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61 /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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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能忠于君孔子以孝为徳之本曽子以莅官不敬事君不忠为非孝然则劝孝亦所以劝忠也忠孝之徳具于人心而何待劝哉然必以是为劝者盖激厉人心维持世道致治之法当然也克敬能孝于亲而又加劝焉则所以效忠者当何如其至哉今归其乡父兄子弟见克敬之能显其亲莫不加重焉克敬其可不加勉盖孝之推非止为忠也以之事长而顺防姻族而厚待乡党而和抚防贱而爱凡一言一行必尽其道惟恐或贻辱焉然后为孝之徳成今之人有能脩其职而为父母荣者多矣而于是或缺焉君子盖不能不慊然也予欲克敬成其徳以副诸公爱重之意他日之显其亲将不止是也故为序以赠之
赠尚寳卿张君序
太宗皇帝在位之五年东莱张君信以刲肝愈母疾事闻上嘉其孝徴为尚寳司丞予时亦忝官翰林防朝廷有所制作日于奉天门用寳识之予与张君同事者二年张君防逹勤敏自朝至暮不少懈挟四书小学自随有代则退坐门左陛上出书相讲论必究其理之所以然不逹不厌稍间则坐公署学赵松雪书思必臻其妙乃已予尝谓张君之兄以武畧得官而独好文学他将家子弟不能及于是甚相敬爱迨事仁宗皇帝于东宫同出入者又二年谦和恭慎有加乎其初由是予敬爱君盖以心不以貎也其后予来北京而君留南京益勤于其职遂陞为少卿洪熈改元又陞为卿然予与君离合盖不常不能如曩昔之相亲而心则未尝相防也间尝一遇即相与道旧故谈笑如平时其于感上恩脩臣职则勉勉焉恐不及于他人之是非善恶若无所闻知张君可谓质厚君子矣今年张君为卿又九年当得陞上命加正四品禄俾复职夫岂无一官以处张君哉盖笃念旧人不忍其去左右也唐虞三载考绩三考而黜陟焉此常法也然能于其职亦未见有改者汉则増秩赐金而乆任之至以官为姓氏此皆盛世美事也今张君防恩命岂非幸哉张君既复职其心盖甚乐之异乎他人戚戚于不得者大理少卿韩君翼与凡交好者求予文为赠予念与张君防处三十年相知为最深故为文如此使人知张君之非茍然者也
抑庵文后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抑庵文后集巻十九 明 王直 撰序
赠吴御史致仕诗序
吴君名预字和中南昌进贤人其始为建徳令也有诚敬之心有防正之行故事神而神感治民而民从子晟为监察御史有贤名满三年朝廷举封赠之典得以所居官封其父而和中适以考绩来京师拜防愿弃职就封上许之和中遂得封为监察御史致仕归其乡父子同拜恩阙下廷臣知者莫不以为荣夫君臣父子人道之大也君臣之欲相得父子之欲相成此人情之至也是故人君得贤以致其功人臣得君以行其道为父者有以成其子为子者亦有以成其父岂不上下俱荣哉然有劳于求而不得困于事而不知徒教而不见其成徒勤而莫遂其报此人事之不齐而亦岂非时也哉我国家用天下之才以兴天下之治果能任职则褒宠其身而光显其父母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成厚于人道恊于人情上下交而为防此其时也和中有子能恪谨宪度以振厉于一时既不负君亦不忝于亲由是得封秩之荣享和平之福可谓非常之庆莫大之幸矣然予虽为之喜而亦为建徳惜之予闻和中在建徳孜孜以养民为务必使田野辟学校兴豪强者不得肆而善柔者能自立与其所好而去其所恶盖有父母之道焉一县之民皆爱戴之如父母今虽跻显荣以自防于闲佚使一县之人失其所依归岂非可惜哉虽然道茍有以及人不必自已出传之于子而施之天下风霜严肃之中而发生温厚之意寓焉则其所及讵止于一县哉民之受惠也多矣凡为之喜者皆为诗赠其去而求序于予因书予之意如此以为序
送周县丞赴东莞序
宣宗皇帝在位之二年诏天下果有文学才行卓然出众年二十五以上者举而用之盖以天下之大生民之众列圣防育之乆声明文物渐被之深岂无间世之贤出类防萃足以兴道而致治者是以如是其求也乆之吉水县大夫举周君式应诏式字崇式其邑桑园里人世以诗礼名家从兄崇述孟简皆进士及第为显官崇式兄弟相师力于学问徳业之进乡邑罕能及者既至京上命诸大臣羣试于廷中皆以为宜在此举命试事于礼部一年又以勤慎着闻于是得东莞县丞以去或曰求贤之科自汉以来盖多矣未有如此之重者今惟得佐一县无乃非其意乎予谓百里之民奚止于万哉所以足其衣食安其居防息其鬪争教之孝弟防耻以成其人才而厚其风俗者县令丞职也丞之位次于令而临乎千万人之上其道行其职脩使千万人者皆得其所欲而安乐于太平之世其身之所系不可谓不重也而可以副贰少之邪东莞在岭南为望县其人多读书知道理闻崇式之来也必自喜曰朝廷不鄙夷吾民择才行出众之贤以抚我矣崇式能坚其所守而慎其所施则教之无不从令之无不服一县之人皆得其所而安乐之然后无愧于是科世之为丞者往往以其职自少而为令者亦往往以其职自多不复知有同寅恊恭之谊道恶乎行而职恶乎脩于上之所任下之所欲岂不负哉君子不取也今之令东莞者予不知其人而知崇式不为是以其能行道脩职以慰民望也审矣于其行序以送之
李给事挽诗序
兵科给事中李蕃秀实之卒也士大夫哀惜之及其塟皆为作挽诗使执绋者歌以送焉乆之其弟蔚以贤良举至京师持以求予序仁宗皇帝即位之初秀实为汉中府儒学训导作端本筞以献其言皆至理之要仁宗以为可用促召之既至而龙驭上賔矣宣宗皇帝擢寘兵科夙夜勤慎以称职闻尝奉命廵边归而奏便宜五事上益竒其才将进用之而遽以疾卒此其所以可惜也君子之学将以行之也而常患不遇其时遇其时矣而常患不见知于上秀实之学既成矣而遇夫可为之时又为二圣所深知居禁宻任要官当推行其道以显立事功传之后世而不至于髙夀用不极其才功名不大着于天下岂非命邪世之人才不如秀实者多矣而爵禄夀考或过之谓天道其可信邪然斯人也生既无可称于人死而求一言以哀惜之可得哉秀实之言见信于天子而传之史氏其利泽亦有及于人者则今虽早卒亦可以无憾矣比之无闻之人虽幸而乆生于世其得失轻重相去岂不远哉故为序其诗而道之使览者得详焉
赠查郎中致仕诗序
予友礼部郎中查君今年考绩来北京年已六十八矣且有末疾言于吏部愿致其仕而归尚书以下素知君坦厚勤慎不欲其遽去强留之乃复白其情于朝天子怜而许焉君名桴字济海南康星子故家永乐甲申以明经取进士歴职郎署凡三十五年操持如一日未尝见有阙违在朝公卿大夫论仕者之能饬躬脩职不事表暴以哗世取名者必曰查君其于朋友尤笃义轻利于其所当为者常孜孜然为之惟恐未至无一毫顾计心君子谓查君之行可以敦薄夫则今之去岂但吏部惜之凡与君游者皆惜其去也而查君之疾有不可强留者则安能已于情哉予辈与君素相好于是皆作诗赠行俾予序夫士君子之学道将以行之也故少而学壮而仕至其老且病焉则致其事而去此义之当然也查君惟安于义而已矣然而有如查君而不能然者岂非君子之所病哉南康在匡庐之下彭蠡之濵山水清胜甲东南而查君所居地又多良田深池茂林脩竹既有以自养又有以自适则今之去岂不乐哉然予闻之古之君子致事而归有师道之任焉盖朝夕坐里门以孝弟忠信礼义防耻教里中子弟查君虽病不任事然口固能言也其勉于此亦可以报上矣何必居位从政然后为报哉待予他日归老故乡访查君于龙潭之里而观其教之成也
送任御史致仕序
监察御史任君敬敏予友也其家与予家相距二里余予弱冠时君已授徒里中数相与徃来论经史君亦乐与予言无厌怠意未防相继入邑庠为弟子员朝夕同出入起居讲论之暇探题为文章君盖能益予予不能益君也后数年予窃第入翰林遂与君别又十年余君亦登进士第留京师以相望之乆而复得相接焉其心懽忻和乐可知矣乆之朝廷以交阯未靖诏择贤令抚其民乃得古藤知县予留北京而君仕南徼相去盖万余里其迹虽踈而心未尝不相亲也迨罢交阯官守君始来归艰难险阻之中卒保其名节不易其素守君子皆以君为难防御史有缺思必得贤材任之众以为莫如君遂擢拜监察御史君刚严而不苛慎重而不迂出入中外皆表然有贤名今年以考绩赴吏部自谓前在交阯触鲸牙践虎尾濒以危者数矣幸而不死今诸病交攻不复堪任事愿放归田里尚书以下勉留之不可乃言于上得致仕而归嗟夫始君之学也思有立于当世既为贤令又为贤御史其所立者卓卓在人耳目今乃奉身而退于君得志矣独念予与君交好四十余年其受益不少今年近六十未能少自见焉君又遽舎之去则予将何頼而能有立哉思欲从君优游于江村林屋之下而国恩未报欲去不可君幸毋弃予时惠一言以教之使不至为小人之归则庶防于君无辱矣
赠何佥宪序
自学金谿人以明经取进士为刑部主事其存心甚厚用法甚平时人多称誉之大臣荐其贤天子用为广西按察佥事广西地杂猺獠其风俗多犷悍守礼服义之民葢少为有司者亦多鄙夷其民不以礼义治之且其身亦有自放于礼义之外者故无以服民心而慢政害治之患滋矣风宪之职所以振饬有司而一以礼义为治彼蚩蚩在下者岂无秉彛之良心哉祛其蔽移其习使必为守礼服义之民则风俗变政治美矣风宪之职如此其重也自学之仕不十年而即当重任虽才且贤其可不加慎哉古之为风宪者必先治其身言必由礼行必循义身居礼义之中然后能以法治人葢法者所以治夫违礼悖义者也彼违礼悖义斯入于法矣然则礼义之不率而欲以法治人未有不及其身安能振饬有司使率循礼义以化导其民哉故予愿自学加慎焉昔广西按察司之初建也太祖皇帝命殿中侍御史寻适为之使予先叔祖啓翁先生由监察御史陞佥事二公严重君子也其言行皆可为师法寻公尝曰吾为风宪官不敢易其言言之必欲其可行其在广西风绩伟然吏畏而民爱之尝因是而思世之仕者以言贾祸多矣况风宪官用法治人人所伺察而欲雠者耶然则风宪官固当秉礼义而言尤不可不慎也自学将行其僚友求赠言予亦厚于自学故尽言以相勉自学幸毋以为迂也
赠金叅议序
正统三年十二月上命监察御史金敬为福建布政司左叅议以大臣举也同列之士既相与饮饯之复求予言以赠行御史要官也其始择人必求明于理达于事刚严以治已公平以待人者然后任之于常职之外凡军政民事他人不足倚办者必命临制课督以要其成功其职之重如此故任之久行之成器之充才之达往往亦非他人所能及由是大臣有缺多于御史求焉鲜有不胜其任者故御史者大臣之储也金君为御史有贤名其巡按西鄙而风绩尤着公卿大夫皆重之及是举也人皆为金君喜或谓御史以法治人者也百司羣吏有慢政害事御史得察治之而莫之能御金君尝为之矣今去为叅议任有司之责或有未至御史得而议焉职虽髙其势反出御史下金君当若之何予曰此非所虑也金君始择为御史固如前之所云既在任久矣其才行当亦如前之所云诚如是将何所不宜孰得而轻议哉然予有説焉诸君属赠言于予者将少益于金君也虚言何益哉古之君子仕以行道必慎始而敬终彼宦成而怠者君子不贵也诗不云乎夙夜匪懈防共尔位位虽有内外之殊然能敬慎不懈则必安于其位而徳进业脩福禄荣名葢未艾此尹吉甫送韩侯意也请以是赠金君其亦诸君之意也欤
赠洪叅政序
圣天子重方靣之寄以吏之贤否民之休戚所系也故于其缺则必命大臣举贤而任之又命书其名于殿壁将朝夕览观以考其行而究其功求贤图治之心至矣予尝自叹君子之学道将以行之也然古之君子葢有有道者矣而或不见用见用矣或低佪于下僚沉郁于散地而不尽其道若此者何哉上无好贤之君而下有蔽贤之臣故也今朝廷清明百度惟贞天子有尧舜之徳而咨任大臣日夜注意以用贤为务是故人而非贤则已果贤矣未有弃而不用者此询四岳辟四门之意也又必録其名而省阅焉则率作兴事屡省乃成之意也学道君子而遭遇斯时诚可谓幸矣于此而有不尽焉则亦何贵于君子哉洪君名豫字本立官于刑部有年矣详慎而善断温厚而能守诸公贵人多不识其面而皆知其贤防方面之臣有缺遂荐之于是用为山东叅政君子谓宜于其任于乎洪君足以行其道矣道之行则斯民受其惠然洪君岂能自惠其民哉山东郡县之吏以数百计果皆贤洪君能如其志不贤亦必澄汰之而后惠民之政得以行焉予闻世之欲澄汰下吏往往有不果者身不行道也身不行道而欲以道正人可得哉洪君君子也故相与道之且亦欲加慎焉耳他日行益修功益着予知洪君不止于是也因其僚友求予言赠行故书以赠之
送王宪副诗序
正统三年十二月诏以监察御史王让为福建按察副使让字体艮安成人为御史九年矣命下之日士大夫皆为喜其乡友翰林侍讲刘球求乐合诸能赋者赋诗以送之而求予为序曰先生知体艮者也可无一言赠其行邪予谓体艮之贤大臣皆知之岂独予哉且其任风宪久矣凡职之所宜体艮知之详而行之熟矣非予愚者所能识而何取于予言虽然愚者千虑或有一得试相与言之今天下之民既有郡县统治之而属于布政司按察司者所以治其不治而归于治也夫欲其治必得其民皆安则莫急于课吏郡县之吏无不贤则治无不得民无不安众人所共知也然为郡县之吏葢难矣岂独其才性之异哉尊而临乎上与卑而有望于下者其情不能相一也狥乎已则必迕于物获乎卑则必拂乎尊斯皆取咎之道也欲得其好恶之正而施其惩劝之宜若之何惟其仁而已孔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仁者当理而无私心之谓也当理而无私心则好恶有失其正劝惩有失其宜者乎无也闽之郡八县凡五十余其为吏也多矣体艮与诸贤临之其尚笃于仁矣乎诚知其恶则去之若可与为善也则当维持成就使至于善民庶其有利哉大贤君子为国惜才者固宜如是不然予虑其继之难也体艮以仁为务矣而予犹为此言此愚者之惓惓也体艮其亦有取也夫
赠按察使邓君序
正统五年三月行在吏部言陜西缺按察使上命三品以上大臣举贤而任之羣臣既受命则相与言曰陜西地大郡县凡百余内抚黎庶外制远方东接云中西极甘凉以西皆重兵戍守屯堡相望文武之吏多至以千计闾阎行伍之众不论也事之繁且剧可知矣虽各有任之者然齐之以礼约之以法使安于分义而兴起事功则在乎按察司而使其长也必得守礼秉法寛严有度之士然后可姑退而察焉明日复相语于朝以为莫宜于监察御史邓棨论既定遂以名闻上即用为陜西按察使闻者亦莫不以为宜邓君字孟扩南城人永乐癸夘进士初受职广东道有名久之以忧去防择御史之贤者分理天下军政众谓莫如君于是夺情起任事改山西道不苛不纵必尽是非之正而名益大显今又以贤举予知其治不难也凡陜西为吏者当必谨于礼法而有以惠下其民得惇本务实以充私养给公赋勇夫悍卒亦得専意武事以攘外安内皆孟扩力也然予闻之古之大贤之欲治人者必先治其身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世之早进者既或昧乎此而宦之成者则又或怠焉此君子所叹也臯陶曰慎厥身脩思永彼其昧与怠者脩之不慎思之不永故耳诚勉于是而徳业有不久且大焉予未之信也孟扩老于事身脩而名立矣予欲以古之大贤君子期之故因其所厚者求赠言而为言如此孟扩其可取乎哉
赠孔君序
正统五年正月上以监察御史孔文英为湖广按察使用大臣举也孔君庆阳人初取进士出为令以代还拜监察御史丁内艰去时以军政不治凡应受役者多以巧伪幸免而平人受诬议择贤御史分理之众谓莫如君遂奏起君往江西君周慎防厚每欲尽其事之详明是非察情伪寛而不纵严而不残江西之人皆安于其所为而军事治少师杨公最重焉及举贤命下首荐之众皆以为宜于是而有是命闻者亦莫不宜之此无他公而已矣孔君将行同列之贤周君等求赠言于予予何以赠孔君亦曰公而已矣上之安养兵民法非不善也吏之不善而蠧弊生于是有失所者按察司之设葢以谨宪度肃庶僚剔其蠧俾各安其所而使其长也使果贤而为之佐者又贤则足以惠一道之人是一道之人之得以防其惠于使乎頼也其任之轻重可知然行有不公而欲如其志以治葢难矣周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此所谓公也如是吏奚敢不善蠧奚有不去而惠奚所不及哉予尝谓任风宪者辟风霜肃物而生意存焉不宜以寛厚取名惟其公而已务寛厚以取名鲜不纵恶而长奸纵恶长奸人之得受恵者鲜矣岂上所以用之之意哉孔君之所存所行有素矣予为此言者非以为不足于是葢欲其久于是也久于是而不渝孔君之福禄荣名有已哉故为序以赠之
送严克宏南归序
华容岳州属邑距北京葢数千里行者必两月然后至而其邑之人多勤于治生力佃渔非有徭役未尝去乡防况涉数千里之逺累月积日之劳哉惟有志之士当太平之世思尽天下之大观乃能渡江汉出宛洛经赵魏之墟以至于京师纵耳目之见闻而恢廓其志意此其人岂寻常者可比邪严敬克宏葢右都御史陈公之戚华容之杰也有志于游久矣尝谓人曰今幸遭圣明小大之民皆有以自乐东西南北皆可往来而无虞此志士得遂之时也思天下之可以适吾志者莫宜于北京吾其行矣于是乃一来主于陈公之家既相与叙契阔之懐而致绸缪之意则以其暇日纵观夫山川之壮都邑之雄人物之繁丽政教之休明四方万国之贡献防天子有事于南郊又得瞻其容卫之美礼乐之着而天清地宁风静云敛足以见夫圣徳之感孚神祗之昭贶时和岁丰久安长治之福于此焉致矣则大喜曰此足以盈吾志吾归而与乡人乐之诚非常之幸也予闻巴陵有大江之流重湖之险连山长林之蔽亏平原旷野之饶沃岳阳楼之胜可一览而尽之亦天下之伟观也尝思一游而不克遂葢得于此而失于彼克宏居是邦而能为兹游是所谓兼得者也然则克宏岂予之所能及哉今之归与故旧宾客谈説而歌颂之必有继康衢之謡者其谨録之使万世有徴焉克宏将行都察院经厯熊尚初等求予文赠行予于克宏已有不可及之叹其可爱于言邪故为序以赠之
顺理堂诗序
北京行部吏曹郎中万仲寛名其所居堂曰顺理之堂将朝夕览观而勉于是也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讲学士曽君子棨记之矣仲寛将复求言于世之君子而请予发其端予谓理原于天具于人心而散于事物之间故自洒扫应对视聴言动万事万物之作止以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莫不有理焉顺而不违则于脩已治人之道得矣古之君子所以自立而不愧于天者如是而已夫既具于吾心行之无不至者知之无不明也使其心有所蔽而不能达焉将以理之似而施于言行之真则于夫脩已治人者固已背驰又恶睹所谓顺哉若夫蔽溺之深而悖戾之极者君子所不论也故欲顺夫理之当然者则必先明其心其为之有序葢如此仲寛始为庐州推官入为工部主事再转而为郎中其谨于言行非一朝一夕矣而犹惓惓焉者推其志将无间隠微必皆由理而后慊焉其所以存诸心者不亦君子哉予固欲成人之美者故乐为序之世之君子其必有同予者矣
禄养堂诗序
任伦字秉彛初以明经取进士擢监察御史未几以外艰去暨服阕来京师当复为御史念其母之老不可远去也乞为教官以便养得南陵县教谕秉彛得如其志则跃跃以喜曰教谕之居必有堂吾将迎吾亲以养因预名之曰禄养之堂士大夫嘉其志皆为赋诗或曰秉彛任耳目之寄当得防察中外而锄奸植良摧恶佑善使上之徳有以及于下斯足以荣其亲奈何眷眷于私养私恩遂则公义亏其于四牡之诗不亦左乎予应之曰君子义以为质义者制事之宜也使秉彛犹居是任则不可辞而去今去官久矣其为天子任耳目者不少若贪久去之任而遗已老之亲无乃非所宜乎况为教官而以孝养为重是所谓以身为教于公义私恩亦可谓兼尽矣且予观世之为进士者往往不乐为他官而独喜为御史此岂有他哉乐其志之得行也及其居是官而能尽亷察之职以锄奸植良摧恶佑善则诚美矣然而随俗变化怙势以自逞上孤所任下忝所生者葢不少此君子所为太息者也秉彛尝当是任其志可谓得矣今乃亷于进取而笃于孝养此岂随俗变化怙势以逞孤所任而忝所生者之可同哉夫孝者必能忠亷者必不苟于利使其教行而为之弟子者皆能孝且亷岂非国家育才之意乎秉彛年未五十于事君之日长其所以自立者尚当于他日见矣予与或人言如此秉彛闻之则又喜曰此吾心也而先生能言之请书以为禄养堂诗序
送胡主事诗序
文善兰溪人始举进士为翰林庶吉士恂恂恭譲人爱之久之擢为刑部主事益以清慎自持小大之狱必以情不自为轻重用是有誉诸公间今年尚书金公防其属之贤而久者请陞用之深有意文善而文善以病不克与众皆惜之文善澹如也其在刑部葢【阙】年天子推恩任职之臣赠其父刑部主事母为安人锡之勅命文善痛其亲之不及见也请归告于墓下将行其僚友皆赋诗送之而属予序初文善为庶吉士时予以忧去及其再来文善已擢官刑部不得从容相欵洽文善以斯文之故每厚予予亦嘉其有君子之行心特重之则于序其诗可已邪夫封赠之典所以劝忠与孝也葢能事君然后得显其亲既得以显其亲则益思所以为报者故曰劝忠与孝然忠孝者君子之徳也有不待劝而然况复有所劝则其务此可不加厚矣乎虽然得之者众矣而其间乃有不能惬于心者何也夫既锡之宠命又予告而给之费上之徳至矣其感激当何如也而去者多乐于自便有久于外之心而忽忘其所以图报者则夫所谓劝者徒以资其荣观而已可不可哉孔子谓君子懐徳若之何其不懐也文善之所存固异乎此然犹相与道之者葢爱人以徳之意亦冀文善之速来以成其逺大之业毋负众之所望也
序魁星图
昔丞相信国文公始魁天下时尝书魁字一于庐陵乡校中其大盈丈又自为之赞以明其志且以期后之人及丞相贵显用事尽心王室孤忠大节真与日月争光葢天下一人而已议者谓足以报宋三百年待士之厚非虚语也丞相既不可作其所书魁字刻诸板壁而犹新后之君子观其书而思其人风声气烈足以使人起敬起慕况乡郡之后进乎哉国家设科取士尤厚于往昔洪武甲子泰和领乡荐者二人邑人龙仲章以缣素为大旗绣魁字于上张其门以华之用丞相遗意也自是而后相习成风葢久而弥盛永乐庚子以明经中选者又二十人而陈珩彭颢与焉其姻戚廖文思思所以华之而耻同众人乃命画者取魁字之形肖为像以贻焉名之曰魁星其用意益竒按史记天官书北斗平旦建者魁魁枕参首第一星也又曰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葢主文章辅拂之事然则文思之所以期待某者不亦远且大哉画既完复以求予言予既为序其事如上又为之言曰士之所以为道者学古而已国家之所以待士者亦曰以古之道用于今而已有司以文取之而将究其实行焉因吾乡先贤之所存而达于古昔圣贤之所施以事君而泽民岂非君子之道哉昔丞相为诸生谒欧阳文忠公胡忠简公杨忠襄公周文忠公杨文节公之祠而叹曰没不爼豆其间非夫也其后之所立卒无愧于数君子为之后进者可不以为则哉然则某往诣南京对大廷遂魁多士阶显融则有以慰文思之心公事之暇往丞相祠下而拜谒焉仰容貎之如生思声光之未冺必将感慕兴起而思所以无愧焉者矣此予之所愿也魁云乎哉故为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