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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藏山阁集选辑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3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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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之至!

按此疏上后,奉旨:『金堡量改近戍。该部知道』。

书(一)

寄黄石斋阁部老师书

上熊鱼山先生书

与开少御史书

在赣州与徐闇公书

上留守相公书

又寄留守书

寄黄石斋阁部老师书(乙酉十二月)

顷者,亡命吴门,蒙老师召至舟中,勖其狂愚,诲以学「易」;不能仰承提命,轻举躁动,复有震泽之难;妻子胥溺,仅以身免。展转奔闽,冀得望见左右;初不知旌节之在关外也。十月尽,抵行在。既蒙与徐生孚远、鸣时、吴生德操同登荐牍,二徐业已授官;生与德操特请俟乡试,奉旨「下部试用」。计其资格,当得吏职;在朝同人不以一官为生喜,皆以得大贤之荐,争相羡也。

在关外,闻行朝□储贤馆,应以老师领其事;莫不踊跃重趼,思得自致于门下。及至,别有司之者;而老师反出关治军旅之事。即人人失望,而疑朝廷任用之乖方也。老师之自请出关,无兵、无饷,徒以一、二老书生自随;讲论道德,将欲以忠义激发人心而收破虏之功耶?抑有所愤激,如魏无忌厉宾客、约车骑,欲赴斗以死于赵耶?上之听老师之出,亦如唐德宗之匿李泌于湖南耶?上不能庇一宰相,而乃听其出,置之危疆,冀免其死;老师不能辅上任人立政以兴大业,而判一死以报国:皆非天下之所望也。方生惟馨自信州来,言军前义士云集,唯得法书奖语数字荣于诰敕,以是为召募之具。夫得大贤一字而知以荣,皆义士也。以此义士与之誓死勿去,则可;而欲以之与百战之虏临阵决胜,恐未能耶!且衢、信之间,非进取之地,又无险要足以敝闽;就使能蔽,今日之事岂在蔽闽而已也!即由此克复全浙,亦非中兴之大计。

以生论之,今日东南之大势在江、楚,而江、楚之要领在赣州。今杨机部、刘晋卿两先生奋臂一呼,而临江、吉安同时并复;永宁王力战而收抚州,则赣州之形势益固。车驾急应移驻其地,用湖南之战兵、因两粤之粮饷以取江右,而据金陵之上游;协和鲁藩,以固江东:则闽何必守也!郑氏所以骄悍、胁制朝廷者,以上志在保闽;重守闽关,调兵措饷,不得不仰其鼻息耳。今江、楚迎驾之疏迭至,上轻骑出赣,则江、楚之兵百倍闽兵,两粤之饷十倍闽饷;置闽不守,郑氏亦何所用其胁制哉!且郑氏何必众弃之也!向在吴门,老师言及钱牧斋斥生妄论,谓其多读几年书,以能用马、阮也。今诸君子不能用郑氏,何也?郑氏发迹,与黥布、彭越略等;布与越,汉祖用之挠楚,以成帝业。惟得驾驭之法,而用之得其宜耳。今用郑氏,亦宜有所用之。倘令之出海师窥江左以扰吴会,而我以全力取江、楚;东西夹击,未必非收复旧京之一策也。而驾驭之法,则惟上弃闽、出赣,待之益厚、任之益专而已矣。上不弃闽,则郑氏骄气不夺,海内人心不振;上不驻赣,则东南形胜不得,江、楚士气不鼓。生甫到行在,即拟上一书,为诸相知者所沮;敬录稿呈览。老师审机度势,勿以为书生之谈、勿以为迂谬之见,采其一得入告我后,或少有补于庙议乎!生言得用,身不见录,亦足以报老师特达之知也。

狂瞽不识忌讳,伏惟鉴察万一!

上熊鱼山先生书(乙酉十二月)

某谬以愚戆,贾祸当途。辱收气谊之末,匿迹吴门,时奉教诲;旅寺孤舟,相持雨泣,逆知有今日之事矣!然犹幸今日圣明在御、众正满朝,虽封疆日蹙,中兴正有机也。

八月中,家仲驭自震泽回,言与先生成约,相率同入新安。停舟市畔,卒遇游兵。某与闇公、克咸恰以其刻造沈圣符宅,访问去路,幸脱于难;仲驭犹麾众与斗,自发一炮,赴水而死。某妻方氏抱女挈子,同时陨命。诸君星奔太湖,展转入闽;某独在后收殓亡者,虏复大至,再罹其毒,濒死者数矣。幸而不死,以大病留圣符宅。九月尽,随金中丞使者至孝丰,闻新安失守,改从间道转入行在;乃知先生蒙主上不世之知,擢置政府、总宪百僚,一时人士莫不额手称庆,想望太平;不第故人色勇也。先生以先朝骨鲠之臣,九死一生,为海内士大夫师表;虽时事已非,然遇大有为之君、居得行其道之位,亦可以上报国恩、下答人望矣。

大臣之谊,以人事君;多事之时,求才为急。近闻辇下啧有烦言,谓执事仍以资格绳士。盖因执事重名器、慎爵赏,而恶夫入关之以口舌得官者不胜其滥,故亟欲俨之;诚是也。然亦视其才之足用与否,未可一概绳也。记曰:『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拔卒为将:要亦其可为将、相者也』。今四方入关上书者,皆捐妻子、弃坟墓,出入虎穴,不畏死亡而至;其志不忘本朝,其才皆可用也。求之班行,由两榜起家者,宴安骄贵;有能志其所志而为其所为者,几人哉!虽半属虚言,无裨实用;然奇士亦往往出其中。如镇江钱邦芑,著名江左久矣;与某同遭钩党之祸,执事所知也。留都陷后,同与日生举事太湖,事败奔泖湖,哭于黄蜚军前,求济师不应而去;某所亲见也。家室丧亡,一身狼狈,仅而达闽;上书言事,慷慨淋漓,论恢复之大势,凿凿可据。自执事视之,岂非奇才乎?蒙上亟赏,即日擢为御史;邦芑辞不受,执事请改兵部司务以成邦芑之美。而今论者,谓执事实用资格抑之也;某独明其不然。夫资格以绳庸人,不足以待奇士;可用于平时,不可用于乱世。况上破格以用宰相,执事独不能容一破格之御史乎?且今台班中进士无几,为一榜明经者比比而是,未闻皆历任而考授者;何独于邦芑而靳之!鄙意以执事殆欲澄汰台班之冒滥者,并特授亦格不行,而后可以罢题授之例;法自上始,故因其辞而出之,以明执法坚也。虽然,此亦承平时循职守正之务也;以用于今时,则固矣。今邦芑甘为司务,有旨「许非时言事,补朕阙失」;是仍御史之职也。主上行破格之事、邦芑有辞官之名,而虚使执事蒙沮士之讥,窃为知己惜焉!先生秉钧持宪,一任虚公;岂因勿惜人言,遂致坚持己见!前因邦芑之辞,成其让德;今从班列之议,题复台员:本无成心,有何窒碍?

某■〈鱼且〉鲋小生,甫授一职;计日之官,不敢扫门求见。诚荷忘分之交,不欲有盛德之累;辄敢触犯忌讳,私布腹心。惟执事其鉴之!

与开少御史书(丙戌二月)

奉别后,度岁芋园;即以元日首路,灯节始出闽关。入赣州,知吉安司李已经万督台题补有人,即日回行在改选,为刘远生中丞暂留幕中,亦不拘其出入;此中事势,见闻颇确也。

临江复失,虏长驱至吉安,赖滇、广二营将士力战,虏随败退;恐仍增兵以来,吉安势甚危急。羽书狎至,杨机部、阁部驻舟章贡城外,日催四营兵下。四营方自相争斗,杀其头目李春,召募者百计调辑;顷甫入赣界,所至焚掠,鸡犬俱尽。赣人畏其来,甚于畏虏;昨一哄而毁曾给谏之宅,以其主召募之议也。阁部不得已,驰檄令出湖东;赣人始定。大抵四营本峒贼,杀掠百姓是其所长;素无纪律,从未见大敌,岂足以抗百战之虏!江右诸公,徒见彼党张安一军从永宁王敢战深入以复抚州,遂恃以为鸦军,欲建收江之功;恐未能也!今抚州复陷,张安军亦散归矣。吉安滇、广二营颇立战功,而滇尤骁锐。阁部言其对垒时,在城上望见其挥刀欲刈、白刃出火,虏众披靡,各城呼噪,言之如见屋瓦皆震时也。今阁部奉诏入直,万督代之;与诸将讲体统、申约束,日望四营兵下,极称四营之勇以詟诸将之骄;恐从此皆解体矣!虏再至,有颓然而溃耳。此公素称知兵,观其举措,必有偾事之虞;吉安失,赣州不守,东南事去矣!

弟前拟上书请车驾幸赣;今事势如此,诸公必以弟狂谬失计,其言果不足听也。若以愚见,据今日之势,尤宜急幸赣也。乘两营之未散、敌人之未来,大驾趋临,命杨阁部星驰吉安,上手诏两营,许以爵赏、重以帑赐;召万督赴行在,即以阁部暂领其事:则两营士气鼓、将心固,虏虽至,吉安可坚守也。一面催粤饷过岭,接济吉安;一面檄长沙何督师,由长沙出袁州,攻取临江:彼不敢舍临江而尽锐于吉安,审矣。赣抚刘中丞驻建昌,合关外诸军进图抚州;乃令万督率四营兵出湖东,直趋江省。根本所在,彼必返而自顾;我东南并进,天下事尚可为也。兄虽辞御史而受枢司,然奉有「随驾从征,许非时言事」之旨,此正吾兄言事时也。计今日所言,莫急于请上亲征,亲征则自跸赣始。考汉史:光武即位以后,凡诸将成功,皆由世祖车驾将至,而将士奋勇恐后;耿弇所谓「乘舆且到,肯以虏贻君父耶」!庞萌围桃城,城中闻车驾至,众心益固,卒以灭萌。宋真宗澶渊之役,辇驾渡河,而三军齐奋,虏以夺气请和。夫亲征,岂非危事哉!至尊不履危地,则将士不奋、军气不振。宣王「常武」之诗所谓「如雷如霆,徐方震惊」;言亲征也。闽中既非形胜之地,郑氏亦决不足以守闽;今无进取之志,亦宜为割据之图!此地南接八闽、左据湖南,两粤在其背;财赋所资犹囊箧中物,探手而取之也。且地势险隘、城郭坚固,扼东南之上游;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即闭关自保,亦未有踰于赣州者。上英明同世祖,兄当效马援于上前聚米为山、指画形势,上必了然;但在决断速行耳。

弟一官无所,进退狼狈;不暇苴栖之图,深切杞忧之虑!可与言者,惟大兄一人;亦惟兄可以言之上也。率布区区,不胜激切!

在赣州与徐闇公书(丙戌二月)

洪塘分手,倏历五旬。吉安司理,业题补有人;弟应回部改选。日来吉安报警,虏氛渐逼;此中情事并区区管见,具载家开少讯中,可取视也。

弟入关一书,为诸君子所沮;其击节叹赏,以为必可行者,惟开少与年兄两人耳。及今为之,犹未为迟。但上决计出闽,减去仪从,轻骑赴赣,则人心争奋,吉安可守;驻跸赣州,犹有恢复之机也。大札至,知改垣衔,从张大司马朱选君等由海道出募舟师以图吴会,此固今日制胜之第一策。但弟初议,以郑氏习于海,现有海艘千余乘潮驾风,猋忽千里,本其长技;车驾出闽驻赣,专以海师任郑帅,而檄湖南何督师之兵分出江、楚;海师可以直抵崇明,坚驻不战;江南义师自当闻风蜂起,时以轻舟出没瓜、润,拘其船艘、绝其粮道;俟上流师出九江,东西并进,则留都为囊橐中物矣。已知朝廷失驾驭之法,郑氏决不肯出师,亦决不容上出闽;弟之所陈,徒为书生之妄议而已。然海师之出、不出由郑氏,而车驾之行止宜自断也。今诸君出海募师,恐数百艘数万之众,非一时可集;亦非空手可驱使也!需之岁月,声息传闻,彼亦自有备矣。以郑氏之众,顷刻哨聚,捩柁张帆,数日便至;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令其措手不及,可以得志。然使上流无合举之势,徒恃水师亦不足以成功;惜哉!失此机也。今即使海艘可募,势力单弱;只可屯泊舟山,未能前进。然舟山之兵肯时出入于海门一带,以为江东之声援,则江东人心益固;江东固,则闽可无虞。是此出,亦保闽之上策也。外议谓此行,直吴人借名泛海还里耳。在闽中久官者,室家相随,不胜故土之思;此志容或有之。若闇公,与弟震泽遇难时,子息俱尽,仅一老妻弃之不顾;崎岖百折,死犹南首者何心!今孑然此身,复蹈不测以回,有何家室之可念、田园之可恋哉!

宁都曾青藜,给谏仲子也,弱冠文秀;直造贼中,招抚四营数万众出。四营背盟,自相争杀;青藜复单骑入其军,抚定成盟而还:诚奇士也。弟亦未免见猎之痒;倘上毅然跸赣,愿衔一命造湖南新附之营,效申胥之哭,请师出楚,据东南之上游,以俟督师之收江右、兵下石头,亦不负入闽之本怀也。兄既不肯自逸,弟亦岂能偷安乎!

时事如此,上下宴处、祗事虚文,无一实务;不但恢复无期,亦且逃死无地!转念去年与兄艰危万死,望阙宵奔,委妻子于波涛,睹尸骸之枕藉;彼何辜哉!目今所为,益增其痛。

行矣闇公!努力乘风。吾两人相见,正不知在何时、于何地也!临楮酸咽。

上留守相公书(己丑三月)

窃睹今日之事势,据天末之一隅、保凋残之数郡,事权尽去、法令不行;既已无可复为而海内忠义之士犹喁喁有中兴之望者,徒以有留守与督师两人在耳。昔汉高之取天下,惟资三杰;句践之沼吴,祗恃种、蠡;昭烈之能鼎立,亦定策于武侯一人而已。以今日任事有两君子,岂为少哉!又况两人者志同道合,彼此相济如左右手,是两人犹一人也;是则于无可为时而大有可为之机也。

督师远在湖南,身任封疆之事,朝政多不与闻。惟相公为主上所倚毗、为廷臣所崇奉,政事之得失、人才之进退,得以非时启奏;虽膺留守之寄,犹是密勿之任也。凡士之由楚、蜀而来,未有不过桂林谒公者;公得一佳士,未有不急荐诸朝者也。即江、浙之士,既抵行在,闻相公好士之风,未有不思望见颜色而后去者;而执事荐士之疏,亦无日不至。诚以当今之务,莫急于人才;而以人事君,固大臣之本职也。而窃欲效一言于左右者,则望于所好之士惟求其实,勿徇其名也。夫执事之欲得士而荐之者,以为国也;士之欲见于执事而冀荐者,以为官也。其始见之时,盱衡抵掌,无非忧国之事;指陈利弊、辨别邪正,亦实有可以图国之才。而执事力荐之于朝,使之受美官、居要地,然后得行其志。既得行志矣,察其行、听其议,无一有裨于国者;然后知向之所以见知于执事者,皆虚言也。虚言之士,志于得官而已;志于官,未有能谋国者也。于是天下之士以为执事之所推,其士止于此也;贤者渐失其趋向之志。而不肖者承流踵辙、益务为虚言,希揣意旨以谒相公之门;执事之所荐愈多,而可用者益少矣。夫人不易知,知人惟帝其难;于朝廷之上、宰相吏部之堂听其笃论,睹其色庄,不过立谈之顷,诚有难得其虚实者。以执事之虚怀延揽,凡至于门者未尝不坐而与之谈,而且置酒款燕,或数燕焉、或有无燕不与者焉,盖已略尊卑之分、通彼我之情,饮酒赋诗,唱和为乐;愚谓此中正可以求士也。夫士之至于执事之前者,其言语既极揣摩,举动瞻视之际必多矫饰,无非有意以自炫也;然而作伪者心劳而情必露,苟阴相之于其不经意之处,而伪败矣。是故其始见,皆完人也;数见,则示以罅矣。接之以礼,所见皆其长也;与之狎处,则所短见矣。何则?始则处处着意;既久,则有时而不经意,吾可以得其真矣。夫言之能独持其是而与吾意拂者,正士也;迁就其说以曲徇吾意者,小人也。言天下之事而责人以所难,试以其难者令图之,其能者必毅然敢任;不则,口承而神不许也。以事业自期而谓志不在一官,试以美官饵之,其诚者必夷然不屑;不则,口却而神欲之也。此非于不经意之时,不足以得其真也。夫士苟有用于国,则美官何必不受;而今之好美官者,甚可丑也。既以冒滥贻讥,且仍贪进不止;居其一,而又欲兼其一。如小儿之左搤抟黍而右不舍饧,两手兼持;斯亦贪鄙之至,为贱丈夫所羞称者矣。有如此辈,执事亦安取其出于门下哉!某昔读谏草,久切归依;既入行朝,时思瞻仰。顷者浮沈郎署,未遂扫门之愿,屡辱荐贤之章;此亦执事徇名之一误也。然而皆小生之流,彼乌知所关系者大哉!

至于票拟之体,一以简当为贵。只字之温严,即千秋之衮钺、人视之以为荣辱;宁有不重者乎!纶言重则主权尊,而戎索渐可操之自上矣。今虽不能为过严之语,但不轻予之以温;而予之必得其当,则温者为赏而非温者即寓罚矣。夫今之藩镇,弁髦大臣而独知敬惮执事者,以执事之清节足以服之也。今诚请于上切责政府:以票拟诏令,从前俱失言体,以后悉遵典制。执事奉之,一切更始,言简而情当;虽有恶执事者,亦无以议也。以执事一尘不染、更肯不徇情面,而加以上意之郑重,则人知温纶之难得;因其难得,益思得之以为荣:斯戎索在上,天下事尚可为也。执事之从龙,不为不久矣、得主,不为不深矣;萧然一榻、食无兼味、苞苴不至于门,不为不廉矣;若事不可为;祗办一死,不为不忠矣。外廷之称之者,曰不爱钱;其议之者,曰不任事。谓不任事者,因执事之存心大宽也。夫宽,本宰相之器。汉丙吉称为能宽容、有大度者,然宣帝综核已甚、又当守成之世,济之以宽,斯得其宜;故吉称汉贤相。今何时乎?上天资仁厚,惟大臣是听,而政府复一切从宽;毋怪乎纪纲凌夷、臣僚无等而藩镇益以亵视朝廷也。然执事生有容人之度,不能强使勿宽。惟于丝纶之出,稍加矜惜,不以一字假借,则人外乐其宽而内惮其严,实心任事,莫大于此者矣!

谬妄之见,不识忌讳,辄思有以效于左右,是犹捧壤而增泰山、泻缾以益沧海,诚不自知其不可也。知己谊深,寸草心切;惟执事其鉴之!

又寄留守书(庚寅七月)

月来屡承手讯,随奉报章。辇下时政日新,于邸报应已具悉。

小疏为道隐乞宽,业奉俞旨;诸公虽侧目无以相加,然某亦欲因此遂「浩然」矣。

诸公远迎忠贞驱山阴而杀五虎,召对之时,尽反其说;就中本末,彭然石来,想已详之。此君虽武人,资质明爽,一拨便转;解人也。

山阴虽出,押班而已。金溪为政,悉由诸公主张;晋封一案,尤骇见闻。往时惠国封公,已失之太骤。陈邦傅比例进爵,令惠国耻与为伍,以其无功而封也;而今乃大封败者乎!封爵滥觞已极,惟鄂国新兴,稍为不媿;今新兴无故进公,是又予之以媿矣。

自督师之殁,湖南尽失,诸将皆罪人也;不夺其爵已为失罚,而且封焉,是赏败也!国家仅存虚名,惟有赏罚;弃其赏罚,何以存乎?掌枢者万九皋,倡其议者鲁孺发。孺发以「粤国」许新兴;今得「宣国」,恐其不乐,欲奏请改正,以「宣」字犯宣宗谥。某语之曰:『古不讳谥』。不信,持议如故;其固陋不学至此!思文时,以诞一元子,悉封从龙诸臣;家开少为御史,力疏争之。虽不能阻,而一时幸封者为之色削;边镇称焉。今兹之举,无有一人议其非者;盖欲以是媚诸帅而大树党援耳。公闻之,初无一言;何也?言之固无益;彼固欲公言之,使构怨诸帅也。新兴之封号以省不以郡,以新兴为相公之心膂,故欲重市德以结其心;使公有言,则益携矣。国事至此,无可复言;传之异时,徒资笑柄。公宁以众怨难任,遂默而已乎?今日之势,譬如以敝舟遇飓风,欹侧于波涛之中;柁师叫呼不应,覆在顷刻。而犹思市恩于断■〈木虏〉亡篙之辈,冀其临覆而独肯拯予也,岂不愚哉!然舟覆之后,咎归柁师,正赖此叫呼之语传之于人耳!及今言者,不图有救于目前,且期免笑于异代。宋李纲何能为哉!然至今,其言在也。「诗」云:『其何能淑,载胥及溺』。某之忧惜,嗟其及也。

即日乞假西来,面有所陈。率此附报,并以小疏奉览。不宣。

——以上见原刊「藏山阁文存」卷二。

书(二)

上皖抚郑大中丞书

寓武水为家塞庵阁学复贝勒书

与汪辰初书

上皖抚郑大中丞书(崇祯庚辰)

伏惟执事以中土之正气,号当代之清流。顷者建节维扬,仁惠之誉,远被江表。今为帝心特简,膺兹节钺,专制上游,属在宇下;士民莫不踊跃称庆,幸福曜之来临,指妖气之将灭也。下车之日,虚怀咨询,无函不采。某以章句小生,猥承物色。而乃召至轩墀之前,略其上下之分,使得从容率意,尽所欲言;听其狂瞽,谬加奖叹。退而深维,以执事之实心任事如此、虚怀礼士如此,敢不陈其管蠡之见,以佐群策之一得。

生生长南土,足迹未踰大河以北;中原情势,非所习知。请即执事所辖之郡邑,目睹贼所过之地势民情言之,未策战,且策守;欲议守,先议防。今之为防守者,计惟守城;而以四乡尽委之贼,甚非计也。贼起秦中,迄今十有余年。官兵截杀,所有老贼无几;而贼益众者,皆所至饥民附之、奸民乐从之也。贼频年搜杀穷乡,人民略尽;庐毁田荒,一望皆为墟莽。以是丁壮随贼去者,为贼效命,无返顾心;凡今之与官军力战者,皆是丁壮也。故贼计不急于攻城,而惟务掠野;其言曰:『野空,城亦空耳』。即城之破,往往皆由内应;皆是此辈气类勾通,暗相招诱,致城以不守。由是论之,野之不清,是资贼以粮也;乡之不保,是驱民为贼也。贼因我乡之粮、用我乡之民以攻我城,是自助之攻也。生故以为:必保乡而后可以保城。乡保,则贼无所掠食,而其众有饥而欲散之势;乡保,则民渐可以复业而从贼者有悔而欲归之心。使郡县各知所以保乡,贼可以渐尽,岂惟足保城而已哉!

且夫守城之法,今亦太卤莽矣。古者城外有郭,即今所谓关箱是也。今守城者,但闭城门;至于关箱,恐贼得据之以为困我之地,为计者但先期焚之而已。生以为宜益广其址,使足容数十百家,招近城二十里内之百姓各自占基为庐舍囷仓,与为世业;筑墙环之,高与城等。城内居民,助之兴工;官府及大姓量给之食,非甚难举也。有警,即令移家入关,一草一粒尽括以随。因编为伍什,籍其壮者给以腰牌,专习火器、药弩;贼近,则据险凭高而守,城内民亦出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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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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