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33 / 3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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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喜藏书,尤留心当世之务。”
三九七、陈景元 无为道士【叶昌炽】
(道一首)
酉阳羽陵到者谁,望壶楼下说无为。
送书道士形如绘,相鹤何如竟相龟。
《避暑录话》:“程光禄师孟,吴下人。喜为诗,效白乐天而尤简直,至老不改吴语。元丰间,道士陈景元博识多闻,藏书数万卷,士大夫乐从之游。身短小而伛,师孟尝从求《相鹤经》,得之甚喜,作诗亲携往谢,末云:‘收得一般潇洒物,龟形人送鹤书来。’徐举首,自操吴音吟咏之,诸弟子在旁,皆忍笑不能禁。时王侍郎仲至在坐,顾景元,不觉失声,几仆地。”
《东观余论跋》:“陈碧虚所书《相鹤经》后云:‘隋善书者丁道护,遒劲有法。’今观碧虚子陈君小楷,殊得道护笔势。”
《宣和书谱》:“陈景元手自校正书有五千余卷。”
《通志校雠略》:“臣尝见乡人方氏望壶楼书籍颇多,其家云,先人守无为军日,就一道士传之,尚不能尽其书也。如唐人文集无不备。”
三九八、换书士人【叶昌炽】
(换书一首)
这个几时近饭吃,那个几时近饭吃。
磊磊落落囊中物,不觉绝倒座上客。
《道山清话》:“张文潜尝言,近时印书盛行,而鬻书者往往皆士人,躬自负担。有一士人,尽掊其家所有,约百余千,买书将以入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书目阅之,爱其书而贫不能得。家有数古铜器,将以货之,而鬻书者雅有好古器之癖,一见喜甚,乃曰:‘毋庸货也,我将与汝。’估其直而两易之。于是尽以随行之书,换数十铜器亟返。其妻方訝夫之回疾,视其行李,但见二三布囊,磊块然铿铿有声。问得其实,乃詈其夫曰:‘你换得他这个,几时近得饭吃?’其人曰:‘他换得我那个,也则几时近得饭!’因言人之惑也如此,座皆绝倒。”
三九九、苏叔敬【叶昌炽】
(访书一首)
佛灯青照古城南,木叶山花共一龛。
指大一签黏未脱,好从异世觅桓谭。
《读书敏求记》:“《古列女传》七卷,《续列女传》一卷,晋大司马参军顾恺之图画,定为古本无疑。牧翁乱后入燕,得于南城废殿,卷末一条云:‘一本。永乐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苏叔敬买到。’当时采访书籍,必贴进买人氏名,郑重不苟如此,内府珍藏,流落人间,不胜百六飚回之感。”
《百宋一廛赋注》:“残本任渊《山谷大全诗注》,有黏签一条云:‘永乐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苏叔敬买到。’抱冲道人得南城废殿本《古列女传》有此,即载于《敏求记》者,其外未闻更见于它书也。予尝携就小书堆验之,字迹正出一手。”
四○○、程洪溥木庵【叶昌炽】
(赠书一首)
打包僧似野云孤,善本烦师寄澉湖。
蟫藻雁灯相映碧,剔灯图后赠书图。
《甘泉乡人稿跋卫氏礼记集说》:“癸卯,徽州程木庵洪溥以《通志堂经解》寄赠,余有诗纪事,并绘《赠书图》以报。木庵之赠,以余《曝书杂记》有‘未得《卫氏礼记集说》’语,既得《集说》,竟未循览,木庵为伤惠矣。勉读一过,冀无负木庵耳。”又《可读书斋集》:“徽州程君木庵洪博,博物好古,延海昌六舟上人达受为拓所藏钟鼎彝器款识,六舟赠以蒋氏《别下斋丛书》。木庵见余《曝书杂记》,深相契合,读至第二卷,知余未有《通志堂经解》,因以储藏副本,属六舟弟子虚山携赠订交。赋志二律:九经一百四十部,唐宋元明众说殚。近愧专家忘旧业,远烦善本寄新安。交论异地劳相赏,客诧奇缘索共观。一艺未通嗟已老,短书敢诩拾丛残。平生恨未识陈元,闻道山居述作繁。绝品铭心勤谱录,奇辞奥指溯根源。漫夸博士书驴券,难共高人隐鹿门。韵事流传到儒释,遗经善守勖儿孙。”又:“昨寄《赠书图》一卷,黄山深处伴幽居。”自注:“木庵赠予《通志堂经解》,予属海昌道士汪鹤憩云写《赠书图》,卷前画木庵、六舟及予小像,同人多为题咏。昨岁以寄木庵。”
《东湖丛记》:“余幼时,舅父马两如公钰,赐以《全唐文》。嗣从同邑吴鲈乡茂才假拜经楼藏本以资校勘,而徽州程木庵翰目洪溥,因六舟上人贻以《式古堂书画汇考》,尤难得也。”
何绍基《竟宁铜雁足灯诗序》:“六舟上人为程木庵拓辑彝器文字,中有此灯,相传为建安灯也。六舟针剔毡印,字画朗朗,深自矜喜,属陈月波作《剔灯图》,缩己像于盘底之间,作握针剔剥之状。”又《题程木庵所藏彝器拓本》:“家学未荒蟫藻碧,古光先证雁灯红。”昌炽案:据警石先生《礼记集说跋》及《赠木庵诗》,皆云名洪溥。近阅徐子晋《前尘梦影录》,有《程音田墨》一则云:“音田名振甲,为名进士,歙人,侨居吴门。曾充铜商折阅,因自号音田,取无心意思。”江建霞太史注云:“程字木庵,好收藏金石,有《木庵藏器图》。”所记与钱氏绝不同。岂木庵初名洪溥,后改名振甲耶?蒋生沐称为翰目,不言其中进士,然纪其与六舟往还,则必好藏金石者,何子贞太史诗亦皆为彝器文字而作,木庵之得交于贞老及警石老人,为之作介者,皆六舟也。以此参考,可证其为一人。时在道咸间,去今不过六十年,而传闻异词已如此,其可叹也。
校勘记:程振甲(?----1826)字也园,乾隆四十九年(1784)召试举人,授中书,充军机章京,后转吏部员外郎。洪溥,振甲子,金松岑《皖志列传稿》卷四《凌廷堪传》载之甚详,叶昌炽、江标误也。
四○一、沈峙公【叶昌炽】
(鬻书二首)
敝帚千金久自珍,明珠脱手尚逡巡。
劝君不用波斯袭,此去豪家尽柳津。
厉鹗《樊榭山房诗集鬻书和沈峙公》:“收处心常损,拈来泪欲垂。谁怜非长物,竟遣易晨炊。宿读人难得,长贫我自知。只愁肉食者,还有鬼名嗤。”自注:“《南史》:‘人劝柳津聚书,答曰:吾尝道士上章驱鬼,安用此鬼名耶!’”
彭光荪《小谟觞馆集卖书行》:“十家士人九不给,贫极捻书成俗习。莱芜室内鸣饥肠,故纸堆中搜秘笈。当年甲乙重标题,万卷遥知费编辑。芸叶曾防羽陵蠹,锦贉或用波斯袭。浮云世事不可久,却为儿孙觅升斗。遗业曾无八百桑,旧家自有千金帚。倾筐倒箧趋囗[鱼覃]鱼,载以兼两薄畚车。易钱难比瑶华乘,书券分明博士驴。富儿有书不解读,贫儿欲读无其福。饼金辇致玩好同,插架牙签手谁触?白氏杨枝临去吟,教坊后主新降曲。明珠脱手各伤心,同向豪家成一哭。东邻西舍何纷纷,此厄不啻江陵焚。平生我亦书是癖,搜罗八索穷三坟。饥来贷尽监河米,独抱遗经不求济。请读难窥中秘书,痴怀尚羡河间邸。年年乞食非良图,此事宁保他年无!径须急办五亩区,去作识字耕田夫。仓箱谋卒岁,秔稻收东吴。穰穰但祝年屡丰,虽贫不卖杵与舂。人间长策无如农,农夫一笑称未善,君不见锄犁昨为输租典。”
四○二、陈坤维【叶昌炽】
谁描蛱蝶绣鸳鸯,纸尾题诗欲断肠。
自是簪花书格妙,新篇一一和琳琅。
厉鹗《樊榭山房集》:“桑弢甫水部,买得元人《百家诗》,后有小笺黏陈氏坤维诗,盖故家才妇以贫鬻书者,惜不知其里居颠末尔。读之有感,次韵一首,并徵好事者和焉:姓字深闺岂易知?偶传纸尾卖书诗。难追写韵仙家事,应共牵萝绝代悲。彤管更添高士传,墨卿别注有情痴。回肠似共缣湘往,惆怅令人展卷时。附陈氏维坤原作:‘典及琴书事可知,又从案上检元诗。先人手泽飘零尽,世族生涯落魄悲。此去鸡林求易得,他年邺架借应痴。亦知长别无由见,珍重寒闺伴我时。丁巳又九月九日,厨下乏米,手检元人《百家诗》付卖,以供饘粥之费。手不忍释,因赋一律。媵之陈氏坤维题。’”
汪远孙《次闺秀陈坤维手题元人百家诗韵,诗在方云泉骘处》:“寂寞闺心一卷知,临池亲写媵书诗。窗前风雨牵萝恨,贫里光阴辍笔悲。破甑生尘空性巧,残编惜别最情痴。百年遗墨流传在,几度重阳遇闰时。”
《两浙輶轩录》:“谢垣《买得汉隶分韵旧本,中夹绣针彩线花样诸物》:‘章程墨妙慕无双,狐腋千金集众长。染练以怜描蛱蝶,县针犹记绣鸳鸯。蔡邕遗法能传女,卫铄浮名空蔽王。欲使簪花临笔阵,青牛文帐护琳琅。’”
四○三、毕昇 华燧文辉 华珵汝德 华坚【叶昌炽】
(活字板一首)
范铜制出胶泥土,屈铁萦丝字字分。
一日流传千百本,何人不颂会通君。
《梦溪笔谈》:“庆历中,有布衣毕昇,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熔,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二三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
邵文庄《公通君传》:“会通君姓华氏,讳燧,字文辉,无锡人。少于经史多涉猎,中岁好校阅同异,辄为辩证,手录成帙,遇老儒先生,即持以质焉。既而为铜字板以继之,曰:‘吾能会而通之矣!’乃名其所曰‘会通馆’,人遂以会通称,或丈之、或君之、或伯仲之,皆曰会通云。君有田若千顷,称本富,后以劬,故书少落,而君漠如也。三子:埙、奎、壁。”
严元照《书容斋随笔活字本后》:“此翻宋绍定间所刻,每番中缝上方有‘弘治岁在旃蒙单阏’八字,下有‘会通馆活字铜板印’八字,书后有华燧序。”
《天禄琳琅》:“《白氏长庆集》,每卷末有‘锡山半雪尝华坚活字铜板’印记。”
《无锡县志》:“华珵字汝德,以贡授大官署丞。善鉴别古奇器、法书、名画,筑尚古斋,实诸玩好其中,又多聚书。所制活板甚精密,每得秘书,不数日而印本出矣。”昌炽案:燧之子埙、奎、壁,名皆从土旁。珵、坚疑亦其群从,而珵为埕之误。余所见锡山华氏活字本,又有《春秋繁露》、《蔡中郎集》,皆甚精。
校勘记:华珵不作华埕,华珵尝刻有《渭南文集》,叶氏未见,故疑。
四○四、建安余氏【叶昌炽】
(书贾八首)
圣人诏下紫泥缄,海岳遣闻访翠岩。
唐宋元明朝市改,一家世业守雕劖。
《九经三传沿革例》:“《九经》世所传本,以兴国于氏、建安余氏为最善。逮详考之,余本间不免误舛,不足以言善也。”
《天禄琳琅续编》:“《仪礼图》,是本序后刻‘崇化余志安刊于勤有堂’。案宋板《列女传》,载‘建安余氏靖安刻于勤有堂’。乃南北朝余祖焕始居闽中,十四世徙建安书林,习其业。二十五世余文兴,以旧有勤有堂之名,号‘勤有居士’。盖建安自唐为书肆所萃,余氏世业之,仁仲最著,岳珂所称建安余氏本也。”又“《礼记》,每卷有‘余氏刊于万卷堂’,或‘余仁仲刊于家塾’。”
《续东华录》:“乾隆四十年正月丙寅谕军机大臣等:‘近日阅米芾墨迹,其纸幅有“勤有”二字印记,未能悉其来历。及阅内府所藏旧版《千家注杜诗》,向称为宋椠者,卷后有“皇庆壬子余氏刊于勤有堂”数字。皇庆为元仁宗年号,则其版是元非宋。继阅宋版《古列女传》,书末亦有“建安余氏靖安刊于勤有堂”字样。则宋时已有此堂。因考之宋岳珂相台家塾,论书板之精者,称建安余仁仲。虽未刊有堂名,可见闽中余板在南宋久已著名。但未知北宋时即行勤有名堂否?又他书所载明季余氏建板犹盛行,是其世业流传甚久。近日是否相沿,并其家刊书始自北宋何年,及勤有堂名所自。询之闽人之官于朝者,罕知其详。若在本处查考,尚非难事。著传谕钟音,于建宁府所属访查余氏子孙,见在是否尚习刊书之业,并建安余氏自宋以来刊印书板源流,及勤有堂昉于何代何年,今尚存否。或遗迹已无可考,仅存其名,并其家在宋时曾否造纸,有无印记之处。或考之志乘,或徵之传闻,逐一查明,遇便覆奏。此系考订文墨旧闻,无关政治。钟音宜选派诚妥之员,善为询访,不得稍涉张皇,尤不得令胥役等借端滋扰。将此随该督奏折之便,谕令知之。’寻据奏,余氏后人余廷勷等呈出族谱,载其先世自北宋建阳县之书林,即以刊书为业。彼时外省板少,余氏独于他处购选纸料。印记勤有二字,纸板俱佳,是以建安书籍盛行。至勤有堂名相沿已久。宋理宗时有余文兴,号勤有居士,亦系袭旧有堂名为号。今余姓见行绍庆堂书集,据称即勤有堂故址,其年已不可考。”昌炽案:《四库》著录林之奇《尚书详解》、黄伦《尚书精义》,亦皆建安余氏刊。其它见于各家书目者,不知凡几。翠岩精舍所刊本有《玉篇》、《元文类》、《陆宣公奏议注》。
校勘记:翠岩精舍,乃元延祐间福建建阳人刘君佐的书坊,世代刻书,延至明万历年间,计二百七十多年。
四○五、陈起宗之 陈思 陈世隆彦高【叶昌炽】
临安鬻书陈道人,芸香累叶续芸频。
其他鞔鼓桥南宅,亦与江钿共姓陈。
《瀛奎律髓》:“陈起睦亲坊开书肆,自称陈道人,字宗之。能诗,凡江湖诗人,皆与之善。尝刊《江湖集》以售。宗之诗有云:‘秋雨梧桐皇子府,春风杨柳相公桥。’哀济邸而诮弥远也。或嫁其语于敖器之,言者论列,劈《江湖集》版,宗之坐流配。”
戴表元《题孙过庭书谱后》:“杭州陈道人家印书,书之疑处,率以己意改令谐顺,殆是书之一厄也。”
陈伯玉《宝刻丛编序》:“都人陈思,卖书于都市。士之好古博雅、搜遗猎忘以足其所藏,与夫故家之沦坠不振、出其所藏求售者,往往交于其肆,且售且卖。久之所闻滋多,望之辄能别其真赝。”
《梦兰琐笔》:“陈思汇刻《群贤小集》,自洪迈以下六十四家,流传甚罕。鲍以文诗云:‘大街棚北睦亲坊,历历刊行字一行。喜与太丘同里閈,芸编重拟续芸香。’注云:‘陈解元诗名《芸香稿》,子名续芸。’”
《楹书隅录》:“钱心壶先生跋所藏《棠湖诗稿》云:‘卷末称“临安府棚北大街陈氏印行”才,即书坊陈起解元也。曹斯栋《稗贩》以南宋名贤遗集刊于临安府棚北大街者为陈思,而谓陈起自居睦亲坊。然予所见名贤诸集,亦有称“棚北大街睦亲坊陈解元书籍铺印行”者,是不为二地。且起之字芸居,思之字续芸,又疑思为起之后人也。’予案:《群贤小集》,石门顾君修己据宋本校刊,亦疑思为起之子。思又著有《宝刻丛编》,尤为渊博。盖南宋时临安书肆有力者,往往喜文章、好撰述,而江钿、陈氏其最著者也。”
钱大昕《艺圃搜奇跋》:“元末,钱塘陈世隆彦高、天台徐一夔大章,避兵槜李,相善。彦高箧中携秘书数十种,检有副本,悉以赠大章,大章汇而编之,世无刊本。”
《皕宋楼藏书志》:“《宋诗拾遗》二十三卷,旧钞本,元钱塘陈世隆彦高撰辑。案世隆书贾陈思之从孙。”
《天禄琳琅》:“《容斋随笔》,目录后记‘临安府鞔鼓桥南河西岸陈宅书籍铺印’。考《杭州府志》:‘鞔鼓桥在城内西北隅,当时临安书肆,陈氏多著名。’”昌炽案:陈思所撰,尚有《书苑菁华》十二卷,《海棠谱》二卷,今皆存。
四○六、尹家书籍铺 平水书籍王文郁【叶昌炽】
三辅黄图五色描,别风枍诣望嶕峣。
尹家铺子临安市,平水书林正大朝。
《志雅堂杂钞》:“先子向寓杭,收异书。太庙前尹氏尝以采画《三辅黄图》一部求售,每一宫殿,各绘画成图,甚精妙,为衢人柴氏所得。”
《读书敏求记》:“《茅亭客话》十卷,元佑癸酉西平清真子石京募工镂板,此则尹家书籍铺刊行本也。”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续幽怪录》四卷,临安府太庙前尹家书籍铺刊行本也。《茅亭客话》遵王记之,而此书绝未有著于录者,可云奇秘矣。”
许古《新刊韵略序》:“平水书籍王文郁,见《礼部韵》严且简,私韵又无善本,精加校雠,少添注语。仆尝披览,贤于旧本远矣。”
钱大昕《跋平水新刊韵略》:“黄荛圃孝廉得《平水新刊韵略》元椠本,前载正大六年河间许古道真序,卷末有墨图记二行,其文云:‘大德丙午重刊新本,平水中和轩王宅印。’或即文郁之后。”昌炽案:道真序后署:“书于嵩郡隐者之中和轩”,则王宅即为文郁之后无可疑者。自正大六年巳丑至大德丙午,已七十余年,书林世业,亦北方之余氏矣。
四○七、童珮子鸣【叶昌炽】
高士南州以礼罗,前苌后珮接云萝。
龙丘一叶藏书舫,卧听烟波渔父歌。
王世贞《童子鸣传》:“童子鸣名珮,世为龙游人。父曰彦清。子鸣少依父游,诗有清韵,尤善考证诸书画名迹、古碑彝敦之属。兄珊举于邑,为诸生。子鸣归,必就兄书舍买升酒相劳苦。高淳韩邦宪出守衢,行部过其家龙丘山坞中,索所辑唐故邑令杨炯、邑人徐安贞集,锓梓行之,遂下教邑纲记:‘南州杜门,文举首骖;北海为政,康成标里。’龙丘逸民之薮,前苌后珮,千载两贤。苌犹托迹功曹,一试綦组,而童君比志云萝,声迹俱挫,可谓皭然不滓,瞻之在前矣。其树楔左间,以风在野。子鸣卒年仅五十四,有藏书万卷,皆其手所雠校。”
《少室山房笔丛》:“龙丘童子鸣家藏书二万五千卷,余尝得其目,颇多秘帙。”
《列朝诗传》:“童书贾珮,字子鸣,一字少瑜。从其父以鬻书为业,往来吴越间,买一舫不能直项,帆樯下皆贮书,读之穷日夜不休。”
王渔洋《跋童子鸣集》:“余观南宋陈思撰《宝刻丛编》,叹书贾中乃有嗜古雅尚如斯人者。龙游童子鸣,亦以贾书有诗名。其集吴郡黄河水所定,凡六卷。”
四○八、老韦【叶昌炽】
翁年七十瘦如柴,日走公卿一刺怀。
袖有奇书休问讯,老韦高价本难谐。
李文藻《琉璃厂书肆记》:“瑞锦堂即老韦之旧肆,本名鉴古堂,八年前韦氏书甚多。”又云:“延庆堂刘氏在路北,其肆贾即老韦,前开鉴古堂,近来不能购书于江南矣。韦颇晓事,而好持高价。查编修莹、李检讨铎日游其中。数年前,予房师纪晓岚先生买其书,亦费数千金。书肆中之晓事者,惟五柳之陶、文粹之谢及韦也。韦,湖州人,陶、谢皆苏州人。”又云:“周书昌尝见吴才老《韵补》,为他人买去,怏怏不快。老韦云:‘邵子湘《韵略》已尽采之。’书昌取视之,果然。又尝劝书昌读魏鹤山《古今考》,以为宋人深于经学,无过鹤山,惜其罕行于世,书昌亦心折其言。韦年七十馀矣,面瘦如柴,竟日奔走朝绅之门。朝绅好书者,韦一见谂其好何等书,或经济、或辞章、或掌故,能各投所好,得重值,而少减辄不售,人亦多恨之。”
四○九、陶正祥庭学 子珠琳蕴辉【叶昌炽】
儥画者王儥陶顾,市印者吴市砚詹。
同与陶翁居近市,不言龙断学鸡廉。
孙星衍《清故封修职郎两浙盐课大使陶君墓志铭》:“君名正祥,字庭学,号瑞安,少贫,以卖书为业,闻见日广,能知何书为宋元佳本,有谁氏刊本,板贮何所,谁氏本善且备,谁氏本删除本文若注,或舛误不可从。都中巨公宿学,欲购异书者,皆诣君,车辙满户外。会开《四库全书》馆,安徽提学朱君筠言于当道,属以搜访秘书,能称事。子珠琳,由内廷三馆供事叙用,得两浙清声盐课大使,貤赠君如其官。君在官署逾年,教子引退曰:‘汝多疾而素餐,不如归卖书也!’君既家吴门,侨寓都下,贤士大夫往来辐辏,广求故家书籍秘本历数十年。尝慕陈思之为《宝刻丛编》也,语余云:‘恨不为一书,记所过目宋、元、明刊刻经传、诸子各本卷帙,文字异同优劣,补书目家未备,惜今晚矣!’与人贸易书,不沾沾计利,所得书若值百金者,自以十金得之,止售十余金,自得之若干金者,售亦取余。其存之久者,则多取余,曰:‘吾求赢余以糊口耳!人之欲利,谁不如我!我专利而物滞不行,犹为失利也。’当是时,都门售书画有王某,售旧瓷什器有顾某,意见悉如君,皆盛行于时。老子言欲取必与,左丘明言以欲从人,其道然也。君以嘉庆二年八月二月卒于都门,春秋六十有六。子珠琳,以予侨居金陵,寄《至元金陵志》为润笔,作君墓碣。予念世之称事者少,虽书贾,无复如君之知书也。为文,且铭曰:不知书,何足数。斗筲人,媿书贾。教子归来似其祖。不求甚解能嗜古。我铭其墓不为諛,兼金可却书可取。”
钱仪吉《跋董用晦楹帖》:“董君,元镜名,用晦字,农阳老人其自号,汉军人。乾隆末,为户部员外郎,年几七十矣。貌黑瘠,目近视,而笃嗜书,终岁寻诵,累置数百册几榻间,卷悉暗敝。同时方茶山、孙渊如两先生与用晦游。有市书者陶、市印吴、市砚詹,虽贾,皆长者,皆七八十岁,渊翁为之作《三老传》者也。用晦往往在此三人舍中,谈笑阅视,日暮忘返。”
李文藻《琉璃厂书肆记》:“五柳居陶氏在路北,近来始开,而旧书甚多。与文粹堂皆每年购书于苏州,载船而来。五柳五璜川吴氏藏书,即吴企晋舍人家物也。”昌炽案:珠琳字蕴辉,黄荛翁称其熟读《读书敏求记》。为荛翁购宋本《王右丞集》,即所谓“山中一半雨本”,元刻《许丁卯集》,即所谓“较宋板多诗几大半本。”荛翁得书,多与商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