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段正元文集
61 万字 · 约 28 小时 51 分钟 · 29 / 7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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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可异者。天既生孔子以传教。而乃不得广其传。得其传者。曾子子思孟子而已。递及宋明。二程朱张之纯正。周邵陆王之高明。仅各具圣人之一体。今虽遍天下读孔子书。不过攻其糟粕。故统计数千年来。经世者大半无德。相倾以智。相轧以势。相绳以法律。相高以技能。所谓为政以德有几乎。修德者未尽乎道。煦仁孑义。如鱼处於陆。相煦以湿。相濡以沫。终不能相忘於江湖。所谓大学之道有几乎。修道者。又不能立德於世。禅家颛以神为性。玄门颛以气为命。吾儒误入其道。清谈竞尚。究不知道在无为无不为。所谓志道、据德、依仁、游艺、有几乎。百家各得一察焉以自好。譬之耳目口鼻手足。皆有所用。不能相通。孔子之教。本末兼赅。譬之一心。心有所之。百体皆从其命令。无百本。一心固无所依。无一心。则百体皆无所主。犹之无百家。孔教固无以尽致。无孔教。则百家皆无以折衷。舍孔子实无所谓教也。第教之显於文章者。无时不可得而闻。教之隐於性与天道者。一是不可得而闻。盖同居世界之中。即当尽世界之事。既圆满乎缺陷之世界。又圆满乎缺陷之人心。於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故孔子之教。先下学而后上达。(自来修养家。教虽神出鬼没。犹必下尽人事。人事既尽。而道始有成。何如孔子之教。次第而进。至平至常。即至神至奇寓焉。学者学昧此旨。)其事不外利用厚生。而重在正德。故当万不得已。食可去。兵可去。而信决不可去。惟信不去。则可转贫为富。转弱为强。自不贫人以自富。弱人以自强。有相安於熙 之天矣。春秋时齐称富强之国。鲁虽孱弱。犹秉周礼。子曰、齐一变。至於鲁。鲁一变。至於道。职是故也。当今之世。外国之富强犹齐也。中国之孱弱犹鲁也。不知者归咎堂堂中国。徒尊圣人之道以至此。实则转贫为富。转弱为强。且有以泯乎富强之迹。馨香至治。独驾五洲。舍遵圣人之道而莫由。处竞争时代。人人皆有轻德重才之心。岂知有周公之才之美。无德则馀不足观。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求智能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迩。孔子之言。无在非教。虽当日者。武仲之知。卞庄之勇。冉求之艺。亦尝见重於成人。而要必文以礼乐。诚以多能鄙事。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才能可以治世。所谓可用於天下。亦足以乱世。所谓不足以用天下。有德则才不妄用。而所用谓之贤才。各当其职。所谓足以用天下。)德则用天下而有馀。明之文明。止於至善。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一以贯之。至道出焉。万事万物於以生。万事万物於以成。而又超出乎万事万物之上。长此虚灵。智则不惑。酿此太和。仁则不忧。养此浩然。勇则不惧。此持身涉世之达德。即存神过化之实功。惟我孔子能之。故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诚也。即中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圣圣相传。只此一中。我中国与儒教鼎峙者。惟释道。释曰空中。道曰守中。其尽性至命。与吾儒之执中。同而异。异而同。及其成功一也。盖人人各具之性命。即天地分赋之性命。亦即孔子合体之性命。故人之性命有未复。孔子以为一己之性命有未完。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子思之言行。将验於环球统一之时矣。性何以尽。命何以至。其心法虽未显笔於书。窃幸郁久必发。暗然日章。值大道宏开。愿与热心孔教者。将千古不传之秘。共相印证。众好必察。众恶必察。博学、审问、慎思、明辨。必求尽善尽美。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五种族笃行此教。五大洲自成大同。即或归休乎闲居。 於面。盎於背。畅於四肢。真乐不言而自喻。然后知孔子之教。如百谷之养人生。一时不可废。万古无或遗。凡一切教育家。因时制宜。不过如良药之救病於暂。若无百谷以滋其味。则元气不复。何由长治而久安。且由处常以及处变。六经虽无今时之事。而有今时之理。理得则事无不成。道无不在。大哉孔子。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先孔子而生者。非孔子无以传。后孔子而生者。非孔子无以法。孔子诚万世之师表也。惟笃信好学善道者默契之。
伦 礼
周子曰。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然一身之对待。则有人伦。此人伦道德。所以为修身之大本也。外国有实践道德科。亦有本道德科进而为伦理科者。今姑无论道德伦理。其异於中国若何。即字义而会通之。盖察道德之几微。有条不紊谓之理。理之见於视听言动。有威可畏。有仪可象。谓之礼。伦礼者。重躬行也。近取诸身。远徵诸物。礼固无在可以或违。惟伦理为大。考外国伦理之材料。远不如中国之完全。盖我国自帝世相沿以来。至孔子集群圣之大成。此固有之文明。实占全球最高尚最正大之特色。故以此礼之发达与否。最有系於我国之兴衰。设无伦礼。则强者胁弱。众者暴寡。智者诈愚。勇者苦怯。大乱之道。断断不免。记云、得礼者生。失礼者死。传云、能於礼者养之以福。不能礼者败以取祸。彼弱与寡。愚与怯。若从事伦礼。终有生机。福命自至。惟悖礼而灭伦者。虽强且众。智且勇。至於结局。其何能淑。惟见载胥及溺而已矣。是礼於人伦。实有秘密之关系。狭言之。周旋之文已耳。广言之。仁非礼则爱无由见。义非礼则直有难行。智非礼则欺伪百出。纵云礼主敬。乐主和。而礼之用。和为贵。则乐亦为礼所包含。溯其大原。极乎天。蟠乎地。行乎阴阳。通乎鬼神。若阴阳无礼则不时。鬼神无礼则不盛。天地之大。遂不能不留遗憾。况人乃混然中处。无所逃於天地之间。天地所不能违者。人於伦类。敢违以自逞乎。诚以伦礼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生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女配、即有夫妇之伦。有夫妇、即有父子之伦。有父子、即有昆弟之伦。由身而家。地方所处。日用所需。见闻所及。彼此不能不通功。不相助。往来交际。朋友之伦由以兴。人群既聚。其中自有智愚贤否之不齐。智以治愚。贤以治否。定以一尊。以资表率。复萃群策群力。以匡不逮。而君臣之伦遂以启。考诸今古。证诸东西。由家而国。由国而天下。事虽万殊。而伦则无二。故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夫以伦类之繁。岂只此数。而举此五者。足以概其凡。凡天下平等之伦。上下之伦。亲疏之伦。自此可推。此皆天理之自然。故曰、天伦。天伦中自有此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不容自己者。故曰、人伦。人伦中自有此人事之仪则。故曰、伦礼。试进而言之。礼者、道之华。道先天地而生。天得以高。地得以下。万物散殊。而礼制以行。有是道即有是礼。有是礼而尊卑贵贱之伦资以始。有是伦而尊卑贵贱之礼资以明。古圣人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者。盖本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明其讲信修睦之人利。达其争夺相杀之人患。舍礼则无以为治。谓礼有不可变革者。即此伦常之道是也。其可以变革。或当损益。亦无非所以维持伦常。俾其尽美而又尽善。有心世道者。何得趋重法律。而不提倡礼教耶。我中国历为礼教之邦。自周公治兼君相。道统师儒。其作致太平之书。法无不备。即今五大洲之政治。其善者多不出此范围。乃其书不以法名。而锡名周礼。礼者、法之原质也。立宪不根诸礼。或收小利。而大事不成。或取快一时。而无以经历久远。徒其销磨元气愈促国家之危亡耳。殷因周因。百世可知。孔子所由 於礼也。天下有道。崇礼则可长治久安。天下无道。军旅有礼。则戎事闲。武功成。乱世可拨而反之正。礼之为用亦大矣。而其事又非可以袭取也。若不融会礼之微言大义。同居伦类。只知有群学。而必期其合群。将群而党。党而偏。反以礼贵从宜。有从众而不敢违众者。此非礼之礼。大人在所弗为。夫大人者。於广大精微之礼。而约以一中。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仪威礼之则。以定命也。人能求其中之所在。以吾身之中。协天地之中。渐有变化气质之偏。喜怒哀乐。发皆中节。所谓大礼与天地同节也。而伦纪犹有不敦者。决然无之。既立於礼。不得志。则与天为徒。独立不惧。著书立说。树万世伦礼之典型。得志则与人为徒。中立不倚。安上治民。为一时伦礼之表率。窃以人人各具此秉彝之良。即人人有仔肩伦理之责。故愿与忧时君子。会合而研究之。使历圣相传之人伦大道。得以昌明於今之竞争世界。则缺陷之世界缺陷之人心。而得圆满之人心圆满之世界。将见兵刑之惨酷。咸熔化於道德之和平。为而不争。不争而又善胜。万物一体。自企大同。
时 务 谈
问、现今人材辈出。著书立说。富有日新。大学一书。旧编也。所言道德而已。区区以之设教。守常不变。岂不是迂阔无为。
答、先天地生者、道也。自本自根。生天生地。天不失道以清。地不失道以宁。清宁者。天地之德也。天地之大德曰生。气化流行。不无差异。其薄者生物。其厚者生人。故人者道德之精华也。超拔人群之上曰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物成能。故人材者。道德精华中之精华也。迄今人材辈出。皆由道德大泄精华。故其著书立说。无一外道德以为新。大则推究创造天地。知是自然之道理。兼有莫大之才德。(悟出圣经。特会编辑。)小则考万物蕃化之现象。於变迁无定中。推见本体。以求其永远不动之原理为归。至近世史格物派。重别理而轻原理。亦必求得众现象之定理。理者、道德之有条不紊也。乃自歌白尼书出版。知地本行星。系日而运。与古之言天学者大变矣。自达尔文书出版。知且演且进。来者方将。与古之言物理者大变矣。然要有不变者存其间。先哲有言。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变。道亦不变。又言降及一化一草。蠕动 飞。皆自元始之时。有真宰焉。真宰即开辟以至今日未尝或变之道德也。况人为天地之主。万物之灵。道德之关系於人。更有不可一日无者。故菲希的之训言有曰。道德动机。为人所当择而执焉者。然择之定矣。必励以行之。所以全我之自由。我中国伊古言道德之书夥矣。自外国文明输入。捉影者固多怪诞不经。而富有日新。持论亦不少圆到。总之不能越大学之范围。从唐虞三代。上则克明峻德。下则其德明光上下。至大学之道曰明明德。人心死则德明。(中有收心方法)道心生则明之又明。(中有安心方法)是大学者、所以保最旧之天良。又所以开最新之智慧。为上古旧道德之归宿。又为后世新道德之萌芽。试思定静以养其源。致虚生明。新机日启。格致以穷其理。博闻强识。新学自骸。於以知大学虽属旧编。凡司教育之权者。无不当守为常法也。宜於古矣。复宜於今。今之怀疑学派。知意识之区域甚博。且甚自由而无限制。於是所以救之者有一术。曰、不滥用意识。非大学之诚意而何。今之实验学派。不讲求造化主及灵魂之有无。以其事太高远。不可信据。而观察事物。又不能外虚心平气。非大学之正心而何。今虽异其容止。异其举动。而人伦道德。各校列有学科。外人亦求解说。则大学修身之义。未尽销亡。今虽提倡结婚自由。主张伦纪平等。而天理未绝於人心。或闾阎清议以诘其非。或大廷面折以彰其谬。则大学齐家之理不至沦胥。今虽脱专制为共和。变君主为民主。而一定之土地。一定之人民。均服从於一定主权之下。岂非大学治国之主义乎。今虽五洲未归画一。中外不免分争。而立公法。重邦交。舟车往来。渐有大同思想。岂非大学平天下之原因乎。若必变旧学以标新。曷不实按之於一己。羽毛是丰如禽兽耶。犹是手足同具之身也。不修则违禽兽不远。聚散靡常如禽兽耶。犹是男女正位之家也。不齐则同禽兽无礼。否则无政府主义。以登极乐耶。犹不离上下相维之国也。不治则难免内忧外患。或乘彼白云以至帝乡耶。犹不离亿兆生灵托命之天下也。不平则彼此终互相有损伤。攘往熙来。何恃不恐。呼之为禽兽。断不肯甘受其名。奉以为仙佛。又非世俗所能梦到。而此不上达不下达之间。将以何者为位置斯人之地。幸有大学之至善。至善者。道义之门也。果得孔门心法。则至平至常。愚不肖与知与能。下之远异於禽兽。及其至也。则至神至奇。天下莫载。上之自与仙佛比肩。环顾当时。新其饮食。新其游玩。而肠腑与耳目尽坏。新其舆服。新其宫室。而躯壳与阿堵俱空。新其机器。新其名号。而诡谲与咒诅随来。盖内容不新。徒新表面。旧染污俗。何由咸与维新。大学则有以探其源。持其后也。独至一切制度。削而不载。非挂一漏万也。因时制宜。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惟存其大体。温故知新。而又能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日新又新。必有新政治以新人民。有新人民。自有新天命。有新天命。自有新世界。将见环球万国。咸统一於大学之旧以维新。非过言也。陆子静曰。四海之外。有圣人焉。此心同。此理同。同此心理。即同此明明德也。彼以道德为迂阔。实不知至变根於不变。无为终无不为。则其所谓人材者。必败常乱俗为不材之人。不然。必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之材也。又不然。必随声附和。而真有大材者。不屑受其品评也。岂知天地人物所公共。其中至当恰好。相争而不至相夺。且愈争而让愈兴。相济而不至相妨。且愈济而己愈有。一人取之无不足。率天下人取之亦有馀。随时变化。而又不失其常者道德也。一得永得。生而存者。不随死而亡。非空空抱一道德思想而已。富贵功名。身其康强。考以终命。子孙逢吉。皆凭道德之有无为转圜。好德所以列於洪范五福中也。此曾子得一贯之传。既知道之不可须臾离。故述孔子大学之言以为劝。
问、欧当中世纪。道德说盛行。近来立宪。遍及寰球。人人自由於法律。其富强远胜中世纪。今中国立宪。法律可以自由。空谈道德何裨。
答、宪为一切法律之统纲。故曰根本法。非有道者断不能立宪。陆子静曰。宪典二字甚大。惟知道者能言之。是道为宪之母。而宪又为法律之母。宪既不可离道。法律自不离道可知。故康德曰。法律实基於道理。可见研究法律。宜以道理为准。日本博士梅谦曰。法律有万古不易之原则。原则维何。即天之理。天之性也。由天理人性之思想。以为研究法律根据。荷兰辜乐斯鸠曰。法律基於人性之自然。人性相近。万古不变。故规定法律。必适合於人性。亦万古不变也。於是理想法学说兴焉。性法学说兴焉。人必有穷理尽性之功。法律始能改不良为良。外人於法律上之道德。成为习惯。遂至国富兵强。至道德之全体明备。实难其人。赫胥黎有言曰。欧墨物竞炎炎。天演为炉。天择为冶。所日进者。乃在政治学术工商兵战之间。即英伦一国而言。晚近三百年。治功所进。几於绝境而驰。至其民之气质性情。尚无可指之进步。盖气质不化。性情不陶。即不足以言道德。法律纵臻美善。其力能强制人之外部。不能强制人之内部。内部有种种恶孽。法律不及诛。且不敢诛。诛及无形。小人即藉以陷不辜。而法律不啻渠魁。庸人内部可原。外部偶有不慎。严则含冤莫诉。赦则小人又藉以淆乱是非。法律不遵。从兹多事。惟事事惟制。定法是依。合者为直。反者为曲。有直曲而中。见为所当禁令者。法律终难普及。人心何由毫发无恨。世界何由圆满无亏。盖使人人法律自由。终有不自由者在。圣明在上。尤当使人人道德自由。法律之途狭。道德之途宽也。我中国原为道德发源之地。今虽立宪。不过为道德发其华。既有法律以范围其身。又有道德以涵养其心。隐微中有自由活动之法律。不斤斤於法律。无所往而非法律。由内圣以至外王。有相安於荡荡平平者矣。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问、古人多言天道。今人重在人事。人既与天为二。则天道远。人道迩。人事即为人之道也。何必侈言天道。
答、天道者。人之本原。事之规范也。古人以此立言。所以使人事止於至善也。人事难繁。不出厚生、利用、正德三事。今虽日标新颖。而三事之大纲与古同。其现象则人事。其原因则天道。苟外视天道。则天以生物为道。人无此道。生计学可不言也。有何事。天以制化为道。人无此道。格致学可不言也。有何事。万物并育而不相害者。天之道也。而人必自营其私。争存以致危亡。群学可不言也。有事不如无事。以上所言。犹身外之事。试问形体何以成。禀天之气心。心性何以灵。得天之理也。而人必自暴其气。自灭其理。卫生可不言也。哲学可不言也。各学校之中。又何有於体育、智育、德育诸事。虽有时以人治平天行之恨。以人为补天演之穷。辅相裁成。全凭人事。要无非保全天道也。无在非人事。即无在非天道。舍天道以言人事。竞争无有已时。灭亡无有已时。达尔文物种由来一书。一曰物竞。人事不皆天道也。一曰天择。斯宾塞尔曰。天择者、存其最宜者也。人事自在天道中也。时哲谓假人力以成务者天。凭天资以建业者人。是天与人。未尝强分也。有谓以人持天。必究极乎天赋之能。使人治日即乎新。国永存而种族不坠。此之谓与天争胜。是天道皆归於人事也。又谓人之争天而胜天者。又皆天事之所包。是人事皆归於天道也。故孔子文言有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
问、今不谈性命。而世界日趋日新。有高谈性命。而不能维持大局。处此竞争时代。贵有变通。变通之道。非多学何由并驾五洲。
答、日新者。文明进化之说也。文明即礼之性所发皇。实由智之性以深研究。要必有仁义刚毅之性以成其能。使人人同享此文明。是即大公无私之仁性。而推行仁义礼智者。命为之也。世界赖性命以日趋於新。何寡识者俦。以技艺相高。以放恣自由。甚者奸宄为能。祸患引为幸福。惨戮反觉快心。则性流为乖僻之情。命酿为强梁之气。逐末忘反。性命渐次消亡。罔之生也。幸尚留此皮囊未臭耳。故今所谓新者。不过物质文明。日有进化。法治文明次之。至伦礼则化日退。而道德更无化之可言。夫道德者、性命之真宰也。伦礼者、性命发现之秩序也。法治者、性命分布之纪纲也。物质者、本天地之性命以成其体。藉人之性命以妙其用。盖天地人物。皆不能外性命以资生。否则混沌不分。何有世界。今之世界。虽不谈性命。必有一二暗合性命之末事以敷衍之。尤有一二实行性命之伟人以维持之。不然、必至杀身丧家亡国灭种。新何有焉。彼弁髦性命者。匪特不可希天。不可为人。并不如物之有用於世。是天地人物所不容也。而高谈性命者。又不得其门而入。着空空之心以为性。保区区之身以为命。流传既谬。复无聪明睿智之资。加以本心所存。徒以清静无为了事。无惑乎不能维持大局。非性命有所不能也。性本於乾。乾以易知。故性无一不知。命本於坤。坤以简能。故命无一不能。处此竞争时代。非性命无以争胜於人。亦非性命而争端不息。盖百千万亿人之性命。要皆此有一无二之性命所分。故实有性命之学者。天下人之休戚。即关系乎一己之休戚。有欲竞争而自不得。诚救时之要务也。时代虽有变迁。然即性命而变通之可也。舍性命而变通之不可也。譬之耳目口体焉。人之生也。迄今万有馀年。游牧变为土司。土司变为君主。君主变为共和。且东西隔绝之天下。已变为中外联属之天下。而耳目口体之形质。未尝变也。其司视、司听、司言、司动。亦未尝变也。人不能外视听言动。别有所用。视听言动。即不能外耳目口体。另出一奇。况此不因耳目口体而生。不随耳目口体而灭。又常主宰乎视听言动之性命。更有不能外视之者。一日不可无耳目口体。独可终身无性命乎。耳聋、目盲、口喑、体弱。人所不愿也。独性命为气拘所蔽。乃心甘意愿乎。闻有能治聋盲喑弱者。虽数万里之远。在所不辞。独此变化气质。祛除物欲。不俟外求。乃辞而辟之乎。自新学盛行。有光学。有声学。有电话。有火轮。便於耳目口体之用。皆创前古所未闻。独至性命双修。神则无方。易则无体。乃不欲闻所未闻乎。天地之始。由无极而太极。无极者性也。太极者命也。人之始生。无极动。太极生。二极相互。受气成形。十月分娩。心中有性。特非真性。真性藏於顶中。道家所谓天窍圆而藏性。而性根则居心上。寂然不动。大无不包。小无不在。极清朗。毫无昏沉。极灵动。毫无拘束。极快乐。毫无隐忧。书曰、上帝降衷於民。若有恒性。上帝者、天地之主宰。衷为性根。即人之主宰。命所由以生。肾中有命。特非真命。真命藏於气穴。道家所谓地窍方而藏命。而命根则在脐间。粹然至善。浑沦无散。普遍无塞。极刚健。毫无挫折。极柔和。毫无暴戾。极长久。毫无止灭。传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天地者、上帝之运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