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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望溪集

8.4 万字 · 约 4 小时 · 8 / 11

会员可开白话

学不显于时无或能从之而果有立也今其孙防将表而出之学者果由是而之焉则知吾之心必依于理而后实耳目百体必式于仪则而后安而驯而致之亦非强人以所难既志于学胡复乐其疎且简以为自欺之术哉

畿辅名宦志序

名不可以虚作况守官治民其尊显者大节必有征于朝野其卑散者遗爱必有被于闾阎宜乎公论彰明而不可以为伪矣然取诸旧史者得其实为易而取诸郡州县志者得其实为难葢非名实显见末由登于国史而史作于异代其心平故其事信若郡州县志则并世有司之所为耳其识之明未必能辨是非之正而恩怨势利请托又杂出于其间则虚构疑似之迹増饰无征之言以欺人于冥昩者不少矣髙邑赵忠公有明一代可计数之君子也同时宦于畿辅风节治行见于公文而确乎有据者凡二十余人而郡县旧志无一及焉观其所不载则载者可尽信乎欲削其所疑则非小善必録之义且无以辨其非真欲别求其可信则不与公同时及同时而未见于公文者又絶无可考以是推之欲贤者之不遗而无实者不得冐滥岂易言哉虽然愚而不可欺者民也宦必有迹每见一州一邑三数百年中吏之仁暴汚洁智愚士大夫皆能口道焉又其近者山农野老能指名焉中人之冒滥或久而莫辨若显悖于所闻众必哗然而摘其实此传所称有所有名而不如其无者也故余志名宦自元以前一以旧史为断自明以后姑仍郡州县志而见于忠之集者转不以着于是编盖一人之文一郡一时之事特千百之十一耳载之则所漏实多故具列其所以然俾他日有司之为志者知怵然为戒详酌于民言而逹于史官又以见忠直循良之实必博求之君子之言信而有征者毋专据有司之方志而仕宦者之子孙慎毋虚美其先人而转以自播扬也

教忠祠规序

宗法祭礼之废久矣唐宋诸儒所讨论当其身不能尽行而欲世为天下法得乎礼虽先王未尝有可以义起者以恊诸人心而众以为安也古者建国始得立五庙北宋以前犹有四庙三庙二庙之制自程子谓人本乎祖服制以髙曾相属则时祀宜及髙曽冬至宜祀始祖逺祖自是以后学士大夫及庻民皆遵用而功令亦不复为之程以人情所安不可强抑耳而朱子于始祖逺祖则不敢祭非独疑于僭也葢内反于身觉哀敬思慕之诚逹于髙曽已觉分之难满又进而推之逺祖始祖恐薄于德而于礼为虚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此物此志也葢程子以已之心量人觉髙曾始祖之祭阙一而情不能安朱子则以礼之实自绳觉始祖逺祖之祭备举而诚不能贯义各有当并行而不相悖也苞性顽薄少壮逺游祭多不与难后渉公事朝夕促促有祭而无斋抚躬自思惟父母兄弟忌日必为怆然耳春秋秩祀布几筵奉荐而进虽吾父吾母亦未尝如见乎位如闻乎容声况王父母以上未逮事者乎用此将祭之先既祭之后以临尸不怍及爱其所亲之义内讼乃知无怍于祖无怍于髙曽之难为之怵然而因此知朱子之心焉又思若竟废髙曽之祭则愧怍亦无由而生是又程子使中人以上各致其情自勉于礼之意也兹酌定祭礼兼立祠规皆以愚心所安依古礼经而凖以众人所能行吾子孙能恪守之则于古者立宗收族之义犹有什一之存焉其或愈于荡然不为之制也与

吴宥函文稿序

自余客金陵朋齿中以文学著称于庠序者多不利于科举而吴君宥函为最歳甲申总其课试古今文为二集而属余序之余观自明以来取士之功令施于学校之试者犹寛而直省礼部之试特严惟其少寛也故士之声实虽未得备知而歴试之册籍可稽也其乡之士大夫可访也惟其特严也故不肖者由苟道以营其私而所号为贤者亦自任一时之见而无由考其信故学校之试以中智司之而不当者十之一直省礼部之试以明者主之而当者十之五朱子有言恃法以禁私者非良法也可以为私而不私然后民受其利余尝谓乡举里选之制复则众议不得不出于公而或恐士皆饰情以乱俗呜呼是不逹于先王所以牖民之道也凡物矫之久则性可移而况人性所固有之善乎东汉之兴士大夫之厉廉隅而尚奇节者其初岂不出于矫也哉然其究至于毁家亡身而不贰则亦非人情所能伪矣揉木以为轮虽槁暴而不复挺者矫之久以成性也悬法以驱民于死其势甚逆然秦人行之数世则其民之冒白刃而捐要领也若性然况乎教化之行其显者渐民于耳目心志之间而其微者足以赞化育而密移于性命之际董子所谓陶冶而成之者是也而反疑其长伪以乱俗过矣夫教化既行其取之也求以可据之实行而论之以少长相习之人犹未必其皆得焉乃用章句无补之学试于猝然而决以一人无凭之见欲其无失也能乎哉宥函学老而行醇上之所求于士者宜此等也而数摈于有司故余序其文而有感于教人与取之之得失如此至其文则皆出于课试流传四方而众载其言久矣葢不以余文为轻重也

储礼执文稿序

昔余从先兄百川学为时文训之曰儒者之学其施于世者求以济用而文非所尚也时文尤术之浅者而既已为之则其道亦不可苟焉今之人亦知理之有所宗矣乃杂述先儒之陈言而无所阐也亦知辞之尚于古矣乃规摹古人之形貎而非其真也理正而皆心得辞古而必已出兼是二者昔人所难而今之所当置力也先兄素不为时文以课余时时为之期年而见者尽骇以试于有司无不摈也余曰时文之学非可以济用也何必求其至而使一世之人不好哉先兄曰非世之人不能好也其端倪初见而习于故者未之察也且一世之中而既有一二人为之则后必有应者而其道不终晦故曰人者天地之心也昔朱子之学尝不用于宋矣及明之兴而用者十四五当天地蔽塞万物汹汹之日以一老师率其徒以讲明此理于深山穷谷之中不可谓非无用者矣乃功见于异代而民物頼以开济者且数百年故君子之学苟既成而不用于其身则其用必更有逺且大者此与时文之显晦大小不类而理则一也自先兄不幸早世其所讲明于事物之理而求以济用者既未尝笔之于书独其时文为二三同好所推遂浸寻流播于世至于今而海内之学者几于家有其书矣夫时文者科举之士所用以牟荣利也而世之登髙科致膴仕者出其所业众或弃掷而不陈而先兄以诸生之文一旦横被于六合没世而宗者不衰好奇嗜古之士至甘戾于时以由其道夫以学中之浅术而能使人有所兴起如此况其可以济用者而适与时会乎然用此亦可知儒者之学虽小而不可以苟也先兄之文虽为世所宗而得其意者实寡今储君礼执殆所谓应之者与窥其所以为文之意而按其理与辞何与先兄之所言者相似也自先兄之亡余困于贫病非独其学之大者不能承而时文之説亦卤莽而未尽其蕴焉观礼执所见之能同未尝不惊喜而继之以悲也

熊偕吕遗文序

余客游四方与当世士大夫往还日久始知欧阳公所云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者于世毫无损益而不足为有无洵足悲也故中歳以后常隂求行身不苟而有济于实用者雍正元年川陜总督年羮尧入觐所至院司提镇皆过礼以崇敬一时争传山西寿阳令供具一守驿站故常传呼纷至则独身前往羮尧亦异之问其姓名则江西安义熊应璜偕吕也是年始以进士出试用到官即象八卦区境内为九宫各计广轮择走集支凑之地设社仓一义学一中央倍之凶荒赋粟不逺其居少长相师以亲以睦区中聨伍相保相纠盗贼奇衺之民居无所容窜无所匿期月政行乡郊无犬吠之警呜呼此周官比闾族党州乡之法朱子所谓合学校教养德行道艺选举爵禄宿卫征代师旅田猎而共为一事者此法行则人人安其居宿其业守其分承其事而天下平矣乃君逾年而卒于官余难后先祖及亡兄弟再卜葬再以隂流入圹起厝乾隆七年告归余生□至自江西为余求兆域八年秋又因吾友魏方伯慎斋而得熊秀才又昌叩之则寿阳君之子也因是具悉君之生平其进退取与必以古义自绳久困公车房师某畀数百金使由防径君固辞不受及当官则为前令任宿负以毁其家其家居倡复庐溪堰润三十余里垂三十年不困于旱潦噫行身不苟而才济于实用君其庶几乎惜乎吾与生同时而不得一见其人罄其胸中所蕴蓄也又昌倜傥有父风为余渉三江彭蠡之险往反四千余里连歳再至而后有成事将归出君制义请序发而视之其源出于其乡先生陈章诸公而小变其格调葢君久于塲屋不得不参用欧公所谓顺时者而性质之耿介智识之闳深时跃露于辞气之外则其积于中者不可掩也然以君之笃志经史古文皆未克成书而所存惟制艺以君髙望逺志于周官之治教而不获成政于一邑之间序其文未尝不掩巻而三叹也

左华露遗文序

丙午秋吾族叔父诺夫至京师相问劳毕即出一编曰此吾妺夫左君华露遗文也华露为忠公之弟侍御曽孙年十二能背诵五经游庠序有闻未三十而夭吾妺不食经旬既而以姑老义不得死隠悯至今十余年累然麻衣近始为定嗣且刻其遗文谓能使其夫之名字不没于后者惟子之一言子恶能已于言哉往者邑子何景桓垂死以文属所亲必得余序死乃瞑余既哀而序之又以叹夫为科举之学者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惟时文之知至于既死而不能忘葢习尚之渐人若此今华露之文非自欲刻之则无病也而吾族姑念无可以致厚于其夫者而图名字之不没于后则与寻常女妇之所见异矣华露之文实清新可喜惜乎天夺其年而不克终其业也诺夫夙精于文律故余为叙其大畧而论定之详则转以相属云

杨黄在时文序

自明以四书文设科用此发名者凡数十家其文之平奇浅深厚薄强弱多与其人性行规模相类或以浮华燿一时而行则汚邪者亦就其文可辨而久之亦必销委焉葢言本心之声而以代圣人贤人之言必其心志有与之流通者而后能卓然有立也丙午丁未间闻喜杨黄在守选京师与余交间出其时文能曲畅所欲言以显事物之理又能防绎先儒之学而发其端绪之未竟者余亲为防定凡数十篇观其文意其人必能自树立常欲开之使得展布其后髙安朱可亭入为御史大夫叩以江西良吏则以君为首时君令建昌寻以部推知广西宾州未赴任丁外艰及服阕补广东德庆州则髙安既没余亦罢官君以忼直忤监司巧法相中其在江西事二守二监司皆苦相挤而大府持之以君为髙安所重耳君既削职士民醵金为道赍三日而具送者布路二百里不絶乾隆十二年冬博野尹元孚督学江苏欲得正直有学行者相正文体磨礲羣士余谓非君不可元孚通书使者再返以次年五月朢后五日至昆山而元孚以七月朢日卒于松江使院君适遘疟寒疾就余于金陵将与余纵览江介川嵓洞壑而疾久未瘳其子云松重刻其时文余覆阅之益信文之于人譬诸草木枝叶必类本也君治法不愧古循吏士民诚服独所至必见恶于长官元孚思用其文学以广教思渉月而有变欲少从容山水间而疾困之不可谓非所遇之穷也然余戒为时人作序四十余年至君之文则不请而有言览是编者可慨然想见其为人矣

青要集序

青要山在新安东北隅涧樵吕公读书其中因以名诗集公之子耀曽余同年友也而公尤善余属序其诗有年所矣余夙有戒屡固辞焉公将归谓余曰子之戒苦众人之扰扰耳吾两人皆衰老姑序以慰吾心而出之于身后若何公至家三日而殁其孙肃高来告丧在途及遗命谆谆及此耀曽以书速至再三余卒卒无余闲又念志公之墓已及公诗无为复序也雍正八年十有一月朔后三日夜过中梦公持青要集刻本手繙余夙所心惬使更视之坐移时作而曰兹为永诀矣俄而若将逺行公使人来赆觉而公之音容凄然在吾目也呜呼岂公既没而犹拳拳于此乎抑余负诺责心有歉焉乃周官之所谓思梦乎公之灵果在天壤所不可知然用此知力所不给不宜漫应以病吾心而古贤之无宿诺惟其始之严且确也公诗格调不袭宋以后吟咏性情即境指事恻恻感人实得古者诗教之本义乃备叙始末俾耀曽以告公墓而毋刋布焉是乃公与余之成言也

王巽功诗説序

易春秋而外经之难治者莫如诗礼各有所指之事书之事可知也人可知也世可知也诗则事之有征及辞意显而可辨者无几而得其人与世者尤稀学者惟就其辞以意逆之故其説终古而不可一必欲得其事必欲得其人必欲得其世而附防以成之者小序也自朱子以理为衡辨而斥之然后诗之大体有可稽寻然以恶序説之深或并其犹可以通者而斥之或于诗之辞意可以两行者而一断之故自是以后学者虽知序説之非而于朱子之説亦尚有不能惬者语曰三代之际非一士之知也葢圣人之经之难治也亦若此已矣泾阳王巽功以诗説国风示余其所疑于序説之可存与朱子之説之未尽者同余者十六七焉其自为説同余者十二三焉余尝谓经者天地之心説之而当必合于人心之不言而同然者用此嘉巽功之笃学而又自喜用心之不谬也然吾闻君子之为学也至于辨之明思之审以致于理之一然后合于人心之不言而同然者若夫朋友讲习之初必彼此互异抵隙攻瑕相薄相持而后真是出焉故朱子于志合道同之友如南轩伯恭往复论辨龃龉者十七八若好人之同乎已则介甫之所以自蔽也余之説既多与巽功同恐不足以益巽功巽功其更求异已者而与之讲议可也巽功将更定其书之体例而索序于余乃为述古人共学之义俾知其难毋好同而恶异以致于理之一而余亦得因之以自镜焉

岩镇曹氏女妇贞烈传序

歙县曹晋袁传其髙曽以下逺近宗妇贞烈者四十有五人曹氏之女许嫁而守贞终世为嫠遭变而死义者十有三人余观妇人以节完者六经所着卫共姜纪季姬两人而已葢自周以前妇人不以改适为非男子亦不以再嫁者为耻齐桓怒少姬未絶之也而蔡人嫁之却犨求防鲁人为夺施氏妇公侯卿族如此则他可知矣李斯颂秦始有有子而嫁倍死不贞妻为逃嫁子不得母之文葢前此非教禁之所及也尝考正史及天下郡县志妇人守节死义者秦周前可指计自汉及唐亦寥寥焉北宋以降则悉数之不可更仆矣葢夫妇之义至程子然后大明前此以范文正公之贤犹推国恩于朱氏而程子则以娶其子妇者为其孙之仇其论娶失节之妇也以为已亦失节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言则村农市儿皆耳熟焉自是以后为男子者率以妇人之失节为羞而憎且贱之此妇人之所以自矜奋与呜呼自秦皇帝设禁令歴代守之而所化尚希程子一言乃震动乎宇宙而有闗于百世以下之人纪若此此孔孟程朱立言之功所以与天地参而直承乎尧舜汤文之统与黔越有猺民焉女子许嫁则去其家而适野有身然后归匪是则父母不收夫家不迎也岂其性殊与亦习所蔽耳使严申国禁而开以圣贤之教安知其不可终革乎吾因晋袁所述有感于古今礼俗之变其发有端其成有渐而备论之如此又以见晋袁之为此亦将有辅于世教而非徒为曹氏之光荣也

望溪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望溪集巻七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送徐亮直册封琉球序

皇帝御极之五十有七年册封琉球国嗣孙尚敬为中山王故事以部郎仪状端伟蓄文学者假一品服奉册以行

天子命择词臣众皆隠度徐编修亮直为宜及命下果为介自秦汉以后中国有事于四荒其为将则効命力于锋镝其为使则折冲口舌之间以求得其要领故承命者多以为难今

天子德威遐畅方外乡风小邦喁喁企瞻使节承命者有将事之荣而无失得之恤故人争羡之遭遇异时亦物情之不足怪者也吾闻古之赠行者必告以所处今亮直之行也虽折冲口舌之劳无事焉又其地絶海万里政教所不经即诗人所谓谘询诹度者亦无庸以告也亮直夙以文学知名兹其行也其耳目震骇乎乾坤之广大而精神澡雪于海山之苍茫吾知其文章必有载之而出者矣

送王篛林南归序

余与篛林交益笃在辛夘壬辰间前此篛林家金坛余居江宁率歴歳始得一防合至是余以南山集牵连系刑部狱而篛林赴公车间一二日必入视余每朝飱罢负手歩阶除则篛林推戸而入矣至则解衣盘薄谘经诹史旁若无人同系者或厌苦讽余曰君纵忘此地为圜土身负死刑奈旁观者姗笑何然篛林至则不能遽归余亦不能畏訾謷而闭所欲言也余出狱编旗籍寓居海淀篛林官翰林每以事入城则馆其家海淀距城往返近六十里而使问朝夕通事无细大必以闗忧喜相闻每阅月逾时检篛林手书必寸余戊戌春忽告余归有日矣余乍闻心忡惕若暝行驻乎虚空之迳四望而无所归也篛林曰子毋然吾非不知吾归子无所向而今不能复顾子且子为吾计亦岂宜阻吾行哉篛林之归也秋以为期而余仲夏出塞门数附书问息耗而未得也今兹其果归乎吾知篛林抵旧乡春秋佳日与亲懿游好徜徉山水间酣嬉自适忽念平生故人有衰疾逺隔幽燕者必为北乡惆然而不乐也

送刘函三序

道之不明久矣士欲言中庸之言行中庸之行而不牵于俗亦难矣哉苏子瞻曰古之所谓中庸者尽万物之理而不过今之所谓中庸者循循焉为众人之所为夫能为众人之所为虽谓之中庸可也自吾有知识见世之苟贱不亷奸欺而病于物者皆自谓中庸世亦以中庸目之其不然者果自桎焉而众皆持中庸之论以议其后燕人刘君函三令池阳困长官诛求弃而授徒江淮间尝语余曰吾始不知吏之不可一日以居也吾百有四十日而去官食知甘而寝成寐若昏夜渉江浮海而见其涯若沉疴之霍然去吾体也夫古之君子不以道徇人不使不仁加乎其身刘君所行岂非甚庸无奇之道哉而其乡人往往谓君迂怪不合于中庸与亲昵者则太息深矉若哀其行之迷惑不可振救者虽然吾愿君之力行而不惑也无耳无目之人贸贸然适于郁栖坑阱之中有耳目者当其前援之不克而从以俱入焉则其可骇诧也加甚矣凡务为挠君之言者自以为智天下之极愚也奈何乎不畏古之圣人贤人而畏今之愚人哉刘君幸藏吾言于心而勿以示乡之人彼且以为诪张颇僻背于中庸之言也

送余西麓序

昔公羊氏之説经也其谬戾多矣然犹幸显悖于道不足以惑人而习而不察者莫如母弟之説故程子辨之以谓母弟者所以别嫡庶嫡死则母弟以次立非谓有疎戚于其间也夫春秋之以兄弟书者以其未有爵列故以其属称用别于公子之为大夫者耳曷由知其母之同异哉程子所以不深辨者徒以解时俗之所惑而于经之本义有不暇详焉耳自吾有闻见凡前子之于母后母之于子一视如所生者十不二三得焉异母之兄弟笃爱而无间疑者十不二三得焉自子言之则为不有其父自母言之则为不有其夫岂非人道之极变哉而相习为故常甚矣其不思也吾友余西麓博学有文名称盖州郡而少壮未尝一至京师近六十忽来游叩之曰昔吾有弟能服贾以养吾亲吾是以能不离亲于外也吾弟死而家落父不能葬母无以养故颠顿至此馆于余逾年凡春秋霜露未尝不痛其弟也风雨寒暑未尝不念其母也一日告余将南归曰吾女弟之夫死吾不归吾母疾将作矣因叩其家事始知西麓少失母母抚之不异于所生而西麓之于弟妺亦终其身无间疑夫古称孝者多以后母之不慈而彰而西麓之孝乃以母之慈而隐是其母子皆可风也于其行也遂见于文兼着母弟曰弟乃公羊氏之过言而春秋本无此义以补程子之所不及云

赠潘防石序

余数奇独幸不为海内士大夫所弃而有友朋之乐然每怪平生故旧其道同志相得者所遇之穷必与余类交浅者其困亦浅交深者其困亦深或始相得中道而弃余与余迹渐逺而其遇亦渐通或当世名贵人无故与余相慕用而屯蹇辄随之吾不识其何以然既而悟曰凡物之腐臭者有或近之则臭必移焉是何怪其然或曰非此之谓也物无知人强合之故其臭移焉人有知其臭味之不同者孰能强之合也葢必其气之本衰或时之已去而后乃与子相得焉子恶用自引咎哉潘先生幼石余童子时以师友之礼交而先生常弟畜余先生文行重江表方其壮盛未尝一至京师老而来游闭一室诸公贵人有索交者一谢不通而独昵就余先生以贫故客游至欲乏家事不问而为余教子呜呼先生之趋舍可谓与众异心者矣夫昔之不余弃者尚或未知余之腐臭也今则夫人而知之矣而先生乃好之加笃焉岂臭味之同虽先生亦有不能自主者耶先生之归也余在塞上留书索余言赠所处因书此质之吾知先生必怃然而叹余言之鄙也

赠淳安方文辀序

文章之传代降而卑以为古必不可复者惑也百物技巧至后世而益精竭心焉以求其善耳然则道德文术之所以衰者其故可知矣周时人无不逹于文见于传者卒厮舆亦能雍容辞令苏秦既遂代厉始脱市籍驰説诸侯而文辞之雄后世之宿学不能逮也葢三代盛时无人而不知学虽农工商贾其少也固尝与于塾师里门之教矣至秀民之能为士者则聚之庠序学校授以诗书六艺使究切于三才万物之理而渐摩于师友者常数十年故深者能自得其性命而颷流余焰之发于文辞者亦充实光辉而非后世所能及也汉之文终武帝之世而衰虽有能者气象薾然葢周人遗学老师宿儒之所传至是而扫地尽矣自是以降古文之学每数百年而一兴唐宋所传诸家是也汉之东宋之南其学者专为训诂故义理明而文章则不能兼胜焉而其尤衰则在有明之世葢唐宋之学者虽逐于诗赋论防之末然所取尚博故一旦去为古文而力犹可借也明之世一于五经四子之书其号则正矣而人占一经自少而壮英华果鋭之气皆敝于时文而后用其余以渉于古则其不能自树立也宜矣由是观之文章之盛衰一视乎上之所以教下之所以学各有由然而非以时代为升降也夫自周之衰以至于唐学芜而道塞近千歳矣及昌黎韩子出遂以掩迹秦汉而继武于周人其务学属文之方具于其书者可按验也然则今之人苟能学韩子之学安在不能为韩子之文哉吾同姓在淳安者曰文辀以时文名天下其于三代两汉之书童而习焉及成进士则一以为古文其仕也始出而颠人皆惜其年力之盛强吾独谓天将开之而使有得于古也其前之学有可借而后之为时也寛闻吾言可以速归而从所务矣

赠李立侯序

书传所记奋迹自已而立功名者众矣而德与言则常有祖若父渊源之自焉其无可征者或绪逺而迹微于世无传焉耳而可征者十常六七非独道术之所渐然也其得于天清明秀杰之气实有以类相衍而非众人所得同者余游好中资材可与学古而望其有立于德与言者仅得数人而几于成者葢寡其语人皆曰吾为境困也时相迫也而悔而自责未尝不曰志之不固焉夫功必有所待而后成若德与言则根于心逹于学而与时偕行者也何境之能夺哉吾晩交得李君立侯相国安溪公之孙也气清而识明甫逾冠于古人之学已见其端倪相国德业于时为卓而经义则争先于前儒立侯实朝夕承学又其时则寛然也其境则泰然也然则天之所厚而所就终逺过于吾侪者舍立侯其谁望与抑余昔所交数君子其资材与学所已至皆概乎能有立者也彼年如立侯时自命何如哉而或终以无成或少有得而不能尽其才即余亦未尝不为之惜也故于立侯之归也为道诸君子之所悔以赠其行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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