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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57 / 210

会员可开白话

也。学者苟能因前图而知天地万物一体之道,而吾心即天地万物之心,而敬生焉,是故能知所有矣。又因后图而知前图之所谓敬,不越乎后图视听言动之皆心。心皆天理,而非知觉运动之谓心,则必视以心、听以心、言以心、动以心。心一而勿之者四,事四而勿之者一。勿之者,勿忘勿助之间,几而已矣。颜氏之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其知几乎!知几其神乎!学而至於几焉,至矣。几者,初念之功,力之最先者也,乾道也。乾知大 始,先天之学也。勿之勿之,则诚敬立,成性存存而道义出焉,是故能养所有矣。知所有、养所有,知而勿去,圣学之事备矣。至於本体完复,与天高明,与地广大,与天地合其德,与造化合其功,天地在我,位育在我矣。大哉图也,斯其至矣。然此理乾涉极大,为用极无穷,必如是而后尽性,必如是而后尽为人,必如是而后尽为子,否则不足以为人,不足以为子矣。呜呼!凡我志学之士,其何惮而不为人乎!其何惮而不为子乎!」

新泉对

督学刘子迁蜀之臬也,过新泉而问疑。甘泉子对曰:「疑人者,自疑者也,故人亦疑之而怀疑心。」问信。曰:「信人者,自信者也,故人亦信之而怀信心。」故在上者察察,而天下皆察察矣,在上者噩噩,而天下皆噩噩矣。人怀疑心而察察者,乱之象也;人怀信心而噩噩者,治之象也,故大道之行,而天下相忘於化矣。」刘子曰:「若隅也,可以信乎哉?」曰:「可。」「何以知其可?」曰:「吾有所征矣。自夫访察之疑行,则告密起而士怀疑心矣。自子廉复之信行,则行义彰而士怀信心矣。故疑人者与天下皆疑,信人者与天下皆信。孔子曰:『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然则信子之信而治蜀焉,文翁之化有征矣。」戊子闰十月十■日

礼刑对赠陆君选之

或有问士之能者於甘泉子,甘泉子默然。或曰:「若仪制陆君选之铨,可以为能乎哉?」曰:「可以为能矣。」曰:「以其能而施之为理,可乎?」曰:「可。夫治天下,礼刑而已耳。」或曰:「然则陆君之为礼官,八年於兹矣。厘正三礼,以翼明时,命辞揆义出焉,群公贤之,可谓曰能矣。今迁福建按察副使,为刑官也,则何如?可以易地而交能乎?」甘泉子曰:「能之。夫道一而已矣,在礼为礼,在刑为刑。夫在礼为礼,在刑为刑也者,犹之在水为水,在火为火。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水火一气而已矣,故水火交为既济,而谓水火不相能,可乎?」陆君闻之,诣甘泉子而问焉:「闻先生之训刑礼之於水火,果若是一乎哉?请竟闻先生之说。」甘泉子曰:「吾子何惑焉?天一生水,水不根阳乎?地二生火,火不根阴乎?知水火之相生成,则知刑礼之相交用矣。」曰:「敢问刑礼交用之道。」,甘泉子曰:「书不云乎:『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礼何讵而不为刑?又曰:『率乂於民棐彝。』刑何讵而不为礼?是故出礼则入刑矣,出刑则入礼矣。」曰:「请竟其说。」曰:「夫礼也者,理也。三礼不同,而同於明为人君臣者、为人父子者、为人兄弟者、为人夫妇者、为人朋友者之理也。刑也者,刑也。五刑不同,而同於戒为人臣者、为人子者、为人弟者、为人妇者、为人朋友者之刑也。是故礼也、刑也,皆依於人伦以立教尔也。子之不理於子,是故有不孝之刑焉;臣之不理於臣,是故有不忠之刑焉;弟之不理於弟,是故有不悌之刑焉;妇之不理於妇,是故有不顺之刑焉;朋之不理於朋,是故有不信之刑焉。」曰:「何谓不信之刑?」「夫天下侪己者,皆朋也。众庶朋,以相贼灭,非不信之大者乎?昔者帝舜告皋陶曰:『汝作士,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予於治,期刑於无刑,民协於中,时乃功。』是故刑礼者,异用而同体,异事而同心,异治而同功者也。夫体同心同而功化同,是之谓大同,故能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阴阳同其惨舒,与鬼神同其吉凶,是之谓大治。夫大同大治,古之极也。」陆君拜嘉,请书而愿学焉,且以告於为理者。

燕誓

惟岁甲戌孟冬,湛子、顾子、翟子、崔子、董子、孙子、张子为燕集。惟时於外,则易子、陆子、徐子、严子。惟兹一二同馆,人事不於常,恒於乖;日月不於居,恒於趍;道义不有於孤,励於资。其自今至於后,月旦之日,肇置文会,会置酒。其勿侈於食,奢於义;奢於义,侈於食,则有罚。肉食鱼食,不愆於五品,品不愆於三,愆则有常罚;果不愆於三品四品,为器者八,愆於八则有常罚。惟羹、惟菜,不愆於六器,愆则有罚。非痛疾,其勿以故愆,愆则有罚。惟酒无筭,不及乱,惟其量。疑议毋比,惟其义。讦其身,不讦於人。面规曰:「某过,某过。」过则改,毋有后言,言笃於好,五越有恒罚,其敬之哉。

题曾守约弘斋卷

[周道]通之门人邵武曾生溥白於按治□□来□□□□道通□曾生之斋曰「弘」,昭大道也,以广生也。□□□□□□且以问弘之道。甘泉子曰:「子知心乎?□□[曰]:「知心则知弘矣。」问心。曰:「子知而本来之体乎?□□[知]本来之体则知心矣。尔心本来之体与天地□□一也,故知心之本体,则知天地万物矣;知天地万物,则知心之本体矣。知心之本体,则知弘矣。」曰:「未达。」曰:「子□与我心性之图矣乎?能与我心性之图,则知天地万物之非大,而吾心非小,是故可以知一本之说矣。弘之於吾子乎何有?曾生其归,以质诸聂子。」戊子六月

跋白沙先生题陶方伯思德碑后

此吾[先师白沙先生]所题方伯节庵陶公[思德]碑[后之]文也。[白沙先生以道]德为一代儒宗,其於人也固少[许]可。方[伯陶公以材武]为一方良帅,其於世也亦少[知之者]。今观[先生所以称]之者有三难焉,则陶公之良[可知矣]。至谓公之治民如其治兵,皆本之精神心术之运,[则]陶公之所存可知。又有以见兵民之一道矣。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是以治民治[兵,其道一也。或曰:公自]恩荫起家新会丞,以至方伯,[辖三][广,凡]其爱[民]如爱[其]身,抚兵[如抚其手]足,此所以民心[悦,兵]力强,所向机捷神应,如[身]之使手足,攻破战克,无不[如]意。是以寇弭而民安之。功德之流后数十年,将帅无[与]比者。此思德之碑所以作也。而白沙先生之所称为[不]虚矣。公之孙锦衣凤仪瑞之,居武而好文,尝与予游,表里质直,恂恂乎一儒生,人不知其为将门之裔也。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陶公有焉。「无念尔祖,聿修厥德。」瑞之有焉。瑞之一日持此卷谒予京邸,予为拜读,谨跋其左方,以归陶氏,俾世守以为训。戊子正月 日[据嘉靖八年本补字]

答问赠临朐大尹褚君宝

□□从甘泉子游於南壁之滨,学於观光之馆。既举进士有名,尹临朐。临朐,山东滨海僻邑也。人曰难治,其民朴而野。以问於甘泉子。甘泉子曰:「夫朴,物之先也,天之性也,夫野,礼之存也。因其质以导之於天性,天下孰易焉!孔子谓先进之礼乐,野人也,而从之,是故治莫难於□□,莫不难於朴;莫难於都邑之习,莫不难於郊野之□。何者?其人情土俗之真伪异也。生之往,其以素所□太朴真诚之心而感召之,斯治绩之成於循良也□□□□。孰谓其难哉!孰谓其难哉!」嘉靖庚寅月二十八

送义门郑师节

浦江义门郑氏十四世同居,甘泉子叹曰:「懿哉!虽南面王之福无以踰矣。王者有易姓,而同居之庆无疆也。及闻今且分析矣,守而不易者,?师准、锐师节。及师节与其子宗夷、师准之子宗岱来从游观光,则知两世兄弟父子皆好学者也。夫居同於同心,异於异志,故守世业莫如同心,同心莫如学。学以同心,心以致理,理结於心而不可解。郑氏之中兴,其在兹乎!其在兹乎!书以归师节,谂其长兄何如也。」

听讼语王生

嘉靖壬辰仲夏,月既望,王生泽为思州府推官,问政。甘泉子语之曰:「子知子之职乎?夫推官,听讼以为职者也。昔者孔子谓『听讼吾犹人,而必也使无讼,无情者不得尽辞,大畏民志。』子之任是职也,当思孔子之以使民无讼,不尽其无情之词,而畏其志者,何居。」王生未达,甘泉子曰:「子之是非之心,与民是非之心,果有异乎?」曰:「否。」「然则推吾是是非非之心,可以听讼矣。致吾是是非非之心,如天之普万物而无心。风雨之润,雷霆之鼓,夫谁不畏?夫谁无情?是故大公立而民斯无讼矣。若夫发奸摘伏以为神,岂吾子平素之所学哉!」

嘉园诗卷跋

宫允孙子之归赋怀园,於是为之赋嘉园者若乾人。「何以赋嘉园也?」「嘉嘉园也。」「何以嘉嘉园也?」「褒嘉园为孙子之所有,而孙子之归能以有其园也。」「何言乎有嘉园也?」「褒孙子之能归以有之也。夫使孙子之不能归,则是园也,虽景如辋川,茂如邓林,溪如兰亭,花如洛阳,鱼如濠梁,则孙子乌得而有之?此园乌得歌咏而名诸?」「然则孙子之归,以嘉园而已乎?」曰:「否。夫孙子之归,为母也,倚门垂白,而年踰古稀。一养三公,其谁易焉?此孙子之所以归,归而托於园也。」「然则孙子之归,以母而已乎?」曰:「否。夫孙子者,苏、松之良也。甘退而薄进,质淑而好学,学以养静,静以居园,园以养亲,上堂荐蔬菽,下畦理荒秽。德进业修,道立於身,名扬於亲,二者交致,而园则兼有焉。非有托而逃者也。」或曰:「世之忘亲而仕者多矣。若孙子之归以养母,又学焉以显之,诚孝子也。他日圣天子求□□□□□□门,其能舍诸!」壬辰六月二十九日

?学赠郑生峻甫司教

郑生大仑峻甫从甘泉子游,及授德清司教,问教之道。甘泉子曰:「问教不如问学。」未达。曰:「惟?學半,故?學之道,其致一也。子之司教而为人师也,岂非为模范矣乎?」曰:「然。」「於乎!天下模不模、范不范者,众矣。天下之士不模於模、不范於范,政欲理,可得乎?」「曷谓模范?」曰:「容止足观也,进退足度也,语默动静足法也,斯不亦模范矣乎!」曰:「斯其外也,乌乎化?」曰:「道立大中,矩不踰也;勿忘以助,执天枢也。斯不亦模范矣乎!」「斯其内矣,乌乎神?」「养其内以达诸外,内外合德,合一不测,感动如神,则模范立,斯模范之矣。是故为师者知所以教,则为弟子者知所以学。故曰:?學之道,其致一也。是在子之力行尔,子其勖哉!」壬辰夏五月十又三日。

家政训

武库王子曰:「家君肥遯於荒,封秋官郎,他日未尝为政。夫肥遯於荒,尚志也;封秋官郎,推恩也;他日未尝为政,政於家也。盖孔子昔未为政,曰:『书云:「『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作政家训。」甘泉子曰:「政哉?正哉!正哉?政哉!封君若曰:『惟政政於正。呜呼!来乃子乃孙、乃兄乃弟、乃夫乃妇,乃各正尔攸事。夫正於外,妇正於内,士正於学,农正於耕,工正於於艺,商正於货。六者正矣,夫然后家事正。家事正矣,然而必正其道。父正尔慈,子正尔孝,兄正尔友,弟正尔恭,夫正尔义,妇正尔顺。六者正矣,夫然后家道正。家道正矣,然而必正其本。父正尔心,则罔不克慈;子正尔心,则罔不克孝;兄正尔心,则罔不克友;弟正尔心,则罔不克恭;夫正尔心,则罔不克义;妇正尔心;则罔不克顺;是故一心正而六道行矣,六道行而六事修矣。君子曰:「夫苟正其心,虽以措诸天下其可也。」是故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天下正矣。独家政也哉!』」壬辰十二月

演扇言

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是故弛张之体配乾坤,动静之用配广大,动静弛张之机配太极,用舍之运配四时。放之则风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

广孝篇

嘉靖十年闰六月十三日,吏部言:「浙江东阳县民郭?告有应贡生杨成章系?同母之兄,其父泰先任台州长亭巡检,携正室何来任,不育,取?母丁为副室,生成章。泰卒,何扶衬还乡,成章甫四岁,外祖与之子而夺留其母,母剪银钱诀别,与何各收其半,以贻成章。十岁,何临终,泣出半钱与成章,成章号泣拜受。比弱冠娶妇,月余,即执半钱往钱塘寻母,未知母为外祖强嫁?父,竟不能得而还。?常见母日夜焚香祝天望子,未知其故。弘治十一年七月七日,有东阳典史李绍裔巡水利,来宿?家。母隔壁闻绍裔与家人作乡语,知为道州人,遣?问成章消息,绍裔备语之故。母因命?执半钱往寻见,会成章亦再来浙寻母,相遇於江西广润门螺蛳之桥,两船交搭,各问程途,因渐渐说出前情。成章泣云:『我初不知母所在,比有训导会稽人赵镔知我失母哀情,语以昔尝教读东阳为?师,备知?母离子情,此必汝母也。』成章由是往访。?惊悟,即各出半钱,相合拜哭,相与俱来见母,悲喜交至。自兹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就养,以终母年,既葬庐墓。两省核实,交章奖异,载在朝觐宪纲,藏之部司县府。今成章以应贡在部,?亦以公事至京,相隔万里,不期而会。兄考居上游,徒以年老,随众例,仅得冠带,而孝义未白,恐非圣朝以孝治天下、举人才、励风俗之至意也。如蒙察其孝廉,量加一职,则当道表扬激劝之道,庶不孤矣。本部看得杨成章幼龄失母,长知慕恋,求之既得,始终孝养不衰。郭?能遵母命,不远千里,往寻其兄。孝弟之行,俱为可嘉。昔朱寿昌弃官求母,宋神宗诏令就官,天下皆知其孝。宋之史册,至今有光。今杨成章孝行,既两省核实,载之朝觐宪纲,藏之部册,其义素重於人可知。既有司不能举,今应贡而来,又以年貌拘常例,仅令冠带荣身,混在众常人之列,其何以甄别人才,激励风俗,称我圣明纯孝锡类,准於四海,取诸三途之良法美意哉?臣等皆有以人事君之责,孝弟之行,素称於人,如成章兄弟者,若知而不举,均有蔽贤之责。请授成章国子学录,以重师儒;奖?花红羊酒,以励风俗。」皇帝制曰:「可。」於是缙绅士夫以及民庶,皆颂称圣皇建极,首崇孝弟,慎选师儒;而三途并用,果为善法。且上下母子兄弟相感於诚,为明时之盛事也。其僚助教伍君克刚,孝谨人也。慕其义,以告於甘泉子,请为文暴其美於天下,以传於来裔,亦助圣明风化之大端也。甘泉子曰:「夫先王之治,风化而已矣;风化之道,感应而已矣。夫以银钱之判,二三十年而复合,有典史训导为之告符。又兄弟之往来,偶遇於远途,且母同无恙。逮子相见,生则弃廪往侍,死则庐慕全孝,两省不期而交旌之。今幸遇明时,公道大彰,慈母孝子,友兄恭弟之名实,并显扬於天下。其感应之机有五焉,是固足为明时之盛事矣,其能勿传乎!」杨君闻之,进而请益焉。甘泉子曰:「夫尧、舜之道,孝弟而已;孝弟之道,在一念之诚,扩而充之而已矣。是故能扩而充之者,大孝也;不能扩充之者,小孝也。小孝者,孝之疏节也。何谓大孝?始於 立身,中於事亲,终於事君。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是之谓大孝。夫天下相勉於大孝,而王化毕矣。」於乎!杨子,学在识其真心,扩充之而已矣。作广孝。癸巳七月十七日

观服勤堂集偶书

夫服勤堂者,粤峰梁氏之堂也。何名乎服勤尔?志圣谕以自励,以裕诸其子孙也。何以云集?粤峰氏集之以裕诸其子孙云尔也。凡集之伦有五焉,一曰恩纪,二曰衍训,三曰爱纪,四曰杂咏,五曰书启。凡厘为六卷。是故纪恩,著知遇也;衍训,存孝思也;爱纪,昭交际之善也;杂咏书启,示文艺也。俾其子若孙知乃祖乃父之积善垂范而不敢忘,立家教焉。故读恩纪,则思君赐之殊偶,知己之不遇,而其敬心惕然而生矣。读衍训,则思报本反始之义,而其孝心油然而生矣。读爱纪,则思声应气求之义,曰:「吾祖、吾父、吾前文人故所与游,尽达人长者。」而其慎交之心确然而生矣。读杂咏书启,则曰:「吾家之文献也。增其高,崇其光,不在我后之人乎!」於是肯堂构之心勃然而生矣。或曰:「垂裕后昆之道固如是哉?」甘泉子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夫粤峰子禹范者,所谓善人也,君子人也。传有之:『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故曰:强为善而已矣。苟为善,后世子孙必有王者矣。』而况於缙绅学士之家者乎!外典曰:『上上人有没意智,下下人有上上智。』况梁子为大鸿胪之属者乎!盖其存心於为善,有上上人莫之及者矣。是故与人之忠,排难解纷,虽百挫而不变,失职而不悔,将至於死生得丧以之。其视世之握手论交,平时互相追逐,出肺腑相示;一临利害,反眼若不相识,挤之井而下之石者,何如哉?故梁子之可以垂裕后昆者,善也,非但若是集之所载而已也。」癸巳八月初六日

跋洪生所得白沙真迹

此我先师石翁先生之真笔也,盖翁五十前多用兔颖书法,出入晋人,神思逸发,非他人所能为。此卷又皆和陶诗,宛然如出陶口,而理道过之,可以观所养矣。今据其所书考之,乃翁成化癸卯应征过江、淮,所书与平江公子者,知其为真笔无疑矣。嘉靖癸巳,新安洪生梓同吴生球、徐生文清来从予学金陵,偶购得之。於乎!洪生观其书,颂其诗,如见其人,以学其学焉。斯卷者,得非洪生之羹墙乎!然则翁所谓公子,以其意而观之者,盖有在也。予於是乎喜洪生之有得也,亦以喜此卷之有托,不至再流落如陈氏也。书以归洪氏世守之而已矣。

猫相乳志

甘泉子居宗伯之宅,地旷多鼠,则为畜二猫焉。有玳瑁狸尾女猫者,育於黄狸尾狮子玳瑁母猫者也,将周岁矣。狸尾女猫胎未及期而生三子,则皆未毛死焉。未几,狮子母猫亦育四子,於是狸尾女猫与狮子母猫更乳之。狸尾女猫视其四子若己出者然。狮子母猫或他出求食,则狸尾女猫守之,不少离之,及其一子死,则为嗅之(甜)[舔]之,悲鸣焉,踯躅焉,而若哀恤焉,久之则所存三子者,视之亦若其母然。狸尾女猫乳之三子者,日夜不辍,虽至伤其乳,终不少避焉。夫人,物之灵者也;猫,人之畜者也,其知觉蠢动,相去奚啻什伯千万。今夫人之於子,或非己出者,犹多妒之,多害之,多寒饥之。彼此尔汝,至若路人然。失其慈爱之本心,反畜之不如,是谓人而畜者也。又况狸尾女猫生子,未及存乳,未知乳道而能若是,反若有慈爱恻怛之心,岂非物之奇异,而灵於人者乎!是谓畜而人者也。昔唐北平王家猫相乳,昌黎为文以记其事,后之人,犹异之而未或之信。今观此猫之相乳,则物之相感,则亦有信然者,与其所以然者矣。因志之以为规。嘉靖甲午夏四月

寿周守朴七十言

江都周生玮游於甘泉,学於甘泉,旧矣。有试事於南都,以其家君八月十又一日为七十华诞之辰,不获称寿,问所以寿之道。甘泉子曰:「生生之谓寿,故寿者生生而已矣。天地之道,惟生生故无穷;圣人之道,惟生生故不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故能配天地於无穷。吾子能体生生之道,以喻之於亲,乃亲体生生之道,以合诸天地,以配之於无穷,无穷者,寿之至也。其持此以归寿尔亲,岂区区荣华,朝暮得失於外,为亲寿哉?」

跋春秋正传所采证修后鲁史旧文

右自获麟而后至孔子卒,凡二十五条,皆鲁史旧文,孔子所未笔於经者也。杜预云:「弟子存孔子卒,故录以续修经之后。」今观其文辞书法,与经何异!由是言之,则经为因鲁史旧文而笔之,孔子未尝有所损益,而义则窃取焉,断乎而无疑矣。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后之儒者乃以为一字即存褒贬,皆经圣人之手所笔,是以创为义例之说,而圣经始晦,其违圣人洒然之心始远矣。世之君子,或为旧说所惑而不信。吾今本孟子之说,以求春秋之指者,盍亦请观於此修后之旧文乎!甲午四月六日

少司空罗江冼公像赞

是惟罗江先生之颜范之懿乎!如笑、如视、如和、如毅,如临安仁之庄、如巡应天之智、如秉心太仆之塞渊、如光禄司空之精致。客有排闼而至曰:「斯为谁氏?」指北壁之像,睨西邻之所,率尔而问曰:「若是乎?是似乎不似?」甘泉子莞尔而笑曰:「噫!似乎不似,已落第二义。圆颅方趾,横眼直鼻,百千万亿人人而是,则亦何以甚相异哉!而先生之神超出形骸之际者,天地能人人而畀之,而人人不能以反之於天地。惟践形克肖者,斯类斯类,如其似!如其似!」甲午五月二十日

参批本部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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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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