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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文忠集(宋欧阳修)

86 万字 · 约 41 小时 11 分钟 · 41 / 109

会员可开白话

也怿所爲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文忠集巻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巻六十六

宋 欧阳修 撰

外集十六

书一

上范司諌书

月日具官谨斋沐拜书司谏学士执事前月中得进奏吏报云自陈州召至阙拜司谏即欲爲一书以贺多事怱【一作卒】卒未能也司谏七品官尔于执事得之不爲喜而独区区欲一贺者诚以諌官者天下之得失一时之公议系焉今世之官自九卿百执事外至一郡县吏非无贵官大职可以行其道也然县越其封郡逾其境虽贤守长不得行以其有守也吏部之官不得理兵部鸿胪之卿不得理光禄以其有司也若天下之失得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可行之谏官可言之尔故【一有谓字】士学古懐道者仕于时不得爲宰相必爲諌官谏官虽卑与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相曰不然坐乎庙堂之上与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子曰是谏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谏官曰必不可行立殿陛之前与天子争是非者谏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谏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百司郡县之吏守一职者任一职之责宰相谏官系天下之事亦任天下之责然宰相九卿而下失职者受责于有司谏官之失职也取讥于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时君子之讥着之简册【一作册书】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冺甚可惧也夫七品之官任天下之责惧百世之讥岂不重邪【一作欤】非材且贤者不能爲也近执事始被召于陈州洛之士大夫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材也其来不爲御史必爲谏官及命下果然则又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贤也他日闻有立天子陛下直辞正色面争庭论者非他人必范君也拜命以来翘首企足竚乎有闻而卒未也窃惑之岂洛之士大夫能料于前而不能料于后耶将执事有待而爲也昔韩退之作争臣论以讥阳城不能极谏卒以諌显人皆谓城之不谏葢有待而然退之不识其意而妄讥修独以为不然当退之作论时城爲谏议大夫已五年后又二年始庭论陆贽及沮裴延龄作相欲裂其麻才两事尔当徳宗时可谓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将强臣罗列天下又多猜忌进任小人于此之时岂无一事可言而须七年耶当时之事岂无急于沮延龄论陆贽两事也谓宜朝拜官而夕奏防也幸而城爲谏官七年适遇延龄陆贽事一諌而罢以塞其责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迁司业是终无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嵗而一迁或一二嵗甚者半嵗而迁也此又非更可以待乎七年也今天子躬亲庶政化理清明虽爲无事然自千里诏执事而拜是官者岂不欲闻正议而乐谠言乎然今未闻有所言说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彰吾君有纳諌之明也夫布衣韦帯之士穷居草茅坐诵书史常恨不见用及用也又曰彼非我职不敢言或曰我位犹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终无一人言也可不惜哉伏惟执事思天子所以见用之意惧君子百世之讥一陈昌言以塞重望且觧洛之士大夫之惑则幸甚幸甚

与郭秀才书

仆昨以吏事至汉东秀才见仆于叔父家以啓事二篇偕门刺先进自賔阶拜起旋辟甚有仪坐而语诺甚谨读其辞温宻华富甚可爱视秀才待仆之意甚勤而礼也古人之相见必有欢欣交接之诚而不能逹乃取羔雁雉鹜之致其意爲贽而先既致其意又耻其无文则以虎豹之皮缋画之布以饰之然后意逹情接客既贽而主人必礼以答之爲陈酒殽币篚壶矢燕乐之具将其意又爲赋诗以陈其情今秀才好学甚精博记书史务爲文辞不以羔禽皮布爲饰独以言文其身而其贽既美其意既勤矣宜秀才责仆之答厚也仆既无主人之具以爲礼独爲秀才赋诗女曰鸡鸣之卒章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取其知客之来豫储珩璜琚瑀之美以送客虽无此物犹言之以致其意厚也仆诚无此物可谓空言之尔秀才年且少貌厚色志鋭学敏因进其业修其辞暴练缉织之不已使其文采五色润泽炳郁若贽以见当世公卿大人非惟若仆空言以赠也必有分庭而礼加笾豆实币篚延爲上賔者惟勉之而已

与张秀才第一书【棐】

修顿首致书秀才足下前日辱以诗赋杂文啓事爲贽披读三四不能輙休足下家籍河中爲乡进士精学励行尝已选于里升于府而试于有司矣诚可谓彼邦之秀者欤然士之居也游必有友学必有师其乡必有先生长者府县必有贤守长佐吏彼能爲足下称才而述美者宜不少矣今乃越数百里犯风霜干【一作好】大国望官府下首于阍谒者以道【一作通】姓名趋走拜伏于人之阶庑间何其勤劳乎岂由心负其所有而思以一发之邪将顾视其乡之狭陋不足自广而谓夫大国多贤士君子可以奋而光逺之邪则足下之来也其志岂近而求岂小邪得非磨光濯色讣之熟卜之吉而后勇决以来耶今市之门旦而啓商者趋焉贾者坐焉持寳而欲价者之焉赍金而求寳者亦之焉闲民无资攘臂以游者亦之焉洛阳天下之大市也来而欲价者有矣坐而爲之轻重者有矣予居其间其官位学行无动人也是非可否不足取信也其亦无资而攘臂以游者也今足下之来试其价既就于可以轻重者矣而反以及予夫以无资者当求价之责虽知贪于所得而不知有以爲价也故辱赐以来且慙且喜既不能塞所求以报厚意姑道此以爲谢

与张秀才第二书

修顿首白秀才足下前日去后复取前所贶古今杂文十数篇反复读之若大节赋乐古太古曲【一作典】等篇言尤髙而志极大寻足下之意岂非闵世病俗究古明道欲援今以复之古而翦剥齐整凡今之纷殽駮冗者欤然后益知足下之好学甚有志者也然而述三皇太古之道舍近取逺务髙言而鲜事实此少过也君子之于学也务爲道爲道必求知古知古明道而后履之以身施之于事而又见于文章而发之以信后世其道周公孔子孟轲之徒常履而行之者是也其文章则六经所载至今而取信者是也其道易知而可法其言易明而可行及诞者言之乃以混防虚无爲道洪荒广略爲古其道难法其言难行孔子之言道曰道不逺人言中庸者曰率性之谓道又曰可离非道也春秋之爲书也以成隠让而不正之传者曰春秋信道不信邪谓隠未能蹈道齐侯迁卫书城楚丘与其仁不与其専封传者曰仁不胜道凡此所谓道者乃圣人之道也此履之于身施之于事而可得者也岂如诞者之言者邪尧禹之书皆曰若稽古传説曰事不师古匪説攸闻仲尼曰吾好古敏以求之者凡此所谓古者其事乃君臣上下礼乐刑法之事又岂如诞者之言者邪此君子之所学也夫所谓舍近而取逺云者孔子曰【疑】生周之世去尧舜逺孰与今去尧舜逺也孔子删书断自尧典而弗道其前其所谓学则曰祖述尧舜如孔子之圣且勤而弗道其前者岂不能邪葢以其渐逺而难彰不可以信后世也今生于孔子之絶后而反欲求尧舜之已前世所谓务髙言而鲜事实者也【二字一作云者】唐虞之道爲百王首仲尼之叹曰荡荡乎谓髙深闳大而不可名也及夫二典述之炳然【一作如】使后世尊崇仰望不可及其严若天然则书之言岂不髙邪然其事不过于亲九族平百姓忧水患问臣下谁可任以女妻舜及祀山川见诸侯齐律度谨权衡【一有斗斛饬字】使臣下诛放四罪而已孔子之后惟孟轲最知道然其言不过于教人树桑麻畜鸡豚以为养生送死爲王道之本夫二典之文岂不爲文孟轲之言道岂不爲道而其事乃世人之甚易知而近者葢切于事实而已今学者不探本之乃乐诞者之言思混沌于古初以无形爲至道者无有髙下逺近使贤者能之愚者可勉而至无过不及而一本乎大中故能亘万世可行而不变也今以为不足爲而务髙逺之爲胜以广诞者无用之说是非学者之所尽心也宜少下其髙而近其逺以及乎中则庶乎至矣凡仆之所论者皆陈言浅语如足下之多闻博学不冝爲足下道之也然某之所以云者本【一作卒】欲损足下髙逺而俯就之则安【一作又】敢务爲竒言以自髙邪幸足下少思焉

与石推官第一书

修顿首再拜白公操足下前嵗于洛阳得在郓州时所寄书卒然不能即报遂以及今然其勤心未必若书之怠而独不知公操察不察也修来京师已一嵗矣宋州临汴水公操之誉日与南方之舟至京师修少与时人相接尤寡而誉者无日不闻若幸使尽识舟上人则公操之美可【一作何】胜道哉凡人之相亲者居则握手共席道欢欣既别则问疾病起居以相爲忧者常人之情尔若闻如足下之誉者何必问其他乎闻之欣然亦不减握手之乐也夫必以相见爲欢乐不以疾病爲忧问是岂无情者乎得非相期者在于道尔其或有过而不至于道者乃可爲忧也近于京师频得足下所爲文读之甚善其好古闵世之意皆公操自得于古人不待修之赞也然有自许太髙诋时太过其论若未深防其源【一作原】者此事有本末不可卒然【一作卒】语须相见乃能尽然有一事今详而说此计公操可朝闻而暮改者试先陈之君贶家有足下手作书一通及有二像记石本始见之骇然不可识徐而视定辨其防画乃可渐通吁何怪之甚也既而持以问人曰是不能乎书者邪曰非不能也书之法当尔邪曰非也古有之乎曰无今有之乎亦曰无也然则何为而若是曰特欲与世异而已修闻君子之于学是而巳不闻爲异也好学莫如雄亦曰如此然古之人或有称独行而髙世者考其行亦不过乎君子但与世之庸人不合尔行非异世葢人不及而反弃之举世斥以爲异者欤及其过圣人犹欲就之于中庸况今书前不师乎古后不足以爲来者法虽天下皆好之犹不可爲况天下皆非之乃独爲之何也是果好异以取髙欤然向谓公操能使人誉者岂其履中道秉常徳而然欤抑亦昻然自异以惊世人而得之欤古之教童子者立必正听不倾常视之母诳勤谨乎其始惟恐其见异而惑也今足下端然居乎学舍以教人爲师而反率然以自异顾学者何所法哉不幸学者皆从而效之足下又果爲独异乎今不急止则惧他日有责后生之好怪者推其事罪以奉归此修所以爲忧而敢告惟幸察之不宣同年弟欧阳某顿首

第二书

修顿首白公操足下前同年徐君行因得寓书论足下书之怪时仆有妹居襄城防其夫匍匐将徃视之故不能尽其所以云者而略陈焉足下虽不以仆爲狂愚而絶之复之以书然果未能喻仆之意非足下之不喻由仆聴之不审而论之之略之过也仆见足下书久矣不即有云而今乃云者何邪始见之疑乎不能书又疑乎忽而不学夫书一艺尔人或不能与忽不学特不必论是以黙黙然及来京师见二像石本及闻説者云足下不欲同俗而力爲之如前所陈者是诚可诤矣然后一进其说及得足下书自谓不能与前所闻者异然后知所听之不审也然足下于仆之言亦似未审者足下谓世之善书者能钟王虞栁不过一艺已之所学乃尭舜周孔之道不必善书又云因仆之言欲勉学之者此皆非也夫所谓钟王虞栁之书者非独足下薄之仆固亦薄之矣世之有好学其书而悦之者与嗜饮茗阅畵图无异但其性之一僻尔岂君子之所务乎然至于书则不可无法古之始有文字也务乎记事而因物取类爲其象故周礼六艺有六书之学其防画曲直皆有其说子曰断木爲棊梡革爲鞠亦皆有法焉而况书乎今虽字已变于古而变古爲隶者非圣人不足师法然其防画曲直犹有凖则如母母彳亻之相近易之则乱而不可读矣今足下以其直者爲斜以其方者爲圆而曰我第行尧舜周孔之道此甚不可也譬如设馔于案加防于首正襟而坐然后食者此世人常尔若其纳足于防反衣而衣坐乎案上以饭实酒巵而食曰我行尧舜周孔之道者以此之于世可乎不可也则书虽末事而当从常法不可以爲怪亦犹是矣然足下了不省仆之意凡仆之所陈者非论书之善不但患乎近怪自异以惑后生也若果不能又何必学仆岂区区劝足下以学书者乎足下又云我实有独异于世者以疾释老斥文章之雕刻者此又大不可也夫释老惑者之所爲雕刻文章薄者之所爲足下安知世无明诚质厚君子之不爲乎足下自以爲异是待天下无君子之与已同也仲尼曰后生可畏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是则仲尼一言不敢遗天下之后生足下一言待天下以无君子此故所谓大不可也夫士之不爲释老与不雕刻文章者譬如爲吏而不受货【一作禄】财葢道当尔不足恃以爲贤也属久苦小疾无意思不宣某顿首

答西京王相公书

月日某谨斋沐顿首复书于相公阁下所遣使二十一日至许州获赐书一通伏读周复且惭且悸修幸得备下吏承宠光日趋走于前窃慕古人堂下一言之献思有所陈而恨愚无识不足自效徒抱区区之心者有日矣昨以初去府輙因奏记陈已踈浅【一作贱】得防大君子休徳之幸以爲离去眷恋之辞既有次第临治以来施政之善者顾寮吏宜有助而闇懦独无能之过以爲谢因又妄思一言之献以毕曩时区区之心以爲忠恳又輙赞徳美愿广功业益休问以爲祷其诚虽勤其言狂惑犹即蓍之神而再三黩宜其拒以不应伏防相公不即弃絶犹辱以书条陈晓谕以爲宠答其爲赐也厚矣然伏读求绎似有未察其诚者敢一终其説以逃责焉某闻古之爲政者必视年之丰凶年凶则节国用振民穷奸盗生争讼多而其政繁年丰民乐然后休息而简安之以复其常此善爲政者之术而礼典之所载也凡某前所陈者亦不过如是而已其意谓夫乗凶年之后灾沴消息风雨既时耕种既得常平之粟既出而民有食闗西之运既重至而军不乏不旱不蝗下民乐利天子不忧虑能如是然后务大体简细事而已岂有直以镇俗【一作雅】救民愁无爲置军食之説邪伏惟详而察之昔者孔子甞爲委吏必曰称其职而巳葢苟守其官不敢慢其事而思其他伏惟相公所赐之书有居官不出位之言有以见君子用心也然某之所陈非谓略一邦之小而不爲须四海之广而后施以弃职而越思也葢愿乎进徳广业思以致君而及天下不以一邦而止既祷且劝之辞也噫士之至贱敢以言干其上者有三焉不量轻重之势不度贵贱之位必争以理而后止者此直士也防徳思报不计善否务罄其诚而言者此知义之士也其言乖谬不合道理问不及而自僭者此狂士【三字一作狂者】也然直士之言虽逆意宜思而择报徳之言虽善原其心之所来宜容而纳狂者之言既狂矣冝不足与之辨某士之贱者敢有干而云者于斯三者有其二焉伏惟相公择之纳之不足与之辨而絶之惟所赐焉

投时相书

某不佞疲软不能强筋骨与工人田夫坐市区服畎畆爲力役之劳独好取古书文字考寻前世以来圣贤君子之所爲与古之车旗服噐名色等数以求国家之治贤愚之任至其炳然而精者时亦穿蠧盗取饰爲文辞以自欣喜然其爲道闳深肆大非愚且迂能所防及用功益精力益不足其劳反甚于市区畎畆而其所得较之诚有不及焉岂劳力而役业者成功易勤心而爲道者至之难欤欲悔其所难而反就其易则复慙圣人爲山一篑止焉之言不敢叛弃故退失其小人之事进不及君子之文茫然其心防识所向若弃车川游漫于中流不克攸济回视陆者顾曕徨徨然复思之人之有材能抱道徳懐智虑而可自肆于世者虽圣与贤未尝不有不幸焉禹之偏枯郤克之跛丘明之盲有不幸其身者矣抱闗击柝栖惶奔走孟子之战国扬雄之新室有不幸其时者矣少焉而材学焉而不回贾谊之毁仲舒之禁锢虽有其时有不幸其偶者矣今以六尺可用之躯生太平有道之世无进身毁罪之惧是其身时偶三者皆幸于古人之所有者独不至焉岂天之所予不两足欤亦勉之未臻欤伏惟明公履道懐贞以相天下上以承天子社禝之大计下以理公卿百职之冝贤者任之以能不贤者任之以力由士大夫下至于工商贱技皆适其分而收其长如修之愚既不足任之能亦不堪任以力徒以常有志于学也今幸以文字试于有司因自顾其身时偶三者之幸也不能黙然以自羞谨以所业杂文五轴贽阍人以俟进退之命焉

文忠集巻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忠集巻六十七

宋 欧阳修 撰

外集十七

书二

与范希文书

修顿首再拜知郡学士希文足下自去嵗在洛阳闻以言事出睦州及来京师又知移常州寻复得蘓州迁延南方嵗且终矣南方美江山水国富鱼与稲世之仕宦者举善地称东南然窃惟希文登朝廷与国论毎顾事是非不顾自身安危则虽有东南之乐岂能爲有忧天下之心者乐哉若夫登髙以望逺饮防而食嘉所以宣辅神明亦君子起居寝食之宜也爲别久矣所懐如何自古言事而得罪解当复用逺方久处省思虑节动作此非希文自重亦以爲天下士君子重也谢希深学士丁家艰将谋南归有少私事须托营办因通区区之诚以问左右

代人上王枢宻求先集序书

某月日具位某谨斋沐献书枢宻相公阁下某闻传曰言之无文行而不逺君子之所学也言以载事而文以饰言事信言文乃能表见于后世诗书易春秋皆善载事而尤文者故其传尤逺茍卿孟轲之徒亦善爲言然其道有至有不至故其书或或不犹系于时之好恶而兴废之其次楚有大夫者善文其讴歌以传汉之盛时有贾谊董仲舒司马相如雄能文其文辞以传由此以来去圣益逺世益薄或衰下迄周隋其间亦时时有善文其言以传者然皆纷杂防裂不纯信故百不传一幸而一传传亦不显不能若前数家之焯然暴见而大行也甚矣言之难行也事信矣须文文至矣又系其所恃之大小以见其行逺不逺也书载尭舜诗载商周易载九圣春秋载文武之法荀孟二家载诗书易春秋者楚之辞载风雅汉之徒各载其时主【一作王】声名文物之盛以爲辞后之学者荡然无所载则其言之不纯信其传之不久逺势使然也至唐之兴若太宗之政开元之治宪宗之功其臣下又争载之以文其词或播乐歌或刻金石故其间钜人硕徳【一作士】闳言髙论流铄前后者恃其所载之在文也故其言之所载者大且文则其传也章言之所载者不文而又小则其传也不章某不佞守先人之绪余先人在太宗时以文辞爲名进士以对筞爲贤良方正既而守道纯正爲贤待制逢时太平奋身扬名宜其言之所载文之所行大而可恃以传也然未能甚行于世者岂其嗣续不肖不能继守而冺没之抑有由也夫文之行虽系其所载犹有待焉诗书易春秋待仲尼之删正荀孟屈原无所待犹待其弟子而传焉汉之徒亦得其史臣之书其始出也或待其时之有名者而后发其既殁也或待其后之纪次者而传其爲之纪次也非其门人故吏则其亲戚朋友如梦得之序子厚李汉之序退之也伏惟阁下学老文钜爲时雄人出入三朝其能望光辉接歩武者惟先君爲旧则亦先君之所待也岂小子之敢有请焉谨以家集若干巻数写献门下惟哀其诚而幸赐之序

代杨推官洎上吕相公求见书

某闻古者尧舜禹之爲君也有臯防益稷之徒者【五字一作稷契者之徒】爲其臣而汤之王也亦有仲虺伊尹者周之始兴也有周公召公其复【一作后】兴也有方叔召虎申【一作山】甫之徒下而至汉其初也功臣尤多而称善相者曰萧曹其后曰丙魏唐之始则曰房杜既而曰姚宋者是皆能以功徳佐其君而卓然特以名出众而见于世者夫诗书之所美莫大乎尧舜三代其后世之盛者莫盛乎汉与唐而其兴也必有贤哲之臣出其际而能使其君之功业名誉赫然光显于万世而不冺故毎一读其书考其事量其功而想乎其人疑其瓌杰竒怪若神人然非如今世之人可得而识也夫其人巳亡其事巳久去数千百嵗之后徒得其书而一读之犹灼然如在人耳目之际使人希慕称述之不暇况得身出【此字作生】一于其时亲见其所爲而一识其人则虽奔走俯伏从妾圉执鞭扑犹爲幸欤某尝诵于此而私自爲恨者有日矣国家之兴【一有也字】七十有五年矣礼乐文章可谓太平而杰然称王公大人于世者徃徃而出凡士之得身出于斯时者宜爲幸矣又何必忽近以慕逺违目而信耳且安知后之望今不若今之望昔者邪然其实有若不幸者某生也少贱而愚贱则不接乎朝廷之间愚故不能与于事则虽有王公大人者并出而欲一徃识之乃无一事可因而进焉噫古之君子在上不幸而不得出其间今之君子在上幸而亲见矣又以愚贱见隔而莫可望焉是眞可闵叹也已然尝独念昔有闻于先君大夫者似有可以籍而爲说以干进于左右者试一陈之先君之生也好学勤力以孤直不自进于时其晩也始登朝廷享荣禄使终不困其志而少伸者葢实出于大君子之门则相公【一冇阁下二字】之于杨氏不爲无恩矣某不肖岂【一作莫】能继【一作光】大先君之世而又苟欲借之以有请于阍人诚宜获罪于下执事者矣然而不询于长者不谋于蓍龟而决然用是以自进者葢冀万一得偿其素所愿焉虽及门而获罪不犹愈于望古而自爲恨者邪言狂讣愚伏惟聪明幸赐察焉

与黄校书论文章书

修顿首啓防问及丘舍人所示杂文十篇窃尝览之惊叹不已其毁誉等数短篇尤爲笃论然观其用意在于防论此古人之所难工是以不能无小阙其救弊之说甚详而革弊未之能至见其弊而识其所以革之者才识兼通然后其文博辩而深切中于时病而不爲空言葢见其弊必见其所以弊之因若贾生论秦之失而推古养太子之礼此可谓知其本矣然近世应科目文辞求若此者葢寡必欲其【一作至于】极致则宜少加意然后焕乎其不可御矣文章系乎治乱之说未易谈况乎愚昧恶能当此愧畏愧畏修谨白

与髙司谏书

修顿首再拜白司谏足下某年十七时家随州见天圣二年进士及第牓始识足下姓名是时予年少未与人接又居逺方但闻今宋舍人兄弟与叶道卿郑天休数人者以文学大有名号称得人而足下厠其间独无卓卓可道说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其后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师足下已爲御史里行然犹未暇一识足下之面但时时于予友尹师鲁问足下之贤否而师鲁说足下正直有学问君子人也予犹疑之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学问者必能辨是非以不可屈之节有能辨是非之明又爲言事之官而俯仰黙黙无异众人是果贤者耶此不得使予之不疑【三字一作不疑之】也自足下爲諌官来始得相识侃然正色论前世事歴歴可听褒贬是非无一谬説噫持此辩以示人孰不爱之虽予亦疑足下眞君子也是予自闻足下之名及相识凡十有四年而三疑之今者推其实迹而较之然后决知足下非君子也前日范希文贬官后与足下相见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爲人予始闻之疑是戯言及见师鲁亦说足下深非希文所爲然后其疑遂决希文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触宰相得罪足下既不能爲辨其非辜又畏有识者之责巳遂随而诋之以爲当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刚果懦软禀之于天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以不能责人之必能今足下家有老母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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