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空同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1 分钟 · 25 / 45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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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问贫富也役之不问胜否也曰是尔职焉矣是故富者剥削贫者称贷称贷之不足则必鬻子鬻子而不足则必逋窜一旦弃父母捐亲戚背乡离井愁怨之声上干天和则必有水旱风雹之灾逋者不还居者缧绁而牵连则必有无辜暴露之尸臣故曰民害者重敛使之也夫内府供用有常数也宜有常簿焉今油蜡皮张诸料等较之弘治初年费且十倍于前此何也盖下者効上者也耴嬴者未有不羡者也今既十倍于前则户工二部科泒必又倍矣丁之州县必又□□□□□□□□□□等必又倍矣又经内官必有贿赂是益又倍矣于乎民日贫而敛日积当道不若言以闻有司乘机而肥其家如此而犹望其治是真却步以求前耳 陛下前固尝降 诏旨存问矣然簿数不减也科泒不省秤头如故贿赂公行无惮此所谓空名而实祸也臣故曰贪墨在位恩不下流者此也三曰庄场畿民之害臣伏观洪武某年 诏曰直隶抛荒田地听民开垦永不起科夫民既自开垦之矣不可谓非其田矣而今 皇亲之家听无赖光棍投献主使谓非其田也读之 朝廷朝廷亦谓非其田也率即赐 皇亲家皇亲家既奉 天子命为已有乃辄遂白夺其田土夷其坟墓毁其房屋斩伐其树木于是百年土著之民荡产失业抛弃父母妻子千里之内举骚然不宁矣夫 皇亲与国同休戚者也而禄非不丰蒉非不极也乃秪以区区之田损害亦子动摇基本如此是不欲与国同休邪呜呼亦意矣昔鲁廐焚孔子见之但曰伤人乎盖贵人贱马也今蓟州牧马草场与百姓争阡而竞亩尺分而寸剖之臣窃悲也是何贱人而贵马也夫草场数千顷地耳今三遣官矣百姓连年坐勾摄转相牵联妨废本业耽阁其生理男不秉耜女不上机卖男鬻女弱者转而死泥涂者过半矣呜呼是何贱人而贵马也臣虽未详其始末窃计今事势万无百姓侵官之理设有之所办亦官租耳非若 皇亲之家占之为已有也今据勘牒四至与民争者止十之一二耳臣谓宜置而不问且百十年土著之民一旦逐之使去 陛下忍为此耶夫王畿天下之本也今以数十百顷之地失黔首之心伤阴阳之和臣固知 陛下不忍矣 陛下幸哀怜听臣愚计 勑户部查景泰六年勘官冯諲奏内事理以前项田土仍给民征租但以空闲草地牧马便
六渐夫六渐者一曰匮之渐夫匮之渐者何也臣以为兵连然耳然又苦浪费今各边用兵以将则庸以卒则罢糜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而钱谷吏挽首供给莫敢如何稍有不继则军吏诿以自解是故仓廪不足不曰兵者麋之也曰是钱谷者之误之也钱谷者不曰巳误之也曰是无米而求粥也于是始有和买之议矣和买而不足于是有穵运之例穵运而又不足于是乞内帑之银臣始至户部太仓库银尚百七十余万今销耗且过半矣然而乞者未巳也由是积渐而不止虽欲不匮乌可得矣夫今疆土不蹙于前也又鲜大寇非有若匈奴突厥者也竭天下之力以供边而日犹不足此其故何也麋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者为之也夫钱者泉也言流也散于上则聚于下公家削则私室盈今京城内外千观万寺亦炽矣顾又不止彼左右侍臣孰非造寺者也动孰匪以巨万计谚曰十入一出今彼巨万出则其入不止于巨万明矣夫上惟风下民惟草今方春气和耒耜在野 陛下乃不发仓廪助不给赈不足顾徧察寺观等勑给费修葺之是道民以奉佛也彼以巨万入者又何惮而不造寺也夫智者察微今货入而于私室矣又出而造寺观等矣设卒有水旱之警兵甲事兴内取则巳匮外敛则民穷臣不知 陛下计所出矣故曰又苦浪费者此也二曰盗之渐夫盗之渐何也臣以为其几在民穷夫盗者非不知法当死也彼以为往固无食矣今盗而得食即死不犹踰于馁乎往固无衣矣今盗而得衣即死不犹踰于冻乎往有租调官司之辖矣今盗而得自由不犹踰于追系鞭笞之乎夫天下无智愚强弱举俛首捧心以事我者以有法维□□□□□□□□□□□□□□□□□之则彼亦何所不至耶故以臣之愚窃计今事势非但忧盗将必有大患大患者何所谓有乱之机无乱之形也夫今天下无不臣之邦四夷无不庭之国百官奉职筐篚岁至太仓有红腐之粟武库之兵朽而不用又无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也然而哨聚杀人劫县烧村剽掠妇女者日相闻也假如不幸而有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武库乏兵太仓粟竭百官不奉职夷狄外侵海内有警则事势又何如矣故曰有乱之几无乱之形呜呼此亦可以寒心矣臣谓宜趁此急选良有司恤饥赈寒以安民心又密令整饬城池军马以伺缓急之变夫安不忘危霸者之略有备无患圣王之政况今承平日久民不知兵万一有虑外之警有如平原睢阳之伦乎臣故曰计今事势非但忧盗将有大患者此也三曰坏名器之渐夫壤名器之渐者臣以为黜陟失制也夫明王悬爵赏以待天下之贤将以奉天而理民也故曰五服有章自天命之示非我也又曰爵人于朝与众共之明至公也是以古之英君宁捐百万之费而靳一郎之拜其意亦谓此耳而今乞官者官乞荫者荫黜其父者陟其子黜其祖□□□□臣不知 陛下计所出矣夫荫者所以报功又示劝也今黜者既陟其子孙则有功者何劝焉是以高其爵不足以励糜乎赏不足以讽夤缘钻刺之风既行而廉耻名节之士遂寡阻 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大学士万安前侍 先皇帝丑秽彰露 陛下践祚之始尝令内官逼脱其牙牌逐之去矣今而荫其子为丞臣不知报耶劝耶且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熏莸同器不知有熏廉污并赏孰肯为廉 陛下若谓天下之大何恡此一官则所谓敝袴之藏繁缨之惜者皆非邪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臣故曰坏名器之渐者黜陟失制也四曰弛法令之渐夫弛法令之渐者臣以为舛与玩为之也夫舛莫大于纵罪玩莫大于长奸昔者舜为天子其父瞽叟杀人孟子以为士师执之为舜者但宜窃负而迯盖法者公之天下受之祖宗者也掌于士师士师不得而专也出于天子天子不得而专也是故士师可以执天子之父而为舜者不可私其亲曩者犯人王礼擅抢夷僧货物捐辱国体传笑外邦狱案巳具法所不赦也 陛下何从而赦之耶以为无罪则固巳追偿其货直矣以为有罪未闻有罪而赦之者也有罪而赦之是纵罪也纵罪则奸长奸长则政舛政舛则民玩民玩则令慢令慢则法弛此古之所大忌而今之所甚忽也夫忌莫大于刑忽莫大于私何则刑天讨也公天道也王者不私其天故罚一人而千万人惧谚曰勿谓尺五后且不补臣故以王礼之赦为弛法令之渐五曰方术眩惑之渐夫方术眩惑之渐者臣以为去之不力则诱之必入也夫自古帝王享国长久者畏天而忧民也非以奉佛也康强少疾者清心而寡欲也非以事仙也且 陛下独不见梁武唐宪乎梁武帝奉佛最谨然罹祸最惨唐宪宗事仙又最谨然年又最短此其明効大验彰彰可考者而今创寺创观请额者 陛下弗止也比又诏葺其圯废臣不知 陛下乃何所取于彼而为之也夫真人者大虚无为之名也今酒肉粗俗道士陛下敬重之如神尊为真人又法王佛子等并肩舆出入珍食衣锦 陛下践祚诏曰僧道不得作醮事扇惑人心堂堂天言四海诵焉夫 陛下神心睿姿不减于前也乃今复尔者臣故知有诱之者也夫去之不力则诱之必入譬若锄草不尽反滋其势 陛下柰何去之不力而反使之滋也夫诱者必曰其道妙又其法灵今天变屡见于上百姓嗷嗷于下边报未捷仓库匮乏信如真人国师道足以庇法足以佑陛下何不遂一试之且彼能设一醮噀一法使天变息而嗷嗷者安乎此固必无之事而 陛下不察反听其诱此臣之所以日夜悲心者也六曰贵戚骄恣之渐夫贵戚骄恣之渐者臣以为其防决也夫水防惟土国防惟礼水决则溃礼决则陵昔者 高皇帝制皇亲令曰 皇亲之家不得与政臣尝伏读叹息以为圣王不易之论及退而考夫颁禄列爵则又使大贵而极富巳又考其器度田奴之等则又不使踰也臣于是又叹曰是所谓礼之防也夫 皇亲与国至戚也不宜有间今顾制礼以防之者臣以为此固保全而使之安也今 陛下至亲莫如寿宁侯所宜保全而使之安者亦莫如寿宁侯乃顾不严礼以为之防臣恐其溃且有日矣夫下替则上陵今寿宁侯招纳无赖罔利而贼民白夺人田土擅拆人房屋强虏人子女开张店房要截商货而又占种盐课横行江河张打黄旗势如翼虎此谓之不替可乎替则陵陵则逼大逼则法行且今侧目而视切齿而谈孰非饮恨于寿宁者也夫川溃则伤必众万一法行 陛下虽欲保全而使之安得乎臣窃以为宜及今慎其礼防则所以厚张氏者至矣亦杜渐翦萌之道也
秘录
初 诏下恳切梦阳读既退而感泣巳叹曰真 诏哉于是密撰此奏盖体统利害事草具袖而过边慱士会王主事守仁来王遽目予袖而曰有物乎有必谏草耳予为此即妻子未之知不知王何从而疑之也乃出其草示二子王曰疏入必重祸又曰为若筮可乎然晦翁行之矣于是出而上马并行诣王氏筮得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王曰行哉此忠直之繇也及疏入不报也以为竟不报也一日忽有 旨拏梦阳送诏狱乃于是知张氏有本辩矣张氏论我转罪十然大意主讪 母后谓疏末张氏斥 后也掌诏狱牟斌牟斌问曰寿宁胡不指其事实羽翼予曰虑对耳斌曰指则我能据事实翦厥羽翼奚对焉狱成牟斌参之其略曰原情应 诏论法亦违而渠云十罪者悉置弗入奉 圣旨李梦阳妄言大臣姑从轻罚俸三个月此十八年四月十六日也居顷之 龙驭上宾矣痛哉何忍言何忍言太医院使吴釴高邮人也谓我曰 上崩之明日釴往见一近侍阉会阉挈其白绫褶子出褶子自肩以下血淋淋未干也阉迎釴以褶子泣曰此 爷爷口鼻中血也釴相与泣问故言 上气绝时阉负之自寝出云已阉抆泪谓釴曰怎更能得此 圣明皇帝釴叩之阉曰前李梦阳事知否釴曰不知阉曰 上初无柰寿宁辈逼何金夫人又日在 上前泣许不平 上欲借官人每力一日朝退召三阁老 上问曰李梦阳言事若何刘健辄对曰此狂妄小人耳 上默然良久谢迁前对曰其心无非为国 上颔之曰然会科道官交章入李梦阳由是得释然释之日金夫人犹在 上前泣许求重刑 上怒推案出竟批止罚俸三月汝以为此等 皇帝能更得否言既二人相对大声哭而尚书刘公大夏曰释李梦阳时会 上召我言阉辈事因遂及李梦阳事 上曰朕初欲轻谴此人而左右者辄乃曰轻莫如打二十放了巳顾大夏曰汝知渠意乎大夏叩头对曰臣不知 上曰打必送锦衣卫渠拴关节打之必死也于渠辈则诚快矣如朕杀谏臣何正德间予至江西则见都御史艾璞曰璞往为光禄卿故事光禄寺日办有攒盘云攒盘者供近侍阉者也 孝宗末尚俭节斯格不行矣而一日未申间忽有旨趣办攒盘十余众惊愕办矣久不之取也例办不入卿不出璞守至昏黑东安门将下锁矣一老阉来曰官第出璞于是仓皇出明日入至寺寺阉耳语璞曰知攒盘否璞曰璞何由而知也阉曰昨夜 上盖游南宫云 皇后 皇太子金夫人从而二更时召二张自东安门入璞问曰何事阉曰 上和解二张耳为李主事璞叩详细阉不荅而予因记往锦衣百户郭勋曰 上游南宫时二张夜入侍酒中 皇后 皇太子金夫人皆迤逦出游 上独召大张促膝语左右咸莫知闻第遥见大张免冠触地谢云予始不甚信今以艾公言质之符矣
【卷第三十九】
【状疏四篇 】代劾宦官状槀【正德元年九月】秘录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 请表节义本乞休致本
空同集卷第三十九 北郡李梦阳撰 状疏四篇
代劾宦官状槀【正德元年九月】
臣等伏念人主以辨奸为明人臣以犯睢鹃忠故群小之奸逼近君侧势足以危社稷乱天下伏未及发是谓祸萌故曰萌不可长臣等幸待罪股肱之列值主少国疑之秋仰观干象俯察物议瞻前顾后心焉如割至于中夜起叹临食而泣者屡矣臣等伏思与其退而泣叹不若昧死进言即使进言以死不犹愈于缄默苟容乎此臣之志亦臣之职也臣等伏□近岁以来 朝政日非号令欠当自知秋来视朝渐晚仰窥 圣容日渐清癯皆言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详魏彬刘瑾丘聚等置造巧伪淫荡 上心或击球走马或放鹰逐犬或俳优杂剧错陈于前或导万乘之尊与外人交易狎昵媟亵无复礼体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志德遂使天道失序地你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华考厥占候咸非吉征切缘此等细人惟知蛊惑君上以便巳行私而不思赫赫天命 皇皇帝业在 陛下一身今大婚虽毕储嗣未建万一游宴捐神起居失节虽将此辈虀粉葅醢何补于事乎昔我 高皇帝艰难百战取有四海 列圣继承传之 先帝以至 陛下先帝临崩顾命之语 陛下所闻也柰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为长夜之游恣无厌之欲以累 圣德乎窃观前古阉宦误国其祸尤烈汉十常侍唐甘露之变是其明验今照马永成等罪恶既着若纵而不治将来无所忌惮为患非细伏望 陛下奋刚断割私爱上告两宫下谕百僚将马永成等拏送法司明正典刑以回天地之变以泄神人之愤潜消祸乱之阶永保灵长之业则 皇上为守成之令主臣等亦得为太平之具臣矣事关安危情出迫切不胜战栗俟命之至
秘录
初 今上即位青宫旧阉等日导 上狗马鹰□舞唱角抵渐弃万几罔亲时号八虎而叚敏黄伟虽旧阉以端悫斥不信用会叚坐病免死于是户部尚书韩文每朝退对属吏言辍泣泪数行下以阉故而郎中李梦阳间说之曰公大臣也义共国休戚徒泣何益韩公曰柰何曰此谏臣有章入交论诸阉下之阁矣夫三老者顾命臣也闻持谏官章甚力公诚及此时率诸大臣殊死争阁老以诸大臣争也持必更易力易为辞事或可济也韩公于是捋须昂肩毅然改容曰善即事弗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报国翼日早 朝韩公密叩三老三老许之而倡诸大臣诸大臣又无不踊跃喜者韩公乃大喜退而召梦阳令具草草具韩公读而芟之曰是不可文文 上弗省也不可多多览弗竟也而王岳者亦青宫阉也刚厉而无阿颇亦恶其阉侪初阁议持谏官章不肯下诸阉者业窘相对涕泣会诸大臣疏又入于是 上遣司礼者八人齐诣阁议一日而遣者三而阁议持卒不肯下而岳者八人中人也顾独曰 议是明日忽有 旨召诸大臣诸大臣者盖人人惴也既入在□行吏部尚书许进首咎韩公曰公疏言何韩公于是故曳履徐徐行而使吏部侍郎王鏊趋诣阁探动静阁老刘健语鏊曰事巳七八分济矣诸公第持莫轻下至左顺门阉首李荣手诸大臣疏曰有 旨问诸先生诸先生言良是无非爱君忧国者第奴侪事
上久不忍即置之法耳幸少宽之 上自处耳众震惧莫敢出一语荅李荣面韩公曰此举本出自公公云何韩公曰今海内民穷盗起水旱频仍天变日增文等备员卿佐靡所匡救而 上始践昨辄弃万几游宴无度狎匿群小文等何得无言韩公言虽端而气不劲又鲜中肯綮于是李荣哂而曰疏备矣 上非不知今意第欲宽之耳诸公遂薨然而退盖是日诸阉者窘业自求安置南京而阁议犹持不从诸公乃竟尔尔退惟王鏊仍前谓荣曰设上不处如何李荣曰荣颈有铁裹之邪而敢坏国事荣入而事变矣是夜立召刘瑾入司礼而攵王岳范荣诏窜南京寻杀二人于途巳又连斥刘谢二老顾独恳留李而韩公辈讻讻咸拔茅散矣变之起大抵莫可详而李荣则曰诸大臣退而瑾侪绕 上前跪伏哭痛首触地曰微 上恩奴侪磔餧狗矣 上为之动而瑾辈辄进曰害奴侪者岳也 上曰何也曰岳前掌东厂也谓谏官曰先生有言第言而阁议寺岳又独是阁议此其情何也夫 上狗马鹰兔岳尝买献之否 上心所明也今独咎奴侪既而益复伏地哭痛 上于是怒而攵王岳瑾又曰夫狗马鹰兔何损于万几今左班官敢哗而无忌者司礼监无人也有则惟 上所欲而人不敢言矣 上于是诏瑾入司礼监此其说亦近第难尽信耳又闻阁议时健尝椎案哭谢亦亹亹訾訾罔休独李未开口得恳留云
拟处置盐法事宜状【为户部郎中时撰】
古者圣王因山泽之产制天下之用广効而慱利莫先于盐是故盐者利之宗而弊之薮也夫水遇下则奔兽觌圹则走人见利则趋今盐非商不售商非召不集以故市井锥刀之子举得鼓舌与官府争低昂设一无赖子弟攘臂贾众观望摇撼需满而应则轻重之柄岂复在我哉处必趋之地持倒置之柄于是土著者豪群聚者盗势亢者奸力寡者贼日增月盛而盐之法坏矣夫泰阿天下之利器也倒其柄则易而不畏此无他势逆也今商贾之家策肥而乘坚衣文绣绮縠其屋庐器用金银文画其富与王侯埒也又畜声乐伎妾珍物援结诸豪贵藉其荫庇今淮扬仕宦数大家非有尺寸之阶甔石之储一旦累赀巨百万数其力势足以制大贾揣摩机识足以蔑祸而固福四方之贾有不出其门者亦寡矣夫天下之势譬之持衡然此重则彼必轻如此而欲官尽其利可得哉董子有言皇皇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事也皇皇求财利常恐困之者庶人之事也故曰伐氷之家不畜牛羊言与民争利也今缙绅缝掖率贵利贱义而务细小往往诡托贾竖贩引占窝逐污辱之利而权家外属辄相鼓扇挟制坚请固乞志在必获驾帆张帜横行江河虎视狼贪亡敢谁何是举其轻者而并弃之此臣之所谓奸也人情莫不欲富彼闻尊官厚禄以争相赴利则率不顾死亡之祸败乱之行哨众盗贩依江阻海鸣金伐皷小捕则拒大捕则匿滨海居民袭弊踵坏人煮户煎担载营贩者不可胜数浙闽岭广尤甚官盐之不行久矣纵而弗治不但亡利不无他变又土著之豪侵夺芦荡驱役丁灶盗食原课逋负动大万数转相夤缘设责督稍严又牵花户均陪矣此弊之尤者故场无见积庾乏故畜四方来者持金顿币得与官府议轻重争低昂岂不大可恨哉今欲处置盐莫如复 祖宗之法欲复 祖宗之法莫如伐奸铲豪弭盗息贼欲去此四者莫如令之必行夫谭景清等一商竖耳比以附搭贵戚假狐虎之威持风雨空目冐买补名号阻遏国利雠怨小民动摇 朝廷既不奉 诏还官又不退直自保是损 先帝圣德阻格 陛下新令也夫法欺罔者死今谭景清等退直乃复坚请乞不从则群噪溷扰至遮尚书舆不使行如此尚得谓之法邪昔商君将为政于秦虑黔首弗从乃立水国门曰有能徙者予千金一人徙之辄予千金是后无令弗行今辇毂之下不能制一商竖何以信四方控海内邪故曰法行自近始 陛下甘府藏之虚内用之竭顾独忍于一商竖是忘公家之急而辟私幸之门弃巳成之法而长奸盗之资也夫吏奉法者也今运盐使提举等非坐阘茸不职不得除拜是驱之污秽之地以求自洁之人亦难矣人情莫不有义亦莫不有欲顾所道何如耳道之以洁尚虑污道之以污则亦奚所不至耶今河东淮浙岁遣御史巡行意在紏恶与
滞而新造之士于法多不甚解聦察多纷更恬静多避嫌及少谙头绪巳复代更矣窃未见其可也愿选贞茂通明御史清盐如清军三易岁乃代仍简风宪重臣一人付便宜之权略放汉桑弘羊唐刘宴本朝周忱故事令其绠坠剔蠹浚源决流一切不得阻挠运盐使提举等悉选补廉吏如此而利不兴国不足刍饷供亿之费不给未之有也语曰智者不袭常此之谓也
请表节义本 【为提学副使时撰】
窃惟礼义人之大闲纲常国之命脉是以忠臣孝子义夫节妇史册标记典章崇重所以厚人伦而敦化原者也我 朝祖制列激劝之条 列圣下旌举之诏 皇上临御褒奖尤切数年两 诏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皆许有司开具实迹以闻 圣德羙意雷动人心谁不感激劝励正德六年六月臣奉勑谕廵视江西学校所过地方采访风俗布宣德意见得各府州县多有笃行义士贞妇烈女率泯没无闻追问其故皆言穷乡小户有善莫录即蒙有司申达而展转核实胥吏乘机勒取酒食财物往往坐寝其事臣职掌风化凡有此等臣合与闻闻之不举厥惟臣罪当令各该有司查报据永丰县各申潘应高等民妇共九名口到臣惟恐弗的驳取乡耆里老师生人等勘结各同委各系穷乡小户实善无闻及展转核实寝灭未旌人数臣窃矢思旌德劝善罚罪惩恶二者迹异用同故有白刃不惧而畏陈公所短亦有犷悍掉臂之徒见五尺童子拱手徐行而为敛容者此盖礼义淑人之明验先王所恃以化暴域民者也况江西素称文献今成盗薮虽潢池弄兵命悬旦夕而澄源固本要在忠信为此将各该孝节民妇潘应高等开坐 上请伏乞俯纳 勑部查照旌表免再核勘以励风俗以淑人心干冐 天严不胜悚惧战栗之至
潘应高广信府永丰县南隅民事父母以孝闻景泰三年父病刲股夜感异梦父病遂瘳天顺八年本县奏闻未旌其父再病应高尝粪父死庐墓三年成化四年本县复具始终实迹奏准勘实旌表彼因各官迁代不一其事废阁未行缘潘应高委系生前奏准旌表人数比之死后奏闻不同例合旌表
毛氏广信府玉山县九都二图民詹清妻年二十二岁丧夫生遗腹子詹杓誓不再嫁垢容恶衣姑徐氏久风瘫床毛氏共寝浣涤秽恶服劳竭力孝谨笃至今七十四岁孀节五十二年勘结得实
蔡氏饶州府安仁县四都民易会妻正德四年十月十九日流贼劫县被执蔡氏以计绐贼抱子投塘面覆于水贼曰第起吾舍汝蔡氏终不起背中贼数鎗身死勘结得实
周氏广信府玉山县四十都民郑叔松妻年二十三岁丧夫生遗腹子郑吉誓不再嫁今六十八岁孀节四十五年志行无玷勘结得实
徐氏广信府永丰县进士刘伯川妻天顺元年刘伯川授汝州知州到任八个月亡故彼徐氏年二十二岁誓不再嫁今七十八岁孀节五十六年志行无玷勘结得实
李氏临江府清江县三十八都三图民熊怕顺妻年一十八岁丧夫无子誓不再嫁今七十七岁孀节五十九年志行无玷勘结得实
彭氏临江府清江县儒学生熊斐妻正德六年六月十日华林贼攻府至东作门获彭氏执之彭氏抗节不污厉声骂贼被乱力砍死流血满地勘结得实
彭氏饶州府余干县八都民康万钦妻正德三年三月七日夜贼劫富邻叚氏会彭氏匿叚氏家贼炬搜得之系之行过祝家桥彭氏投水死三日夫迹获其尸其面如生勘结得实
齐氏饶州府余干县宋儒山民曹旺七妻亦遇贼被执齐氏团树行不就污贼以刃廹之齐氏曰死即死此树下耳不汝从也贼恚断其指戡其胷而去齐氏遂死勘结得实
乞休致本【亦提学时撰】
臣生长塞鄙出身寒细荷蒙 先皇帝奖拔列之郎署比臣愚少无知屡僣有论白触忤势贵伏蒙 先帝优容不加臣罪后刘瑾用事矫托 圣旨夺官逐臣寻又罗织械缚要置臣死地幸而脱免臣伏自思秉性直戆罔谐时俗摈斥丘壑臣实宜之日者 皇上断殛元恶起用无罪臣亦得与甄录授以佐宪之职专以风教之任使枯杨再华曝鳞复活顾臣何人可以堪此每伏窃念 先帝优容之德 皇上再造之恩感激涕泣粉身莫报但臣体质绵弱饮食素少年逾四十白发种种自到江西水土不服吐痰头晕腰膝酸软日渐瘦痿去年秋冬之交便血疾作用心苟劳此疾辄发医者诊视谓血少劳火之病臣虽扶疾巡视府州县学第事烦体病作人寡效恐固循岁月使德意不宣风俗不成是臣鳏厥职而妨贤路也伏望 皇上矜察愚恳闵臣多病放归田里别选贤能提督江西学校庶臣免鳏旷之诮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