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王文成全书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49 分钟 · 60 / 8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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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德升物议顾怏然而不满也衡物之情以行其私而使人懐不满焉非夫忘世避俗之士不能无忧焉自命下暨公之行曹属之为诗以写其睠留之情者凡若干人以前驱之骤发也叙而次之仅十之一遮公御而投之庸以寄其私焉
豫轩都先生八十受封序
治癸亥冬守仁自防稽上天目东观于震泽遇南濠子都敬于吴门遂偕之入墓登天平还值大雪次虎丘凢相从旬有五日予与南濠子为同年盖至是而始知其学之无所不窥也归造其庐获拜其父豫轩先生与予坐而语盖屯然其若避而彚趋也秩然其若敛而阳煦也予埳然而心撼焉倏而色惭焉倏而目骇焉亡予之故先生退守仁谓南濠子曰先生殆有道者欤胡为乎色之不存予而德之予薰也南濠子笑而颔之曰然子其知人哉吾家君于艺鲜不通而人未尝见其学也于道鲜不究而人未尝知其有也夫善之弗彰也则于子乎避虽然吾家君则甚恶之吾子既知之也穆其敢隠乎凡穆之所见知于吾子皆吾家君之所弗屑也故乡之人无闻焉非吾子之粹于道其宁孰识之夫南濠子之学以该洽闻四方之学者莫不诵南濠子之名而莫有知其学之出自先生者先生之学南濠子之所未能尽而其乡人曾莫知之古所谓濳世之士哉彼且落其荣而核之存彼且固灵株而塞其兑彼且被褐而懐玉离形迹遁声华而以为知己者累孰比比焉迹形骸而求之其远哉今年先生寿八十神完而气全齿发无所变八月甲寅天子崇徽号于两宫推恩臣下于是南濠子方为冬官主事得被异数封先生如其官同年之任于京者美先生之髙寿乐南濠子之获荣其亲也集而贺之夫乐寿康宁世之所慕而予不敢以为先生侈章服华宠世之所同贵而予不敢以为先生荣南濠子以予言致之先生亦且以予为知言乎乙丑十月序
送黄敬夫先生佥宪广西序
古之仕者将以行其道今之仕者将以利其身将以行其道故能不以险夷得防动其心而惟道之行否为休戚利其身故懐土偷安见利而趋见难而惧非古今之性尔殊也其所以养于平日者之不同而观夫天下者之逹与不逹耳吾邑黄君敬夫以刑部员外郎擢广西按察佥事广西天下之西南徼也地卑湿而土疎薄接境于诸岛蛮夷瘴疠郁蒸之气朝夕弥茫不常睹日月山獞海獠非时窃发鸟妖蛇毒之患在在而有固今仕者之所惧而避焉者也然予以为中原固天下之乐土人之所趋而聚居者然中原之民至今不加多而岭广之民至今不加少何哉中原之民其始非必尽皆中原者也固有从岭广而迁居之者矣岭广之民其始非必尽皆岭广者也固有从中原而迁居之者矣久而安焉习而便焉父兄宗族之所居亲戚坟墓之所在自不能一日舍此而他也古之君子惟知天下之情不异于一乡一乡之情不异于一家而家之情不异于吾之一身故视其家之尊毕长幼犹家之视身也视天下之尊卑长幼犹乡之视家也是以安土乐天而无入不自得后之人视其兄之于已固已有间则又何怪其险夷之异趋而利害之殊节也哉今仕于世而能以行道为心求古人之意以逹观夫天下则岭广虽远固其乡闾岭广之民皆其子弟郡邑城郭皆其父兄宗族之所居山川道里皆其亲戚坟墓之所在而岭广之民亦将视我为父兄以我为亲戚雍雍爱戴相眷恋而不忍去况以为惧而避之耶敬夫吾邑之英也幼居于乡乡之人无不敬爱长徙于南畿之六合六合之人敬而爱之犹吾乡也及举进士宰新郑新郑之民曰吾父兄也入为冬官主事出治水于山东改秋官主事翟员外郎僚寀曰吾兄弟也盖自居于乡以至于今经歴且十余地而人之敬爱之如一日君亦自为童子以至于为今官经歴且八九职而其所以待人爱众者恒如一家今之擢广西也人咸以君之贤宜需用于内不当任远地君曰吾则不贤使或贤也乃所以宜于远呜呼若君者可不谓之志于行道素养逹观而有古人之风也欤夫志于为利虽欲其政之善不可得也志于行道虽欲其政之不善亦不可得也以君之所志虽未有所见吾犹信其能也况其赫之声奇伟之绩久熟于人人之耳目则吾于君之行也颂其所难而易者见矣
性天巻诗序
锡之崇安寺有浮屠净觉者扁其居曰性天因地官秦君国声而请序于予予不知净觉顾国声端人也而净觉托焉且尝避所居以延国声诵读其间此其为人必有可与言者矣然性天既非净觉之所及而性与天又孔子之所罕言子贡之所未闻则吾亦岂易言哉吾闻浮屠氏以寂灭为宗其教务抵于木槁灰死影絶迹灭之境以为空幻则净觉所谓性天云者意如此乎净觉既已习闻而复予请焉其中必有愿也吾不可复以此而渎告之姑试与净觉观于天地之间以求所谓性与天者而论之则凡赫然而明蓬然而生訇然而惊油然而兴凡荡前拥后迎分而接眒者何适而非此也哉今夫水之生也润以下木之生也植以上性也而莫知其然之妙水与木不与焉则天也激之而使行于山颠之上而反培其末是岂水与木之性哉其奔决而仆天固非其天矣人之生入而父子夫妇兄弟出而君臣长幼朋友岂非顺其性以全其天而已耶圣人立之以纪纲行之以礼乐使天下之过弗及焉者皆于是乎取中曰此天之所以与我我之所以为性云尔不如是不足以为人是谓防其性而失其天而况于絶父子屏夫妇逸而去之耶吾儒之所谓性与天者如是而已矣若曰性天之流行云则吾又何敢躐以防净觉乎哉夫知而弗以告谓之不仁告之而躐其等谓之诬知而不为焉者谓之惑吾不敢自陷于诬与不仁观浄觉之所与与其所以请亦岂终惑者耶既以复国声之请遂书于其巻
送陈懐文尹寜都序
木之产于邓林者无弃材马之出于渥洼者无凡足非物性之有异其种类土地使然也剡溪自昔称多贤而陈氏之居剡者尤为特盛其先有讳过者仕宋为侍御史子匡由进士为少詹事匡之四世孙圣登进士判处州子颐征著作颐子国光元进士官大理卿光侄彦范为越州路总管至懐文之兄尧由乡进士掌教濮州弟璟蜀府右长史珂进士刑曹主事衣冠文物辉映后先岂非人之所谓邓林渥洼者乎宜必有瓌奇之材絶逸之足干青云而蹑风电者出乎其间矣懐文始与予同举于乡望其色而异耳其言而惊求其世则陈氏之产也曰嘻异哉土地则尔他时柱廊庙而致千里者非彼也欤既而匠石靡经伯乐不遇遂复困寂寞而伏盐车者十有五年斯则有司之不明于懐文固无病也今年赴选铨曹授尹江西之宁都夫以懐文合抱之具此宜无适而不可顾宁都百里之地吾恐懐文之骥足有所不展也然而行远之迩登髙之卑自今日始矣则如予之好于懐文者于其行能无言乎赠之诗曰矫矫千金骏郁郁披云枝跑风拖雷电梁栋惟其宜寒林栖落日暮色江天巵元龙湖海士客衣风尘缁牛刀试花县鸣琴坐无为清濯庐山云心事良独奇悠悠西江水别懐谅如斯
送骆蕴良潮州太守序
昔韩退之为潮州刺史其诗文间亦有述潮之土风物产者大抵谓潮为瘴毒﨑险之乡而海南帅孔戣又以潮州小禄薄特给退之钱千十百周其阙乏则潮盖亦边海一穷州耳今之岭南诸郡以饶足称则必以潮为首举甚至以为虽江淮财赋之地亦且有所不及岂潮之土地啬于古而今有所丰抑退之贬谪之后其言不无激于不平而有所过也退之为刑部侍郎谏迎佛骨天子大怒必欲置之死裴度崔羣軰为解始得贬潮州则潮在当时不得为美地亦畧可见今之所称则又可以身至而目击固非出于妄傅特其地之不同于古则要为有自也予尝谓牧守之治郡譬之农夫之治田农夫上田一岁不治则半收再岁不治则无食三岁不治则化为芜莽而比于瓦砾茍尽树艺之方而勤耕耨之节则下田之收与上等江淮故称富庶当其兵荒之际凋残废瘠固宜有之乃今重熙累洽之日而其民往往有不堪之叹岂非以其俗素习于奢逸而上之人茍从而重敛繁役之刓剥环四面而集则虽有良守牧亦一暴十寒其为生也无几矣潮地岸大海积无饶富之名其民贡赋之外皆得以各安地利业俭朴而又得守牧如退之李德裕陈尧佐之徒相望而抚鞠梳摩之所以积有今日之盛实始于此迩十余年来富盛之声既扬则其势不能久而无动有司者又将顾而之焉则吾恐今日之潮复为他时之江淮其甚可念也今年潮知府员缺诸暨骆公蕴良以左府经歴擢是任以往公尝守安陆至今以富足号遂用是建重屏其地继后循其迹而治之者率多有声闻及入经歴左府都督事兵府政清自府帅下逮幕属军吏礼敬畏戴不谋而同其于潮州也以其治安陆者治之而又获夫上下之心如今日之在兵府将有为而无不从有革而无不听政绩之美又果足为后来者之所遵守则潮之富足将终保于无恙而一郡民神为有福矣夫为天子延一郡之福功岂小乎哉推是以进他日所成其又可论公僚友李载旸軰请言导公行予素知公之心且稔其才自度无足为赠者为潮民庆之以酒而颂之以此言
髙平县志序
高平志者高平之山川土田风俗物产无不志焉曰高平则其地之所有皆举之矣禹贡职方之述已不可尚汉以来地理郡国志方舆胜览山海经之属或畧而多漏或诞而不经其间固已不能无憾惟我朝之一统志则其纲简于禹贡而无遗其目详于职方而不冗然其规模宏大阔畧实为天下万世而作则王者事也若夫州县之志固又有司者之职其亦可缓乎治乙卯慈谿杨君明甫令泽之高平发号出令民既悦服乃行田野进父老询邑之故将以脩废举坠而邑旧无志无所于考明甫嘅然太息曰此大阙责在我遂广询博采搜秘阙疑旁援直据辅之以已见遵一统志凡例总其要节而属笔于司训李英不逾月编成于是繁剧纷沓之中不见声色而数千载散乱沦落之事弃废磨灭之迹灿然复完明甫退然若无与也邑之人士动容相庆骇其昔所未闻者之忽睹而喜其今所将泯者之复明也走京师请予序予惟高平即古长平战国时秦白起攻赵坑降卒四十万于此至今天下寃之故自为童子即知有长平慷好奇之士思一至其地以吊千古不平之恨而不可得或时考图志以求其山川形势于彷佛间予尝思睹其志以为远莫致之不谓其无有也盖尝意论赵人以四十万俯首降秦而秦卒坑之了无哀恤顾忌秦之毒虐固已不容诛而当时诸侯其先亦自有以取此者夫先王建国分野皆有一定之规画经制如今所谓志书之类者以纪其山川之险夷封疆之广狭土田之饶瘠贡赋之多寡俗之所宜地之所产井然有方俾有国者之子孙世守之不得以已意有所増损取予夫然后讲信脩睦各保其先世之所有而不敢冒法制以相侵陵战国之君恶其害已不得骋无厌之欲也而皆去其籍于是强陵弱众暴寡兼并僭窃先王之法制荡然无考而奸雄遂不复有所忌惮故秦敢至于此然则七国之亡实由文献不足证而先王之法制无存也典籍图志之所闗其不大哉今天下一统皇化周流州县之吏不过具文书计岁月而以赘疣之物视图志不知所以宜其民因其俗以兴滞补敝者必于志焉是頼则固王政之首务也今夫一家且必有谱而后可齐而况于州县天下之大州县之积也州县无不治则天下治矣明甫之独能汲汲于此其所见不亦远乎明甫学博而才优其为政亷明毁淫祠兴社学敦伦厚俗扶弱锄强实皆可书之于志以为后法而明甫谦让不自有也故予为序其畧于此使后之续志者考而书焉
送李柳州序
柳州去京师七千余里在五岭之南岭南之州大抵多卑湿瘴疠其风土杂夷戎自昔与中原不类唐宋之世地尽荒服吏其土者或未必尽皆以谴谪而以谴谪至者居多士之立朝意气激轧与时抵忤不容于侪众于是相与摈斥必致之远地故以谴谪而至者或未必尽皆贤士君子而贤士君子居多予尝论贤士君子于平时随事就功要亦与人无异至于处困约之乡而志愈励节益坚然后心迹与时俗相去远甚然则非必贤士君子而后至其地至其地而后见贤士君子也唐之时柳宗元出为柳州刺史刘蕡斥为柳州司户蕡之忠义既已不待言宗元之出始虽有以自取及其至柳而以礼教治民砥砺奋发卓然遂有闻于世古人云庸玉女于成也其不信已夫自是寓游其地若范祖禹张廷坚孙觌高颖刘洪道胡梦昱軰皆忠贤刚直之士后先相继不絶故柳虽非中土至其地者率多贤士是以习与化移而衣冠文物蔚然为礼义之邦我皇明重熙累洽无间迩遐世和时泰瘴疠不兴财货所出尽于东南于是遂为岭南甲郡朝廷必择亷能以任之则今日之柳州固已非唐宋之柳州而今日之官其土者岂惟非昔之比其为重且专亦较然矣治丙辰柳州知府员缺内江李君邦辅自地官正郎膺命以徃人皆以邦辅居地官十余年绰有能声为缙绅所称许不当远去万里外予于邦辅知我也亦岂不惜其远别顾邦辅居地官上曹着亷声有能绩徐速自如优游荣乐之地皆非人所甚难人亦不甚为邦辅屈不知其中之所存今而间关数千里处险僻难为之地得以试其坚白于磨涅则邦辅之节操志虑庶几尽白于人人而任重道远真可以无负今日缙绅之期望岂不美哉夫所处冒艰险之名而节操有相形之美以不满人之望加之以不自满之心吾于邦辅之行所以独欣然而私喜也
送吕丕文先生少尹京丞序
昔萧望之为谏议大夫天子以望之议论有余才任宰相将观以郡事而望之坚欲拾遗左右后竟出试三辅至元帝之世而望之遂称贤相焉古之英君其将任是人也既已纳其言又必考其行将欲委以重则必老其才所以用无不当而功无不成若汉宣者史称其综核名实盖亦不为虚语矣新昌吕公丕文以礼科都给事中擢少尹南京兆给事谏官也京兆三辅之首也以给事试京兆是谏官试三辅也是其先后名爵之偶同于望之非徒以宠直道而开谠言固亦微示其意于其间耳吕公以纯笃之学忠贞之行自甲辰进士为諌官十余年其所论于朝而建明者何如也致于上而替可否者何如也声光在人公道在天下圣天子询事考言方欲致股肱之良以希唐虞之盛耳目之司顾独不重哉然则公京兆之擢固将以信其夙所言者于今日而须其大用于他时也其所以贤而试之有符于汉宣之于望之而其所将信而任之则吾又知其决非彼若而已也君行矣既已审上意之所在公卿大夫士倾耳维新之政以劵其所言且谓日需其效以俟庸也其得无念于斯行乎哉学士谢公辈与公有同举同乡之好饮以饯之谓某也宜致以言予惟君之文学政事于平常既已信其必然知言之弗能毫末加也而超擢之荣又不屑为时俗道若夫名誉之美期俟之盛则固君之所宜副而实诸公饮饯之情也故比而序之以为赠
庆吕素庵先生封知州序
朝廷褒德显功因其子以及其亲斯固人情事理之所宜然盖亦所谓忠厚之至也然旧制京官三载举得推恩而州县之职非至于数载之外屡为其上官所荐扬则终不可幸而致故京官之得推恩非必其皆有奇绩异能者茍得及乎三载皆可以坐而有之州县之职非必其皆无奇绩异能茍其人事之不齐得于民矣而不获乎上信于已矣而未孚于人百有一不如式则有司者以例绳之虽累方岳欲推恩如其京官之三载者焉不可得也夫父母之所以教养其子而望其荣显夫我者岂有异情哉人子之所以报于其亲以求乐其心志者岂有异情哉及其同为王臣而其久近难易相去悬絶如此岂不益令人重内而轻外也夫惟其难若此其久若此而后能有所成就故其教子之荣显亲之志亦因之而有盛于彼皆于此见焉浙之新昌有隠君子曰素庵吕公者今刑部员外郎中原之父也自幼有洁操高其道不肯为世用优游烟壑专意教其子使之尽学夫脩已治人之方凡其所欲为而不及为者皆一以付之曰吾不能有补于时不可使吾子复为独善者学成使之仕成化庚子中原遂领乡荐与家君实同登焉甲辰举进士出守石州石故号难治中原至即除旧令之不便于民者布教条为约束以其素所习于家庭者坐而治之民皆靡然而从翕然而起士夫之腾于议者部使之扬荐者曰某亷吏某勤吏某才而有能某贤而多智必皆于中原是归焉有司奉旧典推原中原厥绩所自而公之所以训诲其子之功为大天子下制褒扬封公为奉直大夫配某氏封宜人以宠荣之乡士夫皆曰子为京职而能克享褒封者于今皆尔此不足甚异公之教其子为其难而独能易其获此则不可以无贺于是李君軰皆为诗歌而来属予言予惟天下之事其得之也不难则其失之也必易其积之也不久则其发之也必不宏今夫松柏之拂穹霄而击车轮也其始盖亦必有蔽于蓬蒿而厄于牛羊以能有成立公之先世自文惠公以来相业吏治世济其美固宜食报于其后矣而不食以钟于公公之道自足以显于时矣而不显以致于其子且复根盘节错而中为之处焉乃有所获是岂非所谓积之久而得之难者欤则其他日所发之宏大其子之陟公卿而树勳业身享遐龄以永天禄于无穷盖未足以尽也然则公之可贺者在此而不专在于彼某也敢赘言之
贺监察御史姚应隆考绩推恩序
御史姚君应隆监察江西道之三年冡宰考其绩有成以最上于是天子进君阶文林郎遂下制封君父坡隣公如君之阶君母某氏为孺人及君之配某氏于是僚友毕贺谓某尤厚于君属之致所以贺之意某曰应隆之幼而学之也坡隣公之所以望之者何将不在于树功植名以光大其门闾已乎坡隣公之教之而应隆之所以自期之者何将不在于显扬其所生以不负其所学已乎然此亦甚难矣铢铢而积之皓首而无成者加半焉幸而有成得及其富盛之年以自奋于崇赫之地者几人是几人者之中方起而踬半途而废垂成而毁者又往往有之可不谓之难乎应隆年二十一而歌鹿鸣于乡明年遂举进士由郎官陟司天子耳目谓非富盛之年以自奋于崇赫之地不可也英声发于新喻休光着于沛邑而风裁振于朝署三年之间遂得以成绩被天子之宠光于其父母谓非树功植名以光大其门闾而显扬其所生不可也坡隣之所望应隆之所自期于今日而两有不负焉某也请以是为贺虽然君子之成身也不惟其外惟其中其事亲也不惟其文惟其实应隆之所以自奋于崇赫之地者果足以树功植名而成其身已乎外焉而已耳应隆之所以被宠光于其父母者果足以为显扬其所生而为事亲之实已乎文焉而已耳夫子曰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斯之为中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斯之谓实应隆内明而外通动以古之豪杰自标凖其忠孝大节皆其素所积蓄虽隠而不扬其所以成身而事亲者自若也况其外与文者又两尽焉斯其不益足贺乎
送绍兴佟太守序
成化辛丑予来京师居长安西街久之文选郎佟公实来与之隣其貌颀然以秀其气熙然以和介而不絶物寛而有分剂予尝私语人以为此真廊庙噐也既而以他事外补不相见者数年治癸丑公为贰守于苏苏大郡繁而尚侈机巧而多伪公至移侈以朴消伪以诚勤于职务日夜不懈时予趋京见苏之士夫与其民之称颂之也于是始知公之不独有其德器又能循循吏职甲寅移守嘉兴嘉兴财赋之地民苦于兼并俗残于武断公大锄强梗剪其芜蔓起嘉良而植之予见嘉之民欢趋鼔舞及其士夫之钦崇之也于是又知公有刚明果决之才不独能循循吏事乃叹其不可测识固如此今年吾郡太守缺吾郡繁丽不及苏而敦朴或过财赋不若嘉而淳善则逾是亦论之通于吴越之间者然而迩年以来习与时异无苏之繁丽而亦或有其糜无嘉之财赋而亦或效其强每与士大夫论辄叹息兴懐以为安得如昔之化苏人者而化之乎安得如昔之变嘉民者而变之乎方思公之不可得而公适以起服来朝又惧吾郡之不能有公也而天子适以为守士大夫动容相贺以为人所祝愿而天必从之意者郡民之福亦未艾也公且行相与举杯酒为八邑之民庆又不能无惧也公本廊庙之器出居于外者十余年其为苏与嘉京师之士论既已惜其归之太徐其为吾郡能几月日且天子之意与其福一郡孰与福天下之大也虽然公之去苏与嘉亦且数年德泽之流今未替也公虽不久于吾郡矣如其不得公也则如之何
送张侯宗鲁考最还治绍兴序
胶州张侯宗鲁之节推吾郡也中清而外慎寛持而肃行大获于上下以平其政刑三载而绩成是为治十三年将上最天曹吾父老闻侯之有行也皆出自若耶山谷间送于钱清江上侯曰父老休矣吾无德政相及徒勤父老吾惧且怍父老休矣吾无以堪也父老曰明府知斯水之所以为钱清者乎昔汉刘公之去吾郡也吾侪小人之先亦皆出送各有所赠献刘公不忍违先民之意乃人取一钱已而投之斯水因以名焉所以无防刘公之清德且以志吾先民之事刘公其勤如此也今明府之行吾侪小人限于法制既不敢妄有所赠献又不获奔走服役致其惓惓之懐其如先民何固辞不可复行数十里始去三月中旬侯至于京师天曹以最上明日遂驾以行乡先生之仕于朝者闻之皆出饯且邀止之曰侯之远来亦既劳止适有司之不暇是以未能羞一觞于从者是何行之速耶侯俯而谢复止之曰侯之劳于吾郡三年有余今者行数千里无非为吾民其勤且劬也事既竣矣吾党不得相与为一日之从容其如吾民何侯谢而起守仁趋而进曰诸先生毋为从者淹侯之急于行也守仁则知之矣佥曰谓何曰昔者汉郭伋之行部也与诸童为归期及归而先一日遂止于野亭须期乃入曰惧违信于诸儿也吾闻侯之来也乡父老与侯为归期矣而复濡迟于此以徇一朝之乐隳其所以期父老者此侯之所惧而有不容已于急行也毋为侯淹侯起拜曰正学非敢及此然敢不求承吾子之教
送方寿卿广东佥宪序
士大夫之仕于京者其繁剧难为惟部属为甚而部属之中惟刑曹典司狱讼朝夕恒窘于簿书案牍口决耳辨目证心求身不暂离于公座而手不停挥于铅椠盖部属之尤甚者也而刑曹十有三司之中惟云南以职在京畿广东以事当权贵其剧且难尤有甚于诸司者若是而得以行其志无愧其职焉则固有志者之所愿为而多才者之所欲成也然而纷揉杂沓之中又从而拂抑之牵制之言未出于口而辱已加于身事未解于倒悬而机已发于陷阱议者以为处此而能不挠于理法不罹于祸败则天下无复难为之事是固然矣然吾以为一有惕于祸败则理法未免有时而或挠茍惟理法之求伸而欲不必罹于祸败吾恐圣人以下或有所不能也讼之大者莫过于人命恶之极者无甚于盗贼朝廷不忍一民冒极恶之名而无辜以死也世俗之论皆然而寿卿独以佥事为乐此其间夫亦容有所未安是以宁处其薄与淹者以求免于过慝欤夫知其不安而不处过慝之惧而淹薄是甘焉是古君子之心也吾于寿卿之行请以此为赠
提牢防壁题名记
京师天下狱讼之所归也天下之狱分听于刑部之十三司而十三司之狱又并系于提牢防故提牢防天下之狱皆在焉狱之系岁以万计朝则皆自提牢防而出以分布于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