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白华楼藏稿
9.1 万字 · 约 4 小时 20 分钟 · 2 / 12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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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固欧阳生之明经博古并不得推或推而不及 显而其所与推毂者乃或出于王臧赵绾之流何哉盖人情乐软熟而忌奇伟誉随诡而恶激昂而间有名贤独得薄日月立功名者非其偶会必其能窃黄老短长之余以自便于世故也若吾太常自度其能之否乎吾间尝视太常不能为软熟而所骛者奇伟不能习随诡而所自喜者激昂母乃世之所悦者在彼而明公之所持者在此与由是言之以明公之誉望而不免退处林壑岩穴之间者亦其势也固无惑乎尔 也然而区区独有所不忘于明公者则又未尝不以小其所失而大其所偿何则尊官者荣名之符也其所乘短著述者圣贤之盛也其所托长故马迁尝感虞卿非穷愁不能著书自见而昌黎亦谓柳柳州使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有不欲以彼易此者天之?明公以如是之材与识而又羇絷摧阻如此非厚有所托而然与明公还齐以来几五七年而所得著书不可陈见不知于汉刘向杨雄氏何如也仆时时问士大 夫从门下游者或云不知或云多注疏古六经或云近多通宾客歌舞酒奕以自娱而其所著者独好戏言?豦之词然与否与客或以此病之然仆独窃笑客之陋者非所揣摩于贤者之深微也天之生才及才之在人各有所适夫既不得显施譬之千里之马而困槽枥之下其志常在奋报也不得不啮足而悲鸣是以古之贤豪俊伟之士往往有所牝焉以发其悲涕慷慨抑郁不平之里或隐于钓或困于鼓刀或击筑乞食 于市或歌或啸或喑哑或医卜或恢谐或驳杂之数者非其故为与时浮湛者与而其中之所持则固有涿于世之耳目而非其所见与闻者不肖南海之贱士也顷以知已得后明公涉名郎署未几放去盖于明公先后不同年贤愚不同调而其不能为软熟随诡则适与贤者同而今日之羇絷摧阻若固有所招致而然者吾不知天之或有所属意于间与否而其所饮恨蓄愤与高山仰止之私寔悬悬于门下者不知其何以慰我教我也人生百年日月如流昼有所不能食而夕有所不能寝者兹附永阳山人之便具启以献外附拙稿数首僣求削示伏惟少怜而垂教焉幸甚幸甚
与陆篑斋论左氏春秋书
昨辱枉过偶出旧所注鲁隐公元年不书即位之说当不得以摄称非仆之言也欧阳永叔之言也夫以公谷由卜子夏数传之后而口授之或杂而不经而左丘明鲁人又亲受业于孔氏者仆乃强绌其说而特欧阳子之从何哉求经于其传譬之原律于其狱人之辞以覆之狱焉而不合则不得不反而慎之也左氏曰公子翚请杀桓公以求太宰隐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翚惧反谮公于桓而弒之此鲁自桓公以来传之旧矣岂不曰隐公非摄也公子翚何以及桓之未立而请杀之隐公苟自立矣何以欲须桓之长而授之也故左氏之谓公不书即位摄也以此然春秋之书 所以严乱臣贼子之戒鲁以降凡诸侯之没但系之以卒而不以薨者是孔子恶其不请命于天子故绝其为诸侯也夫以实为诸侯犹论其罪而书而绝之而况隐特摄主也辄于其会盟游观之及亟称公没则书其薨而谥之耶此欧阳子之所以不能无疑然欧阳子当时所及者特经所书公与薨之一辞耳而非及其详也夫鲁人之以隐公为摄者谓惠公尝立仲子为夫人立君以嫡不以长故隐公不当立而特摄之 以待桓公今按礼诸侯无二嫡元妃没则以次妃摄内事古所谓媵之以侄姊是也惠公元妃孟子没仲子与声子均之为媵妾之属不得立惠公特嬖其免而内惑之鲁之父兄百官及国人当未之与也故孔子于其没而周宰咺之临其丧也书之曰归惠公仲子之谓盖不与其为夫人也妾不祔于姑不敢以庙配于惠公故别为宫以祠之书之曰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释者曰考始事也讥不当立也志失也声子没则 以其子方为国君故书之曰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推而尊之也经文所次大略无复疑者左氏特内有所受于隐公为摄位者之说故于二年夫人子氏薨没其事不传于三年夏四月辛卯尹氏卒仍错文曰君氏卒声子也不书姓为公故曰君氏盖因君氏以明夫人之称仲子也然谓二年夫人子氏之薨为仲子则元年七月宰喧之赠为无从故传之曰预凶事杜元凯疏曰仲子在而来赠也由今观之赠死不及 哀吊生不及尸古之人犹讥之天子之下赠诸侯之妾将以亲附之也当其未没而为凶事以临之岂近于人情矣乎苟夫人之薨为仲子则于其赠亦当例书之曰归夫人某氏之赠于其所考之宫亦书之曰考夫人子氏之宫何一人而特变例以书之也若其以尹氏为君氏抑尝闻母以子贵矣未闻子以命母之氏也此又其渎乱之甚者也仆是以未尝获覩公所订赵昉刘原道者之说而窃疑左丘明之在当时盖由 鲁人自桓公以来其所倡为摄之说以文隐公之弒者非一日彼已耳习而熟之及读孔子春秋所首系元年之事没其即位而不书意孔子必以此故不复疑及其它所抵牾也则从而牵餙之以证其事其说愈支而义愈以晦抑不知孔子所不与仲子为夫人巳错举于经文所书之中而隐公之非摄其可以互见也久矣
与陆东湖太保论 国事书
伏惟明公位在政府诗人所谓王室心膂爪牙之寄者也十余年以来其所以弹压奸邪表镇国家入则赞决大议出则拥护善类其威名所向近自 宫掖辇毂远至夷虏椎跣无问列侯贵人以及舆皂岩穴之贱并呼曰某 天子社稷臣也海内外贤知之士弹冠濯缨于明公之门者肩且至矣幸而生与明公之州里鸡犬相属其望风慕谊尤所注切窃自景岁遣谪时获接颜色收年间其所以辱明公赐书而稍相酬和者仅一再至不敢进而与门下帷幄之士 相后先明公抑尝察而怜之否乎诗不云乎必有以也顷者函笺入朝适从粤州时稍以区区尺寸矢石之功督府抗疏论列仆自分孤蹇士也初非敢遽望中朝之齿而录之者赖明公并二三知巳奋然轩颐为之讼言而执政者亦重念 国家内外多故方急介胃按例引录此诚明公于仆出无求之中而为厚知之援所谓信陵君之于夷门燕太子之于田光不是过也然则仆之感恩向风御谊无穷虽其狷洁自好敢不从明公深游倾吐其门乎窃惟明公之捍国家他不暇论即如发故??丸将军奸状一节言之??丸将军内劫 主上之宠以外诱强虏擅威爽乱朝政身没之日赖明公同一二执政发其奸孽暴其罪衅 天子赫然震怒戮其遗尸榜之四裔中外之人欢然朝喧市跃以为故将军当得如是此固今学士大夫之所能言他日史官稗家之所及录而仆之愚则独谓此特其外见者耳明公之盛事不在此而在彼也何 者汉有汲长孺淮南为之寝谋故将军以强干之臣而位肘腋其舛?鸟鷔猛鸷飘忽奋迅之气肆然横恣左右凌铄中外甚至籍兵饮马于宫掖之间而自请得备宿卫其所冀望非常欲如董卓桓温故事者非一日矣上赖 天子威灵下及公辈方柄政府故收年以来其所跅??也叱咤使不绝虏固不可测而翱翔咨且睥睨犹豫卒莫敢窃发巳而饮郁志愤竟病疡以死由此言之则其折巳锢之奸错未形之患隐然翼日 月匡社稷而措天下于太山之安者非明公之事巳乎夫诛其身后之奸顺而易而欲夺其宠盛之逼逆而难明其共愤之罪显而易而欲摧其未发之祸隐而难然则今学士大夫之所言而未必能知他日史官稗家之所传而未必及详甚至朝廷之上亦有所不得论功而赏之者寔既多矣愚故曰明公之盛事不在此而在彼也虽然仆之所望于明公则尤有进于是者仆不敢论今日之事姑以汉喻汉武皇帝之英风 大略数千百年来所不世世之主也然在当时海内多故神仙土木祠祀征伐之事盖巳骚然矣未几而有江充巫蛊之变国家之事颓烂崩坏几不可收拾当时执政岂无深忧远虑为左右者乎特汉皇以英风大略之资而揽长驾远驭之权于上大小臣工凛然莫敢自必其命故当元朔元封之间国家虽多可忧之事伏未形之患卒之畏威养祸以入于乱巳而轮台之悔则既晚矣及其末也犹幸博陆侯典位肘腋天 下寻亦晏然得以享其拥召立宣之治而汉亦无恙自今观之武皇帝临年之托不以属之文成五利诸所宠幸之人平津武安诸所材辩任事之臣而特以属之强毅木讷如博陆侯彼亦得力忠义竭股肱内而赞诩帷幄调摄寝卫外而博求正士分列政府一切纲纪措置如善奕者按局而画形远近察虗实分子布筭而寻以收胜此于其间博陆侯之崭然奋不顾身长虑却顾旁皇周旋所以独谋于心而不谋于人谋 于一二肘腋之士而不以谋于左右在庭之众所以建万世之业而垂之无穷者于今可想见也呜呼亦雄矣使武皇早为宠任博陆侯辈亦得及巫蛊未作之前移其所以拥昭立宣者预为之备则汉之大计可以嘿然坐而收也又何至颠踬踣顿舛裂皇惑如曩时乎今日之事大略与汉亦相表里而在朝诸臣舍明公无敢他望所谓博陆侯者 主上神圣臣下莫及万世之事固不可测也明公为 国家世臣而十 数年来仰荷 主上简任俯系中外之望特甚切也明公将奋然引身日月之际及今匡摄为彼博陆侯者所不及乎抑亦姑为浮湛特按局而画形远近察虗实而分子布筭于其间如汉故事令其既坏而收之巳乎其间利害之相权难易之相悬虽三尺童子逆知其必在此而不在彼者明公当筹之巳熟虑之巳审久矣万万无假仆辈外庭之士呶呶然邮口而从谀者然而仆窃闲于心不敢以终隐也语曰士为知 巳者死言为知巳者倾仆蹇陋无似人也窃幸遇明公信陵燕丹之知则后夷门田光而死于门下皆仆之事旨曩既仰明公之捍 国家于始者与汉汲长孺相左右则今日所以厚望明公收博陆侯之权而安享其全功者计或如此故不敢不竭心悉虑以献于左右伏惟明公怜其愚察而特赐俯纳焉幸甚幸甚
【卷之二】
【书二】
与李汲泉中亟议海寇事宜书
与阮函峯中丞书
与赵玉泉大廵书
白华楼藏稿卷之二 归安茅坤顺甫着 邑人姚翼翔卿编 书
与李汲泉中亟议海寇事宜书
夏日得澹泉郑公所疏我明公破海寇之略不胜跃然喜未几闻明公且被吾淛闽之命矣则又不胜跃然喜盖始则窃慕明公以经略之才稍以治兵自着见当不日且大用故稍为我公喜巳而窃慎吴越之间 高皇帝平定海宇百余年来盖巳晏然于鱼稻荷芰之间而不习兵革久矣今一旦为一二酋奴所煽诱遂相与羣亡命之徒蹂躏我人民焚劫我室庐攻毁我城邑 国家敕抚臣为之督将募兵于海之上三年于兹然而诸州县之间数震怖不给未有成功者何哉盖患起于仓卒而又伏匿江海波涛之间非吏民及士大夫所习知故也吴越间故所将明公按节处也以我公之材经略其间 当不必为之按图而画召长老而议而诸酋奴所为弄兵之概可以抵掌而定矣仆窃有室家兵墓之忧能不为之闻檄而歌且舞乎故又复大喜虽然抑重有为明公忧者何则向之海海之间特其余孽浮潮而至者尔明公少出师即可剪荡骇覆而夺其气彼既不得利当不能再至若吾闽淛则诸酋奴所蜂屯而蚁引世所出没门户也非明公躬袍鼓督矢石亲与诸将分功血战而制其死命则彼必不震死畏缩非明 公内固州县外散党与而使吾气日倍彼气日衰则彼必不悔祸谢过故窃为我公展转反复审虑而熟处而间有数条则一二年间所据乡邑传闻海寇行劫之略而稍为绵蕞野议于其间者然久以宦游远道不能遽悉地方次第特偶臆见所及不敢不言不知能间称明公之摹画稍可赐之施行否也谨遣使驰贺并条书其所欲言者如左伏唯览而教之幸甚幸甚 一曰谍贼情吴越之间考传记以来海寇为患绝 少 国初时亦由方谷珍张士诚残党窜入岛中因而煽诱倭奴相与为乱 高皇帝命将出师数年无功巳而降之黄榜赦去罪人久而后定故自古寇盗之兴必有祸因当事者出而削平之必得其所以为衅之因而始易为理假如齐田横尝聚徒五百人为乱东海上汉高皇帝遣使谕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未几田横乘传诣雒阳而齐遂定矣南粤王尝攻长沙边邑汉文皇帝以其丘墓在真定特置守邑岁时奉 祀又召其昆弟尊官厚宠之未几而南粤王去帝制称藩入贡矣即如近年黄岩以来众并称倭奴入寇倭特东海诸夷之总名而不闻其某岛为首乱以某事始衅也或谓其诱之者海贾汪五峰徐碧溪等然要之诸海贾特以射厚利而出尔非欲长子孙海岛也今久而不反盖必有故二三年来当事者迕相与朝命将而暮勒戌而其疏奏所议道路所传抑未闻谋虑及此以愚计之 国家之力巳太半为北虏所疲矣 北虏虽强其所当诸边山川之寥隔岁所防者秋深马肥八九月间不满百日而止尔且犹可斥火?候而守也若海上之寇乘潮往来自温台宁绍以及杭嘉苏松淮杨之间几三千里东备则西击南备则北击决非 国家戌守之兵所可平定者近闻里中一男子自昆山为海寇所获凡没于贼五十日而出归语海寇太约艘凡二百人其诸酋长及从并闽及吾温台宁波人间亦有徽人而闽所当者什之六七所谓倭而椎 髻者特十数人焉而巳此可见诸寇特挟倭以为号而巳而其实皆中州之人也夫既皆吾中州之人其始也本操赀?重利而入其既也则相与行劫畏重罪而不能出彼惛有父母妻子丘墓室庐之思者愚以为当详谍海上之寇某为首乱某为佐某为胁籨又于闽之漳福泉州浙之宁波等处当行有司严为保甲之法各籍其里之名氏而钩考之而为之钩考者亦非欲遽籍而罪之也特令见在土著者不得望风而 煽诱入海既羣聚入海者广令招谕曲缓其罪而出之且为之下令大略贼从以下有自缚来归者并得免死有能手刃其党来归者仍按级赏银三十两三级以上仍命爵一级有能诱众面缚来归者亦如之有能手刃所称佐乱剧贼如某某者赏银五百两仍世袭千户其尝佐乱剧贼而能率所部来归少或数十人多或百人以上者赏亦如之所部人获免死仍优恤以差其手刃首乱某某来归者赏银一千两仍世袭 指挥使其为首乱能自归者亦除罪免死而能率所部二三百人以上自缚来归者赏亦如之其所部人亦得免罪仍优恤以差凡贼中有能自缚告贼所在导官兵击杀得胜者每二级准手刃一级爵赏亦如之有能焚溺其舟并辎重兵仗来归者而告官验实亦赏如手刃佐乱之贼又下冷于闽之漳福泉州及吾浙宁波等处各贼犯之父母妻子兄弟朋友邻右有能自行首鸣者勿连坐不能首鸣而他人告发验实则 以其罪罪之仍量以所犯之赀充赏其为若父母妻子兄弟朋友邻右有能私缚所犯来归者并亦得免死赏如之有能以姓名闻官因而诈入贼党本图诱所犯来归所犯率不听因而谍知贼情告官而令官兵击杀得胜或左计陷贼或自贼自焚溺其舟而出者赏亦如之其故行匿党而不以告者并得论罪如律又下令传示海岛诸夷有能手刃首乱之贼或击灭其党数千百人以上劾首虏以闻者赏以万金加之封 爵愿岁通贡入市者听如此则为贼者外利官府之除罪悬赏内疑党与之阴贼行叛为贼之父母妻子兄弟朋友者既夺于连坐例赏之法而又不忍其党之终没于贼而海岛诸夷且谓从贼之利小而害相半击贼之利大而又世之如此则贼自相骇乱当必应令而出而其势固不能久俟伏惟尊裁 二曰申军令仆闻海寇之聚少者数十百人多者不过一二千人非若北虏之动辄控弦数十万而难以力胜者而二 三年以来我兵数十出而六七败甚且一夫跃呼而众遂辟易溃乱望风而走自相蹂躏而死岂兵之弱至此哉由承平日久使民不习见兵革而诸将之出来尝申之以军令故其兵未战而气不肃将战而气易怯往往易乱故也今国家海内众建之兵大略均之患在军令不严而东南为甚仆尝督兵粤中其所部署诸将独东兰那地丹州之狼兵数能以少击众十出而九胜何者三州土官之治兵大略如昔秦人以 劾首虏为上功其所部署之法将千人者得以军令临百人之将将百人者得以军令临十人之将凡一人赴敌则左右人呼而夹击而一伍皆争救之否则一人战没而左右不夹击者临阵即斩其一伍之众必论罪以差甚者截耳矣凡一伍赴敌则左右伍呼而夹击而一队皆争捄之否则一伍战没而左右伍不夹击者临阵即斩其一队之众必论罪以差甚者截耳矣不如令者斩退缩者斩走者斩讹言恐众者斩敌 人冲而乱者斩敌既败走佯以金帛遗地或争取而不追蹑者斩一切科条与世之军政所载无以异而其既也所谓论功行赏之法战没受上赏当其临阵跃马前鬪因而摧敌破阵虽不获级而能夺敌之气者受上赏斩级者论首虏以差斩级而能冠所同伍者辄以其人领之故其兵可死而不可败仆尝拥千人夜半渡河令曰众各御枚摄衣而渡凡有声者左右缚而前向巳而众皆毕渡而无声矣又尝夜半发百余 人伏丛草中期日中诱贼过草所不得动巳而贼众搜路而前众皆伏不敢见及逼阵则跃呼而起矣仆之约束岂能遽至此哉盖其习之者素故也近日东南之兵军门虽设有旗牌矣独监先年朱中丞公故事其所部署诸将失机者未尝戮一将于辕门而诸将督战所部军或临阵退缩者未尝戮一卒于阵方敌之未至其伍先乱而有若儿戏然矣及敌之既至则众皆不战而走而有若鱼烂然矣然则兵安得死鬪而 将安得有功仆故以为今日之急莫先于申军令以治兵非独军门得然下自兵备参将及各守备指挥千百户队长及他署兵有司并得遵奉军门之令按军法从事凡团操不如令者则绑打一百棍如例凡临阵督战不如令者各许就阵斩级或截耳悬之于旗以号令军众一切治兵之条大略如三州狼兵之法而论功行赏必首死战之士次及摧锋破围之士又次然后及斩级之士赏必自卒始罚必自将始如此今 日东南之兵即古吴越之兵矣不然旗牌设而不用与无同虽有百万之兵无益于用也伏惟尊裁 三曰利器械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兵家以介冑为先闻近日东南之兵太半无盔甲而海寇亦祼而鬪其无盔甲与我兵同而其死战而前则我兵所不能支故其众易走仆旧尝在粤中独田州甲为善自盔以下并以坚生牛皮而油灌之甲特周前后脑背而巳两肩两臂手及两股并别为小牛角片置云肩 敌手等名免盖取其伸缩如意而便于战鬪者试令召田州之工氏或广中能仿制者而官自为采科制之大略一盔甲则二三金可办也又闻海寇之兵特疆在舞刀每轻我兵不能射仆窃谓反其所轻莫急于习弓弩而破其所疆莫急于仿狼兵燕尾牌之制近日东南之牌皆沉重而不利进退独粤中燕尾牌以桐木或柁木为之其长如人之身其广不满尺其背如鲫鱼然故仄身前逼虽尝利刃而不能断其体轻故 运如鸟翼而一切矢石皆可蔽仆尝见广中狼柳之兵善舞牌者其临阵如鸷鸟而进不必盔甲而贼虽墙立不能伤此广中所最尚者近欲访置在浙中惟温州桐木柁木为多可易办之其弓弩亦必采两广毒药以灌其镞镞着血缕则立死但浙人不习射当如两河以北悬射银钱之利以诱之使习令弓师而能教百人善弓则善弓者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弓师且赏之以百金而署之为百人之将矣弩师而能教 百人善弩则善弩者亦得以一人兼二人之食而弩师且赏之以百金而署之为百人之将矣如此则不数月而全军皆善射犬其它短兵鎗棒亦率类此大略百人为率当以三十人手牌例如楼橹而各持短兵相接其阵欲疏而不窄而三十人手弓弩持满而夹阵于手牌之间三十人则以长刀大斧或北方闷棍之类纵其后其余十人则给使令薪水而巳此器械之大较也至于火攻神枪之属则兵家第一义而于海 战尤为首功东南诸将当巳勒习之矣仆故不及然此特可以用之舟师而陆战或非所先也伏唯尊裁 四曰分战守仆久宦游于外不能详浙中诸将战守事宜但据顷者道路所传苏松被寇之事推之则战守之略似尚未得其次第者何以言之方其海寇之轴舻相望而进必由通海之门户而入如苏公之吴淞江刘家港之类是也古人云守险者必先设险于险之外守之其所谓海战之重兵如各参将所提闽广 募兵之类当设战舰备火攻而谨斥堠以迎击于松海之上贼未泊岸则当夹水而阵以遮击之贼既及岸则当随其贼艘所屯之处而直捣之此则海上逐利格鬪之兵也将之最猛兵之最精者可以当之州县之兵则当于海之门户之内或阳为木櫗树枝以槎其津或阴缚铁索木桩及沉破舟之类以堑其河或为轻利飞舸以邀击其旁内伏火攻外张疑帜列垒而守此海门户之兵也将之稍材兵之稍强者可以当 之至于府州县间环城市而守特籍城内外市民之中量择膂力者团操其间为之形声而巳兵与将俱无所事者何则强兵在外彼必不敢深入深入则首尾衡击故也顷闻海寇深入昆山以及苏州城或由吴江转卯湖而出者盖由各兵并堑城而守始则不能迎击于海上次则不能邀击于刘家港所入太仓之处故其贼入如履无人之境得以狼籍狂悖至此仆窃以为皆失形实之大者也即如浙中事体言之浙以 东宁绍各府仆所不知浙以西则当屯重兵于澉浦乍浦之间西南则可以障海宁以上东北则可以障海盐以下大略当择参将如卢俞二君之类提兵数千列舰而守此当勒习海战而使之往来逐利且鬪且蹑所谓统责其成功之大者也至于分入杭嘉之间闻无通潮之津稍与苏松事体不同此则府县及各指挥之中量责其材且勇者分地而守塞其要津坚壁清野或联乡兵以为声援或伏林麓以击其不意或 毁桥梁而陷之泽中所谓分责其成功之小者也然诸哨之兵又必各按其地图而画譬如奕棋者之分子布算贼犯某处则某兵当之某兵击其左某兵击其右又深入某处则某兵当之某兵迎其前某兵蹑其后或贼不利而退则某兵为张疑帜于某处以骇而覆之诸所分布之中计道路克期日迭相主客互为约剂有不如节制者并得按军法从事则战守既分功罪自切而不患无成功矣仆湖人也以湖州言之贼 自海宁入则当守之石门贼自嘉兴入则当守之皁林平望贼自苏州入则当守之平望以及吴江太湖之口然要之海寇重兵其势必不敢深入特虑浮劫之寇内有乘乱者窥我无备为之深道而入或者着之贼诈称海寇杀略闾里急则诈称官兵令我兵不得追蹑此则有司之事所当严号令察奸细而预为督捕者也闻近日湖中亦有聚徒数百者恐海寇未至内乱先伏矣仆湖人也有不敢尽言者伏唯尊裁 五 曰择官使官使有二曰将领曰郡县有司近所任参将俞君大猷卢君镗仆虽未尝交其人闻俞君旧在粤中善柎循士卒故得兵死力而卢君亦尝手搏贼闽海间小大数十战尝有声称盖皆一时之儁也然而浙之杭嘉与苏松并为错齿之州闻其将士利害不相及往往此矛彼盾而海上之寇得以避实击虗而乖其所之仆以为故副总兵沈君希仪可以当今东南之大将也沈君之奇诡猛悍有古名将风旧为淮阳 总兵时仆适令丹徒方江上承平沈君固无所著见仆尝扣之其息深深如也巳而入粤尝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