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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旴江集年谱外集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6 分钟 · 23 / 27

会员可开白话

公仪是之众不聴吾言而公仪聴之乐未始不与共也忧未始不与谋也他虽甚厚弗之若也寃哉失之矣复何言也公仪死前百余日予将西游告之别时公仪病矣犹未知果至是也姑勉焉而去及其归也而公仪塟矣不见其死友之不终也不铭其美文之不公也吁墓之草再黄矣是皆弗可得而悔也徒伤之以辞云

落落其实兮韡韡其华晣晣其乡兮嗈嗈其家出处黙语兮礼而弗邪璞乎君子兮孰訾其瑕学优而仕兮维人之欲自巇而坦兮始圜其毂志愈张兮疾愈蹙老爱弱慕兮嗷嗷其哭呜呼岂人不好善兮鬼之求不用于明兮用于幽不然何时未之知而命夺之善不获福兮惟祸之随已焉哉鸟之飞兮只其翼航之中流兮桨斯溺吾友之舍我兮不我力行茕茕兮将焉得自我不见兮再易其正心烦忧兮曷月而宁桂而酒兮以冩我诚路漫漫兮莫造其茔荘周之云兮息以死而劳以生斯言之信兮子无恨情吾道之不病兮吾文之行干秋之下兮庶存子名

白石暹师塔铭并序

佛法之行于中国岂不雄健不校矣哉天之生民靡不有事贤者效志愚者效力以有贸亡孳孳蚤夜而鲜能得志唯佛之徒去离逺甚安乐无筭王臣所妪覆士女所合凑生则得其奉没则得其归而况人材有以超类者惟其心之所之而已噫佛之法岂不雄健不校矣哉今吾见惠暹师其人材超类者乎师南丰章氏子生十三年出家礼白石居壸长老诵法华经祥符中以恩得度壸既化去其住者惠通惠徳而师继焉师有计虑能施为自通徳住时已主院事殆今无旷性洁特耻交凡俗积四十年不践城市颇憙篇籍咏古人诗以对宾客吾少居山中尝与往来庆厯五年复抵其居因告我以年老治送终之具院西有官隙地且买之以归骨焉惧久沦灭无以旌识幸我之来请文以信之吾既善师之行又叹佛之徒能优游以卒也如此乃授之铭曰:

生也何来,死也何归,神形一离,曷封树为。土石峩峩,松槚差差,惟门弟子,是瞻是依。

旴江集巻三十二宋李觏撰

常语上

或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吾子何为曰:,衣裳之会十有一春秋也,非仲尼修乎?木瓜卫风也,非仲尼删乎?正而不谲鲁论语也,非仲尼言乎?仲尼亟言之,其徒虽不道,无歉也。呜呼,霸者岂易与哉,使齐桓能有终,管仲能不侈,则文王太公何恧焉?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盖圣人之意也

或问:伊尹废太甲,有诸?曰:是何言欤!君何可废也。古者君薨,百官総己以听于冡宰三年。成汤既没二十五月中,伊尹之知政,太甲之居忧,固其常也,不宫于亳而宫于桐,近先王墓,使其思念名之,曰:放,儆之之至也。故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二十六月而即吉也。则太甲之为君,何尝一日废矣哉。

或曰:然则霍光废昌邑王,非欤?曰:霍光之罪灭族晩矣,知之不明,行之不慎,视君如玩物,去取在诸掌,董卓效之东京,桓温用之江左,宋齐以下覆车方轨,职光之罪也.敢问为光者宜如何?曰:皇曾孙髙材好学,而光不知,王贺放从,而光不察.既委质而臣事之矣,庸可悔乎?卫灵公之无道也,有仲叔圉祝鮀王孙贾而不亡,昌邑羣臣,有王吉龚遂忠直人也,吉谏游猎而贺加礼,遂捽大奴善属卫士长行法而贺不禁贺之资朴犹可为也况大将军秉天下权其谗谀者举放逐之如吉遂者使居左右若夫汉廷固多士矣岂无辅弼之益哉受皇帝玺绶三十七日而解之何其暴也贺之言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而学也惭恨死矣

或曰:伊尹放太甲而天下厌然周公屏成王而国有流言何也曰:周公武王弟也有次立之势管蔡其至亲也易以生怨以怨济疑理固然也敢问太甲不能终允德成王不见金縢之书则伊周奈何曰:太甲贤也不得不改成王亦贤也不得不悟太甲成王果不贤耶则汤武不以托伊周伊周亦不受之于汤武

或曰:知人盖未易也周公不知管蔡安知成王曰:事有小有大有缓有急监武庚之国其任人也常事也天下之政多矣譬诸日月犹有所不照夫以新造之周而谋嗣焉其用心奚若尧不知四凶可也至于丹朱其有不知者乎

徐羡之傅亮谢晦废宋少帝立文帝亮迎大驾于江陵道路赋诗有悔惧之辞巳而果诛夫三子者有功于文也何疾之为曰:疾之必也由其悲号呜咽而后悔惧亮见事迟耳女之贼其夫而私于我者其可以纳之室乎是亦将贼我也宋文岂不谋其身不尔则为后嗣也汉宣帝始立谒见髙庙大将军光骖乗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故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乘也成济刺杀髙贵乡公司马文王闻之自投于地乃收济家属付廷尉夫弑逆非文王意耶曰:弑逆之名何可当也有其意者必假手于人而归罪焉养犬者固欲其御人也客来而伤则击犬惭于客不得不有说也为大恶而得大利既外于人伦矣况父母妻子狼籍都市者乎智矣哉王僧辩也其对湘东王曰:平贼之谋臣为巳任成济之事请别举人

孰谓汉孝文恭俭而巳乎其有帝王之材者也知权者也周勃诛诸吕迎立之即日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然后坐前殿勃之掌握巳无物矣许勃归相印既又使率列侯就国何其决也或曰:孝宣之初曷不然曰:势未可也宣为庶人依许史而巳不若文之有代资也汉廷诸臣未始相识谁可与言哉既踰年矣而光稽首归政不因此谢之顾谦让委任焉过也幸光速死不尔殆哉敢问光虽无术其志忠矣抑可疑乎曰:使光未死而阴妻之语泄则将何为

权乎权君所以废兴国所以存亡戒之戒之一失之而不可复也惟至明然后可以权与人惟至忠然后能以权归上敢问何谓也曰:大权在已大祸随之夫其用事日乆刑人之父杀人之兄绌削人之爵位者多矣言而弗听求而弗得者又多矣怨者几人邪怒者几人邪我一日而去其权则彼无动邪譬诸骑虎下则死矣富贵尚不足惜其如我身何其如我家何舍隆盛而就夷灭人情之所难其附离者又欲尺寸功则斯人也能不异虑邪魏武有言曰: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信矣其惟君子无求生以害仁者斯可谓至忠也巳矣

或曰:古之至忠者谁欤曰:其皇甫嵩朱儁乎平黄巾威震天下梁衍说之而不肯从陶谦推之而不肯应闻命驰走就拘朝廷其忠不可及也敢问不有郭子仪者乎曰:子仪可人也然唐室虽衰人心未去程鱼虽巧言肃代犹出命君命而违不反则叛矣反叛之名中人惮诸况子仪乎嵩儁则不然董卓李傕之猖狂献帝虽在无献帝矣因兵威乗众欲以伐其罪孰不曰:宜也彼以君命来遂不敢拒哀哉二臣之心吾尝为之痛哭矣

或曰:范晔评嵩儁以为舍格天之大业蹈匹夫之小谅卒狼狈虎口为智士笑何如曰:申生不敢爱其死使天下知有父也嵩儁狼狈虎口使天下知有君也人以君命召我我以矫诏拒之其非矫者亦足以为之辞矣夫除君侧之恶恶殛而君兴可也不幸投鼠而器丧焉安得面目见天下哉是二臣者所以自归于陷穽也彼范晔弑君贼也宜乎其笑之矣

旴江集巻三十三宋李觏撰

常语中

晋明之明王导之忠其至矣乎或曰:元帝固任导矣曰:否王敦初反导不足疑也而元帝疑之王敦再举导乃可疑也而明帝不疑夫敦不以君为君其肯以导为君导既宰相矣藉令敦捷又何求焉在他人犹可无异志况导之为腹心乎而刘隗用事导见疎远且欲悉诛王氏当导之率昆弟子侄毎旦诣台待罪也呼周顗以百口累之而不应也伤哉唯恐其不免耳再举则不然为导者盍惩前事有不自安之心为明帝者盍以前事疑之无委任之理而导诈哭敦使众有奋志帝属导节使都督诸军君臣之间若合符契遂平大难以济中兴非至明至忠其孰能哉

或问阎纉讼愍懐太子之枉皇太孙立复上疏焉夫以惠帝愚贾后贼安能听言徒触死耳纉奚为哉曰:上聴言人谁不敢言佳哉纉也是难能也岂一时之言万世之言也惠帝虽愚万世当不愚贾后虽贼万世当无贼其言欲使着令诸有废兴仓卒东宫兵马皆得辄严须録诣殿前面受口诏然后为信听其臣子得如邴吉距诏书周昌不遣王田叔孟舒隠亲左右所以固储副安后嗣诚哉人主有喜怒宫掖多奸诈怒解而后悔诈行而后觉无及矣如纉之言万安计也呜呼学者之忽也吾与士大夫接三十年矣未尝有齿牙纉者也

汉髙帝使陈平乗驰传载周勃代樊哙将曰:平至军中即斩哙头二人计曰:樊哙帝之故人功多又吕后弟吕须夫有亲且贵帝以忿怒故欲斩之即怒后悔宁囚而致上令上自诛之哙受诏即载槛车诣长安至则髙帝已崩吕后释哙或曰:平畏吕后而已矣曰:不若是则髙帝以譛杀功臣吕后怒亦且报平勃平勃死则诸吕强又谁制矣哉髙帝之不枉樊哙吕氏之不害平勃平勃得以诛诸吕安刘氏由燕之谋也不亦善乎

或曰:刘隗其亮直者欤曰:败中宗者此人也汉兴至于孝景庶且富矣鼌错以天下压山东卒动七国横尸东市中宗资王氏以有江左其强固宜帝不以术縻之隗方翾翾执刀笔以裁其末力不任兵而假镇以亢斯足以速祸而巳矣鲁昭公不忍季氏薨于干侯晋元帝不忍王敦忧愤告谢子家驹諌而刘隗劝焉隗之罪着矣帝终不悟雪涕而遣之闇哉

孔子恶称人之恶者子贡恶讦以为直者夫有口才又有文法以羽翼之而忘忠恕何所不逮也其甚者干人骨肉不避父子时主以为忠识者以为贼国无衅焉则以自毙一有可为则危宗庙矣自毙者商鞅是也刑太子傅黥太子师惠王既立身裂车下危宗庙者江充是也太子家使行驰道中充以属吏谢之不听阶为巫蛊杀戾于湖武帝始以充忠直奉法不阿所言中意终则作思子宫归来望思之台呜呼噬脐也已

或问泉鸠里加兵刃于戾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何变之暴也以为罪邪何以赏以为功邪何以诛赏之是邪诛之是邪曰:理必然也夫骨肉之恩本诸天也怒有巳时而爱无巳怒而欲杀则杀者功爱而不可得见则杀者罪矣夫岂不知杀之之由我也内无以慰其心外无以慰人心故归咎云尔文帝逮诸县传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彼辎车封谁敢发邪非其人之罪也借其死以谢天下也小人因人喜怒以贪功而不度深浅祸其至矣故齐王自杀而主父偃族灭鱼复侯不得还阙而萧顺之忧卒圣人作议亲之辟公族三宥所以养恩而小人间之亦不知量矣知其说者其田千秋乎其爰盎乎

旴江集巻三十四宋李觏撰

常语下

或问自汉迄唐孰王孰霸曰:天子也安得霸哉皇帝王覇者其人之号非其道之目也自王以上天子号也惟其所自称耳帝亦称皇书曰:皇帝清问下民是也王亦称帝易曰:帝乙归妺是也如其优劣之云则文王武王劣于帝乙者乎霸诸侯号也霸之为言伯也所以长诸侯也岂天子之所得为哉道有粹有驳其人之号不可以易之也世俗见古之王者粹则诸侯而粹者亦曰:行王道见古之霸者驳则天子而驳者亦曰:行霸道悖矣宣帝言汉家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由此也人固有父为士子为农者矣谓天下之士者曰:行父道谓天下之农者曰:行子道可乎父虽为农不失其为父也子虽为士不失其为子也世俗之言王霸者亦犹是矣若夫所谓父道则有之矣慈也所谓子道则有之矣孝也所谓王道则有之矣安天下也所谓霸道则有之矣尊京师也非粹与驳之谓也

或曰:诗人以后稷先公致王业之艰难其非诸侯矣乎曰:武王既得天下诗人迹其世世修徳始于后稷公刘以至于太王王季文王故云尔也当商之未丧谁有此言乎如使纣能悔过武王不得天下则文王之为西伯霸之盛者而已矣西伯霸而粹桓文霸而驳者也三代王而粹汉唐王而驳者也

或曰:祭法共工氏之霸九州岛说者以无録而王谓之霸在太昊炎帝之间然则霸非天子者乎曰:说者之过也项籍亦尝霸九州岛矣在秦汉之间矣尊懐王为义帝分天下以王诸侯自立为西楚伯王非霸九州岛而何也然谓籍曰:天子可乎彼共工氏盖籍之类也敢问阳尊义帝俄自杀之亦足以为霸乎曰:谓其号也不言其道也或曰:文王受命称王有诸曰:否不得已而伐纣可也纣犹未伐功未加于民而遽自立以昭其私焉孰谓文王乃尔武王举兵建大号追考虞芮讼息之年以为受命之始故曰:惟九年大统未集十有三年春大会于盟津非西伯实改元也文王世子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后人追为之辞非西伯实称王也大传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追王太王亶父王季歴文王昌是也康成取纬候以乱之过矣

或问鲁用王礼何如曰:成王以周公勋劳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周公尊矣故祢文王郊后稷皆仿王礼而不备焉周公而上王礼可也鲁颂曰: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安有非礼而颂之云乎周公而下则僣矣隠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公问于众仲始用诸侯礼也

或曰:地方七百里有诸曰:信也然则孟子何言乎俭于百里也曰:閟宫颂僖公复周公之宇而曰:公交车千乗朱英緑縢千乗之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不与焉其何俭于百里也世俗疑周官五百里以其大也是亦不思耳矣诸侯之于天子非若敌国然也大国贡半次国三之一小国四之一诸侯有其地天子食其税譬之一郡而巳矣鲁七百里开方之而四十九殆半王畿也今之大郡不有半京畿者乎

或曰: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有诸曰:纣以崇侯譛囚西伯谓其得众也诸侯又从之囚其疑胶矣彼诸侯之力足以胜纣邪盟津之会者八百武王犹退师当此时也固未足以胜纣矣力不足而从之囚徒使其疑且怒耳纣能脯鬼侯而不能杀西伯邪是好事者之语也若夫三子献宝则有之矣然则圣人以赂免邪曰:狄人侵邠太王以皮币犬马珠玉事之矣文王曷不可况三子者之爱其君邪君亲之难何所不为也

或曰:文王献洛西之地赤壤之田请纣除炮烙之刑有诸曰:以炮烙为是邪非邪是则不可以除之矣非而请除之则发纣之恶也卖恩于民也羑里之囚既免又激怒之岂人情邪彼惟恐昭昭之不晦圭角之不刓也易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其斯之谓矣或曰:汤文王虽为二伯其国不出百里也曰:唐之刺史有一州耳其领节度观察则连十数州有之矣彼中分天下而治之威权所及百里而已乎后虽三分有二其益者未多也敢问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则是太甲不继汤也曰:书序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不言仲壬也就令继仲壬为人后者为之子太甲固三年也或问圣人之道固不容杂也何吾子之不一也曰:天地之中一物邪抑万物邪养人者不一物阙一则病矣圣人之道譬诸朝廷朝廷也者岂一种人哉处之有礼故能一也女子在内男子在外贵者在上贱者在下亲者在先疏者在后府史徒胥工贾牧圉各有攸居而不相乱也夫所以谓之一也他人之不一则阛阓耳终日纷纷而无有定次也夫所以谓之杂也世俗患其杂则拘于一是欲以一物养天下之人也白而不受采则人皆缟素矣何足以观之哉其归于诸子而巳矣

圣人无髙行何谓也曰:圣人之行必以礼也礼则无髙矣夫其髙者出于礼也异于人也故能赫赫之如彼也孔子事亲无异称居丧无异闻立朝无异节何也安礼也出于礼者非圣人也矫世者之为之也敢问圣人有过欤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夫岂无过哉或曰:孔子谦也曰:仲虺之美成汤改过不吝岂成汤之谦也哉世俗之说者则谓圣人无过颜子不二犹或为之辞徒使人君之耻过也而不欲闻之也

三代之政可得而言欤曰:民不知之也商因于夏周因于商损之益之未尝与众忤也周公之制诸侯因旧国而大之百姓因旧田而广之天下得不和乎哉世俗之说者必曰:复古古未易复也商鞅之除井田非道也而民从之各自便也王莽之更王田近古也而民怨之夺其有也孔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

孔子之为司寇也不闻其改法度也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踰境而徙鲁之粥牛马者不豫贾必蚤正以待之也世俗之说者不曰:正其身徒嚣嚣以疾人之法度其亦非孔子之志也

大哉孔子吾何能称焉颜渊曰:仰之弥髙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仰之弥髙也则吾以为极星考之正之舍是则无四方矣鑚之弥坚也则吾以为盘石据之依之舍是则无安居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也则吾以为鬼神生之敛之舍是则无庶物矣他人之道借曰:善焉有之可也亡之可也夫子之道不可须臾去也不闻之是无耳也不见之是无目也不言之是无口也不学之不思之是无心无精爽也尚可以为人乎哉吾于斯道夜而讽之矣昼而读之矣发斑斑而不知其疲矣终没吾世而巳矣

旴江集巻三十五宋李觏撰

古体

三贤咏

鲁连誓蹈海夷齐甘采薇秦王不得帝周武见终非轻死议万乗强哉三布衣凡人欺贫贱贫贱岂易欺和苏著作麻姑十咏

鲁公碑

他人工字书美好若妇女猗嗟颜太师赳赳丈夫武麻姑有遗碑歳月亦已古硬笔可破石镌者疑虚语惊龙索雷斗口唾天下雨怒虎突围出不畏千强弩有海珠易求有山玉易取唯恐此碑壊此书难再覩安得同宝镇收藏在天府自非大祭时莫教凡眼觑

七星杉

五行与万类有象皆在天如何彼杉树反更侔星躔予思古昔意欲媚兹山巅草木尚有斗人物谁非仙栽培自何代衰老今多年大旱不减翠渉春无益鲜生当好世界过尽闲云烟房心欲布政柱石安可捐

炼丹井

丹灶久巳毁井泉空独存此地非常地今人非昔人我愿刀圭药轻举朝明宸一言洗天日万物归阳春羣仙谁嫉妬使我身漂沦俯视废井水欲饮碍荆榛徘徊片云下泣涕沾衣巾少壮几何时且醉樽中醇

玳瑁石

前有县大夫取此石为器嚣然夸谓予材与工俱美如何尔乡人器用曽莫备无乃居荒陬俗鄙不喜事答云此石坚攻磨动时歳官用钱出民民用钱出巳出民官不知喜(一作憙)事诚可贵出已乃伤财谁能(一作其)不惜费大夫闻此言如有所忿戾今君倡是诗敢以报嘉惠

秦人峯

秦法虽甚苛秦吏若犹拙山林不数里俾尔逃得脱予观后世事政役火烈烈苟非为鬼神何计避羁绁圣皇今在御百事咸均节常披诏书意苦念生财竭谁能将顺者所望在贤哲无使峯中人笑我民屠裂

流杯池

幽居久不乐心死如湿灰闻言山有池仙客曽流杯披衫向西坐欲望无崇台何当命游宴尽聚不羁才顾恐狭隘地未足开吾懐仰手斸河汉决向天南来移舟复转岳壅遏成环回横持北斗柄量尽酒星醅箕踞接下流一歃空千罍八风助吟倡万怪供嘲谐醉来散发卧蝇声视霆雷冷笑势利子茫茫尘土堆

碧莲池

碧莲何歳开我时不得见于今到池上只有红莲绽红莲非丑恶物以多为贱阿蛮虽解舞不见真妃面

虎跑泉

虎跑本何为彼将对以臆有如大丈夫卓尔抱刚直盗泉既不饮譛人亦不食山中小禽兽何足劳捉搦勇气无所泄爪地成遗迹地神嘉乃诚水源如开辟寻常窃六畜夜傍人墙壁是与豺狼同闻此宜惭色

丹霞洞

山西十数里乃是丹霞洞直上穷云霓中寛入罂瓮红尘生不识明月手可捧人家千里庭泉源六月冻风雨气势恶草木精神竦灵物少形见仙官何职贡俗縁易厌倦世事足愁痛寄语松上鹤他年期一控

葛仙坛

仙翁犹在时坛上何设施仙翁一去后梦草空离离下士固大笑言者多不知嗟嗟天壤内共是枯鱼池

获稻

朝阳过山来下田犹露湿饷妇念儿啼逢人不敢立靑黄先后收断折伛偻拾鸟鼠满官仓于今又租入

哀老妇

里中一老妇行行啼路隅自悼未亡人暮年从二夫寡时十八九嫁时六十余昔日遗腹儿今兹垂曰:须子岂不欲养母岂不懐居繇役及下户财尽无所输异籍幸可免嫁母乃良圗牵车送出门急若盗贼驱儿孙孙有妇小大攀且呼回头与永诀欲死无刑诛我时闻此言为之长叹呜天民固有穷鳏寡实其徒仁政先四者着在孟氏书吾君务复古旦旦师黄虞赦书求节妇许与旌门闾繄尔愚妇人岂曰:礼所拘蓬茨四十年不知形影孤州县莫能察诏旨徒成虚而况赋役间羣小所同趋奸欺至骨髓公利未锱铢良田歳歳卖存者唯莱污兄弟欲离散母子因变渝天地岂非大曽不容尔躯嗟嗟孝治王早晩能闻诸吾言又无位反袂空涟如

寄懐三首

鸟兽死有用羽角筋革齿辇挽入工师饰作军国器玉食白如瓠瞑目已腐秽生者不敢留埋藏与蝼蚁百年富贵身孰若鸟兽类唯有令名人终古如不死

根生但为松翼飞但为凤王侯尚可轻道义本来重痴儿似婢妾寸歩矜恩宠傍人忍笑时佯把衣袪弄

龊龊复龊龊浅谋同燕雀不思明日忧但取今日乐俗儒抱书巻未去眼中瞙谁将古人泪更为今人落

避暑

富贵责且重惭耻心如何贫贱事易了饱暖幸已多大热火天下虚堂枕山阿拔俗嫌人影考古分贤科潄冷齿双噤饮香颜半酡一跣或移日遇狂还自歌去就各有志彼此无相诃原宪岂尝病赐也徒来过

喜雨

人皆喜膏泽我独忧丰年歳凶巳贱粜年丰安得钱赋役忽惊骇仓廪甘弃捐铢铜苟可换富贵宁我怜归来官事了相吊柴门边农夫未尽死谷价应常然王心幸仁圣分职当忠贤谓榖贱为美咄咄无欺天

送上官直

失意多怨尤有谁能自知逰人务乞丐之子唯求师成名在积善干禄先阙疑根本苟深固春风谅无私

题昱师房三笑图

髙僧不出院屏画三笑图客子倦逰者欲去复踟蹰古人骨朽不可追今人相见如古时人间触事入吾笑何必门前有虎溪

寄祖秘丞

我本山田人好尚与众异平生重交逰所得固无几昨者应茂才西行觑朝美时当庆厯初选举实多士茫茫帝王州栖栖逺行子携钱赁破屋乞火蒸陈米鞍马到即卖僮仆痴难使有时造公卿努力向廛市数歩则一歇长吁乃能起衣冠信质野言语欠婉媚阍人顾之笑将命见而避往往得所请跄跄向前跪何能剖懐抱浪自慕尊贵贵人如天神喘息生云气野夫等麋鹿刍豢非所兾归来坐空窻惆怅夕不睡尘埃满须鬓臭恶入口鼻业巳辞吾亲中道岂可废僶俛待报闻愁忧遂经歳二年正月晦闲房适假寐有奴来啄门手披(上声)择之刺承命惊下床赤脚误穿履从来未识面只是闻髙第名显宦且逹见我当何为再拜请就席熟视知可畏昻昻貌甚古崖石掀氛翳浑浑气甚和璞玉无芒锐髙谈贯先哲雅意在兹世昔人相遇间一言犹合契今吾于择之宁假再三计自此习往还中心蔑疑贰如热息广厦如饥享盛馈君授南康守舟维蔡河涘我馆汴之阴前去路则迩时时结帽带踽踽寻英轨众人娇绮罗相对纫兰芷朱弦自三叹笑杀彼郑卫王命有期日都门一反袂君行剧鸿轩我处近匏系旷日及孟秋皇慈始收试崇崇九门开窈窈三馆袐主司隔帘帷欲望不可跂中贵当枨闑搜索徧靴底呼名授之坐败席铺冷地健儿直我前武怒足防备少小学贤能谓可当宾礼一朝在槛阱两目但谔眙捉笔析所问移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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