人也孝于亲故能忠于君如此然后信韩子之言而知三代之所以教者虽百世可行也国家仿古立教待士以君子之道士亦当以此待其身然不为栁子之所鄙者亦未见其必无也于是有欲荣其身而反辱焉者盖奉法循理之意少而诡欺薄恶之习胜也夫能脩之于未达之时然后能有为于既达之日是故非道不言非理不行如是而可以事亲斯亦可以事君矣夫能以此自脩则其为君子孰御哉建安徐盛孟隆为太学生三年得告归祀其亲其友礼部主事苏镒良金求予言赠之予推其意岂特荣其归而已哉盖以君子之道相勉也夫朋友之能相勉以道者少矣予故为之喜而乐道夫待士之意以赠之孟隆其益思所以无负哉
李氏羣英墨妙序
弋阳李文奎为保昌县学教谕能以所学教诸生而恬澹自足凡世俗之所尚者皆无意于其间而独好图画一时善画者皆有以足其所好文奎取其襍碎者装类成巻名之曰羣英墨妙持来北京因予友郭公承求予序予谓物之有形者皆出于自然画者乃以适然之兴而欲臻其自然之妙非深于其理未易能也昔之善能画者以为常理之不当则举废之盖谓是矣而人之好之者亦必深明乎此然后能审其是非得失之真不如是则亦徒好而已矣虽然此特论其常也若君子之心则异乎是盖君子以天下为乐者也天下之物皆适其宜则其乐也大矣然而山川之流峙人物之动植有得于此而遗于彼不能皆接于见闻茍不能皆接于见闻则君子之乐有未尽也故能见之图画因其似以想其真如身行乎山水之间而与夫万物者皆有自得之趣则于其心岂不乐哉况乎因山以益吾仁因水以广吾智因鸢飞鱼跃而有以见夫理之着于上下物物而推之而皆有得焉又岂非乐之尤者哉君子之好画意盖如此不然岂无他物之可好而必画哉文奎学圣贤之道者也其存心必几乎是故予相与道之其以为何如也
赠朱副使诗序
朱君与言之为湖广按察佥事也以清慎直谅见称久矣盖自朝之大臣有事于湖广与其属郡县吏学校之诸生茍有是非之公者咸称之吾党之士知与言者皆为喜与言诚无负于所任者也今年考绩来京师任风宪之长当考课之重者皆以为贤超拜四川按察副使吾党之士益为之喜非特喜与言之进于位也盖大公之道行焉国家考绩之法必参于风宪以定其黜陟示公也先是任宪长者好恶不以公率以情其属多化之内外之职贤而受抑者有矣中才之士往往变移所守以徇其欲风俗靡然日入于弊圣天子大正宪度明黜陟择贤以任之于是公道大行而贤者益劝则予于与言之进安得不益为之喜哉夫为天下者任人而已人之所以兴于事功者黜陟之公而已然患不能尽其人故托于耳目之任任耳目者而反易其是非则亦恶用是耳目哉予尝论夫为治之要内而都察院得贤以任之而俾察夫按察司按察司亦皆得贤则徧察内外百司执事之贤否而行夫是非黜陟之公则有志之士孰肯自弃于不肖之地而皆为才且良治道之盛虽唐虞不过是也今大公已行于内与言为按察副使而亦推行于外使属吏之贤者皆乐于有为其余亦皆勉于为善声绩之美有加于昔时则吾党之于与言又当何如其喜也以与言之贤其能副朋友之望审矣故于其行皆作诗送之而予为序与言之同僚有刘君鼎贯亦吾党之所喜也愿以予言谂之
送王教授诗序
予友王经用常初典教大康大康之士赖以有成者盖多今年以绩最得兖州教授将行徴赠言于予予谓兖州离曲阜三十余里去圣人之居若此其甚迩也用常依圣人之宫墙而教其邦人之子弟其可有悖于道哉圣人之所教者四文行忠信是也夫学诗书六艺之文脩其孝弟之行而皆以忠信为本焉兖之子弟诚能乎此也则无愧于圣人之邦矣不然在用常有以教之也然用常之教岂直云云而已哉要必本之于身身有之则下化之其教可不劳而成矣夫不以圣人之道脩诸身是谓弃其身不以圣人之道教夫人是谓弃其人之二者无所可也而况于圣人之邦乎圣人天下万世之师也然惟于其居之所近遗风余韵切于见闻者易以感发而兴起则兖之师弟子其所立当何如可知矣予安得不惓惓然也夫以圣人之道教人固宜慎于其职况施于圣人之邦其所慎宜加焉茍有锱铢悖于道则人将曰教圣人之邦而不以圣人之道是非圣人之徒矣可不慎哉然世之为教官者多自放于绳检之外而忘其所教故学者卒无成此君子之所深叹也予知用常必加慎而能副予之所望矣故为序以赠之而诸公之诗则系于下云
赠刘子钦诗序
刘先生子钦与予同年取进士为翰林庶吉士同受太宗皇帝命读书于中秘先生学博行脩其文肆而有法凡为士者传诵之予不能及也其后先生去为刑部主事日有名久之罢去而士之好学者闻先生皆乐从惟恐不列于弟子于是新淦县学缺训导乃以币走其门请焉而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曾君子啓亦以先生文学行谊荐于朝徴至吏部先生请曰某老矣不能从政愿止为训导以教学者吏部以闻如其请将之新淦曾君又率其所厚者赋诗以送之而俾予序予谓治天下者必用天下之才学校才之所出而教官者乃所以成其才譬工之为器防矩准绳之制定而后物之方员平直足用也今天下之学多矣其所以教养之具无不备而小大之才皆于是取焉则为教官者其所系甚重可知矣然而方百里之县相接或不能得贤教官则士之欲学文脩行以自显于世者将何所法哉故今之论治者必以得贤教官为急于乎此非特今之论盖古之论皆然也然则有如刘先生者宜其见重于世矣今之新淦新淦之士之欲学文脩行以自显于世者得先生为之师则他日之褎然而升者其视昔将不加盛矣乎诗以送之非徒示重先生且为新淦幸也赋者凡四人以鲁颂思乐泮水薄采其芹二句为韵人赋二篇篇八韵四人者曾君子啓监察御史罗君汝敬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侍读周君崇述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王君时彦盖以齿为序皆同年友云
赠周员外之任诗序
予始为翰林庶吉士周先生岐鳯已为国子监学正其后选为王府纪善又出教长洲复为国子博士其文学卓然有声于当时仁宗皇帝在东宫雅知之未及大用洪熈元年秋先生以内艰起复来京师防朝廷下诏求贤监察御史陈绍防首以先生荐在廷之臣亦多誉先生者遂陞授职方员外郎士大夫皆为喜于其行也皆赋诗送之先生之子功叙为翰林编脩尝与予同居金城坊故先生之来也予得数见焉听其言论设施非迂儒曲士之所能及予又以知先生非特文学可敬也古之为士者盖曰幼学壮行先生明圣贤之大道以教学者然皆托之空言今去为郎官将以所学见之于行事儒效之不白于天下久矣不知者以为不足用故于儒者率诋訾为迂阔夫儒者之道可以参天地宰万物诗不云乎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使其无也则已若诚有之则施之小大剧易无不宜而谓不足用者岂非谬论哉先生之所积者久而人之俟于先生者亦逺大而无穷河出昆仑至于积石龃龉而不得肆一旦决而导之则浩然莫之能御矣先生蓄极而通盖类此吾党之士亦深俟先生之有以副人望也使人知儒者果有用不敢訾以为迂阔将不自先生见之乎先生年六十须髪郁然耳目聪明不衰而好学不倦推其所有而施于用则谁能御之昔卫武公为周卿士年过九十而犹勤不懈故其后也谓之睿圣武公此非先生之所宜尚友者乎予郡人也慕先生盖久而先生亦辱交焉故以是进先生而以为赠行诗序
送杨允谦诗序
建安杨让允谦今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杨先生之仲子也先生官京师去其郷殆万里故允谦来省焉朝夕侍左右听诲言退复展巻吟诵求古圣贤之训而服行之其所从受益者国子祭酒胡公非理之言不正之行盖未尝有也缙绅大夫皆贤之夫京师者四方万国防同之所也其人之贤愚习之髙下技术声色之邪正饮食衣服之典则侈丽者无不有也随人好慕皆足以充其欲乐其心故君子欲知人者常于是而观其所从则善恶不容掩矣而富贵之家子弟之秀美者多自放其从事于道德文章者盖少也故君子不独以知人之善恶而其父兄之所以为教者亦可知矣先生以德行之懿文学之醇受知圣天子出入侍从二十余年恩遇重于当时名声显于天下而允谦退然自持勤于学问凡诸人之所欲者皆无动于中虽其资质之良天性之美亦先生之教于家者有以致然矣古之人称人之善而本于父兄师友岂虚也哉允谦留京且数年今以先生之命归其郷吾党之士知允谦者咸惜其去于是相率而赠之以言夫赠人者不于其所有而于其所无斯善矣允谦素受教于家而习闻于师友尚何待于赠言哉虽然学问之道无穷而言各有当也孔子尝以诗礼教其子矣今先生之教亦犹是也而吾党之所为言者岂外是哉其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者允谦以之其曰思无邪曰无不敬则吾党所以进允谦之意也此为学之要也允谦其懋勉哉故书以为赠行诗序
赠参政李君序
圣天子尊临万邦厉精为治勅大臣三品以上举贤才之堪重任者诸大臣皆慎所举久之未有以复命上又出所赋招隠歌猗兰操以示羣臣复勅吏部督促之于是大臣晓然知上意所亟越数日乃具所举者以闻诏皆授藩宪之任而行在工部虞衡郎中李君新克铭在其列既授陜西右参政然终惜其才而不听其去乃留在京师脩仓庾受粮饷李君感上之恩厚也益尽心不懈其郷之仕者翰林脩譔黄裳等皆深为之喜思有以赠之而谓莫宜于文字乃谒予请焉君南阳内郷人其天性刚毅不阿而才气俊逸足以有为初为建宁检校用荐陞兵马副指挥寻迁监察御史及营建北京亟于用才改工部主事董诸役仁宗皇帝雅知之及即位遂有虞衡之命凡所践歴而名随之予尝闻少传杨公云君初在建宁董脩学之役其经营布置皆有条理可以经久而不坏人至今道之其小试已如此宜其任愈显而名愈着也北京天下防同之都其人盖百万计故以粮饷为先务东南之餽运相继而不穷其所出纳前此皆尚书领之今以委李君其任之重可知矣且当时非无贤也而必留李君其任之之意又可知矣李君其益务所以称上意哉惟其仁而已矣仁则公公则事得其平有益于国家有惠于下人则李君之名将不益大着矣乎爵禄之来将不益大显矣乎此皆朋友愿望之心也故为序以赠之
送刘御史赴南京序
叔用名准予泰和珠林人珠林之刘世儒家自唐以来累有以科第显者国朝洪武初叔用之伯祖子髙先生累官至礼部侍郎权吏部尚书最后为国子司业以卒叔用之祖子彦先生为丰城教谕二先生学行政事表然赫着于当时人至于今称之不衰予生也后不得从二先生而得与叔用之尊府士方君游其刚毅正直非流俗所敢近而超然自得于山水之间兴之所至发为文章皆清丽典则而于诗尤竒然终未仕以卒君子盖深惜之谓其世德之积后必有继者至叔用遂以明经取进士今擢拜监察御史君子皆以为宜叔用当赴任南京邑之仕者刑部郎中独孤乐善等俾予赠以言于乎予何敢爱于叔用哉窃尝思之今之七品官惟御史为最难盖兼前代諌官察官之任其职甚重矣凡政令有当行纲纪有当脩民隠有当恤贤人在下者有当用憸人在位者有当去寃抑者有当理利之可以及乎民者有当施耳目所接皆得言而行之职任之重盖如此惟其心之公其行之正其量之寛裕其气之和平然后能从容专静以观夫理之所宜而行之适其中此岂可易而为之哉孔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然则立乎其位而无愧焉者固圣人之所欲也由是观之徇已私由非僻褊迫苛暴以加于人施于事而昧夫理之所宜者皆有愧于其位也嗟夫叔用尚思其难而图其所立者哉夫士之仕也贵不忝其世而君子之观人亦必论其世彼作于前者既已髙明硕大矣而乃以卑污猥琐继之此之谓忝其世而君子之所贬也叔用惟无忝其世则其所立必无愧于其位矣叔用勉之
赠范主事诗序
德伦上虞人始自太学生擢礼部主事又改刑部皆有名朝廷以其称任也推本于父母之贤于是以所居官赠其父而母亦赠安人锡之勅命德伦念二亲之不及见也乃谒告归焚黄于墓下翰林诸公多与之游谋所以赠其行者侍读学士钱先生首为诗一章从而和者九人得诗十首而以属予序自洪熈以来至于今仕者之蒙恩而谒告以归也多矣予为诗若文以赠者亦不少皆本德音之深厚推君子之所宜盖谓以言赠人者固当有益于人也夫为士君子缨冠束袵而立于朝凡上之所施如此非茍为荣也所以劝忠与孝也劝孝云者使既有以显其亲而益思不辱焉也劝忠云者使推所以事亲者事君而求无愧焉也斯二者固君子之所务而何待于劝哉然既劝之矣则其务乎此当何如其至也且封赠之典汉唐以上未之有也于宋则有之矣然着为令使皆得谒告归省如今者有之乎无也谒告或有之矣赐之楮币使归得以享祀如今者又有之乎无也凡前代之所未有而今则备焉圣明之厚于待下诚所谓如天之仁也由是言之仕者之图报其可以庸常自处乎德伦在诸公间进退容止恂恂然以礼义相上则能尽其道可知矣故予亦乐言之至于冠盖之华意气之盛足以震耀乎郷里与夫肆然而自得俛然而自营淹留于外而忘其所当务此非君子之所贵无足为德伦道也是为序
送布政使周君诗序
国家定天下为十四布政司以统理其民盖古方伯之治也其官之长为左右布政使其次有参政有参议而使之职重矣凡上之所以治化斯民而施其政教以抚循之霈其恩泽以浸灌之者必使之溥博周徧而皆安于其所若赋税之出力役之供狱讼之是非与凡民事之纷纷襍出者亦使之正平均一而各适其分之所当得其设施措置之方虽或虞于众然制其宜决其可则使实专之故上之所任与下之所望皆于使注意焉使之职岂不诚重矣哉然事有繁简剧易则视其地之所当今之福建可谓繁且剧者也盖地连大海海外之国以百计嵗时贡水土物与朝廷之使臣往抚其君长者冠盖相望而他有事于其地者尤多送往迎来皆有司事也此可以易言哉均之为布政司而福建为难盖彼皆道其常者也然则为使者其尤重可知矣惟仁足以爱人明足以烛理刚足以去私智足以应事寛裕足以有容强忍足以有济者然后能当其任周君克敬松江之杰然者也永乐中擢为广西左布政使以内艰去服除改福建能尽心于其职盖其才行有若予前之所云者故能胜其重而不见其难今年以考绩来北京既书最而归士大夫皆作诗送之而属予序昔者召公尝为方伯矣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化而歌咏兴焉诗之召南是也周君之任召公之任也古今人岂相逺哉以其心行其政而已周君推行天子之德以化下而以身率之使凡仕者皆节俭正直又推而及于闾阎使皆秉礼而遵法则治功盛矣歌咏之兴将与召南并传而甘棠之思亦岂有穷哉故为序之以致意云
送文选员外郎萧君序
萧君名寛字雅容予同郡人也永乐初与予同取进士入翰林为庶吉士又五六年萧君与脩永乐大典成擢兵部武选主事兵部之属四独武选为最繁萧君有温厚之德有清慎之操有通敏之才盖为之裕然无难者于是自尚书以下莫不贤之既满陞吏部文选员外郎时车驾在北京凡所选授皆自行在吏部而南京吏部事浸简萧君敛其所长以恬澹自守退然其中若无所能者于是众益贤之夫士之仕也虽皆欲行其所学以自见于世然亦循夫道之当然而已矣方其要且剧也则勤劳夙夜而勉于事功及既简而静矣则从容进退而安于其分斯二者皆道之当然也然士鲜不以功名为心往往乐于立朝奋其才力之所能以自托于天子若既逺于朝廷而才不见用亦罕不失其故丧其守者李唐之时分务东洛人皆以为戚而视升朝者如登仙此其情可知矣士之不能以道自重盖如此今之仕者多学道之士况又如吾萧君宜夫众之贤之也予念初擢第时同郡几五十人今仕两京者五六人而已然予辈多老且病矣萧君年尚少而才行如此其为郷郡之光增科目之重者不能无望于君也况圣天子简贤任能鋭意图治其副六卿当方面者多自郎官焉取之萧君虽欲久于静退以恬澹自守予惧不能也亦循夫道之当然而已矣萧君在文选六年以考绩来北京既书最而归行在吏部郎中吴敬孟寅等重僚友之谊求予文以赠之予故为序如此亦以致予之意也
赠易员外郎序
礼部之属有四而祠祭所掌乃郊庙之事最为严重然祀飨之节礼乐之制皆已素定不必复有所为独僧道祷祠阴阳医卜之务或当有施设措置然亦鲜矣故祠祭之职尤为清选其从容间暇举莫之及也均之为郎官在礼部已优矣而祠祭又如此岂非仕者之幸遇哉宜春易节时中始以明经取进士为行人其使于四方虽足以尽天下之竒观然山川之险峻道路之纡阻车马之驰逐风雨寒暑之侵加葢亦已劳矣秩满得祠祭员外郎以今之优秩偿其前劳天之于时中何其曲尽如此哉今三载考绩吏部以为称俾复任其郷邑仕者刑科给事中郭瑾等求予文赠之夫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者有虞之法国家之所行也时中之复任亦循其常而已而何必赠言哉然而欲有赠者非徒以为悦也君子相辅以德相正以义而相勉以成功名故美其已能而勉其未至风流习尚葢有足嘉者故予于其求虽不暇应而不得辞昔者尝闻子路问政而请益也孔子告之曰无倦而孔子亦尝曰我学不厌而教不倦解之者亦曰学不厌所以成已教不倦所以成物圣人之自为与教人若此则未至圣人者其可厌倦哉葢天下之理无穷而事之当为者非可以一二计故君子之穷理行道葢孜孜矻矻终其身而后已焉彼学安于小成官怠于宦成者皆君子之所不贵也时中其尚加之意哉今之郎官累累佐六卿时中何患其不至此法乎圣人所以充其本也此诸公求赠言之意也
赠周太守序
周侯名监字【缺】 其守保定六年矣当再考绩赴吏部定兴令丞冯【缺】周【缺】相与谋曰保定之繁剧天下之共知也而吾辈为邑于斯所以承乎上抚乎下而皆适其宜者侯之德使然其惠及于吏民多矣今之去既不可餽以财若求世之能文辞者为赠言以彰之亦庶几古之道也皆曰然予友郭诚适为定兴县儒学训导乃使致书请于予其言曰侯有防静寛厚之德疏通敏给之才而其所施则又均平正大而无私非特其属之吏民爱之至于武弁之士亦莫不爱焉于乎侯之贤如此宜乎其欲彰之也国家有天下置为府百数十其地皆千余里其民多至数十万其事非可以一二计也为之守者固足以为荣然亦难矣若又当夫舟车之冲四通五达之地送往迎来趣办于一时其临之者不以仁则徒见其难而不见其荣也惟其德素着其才素具有以感乎人然后能如其志以治则有其荣而无其难若此者葢不多见也保定去北京三百里其赋税力役皆有常制而其地实当西南往来之途凡朝廷达官显人有事于河南山西湖广贵州黔蜀秦陇与西南诸夷西域诸国朝贡之使之陆出者必由之送迎无虚日其难可知矣而侯之得人心如此其才德之美岂不诚贤于人逺哉今天子笃意养民慎郡守之选诏大臣荐举玺书奬励而遣之此岂独为郡守荣哉葢以为民也士茍有志于民可以行道也故视有得之者心特重之若侯久于其任而政绩弥显不尤可重乎昔汉黄霸守颍川得吏民心及入为京兆吏民日夜思之不能忘逮其临也其化益易行郡中愈治至今称为郡者以黄霸为首今保定之人之于侯不亦犹頴川之于霸乎侯益有以副其所望哉予既重周侯故探其吏民之意而为序以赠之
赠谢郎中诗序
肃敬名庄常州武进人以明经取永乐乙未进士为兵部主事秩满陞刑部广东清吏司郎中其为主事已蔼然有时誉及陞正郎益以勤慎得名既三年吏部考绩以为称言于上进阶奉政大夫以所居官赠其父而封母为太宜人妻亦封宜人皆锡之诰命君子咸以为宜时太宜人在堂尚康强无恙肃敬于是谒告归省焉其同列之贤皆赋诗以送之而请予为序予尝窃叹国朝之待仕者诚可谓厚矣葢前代之所未有也周家忠厚之泽至文武而极盛当时仕者莫不尽心于王事而不顾其亲然四牡之诗探其情而劳之惟曰将母来谂葢设言以慰之而已若使之遂其情以伸一日之养则未见其必然也汉唐之世封赠之典归省之令未之有考宋之盛时封赠则有之矣使之归省而着为令则无也归省或有之矣给之楮币使得以将其意则无也夫既加之以封赠之美申之以归省之荣而又与之以费而遣之皆前代之所未备则其待仕者岂不诚厚矣乎列圣之仁所以与天地并也仕者之遭遇若此岂非幸哉然则诸公于肃敬之归而赠之诗以致其颂美之意葢宜矣抑予尝闻之君子之仕也所以行君臣之义也虽相与道其常而所以事君者不可以不厚况施之厚者乎施之厚则其报也宜加厚矣国家之厚于仕者已超于前代仕者岂可以寻常图报哉尽心于其道而每加厚焉至于终而后已犹恐不足以为报也则肃敬之归其可以久于外乎君尽仁臣尽忠此予相勉之意也故因序其诗而道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