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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椒邱文集

34 万字 · 约 16 小时 11 分钟 · 6 / 43

会员可开白话

言之则嫂也以向日言之犹母也典礼仪章以送其终者岂可有一毫之不尽哉今也后之梓宫不寘于内殿而寘于外舍不菆于寝园而菆于佛庐不使羣臣成服而怒侍臣之直言太宗之于后何其薄哉予考太宗即位以来诰告多方戒饬羣臣无一语及太祖者赐酺之诏曰今四海混同万民康泰盖谓一统之业自我肇之太祖无与焉观灯之诰羣臣曰朕躬览庶政致此繁盛盖谓太平之治自我致之太祖无与焉且太宗之天下谁之天下欤太宗之位谁之位欤有太祖之天下践太祖之天位然且邈然无一语以及之则于后何有哉论者犹谓太祖不以弑崩无亦过厚之论欤

以陈靖为京西劝农使未行而罢

昔周世宗见元稹均田图慨然叹曰此致治之本也命颁其图法使吏民先习知之期以一嵗尽均天下之田嗟夫世宗真贤主哉夫井田既废阡陌既开其近古而可行者惟均田尔有天下者熟讲而力行之计丁之多寡以授之田量地之硗腴以为之赋严兼并之诛明买卖之禁为之宅里以使之相保为之什伍以使之相司则田虽不井而民养生送死亦可无憾矣然师丹建议于前陈靖有请于后皆不旋踵而罢者以豪贵不便故也强宗闾右腾谤于野王公贵人宣言于朝田未及均而罪戾至矣靖之说欲检责荒地及迯民之产募民耕作赐以牛种田成然后量授此熟于世教之论也皇甫选言其难成陈恕亦以为不可岂非惧忤豪贵而速怨谤欤呜呼安得如世宗者持议于上如丹靖者奉行于下庶几养生送死无憾焉

初太宗以刘昌言罢问左右曰昌言涕泣否及吕防正罢又曰望复位眼穿矣

古之仕者为道不为禄为国不为家是以三十而仕五十而爵七十而致其政当其仕也道合则留不合则去超然岂可以势利拘之哉三代以降士风日敝宠禄之念重亷让之节隳其进也志得气盈侈然不胜其大其退也低首饮泣戚戚若无以为生岂不为时君世主所轻耶太宗盖因王沔之罢涕泣愿留鬓须皆白而疑士大夫之皆然故于昌言防正之罢有是言耳是虽士无志节所致然太宗之待辅臣不己薄乎昌言为人不可知防正宋之贤相肯以进退累其心哉天下之大岂无秉节髙迈者未可以一人而厚诬一世也汉髙帝求贤之诏君子以为尊官厚禄非所以待士太宗此言尤薄矣岂所以待辅臣耶呜呼士之有志节者可以超然嘉遯矣此钱若水所以未老而勇退也欤

张齐贤为相尝从容为帝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帝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适治道则近之矣

皇王之道非髙逺而难行也其本则诚意正心修身其用则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文则诗书礼乐其政则爵赏刑诛其极则裁成辅相而功与天地参此皇王之所以为皇王也世之昧者顾求之髙逺曰赫胥氏之治也轩辕氏之化也无怀氏葛天氏之俗也结绳之政可以理军旅也干羽之舞可以格戎羯也茅茨土堦可以临羣臣也蒉桴土鼓可以奏郊庙也此腐儒迂僻之论商鞅所以干孝公者也岂知皇王之道哉张齐贤所以为真宗陈者其详不见于史然所谓推本者要不过诚意正心修身之道尔有天下者于此尽心焉可以咸五而登三矣舎此而他求不失之髙逺则流于浅近岂所以为皇王哉

真宗命三司使陈恕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不进屡诏趣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是以不敢进也

古之大臣欲致君于无过者必防其奢侈而启其忧勤奢侈生于府库之有余忧勤生于四方之多事真宗命陈恕条具中外钱谷以闻而恕逡巡不进曰陛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盖虑其奢侈也李沆为相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曰人主少年当使知四方艰难盖欲其忧勤也若恕与沆其得大臣致君之道欤迨景徳祥符之间丁谓上防计録而羣臣争言祥瑞于是圣祖降天书见泰社汾隂之祠玉清昭应之缮其所糜费盖不知其几百千万矣陈李二公盖有以见其防欤

契丹败宋师于洺州边书告急中外震骇帝召羣臣问方略王钦若临江人也请幸金陵陈尧叟阆州人也请幸成都帝以问冦准准曰谁为陛下画此策罪可诛也乃决计幸澶州

帝王之有天下犹富室之有家也有家者不幸而遇祸变宁丧其田园不可捐其宅有天下者不幸而遇冦戎宁丧其郡邑不可弃其都平王弃镐京而东周室遂防元帝弃洛都而南晋业遂替自古未有避冦迁都而能复振者也契丹南牧深入我疆然王超败之于唐河髙继祖败之于岢岚李延渥败之于瀛州其少得志者惟洺州一战耳何至君臣震骇遽谋迁幸哉彼王钦若请幸金陵陈尧叟请幸成都不过欲移车驾以近家耳甚矣小人之无谋也金陵成都其城郭视京师孰固甲兵视京师孰多储积视京师孰富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六飞出幸人心危疑居者无固守之志行者怀逃溃之谋天下闻之而解体契丹乘之而深入中原岂复可保耶向非冦准折以危言劝帝亲征予知南渡偏安不待髙宗之世矣史臣谓澶渊之役南北弭兵冦准之力也予谓准之功不在于劝真宗之北征而在于沮真宗之南幸

冦准为相用人不以次同列不悦目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职耳

宰相之用人犹梓人之度材也度材大者为栋楹小者为楶棁惟其称而巳用人者大者为公卿小者为令佐惟其当而已故智畧果如韩信虽起亡卒为大将可也敦厚果如田千秋虽起髙寝郎为九卿可也学行果如阳城虽起布衣为諌议大夫可也岂可拘于资格哉以资格用人者有司之职耳非宰相所宜行也冦准之言真知为相之道欤然近世大臣非不知准之为贤相也至于用人不免拘于资格者盖乐其便已而已是故庸鄙或超居显位则曰非我也彼之资格当然耳英贤或摈居下僚则曰非我也彼之资格当然耳天子不得而谴焉同列不得而非焉台諌不得而劾焉而士君子之议则非其所恤也呜呼此真所谓具臣也欤

冦准还自澶渊颇自矜其功帝亦以此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言于帝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何耻如之帝愀然不悦顾准寖衰竟罢为刑部尚书出知陕州

冦准天资刚毅汉王商之俦其材畧通敏唐李徳裕之伯仲也惜其学术不足故于处已接物每乖于理君子不能无憾焉在易谦之九三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夬之九三曰壮于頄有凶否之六二曰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澶渊之役准固有功然非能复燕云使彼称臣纳贡也而准遽自矜伐则失劳谦之义矣准之刚正固钦若所忌也不能健而说决而和而毎与忿争于朝则陷于壮頄之凶矣丁谓隂柔小人也准以其包承于己而力荐之则昧否亨之戒矣以准之刚毅通敏而辅之以学问则无此数失而防人亦无以借其口矣呜呼为宰相者其可以不知学哉

塟明徳皇后

先王之制天子七月而塟同轨至诸侯五月而塟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已缓为不敏已速为不怀非有变故莫之敢忒明徳皇后李氏勋臣之女太宗之后而真宗之嫡母也母仪天下已歴两朝矣今以景徳元年三月崩至三年十月乃塟何其缓也岂以师旅之后帑蔵匮竭而不克举耶抑以嵗月不利惑于瞽史之说耶以为帑蔵匮竭吾未闻富有四海而不克举母后之丧者以为嵗月不利则邢昺孙奭诸名儒日侍经筵固有说以辟之矣吾知其不为是也当太宗晏驾之初后尝欲立楚王元佐赖吕端抗言而止意者真宗不能无憾故恩礼稍薄欤夫妇人之仁知私其所出而己真宗以仁厚之君乃薄于嫡母送终之礼岂不为盛徳之累哉

椒邱文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椒邱文集巻五

明 何乔新 撰

史论

帝深以澶渊城下之盟为辱王钦若进曰惟封禅泰山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然自古封禅当得天瑞希世絶伦之事然后可尔天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者帝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乘间为旦言旦黾勉从之帝召旦欢饮赐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封则皆美珠也旦悟帝防自是不敢有异议

王旦宋之贤相也其居位最久受知最深非冦毕诸将相所及然天书之事既不能谏又从而附防之则可谓不忠之甚者也真宗仁厚之君羣臣未闻以諌得罪者而况于旦乎使旦谏而见忤不过以使相均逸外藩尔况未必忤乎观钦若之进邪说也帝曰王旦得无不可是帝犹有惮于旦也而旦竟无一语沮之顾黾勉从之则是逢君之恶非徒长君之恶而已其罪岂在钦若下哉当钦若乘间有言旦正色语之曰王者徳合于天而天瑞应若以人力为之是诬天也四夷可以徳化而不可以伪欺若以伪为之瑞夸示之是欺人也诬天欺人匹夫所耻旦不敢闻命如此则钦若必将羞沮而退矣美珠之赐旦当封而上之曰臣昨侍宴荷陛下过宠赐以尊酒命与妻孥共之臣归而发封则皆美珠葢帑人之误也臣不敢贪天之贶谨归之天府惟陛下裁察如此则真宗知旦不可以利动而事必中止矣今也钦若之请既从之美珠之赐又受之至于封岱祀汾皆兼大礼使乃始愧悔而追思李文靖之先见嗟何及矣论者以旦比冯道岂过贬哉

上封事者言两汉贤良多因灾变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可复设遂诏罢制举

古之圣王设諌鼓立谤木惟恐一徳之未修一政之或阙也帝舜之世以言其治则庶政惟和矣以言其民则四方风动矣以言其瑞应则凤凰来仪矣然帝之命禹曰予违汝弼曰汝亦昌言曷尝以治化已隆而忘求谏之诚哉真宗之世仅可谓小康耳一旦以受瑞建封遽罢直言极諌之科何其不思也且所谓瑞者何瑞乎以圣祖之降为瑞耶则出于黥卒所言以天书之降为瑞耶则出于憸人所造以紫芝白鹿嘉禾瑞木为瑞耶则出于谀臣所上求所谓庶政惟和四方风动鳯凰来仪者无有也当是时蝗飞翳空非灾变乎嵗旱民饥非灾变乎帝虽询于刍荛未足以消沴致和也顾乃罢制举以自涂其耳目是犹尫瘠之人黜和扁屏药石而语人曰吾身康强耳呜呼为此说者何人欤殆孔子所谓一言可以丧邦也欤

内侍江守恩有罪伏诛太常博士俞献卿抗章论救坐贬

守恩怙势作威强取民麦杖杀军士其罪大矣幸而败露伏法受诛亦足以昭王法之公献卿官为太常博士必以文学进身者也其抗章论救岂惜朝廷用刑之颇哉不过逆探君心隂党阉竖以为己进身之地此正汉法所谓附下罔上者也免于诛戮幸矣自古阉竖窃弄威权非独人君之过也士大夫之不肖者亦隂为之助焉石显之擅权则五鹿充宗为之羽翼黄皓之専政则陈祗与之表里童贯之开边则蔡京王黼从而附防之此皆奸人之尤者也不知其平日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哉原其所以为此者欲比用以求富贵耳浮云飞电其久几何党附奸阉遗臭千古茍有人心者可以自省矣上圣祖尊号曰圣祖上灵髙道九天司命保生大帝

匹夫而为天子必受命于天矣天之命之也或以功或以徳夫岂偶然哉受天之命为天之子乘六龙而抚万邦其尊且贵孰加焉世之崛起者顾耻其先名位不昭牵引附防自托于神明之胄加以徽号祀于郊丘以炫耀天下不知适所以欺天而诬祖矣曹氏出于阉竖而曰虞舜之后拓防氏出于鲜卑而曰黄帝之后有识者固已窃笑唐祖老故尊为元皇帝宋祖赵朗故尊朗为上灵髙道九天司命保生大帝又何其诞之甚邪夫老之书具在毁薄仁义者也朗之名氏则九经十七史所不载也髙帝举晋阳之兵芟隋季之乱遂成帝业足以嫓美炎刘矣唐髙祖岂不贤于虚无之耶太祖东征西伐除五季之乱启三百年之丕业足以比隆汉唐矣宋祖太祖岂不贤于荒唐之朗耶奈何近舍昭昭而逺取冥也当时忠良之佐博洽之儒迄无一言以陷其君于过举亦独何心哉

立徳妃刘氏为皇后

先王之立后非神明之胄则公侯之裔也其幽闲如闗雎其躬俭如葛覃其不妬忌如螽斯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天下母自秦以降人主渔色而不暇顾其族逞欲而不知求其徳所与共承宗庙者或出于亡国之贱俘或出于主家之歌妓或出于奸阉之养女不亦凟姓矣乎真宗欲建中宫当妙选令族简求淑徳可也顾以锻家之媵而当轩龙之尊族姓不昭播鼗是业岂足昭壸范于六宫表母仪于天下者当时两府大臣如王旦冦准者亦寂无一言将焉用彼相矣

帝乆欲相王钦若王旦曰臣见祖宗朝未尝有南人当国者虽古称立贤无方然须贤士乃可

王旦硕徳雅度宋之贤相也然其论置相谓南人不可当国一何谬哉天之生贤不以南北而有间也金日防休屠王之子为汉忠臣李光弼契丹王之胄为唐元勋彼生于遐陬之外且然况同出于文明之域者耶前乎旦以南人登相位者有矣谢安张九龄陆贽是也安之徳量九龄之忠直贽之嘉猷谠论果何愧于贤相乎后乎旦以南人登相位者有矣杜衍范仲淹文天祥是也衍之清慎仲淹之毅天祥之秉义挺忠抑何忝于贤相乎虽有奸谄如钦若者出于其间然不可举一而废百也彼李义甫之狡险元载之贪黩果产于南耶抑产于北耶自旦之説行世之嫉贤忌才者率以是借口虽有如谢如张如陆如杜如范如文之俦一切抑而不用是旦之说启之也推其极言之殆所谓一言而丧邦欤

判永兴军冦准得天书于干佑山

大臣欲格君心之非者必先自正其心吾心正矣犹有不能成正君之功者况吾心之不正乎冦准慷慨有大畧一代之伟人也惜其溺于功名富贵而不能正其心方其罢政私请王旦求为使相君子已非之矣及在永兴欲图再相遂以天书迎合上意则其心不正甚矣其如正君何夫天书朱能所造中外咸识其诈岂以准之明而不知哉功名之心胜富贵之念深而正议有不暇顾耳再入政府曾几何时用于谗口逺斥炎烟瘴疠之乡是岂独丁谓钱惟演之罪哉准固有以自取之也予故表而出之以为大臣溺于功名富贵之戒

曹利用以从子汭逆谋贬随州又坐私贷景灵宫公用钱房州安置内臣杨懐敏逼使自缢死

曹利用附丁谓而排冦准不得在君子之列然夷考其行有后世所不及者二焉一曰忠荩有守始终不屈二曰裁抑侥幸凡内降恩力持不与是二者凛然有大臣之节非世之具臣所及也夫士君子一善而不克终者多矣始而直终而佞始而亷终而贪利用终始不贰其操可不谓贤乎张尧佐宣徽之命文彦博不敢违张说佥枢之命虞允文不敢谏况其下者耶而利用力裁恩幸怨怒不恤是尤难能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如利用者取其一节之善可也夫以丁谓之回遹犹获老死牖下利用有是二善而死不以罪呜呼寃哉

赐龙虎道士张乾曜号澄素先生

天师之号昉于冦谦之晋以前无有也自宋以来龙虎山张氏始専其号若乾曜是已歴元以迄于今国家崇宠俾之世袭或范金为印刻玉为简以赐之典礼优异眎曲阜宣圣之裔有过无不及焉史谓乾曜汉张道陵之后而张氏自云道陵留侯之裔也以予考之留侯卒于恵帝之世岂真凌虚御气以从赤松子游耶道陵者鲁之祖当汉末以妖术惑众窃据汉中与黄巾张角等耳岂有道之士哉而歴代崇宠如此其至何欤谓其有长生乆世之术耶则所谓天师者皆死且塟未有至今犹存者也谓其建醮祝厘可以消沴致福耶则宋之疆塲日蹙元之豪杰并争天师末如之何也谓其清静之行有可嘉耶则妾媵姬姜之奉与俗不异也然则何取于斯而崇宠之欤有天下者黜其号散其徒而焚其所谓符箓者亦足以祛千古之惑矣

荘献太后称制三司使程琳献武后临朝图后掷于地曰吾不作此负祖宗事

甚哉程琳之不忠也夫琳以词学发身岂不知母后当阳非朝廷美事耶抑岂不知武后唐之罪人几危社稷耶今也荘献称制而琳以武后临朝图为献是导之以易姓受命也幸而荘献材质僝弱非武曌之比其宗族寒防非承嗣三思之俦故掷其图于地而不纳使不幸因琳有献而萌觊觎之心则置嗣君何地哉若琳者国之贼也其免于诛夷幸矣然琳之献此规入政府耳抑不知富贵有时而消歇恶名终古而不磨柰何欲得志于一时而遗臭于万世耶嗟夫三代以下义利不明偭义以干进如琳者多矣读史至此尚亦掩巻深省哉皇后郭氏误批上颈上怒谋废后以告吕夷简夷简有憾于后遂主废黜之议且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帝意遂决中丞孔道辅諌官范仲淹等伏閤请对夷简奏言伏閤请对非太平美事诏黜道辅等皆知逺州

臣之于帝后犹子之于父母也子虽失爱于母不可以劝父而黜母臣虽有忤于后讵可劝帝而废后哉夷简所以憾郭后者因其一语而罢相耳然尝考之荘献临朝外戚干政内竖用事夷简奉承惟谨非附太后而何及荘献上賔夷简乃挤张耆等以自解真所谓多机巧善应变者也后之言岂过欤夷简以己私憾陷君于恶致后不以考终其不忠之罪大矣且伏閤请对固非太平美事也废黜嫡后岂太平美事哉夷简既引故事劝其君以废天下之母又进邪说激其君以出直諌之臣其大行已亏矣世或谓夷简为宋之贤相吾不知其何説也

废后郭氏薨窜内侍阎文应于岭南

仁宗宋之贤君也其寛仁恭俭后世无异议焉独郭后之事何其思之不熟处之不审耶后之废也文应实主其谋时移事往帝稍悔悟乐府之赐宻使之召黠奴瞷之乆矣后之存文应安得晏然而已乎其设谋措虑欲除其所忌顾未有间耳一旦后有小疾挟医诊视尚有人也顾以命文应而黠奴得乘间进毒以殒之可哀也已予尝见野史云后既崩文应遽殓之而后闻则后以弑殒明矣帝盍思之前日主废后之谋者谁欤挟医诊视者谁欤后胡为而暴崩文应胡为而遽殓欤考问侍姬啓棺诊验则罪人立得矣而帝念不及此虽深悼之顾亦何益哉夫黠奴弑主母天下之大恶也帝不之察仅以仲淹之奏窜于岭南而不肆诸市朝岂足以泄神人之愤哉嗟夫匹妇不获其死古之人犹曰时予之辜况天下母耶其为帝盛徳之累大矣读史者安得不掩巻而三叹

诏梁唐晋汉周朝三品以上官子孙依律叙防

皋陶称帝舜之徳曰赏延于世孟子论文王之政曰仕者世禄葢追念勋徳而报其子孙此圣王之懿典也然舜文之赏与禄亦惟施于当代之臣而已耳仁宗推及于前代则过矣夫前代元勋硕徳果如汉之张良邓禹诸葛亮晋之王导卞壸谢安唐之魏征宋璟郭子仪李晟裴度诸君子者録其子孙俾享其禄亦岂为过乎五代运祚既促用舎乖宜其随世以就功名而稍有可称者惟王彦章王朴李谷数人而已李振敬翔豆卢革卢文纪李崧王章史肇之属则皆庸人而茍富贵也果何功于国何徳于民哉今也不论其贤否不考其功业凡官三品以上者一切叙防则是庸人而茍富贵者其子孙幸沾恩泽贤俊而沦于下位者其子孙不获録用岂所以眧劝惩而激臣下乎宋之恩典于是乎滥矣贬权知开封府范仲淹及集贤检理余靖馆阁校勘尹洙欧阳修于外戒羣臣越职言事者

古之所谓名相者以其顾公议而有所不为也为国不顾公议是小人而无忌惮者也虽有髙世之智经国之材岂足以为名相哉若吕夷简是也夫仲淹与修一代之伟人靖洙一时之贤者也仲淹上书讥切时政使其言是固当欣然纳之使其言非亦当从容辨其所以然安可以为恨乎今也仲淹以言事贬靖洙以救仲淹贬修又以诮髙若讷不能谏而贬奋然不顾公议而贬四贤以自快其私狠愎而弄权与元载卢杞丁谓之徒奚择哉昔之奸臣欲壅蔽主听者必指直言为离间欲诛锄善类者必斥君子为朋党夷简之愬仲淹谓其离间君臣引用朋党是所谓一言丧邦者也虽有他善又何足取者史称夷简为世名相盖以其子晦叔之相业其孙伯恭学术而寛假之耳岂至当之论耶

章得象为翰林学士时荘献太后临朝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待之防不交一言仁宗闻而器之及帝亲政以得象平章事

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予读秦汉以下史而叹士鲜全节者正以其不知命耳夫穷通祸福有命存焉避之不可免求之不可得也郭崇韬请立刘后惧谗人也然竟坐之而身死祸岂可避乎赵犨附朱全忠图富贵者也然竟因之而族防福岂可求乎君子知其有命而修身以俟之则见义必为见利不惑而穷通祸福不足累其心矣荘献临朝之时羣阉用事势焰烜赫曹利用以忤内侍贬死襄阳章得象正色以待内侍终位台鼎二人之正直同而其祸福异者是葢有命焉非内侍之所能为也世之君子畏利用之祸而献谄以阿之非知命者也觊得象之福而危言以鬬之亦非知命者也惟尽其在我者而顺其天则节全而名立斯谓之君子以夏竦为泾原秦凤路安抚使知永兴军范雍为鄜延环庆路安抚使知延州备赵元昊也

兵不可好好兵者士民愁怨有内溃之忧亦不可去去兵者甲兵朽钝启外侮之患故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诚哉是言也宋有天下文治虽优武事不竞至真宗之世契丹讲和徳明纳欵遂置武事而不讲为将者皆膏粱之胄为兵者皆惰窳之夫车乘不搜戎器不简鱼丽鹅鹳漫不知为何物一旦元昊窃发西陲攻一砦则一砦破围一城则一城陷是岂元昊之材且智哉葢宋去兵忘战而致然也夫元昊之倔强难制有自来矣状貌异常曺玮预防其必为邉患嗣位之初避父讳而改明道为显道其不臣之意已可见矣既而冦环庆侵吐蕃取沙庙堂安然不以为怪及其僣居大号抗表以闻乃以倾险之夏竦畏懦之范雍以御之是何异于驱鴄雏以当鸷鸟哉古之有国家者讲武于四方无虞之日储将于百蛮咸賔之时其为虑也逺矣

契丹遣使来求闗南地帝命吕夷简择报聘者夷简素不悦富弼因荐之欧阳修引顔真卿使李希烈事上疏乞留之不报

三代而下刚直之士何其厄哉刚者其气浩然小人患其不可屈直者其色毅然小人恶其不可凌是以谮之毁之排之挤之防假手以害之所谓盗憎主人其势然耳呜呼厄哉唐之顔真卿宋之富弼皆刚直之士也卢杞恶真卿则遣之使反乱无状之臣吕夷简恶富弼则遣之使强悍不测之边其设心措虑正相类耳真卿不幸而死弼幸而生还是则有命焉非杞与夷简所能为也今去唐宋数百年矣杞与夷简死有余臭闻其名者犹蝇蛆粪秽也真卿与弼殁有余馨闻其名者犹椒兰蕙茝也然则小人欲害君子亦何益之有哉

以富弼为翰林学士固辞不拜

富弼可谓忠矣有难不辞劳亦可谓谦矣有功不言赏当契丹求地人心汹汹弼毅然入对曰主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杖节出疆虽女死男生有不暇顾焉及敌再结好疆塲无虞以为翰林学士又恳辞曰增嵗币非臣本意敢受赏乎葢未尝自以为功也在易蹇之六二曰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谦之九三曰劳谦君子有终吉若弼者有之矣世之贱丈夫委以艰大则悲哀怊怅有可矜之色稍着微劳则侈然自负虽酧以髙爵厚禄犹有所未厌也彼独何人哉呜呼若弼者真万世人臣之则欤

元昊更名曩霄上书讲和

宋之所以不竞者以怯于用兵而急于讲和尔澶渊之后仆姑一发达兰殪焉彼军夺气虽不与和彼将自退矣而真宗遽与之和捐金币三十万以成契丹之强元昊之叛和市不通国人愁怨有十不如之謡虽不与和彼将自困矣而仁宗遽与之和捐金币三十五万以成灵夏之势葢宋之诸帝仁厚有余刚断不足譬若富室之僝子强梁者侵之健讼者侮之则苍黄失措惟卑辞厚币以茍求无事而已遑恤其他哉当是时非无善谋也防准欲邀契丹称臣献地而真宗不从富弼蔡襄言元昊不可许和而仁宗不听甚者侬智髙移书行营求邕桂节度亦将许之甚哉宋之不竞也夫贡赋之入有限谿壑之欲无穷一嵗之中北边三十万西边二十五万财力恶得而不屈国势恶得而不削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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