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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蠡测汇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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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王侍郎忠孝、南安沈都御史佺期、揭阳辜都御史朝荐、同安郭都御史贞一,而国朝漳浦蓝知府鼎元殿焉。既为之记,又作从祀议以示之。

之数贤者,或系心故国而遁迹炎荒,或橐笔戎行而立功徼外。乃自太仆以下,迄于今百余年,人至不能举其姓名。其行事闲见于私家传记,而学者未能遍睹。卓卓如蓝鹿洲,事遥室远,亦几数典如忘。得先生搜葺而表扬之,然后揭日月而行。诸生入拜栗主,则指以相语曰:「是胜国之遗老也,惓惓君父而百折不回者也。是我朝之不负所学,以大有造于吾台者也」。出则考其流寓之所及其行吟之区与所摩盾作书之地,相与咨嗟慨慕,以想见其为人,而愿其行之出于已,其感兴岂有尽耶!晋史墨有言曰:「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坁伏,郁湮不育」。夫士之生于时,犹龙之生于水,若未尝育而诲之,而谓时之无士,何异于水官弃矣,而责水之无龙耶?

先生于今年春奉简命升守台湾,复即郡城之崇文书院五子祠增奉八贤栗主,率诸生入祀如仪。吾知全郡之士之率先生教,犹之于鹿仔港也。文章根柢,忠孝为基,由诸寓贤而上溯建阳暨乎濂洛,观摩成就,月异而岁不同。铨游先生之门久,又职在司教,敢推明先生之教思,书数语于简末,以私示所领之士云。

道光戊子中秋后一日,署嘉义县教谕事福宁府训导受业黄铨谨记。

平傀儡山贼党记后叙

台湾南路傀儡山生番,载在府志,共二十七社;名曰归化,其实桀骜,颇为逋逃渊薮。乾隆三十五年,大穆降奸民黄教谋逆,台湾县志纪其大略;但称教遁入番社,或云死于军中,获贼党郑纯、黄芳寘诸法。其陈宗宝、石桑二贼,志未言其获否。及得读南丰谢醒葊鸣盛为前知凤山县事谭桂峤先生作平傀儡山贼党记,乃知陈宗宝获自先生;其出力捕宗宝逼迫至死者为生番加砅社女土目冷冷,可以补县志之阙矣。

生番嗜杀,居民视为异类。惟汉奸挟货以饵,得与往来,或娶番女为妇,生子称土生仔;往往构民番衅,并倚番害民,民甚苦之。记称宗宝生长于番,娶番妇生四子;殆本生番之出,又为番赘婿,实土生仔中之尤狡者耳。先生知凤山时,洁己恤隐,恩信浃于民番。宗宝方负固聚匪,肆行无忌;冷冷实二十七社之渠,以戚好故庇焉。先生忽侦知宗宝所在,乘夜驰往围捕,宗宝逸,获其党三十余人。宗宝惧,求冷冷谒告悔罪。先生许自首,免死。宗宝果率妻子自缚投案。幸邀轻典,输徒仙游之枫亭驿。迨先生受代内渡,而宗宝逃归,党黄教为乱,其负恩甚矣!

当黄教之遁也,监司既登白简,守令无不惴惴。教已深入生番不出,宗宝尚出没无常,有近山闽粤匪徒附会为害未已;大府虑其复炽,檄水师李游击长明、绿营戴副将廷栋来台剿捕。抚军知先生素得民心,亟令东渡相机行事。先是先生受代凤山,民饯送依依,几拥道不能行;闻其重来,咸跃然曰:「贼不足平也!公之德洽于吾民,今复为恤民除害来台,千里集粮,可无以供朝夕所需乎」?于是薪米、鱼肉、蔬果之馈,接踵于庭。凡有指使,竞为尽力。宗宝闻而泣曰:「吾不得生矣!公不早去,吾罪犹不至此;今何逃乎」?先生请于当事,招生番而用之。冷冷闻招,亟率邻社土目、番丁来见。先生犒以酒食,宣示朝廷柔远德意;虽在界外,亦宜归怀。冷冷稽颡以听,即日发令捕贼,先缚宗宝甥柯求以献。而宗宝逃入毛丝丝社。冷冷怒,督番丁环讨甚急。戴、李两将,一堵其外,一攻其中。先生率佳左庄乡兵继之。宗宝穷蹙曰:「吾何面目复见谭公」!遂自刎死。事闻,大府以平贼撤兵入告,而台郡得无后患。盖教虽为渠魁,实劫牛贼耳;辅以狡黠之宗宝,乃如虎而翼。宗宝死,教与石桑虽漏网,料无能为,不妨以斗死军中存疑息事。向使非先生东来,焉能摧枯拉朽于咄嗟闲?益以知善政得民之深,而廉吏之果可为也。

先生之行,有绘图于册以旌其功者,一时僚釆竞题跋诗文于后。传安早岁侍先大夫在都,得见先生,承出图册柤示;时年尚幼,未解借钞诸诗文。及官闽中,得交先生次君福鼎大令抡,又未及询悉原委,惄焉如有所负。得读谢君斯记而释然矣。记中讹二十七社为一十八社,又未悉傀儡山之在生番中。宗宝当日若据兹山,先生不得向导,安能夜往界外围捕?不稍区别,无以传信将来,故为之疏证如右。

先生名垣,江西龙南人,乾隆戊辰进士,官终彰德通守。当时人颂通明之圣,至今犹思慕不谖云。

书三生琐谈后

自古守易于战,大都有险可恃、有城可凭,斯不患人无固志。若台湾昔日之诸罗县,所谓城者,仅植竹以为藩蔽,无陴可登;御寇必须出城,非能战必不能守,非能出奇制胜、以少击众,更不能旷日持久。故吾读卦峰陈君良翼三生琐谈之叙守诸罗始末,自春至冬,大小六十余战,而叹其成立卓卓,异于寻常守城方略也!

君知诸罗县得民心,已选升云南之嵩明州,受代未行,值林爽文为乱,破县戕官,君几被害,卒受义民推戴,会柴镇军大纪复诸罗而守之,因再知县事。大纪果有韬略,便能挫贼锋于彰化,孙太守景燧不至于死;其翻然奋志保全危城者,得君之运筹居多。

林逆听黠贼陈梅计,必得诸罗,乃能据有全台;故不惜尽锐攻击。君念县失则府不可守,故竞出死力以遮蔽郡城。方事之殷,急需炮械,君忆盐水港曾有涌出大炮二十尊,舁其最重自三千斤至千斤者来县,燃以击贼,立成虀粉。迨贼日增而兵勇日减,又于各营盘外深沟高垒,力战退贼。允合兵家先为不可胜以待可胜之善策。

所惜追贼火烧庄得胜之后,君知大里■〈示戈〉贼巢空虚,密启驻郡常制府青,并请大纪约驻鹿仔港之任提军承恩、普镇军吉保,南北合兵,批吭捣虚,卒无应者,实为一失机会!嗣又思贼党屯集大埔林,请约驻彰化之军分两路遏其后,而诸罗兵勇攻其前,必能擒渠散党;乃普吉保虽奉制府檄,仍迁延不至,实为再失机会!迨林逆闻风遁逃,普吉保始来会大纪于涂库,附近庄民冀其合剿,争持牛酒犒军;不意两镇相见即争,忿然作色,各撤兵回,民众痛哭而逃,各庄皆被贼毁,城中义民无不解体。大纪因撤笨港卒伍来县,致府、县音问隔绝,粮尽食■〈米凡〉(闽人名去油存质之落花生曰■〈米凡〉)。若君言皆见听,何至于是。呜呼!自有肺肠,俾民卒狂;观于此而不太息痛恨者非人情也!

诸罗沐圣慈锡名嘉义,诸义民多得显仕。推致乱之由,大纪功不蔽罪;又以矜伐见忌,虽荷当宁褒嘉,卒未贷其一死。但恨有罪浮于大纪者,仍保首领以没耳!

君濒于死而得生者三。守城之危,其最着也。先是被贼缚去,将杀,赖民众号救好官而免。最后以纵释无辜虚报寘辟罪应死,蒙恩宽免,感激着三生琐谈。君始终为大纪所累,罢官后入都祝厘,邀复旧阶,终老牖下,较大纪之不死于贼而死于法者,所得孰多?况今日读其书犹勃勃有生气耶!君为湖北蕲州人,乾隆癸未进士,与余先后同出大兴翁覃溪先生之门。余来台后君三十余年,旷世相感,爰撮当时办贼之臧否书于卷末。

书彰化县忠烈祠碑记后

祠在彰化城内,前知县事、今升淡水厅同知吴君性诚捐建,以祀乾隆五十一年以后死难自文武官员、幕客、兵勇以逮妇女、仆隶者也。昔金川木果木之变,成都当道立祠,以祠死事之文臣二十有六人,名曰慰忠,青浦王侍郎昶为之记;今吴君搜釆之广,贵、贱、男、女俱无遗,实以忠而兼烈矣。

考林爽文起事于彰化,扰及全台,踰年始平,官民死者彰化居多。陈周全之逆,惟彰化一县受害。若蔡牵由台湾登岸,未来北路,彰化死者有兵无官。吴君自撰碑记云:死林逆之难若而人,死陈、蔡二逆之难若而人。核其栗主姓名,惟曾游戎、汤千总死于海寇;海寇未知何人,难遽指为蔡逆也。吴君又于每人栗主下各系以四言赞语,有详有略,婉而多风;但以爵为序,无由确知其岁月、事实,未若慰忠祠碑阴之载诸人籍贯、履历,较若列眉矣。

呜呼!台湾孤县海外,官斯土者不以为履险,而以为履厚,泄泄然肆于民上,迨至变起仓卒,谓一死可以塞责;而恤典不及、招忠不祀,虽以刘郡丞亨基之女及朱大令澜之媳与女殉节甚烈,而不能盖伊翁之愆,不徒然血膏原草耶?吴君悯焉,爰独力经营而成此祠,俾灵魂得以妥侑,允合从政有所之义。顾汇祀止及一县,惟知府事孙君景燧以致命于彰化入焉;此外不遇吴君之阐扬而泯没者何限,不重可哀耶!其知彰化县之俞君峻视事未久,去疾过严,激而速反,若使反迟,则祸更烈;当日业经请恤,至今父老叹其有功无罪。闻未蒙请恤之中,尚有如俞君之勤事以死,而为众所称道者。然则当事虽区别功过以闻,究不能无失善;所望后来纂修志乘博访而备言之,俾考古者有所惩劝,亦大慰忠魂于九原也夫。

劝捐置五妃墓守祠义田疏引

明肄宁靖王逊荒海外,值王师平台,从容就义。其妃五人,如志书所载,袁、王二氏及秀姑、梅姐、荷姐者皆从死如归;拟之古烈士,何异齐二子之从田横、秦三良之从穆公也!妃墓在城南魁斗山;有司多士莫不矜其节烈。丰碑树于乾隆十一年范、六两使者。其墓旁有祠,并寘守祠墓一人,由来旧矣。顾经费无出,每春秋之荐繁、守冢之需饩,仍取给于檀施,非所以垂永久。屡议置义田,未果也。

夫节烈无论男女,皆有浩然常存之气,故睹焄蒿凄怆而油然生哀与敬者,人有同情。幸义举已有开必先,可无以善其后耶?计守祠墓斋粮一人之食无几,而墓有培补及清明麦饭、祠有黝垩及俎豆馨香,过啬亦非所宜,大约非得田四、五十亩不可。但愿好义者推迎神、报赛、供佛、饭僧之有余以赞斯举,则咄嗟立办矣。

考宁靖王葬于凤山竹沪庄,尚在魁斗山南三十里,其地虽禁樵釆,然无置守冢之例。表从死之妃,即所以表王也。曩权台防司马周君琢堂、现主崇文书院讲席,抚今忆昔,慨捐番镪十圆以为倡率。余愧焉,为倍其数捐助,并以疏引告郡城慕义者。

道光九年己丑七月朔,知台湾府事浮梁邓传安白。

游水里社记

游之适无过山水,而水中有山尤佳。小洲小渚、一邱一壑,诚不若孤山孤屿、若金若焦耸峙于江湖中者之得大观,顾涛惊浪涌,涉险而游,游者弗畅;往往叹羡澄潭邃谷之为胜境焉。

东征集所谓水沙连者,山在水中者也。其水不知何来,潴而为潭,长几十里,阔三之一。水分丹、碧二色,故名日月潭。珠山矻立潭中,高一里许,围五之。蓝鹿洲喜得一游,比诸武陵人误入桃花源。余慕之十余年矣;幸因改官东渡,又有事可假而行,诚哉与兹山水有缘也!

于是反自埔里社,停舆而宿,刺舟而游。舟名蟒甲(或曰甲舵),长而狭,盖刳独木所为,有桨无篙,荡漾缓行。水分两色处,如有界限;清深见沙,游鳞往来倏忽。时已初冬,四山青葱如夏。满潭皆菱芡,浮水白莲如内地之六月菊。自北而南,舣舟山后。摄衣披草而登,不数十步,见美人蕉一亩,又见万年菊一亩,红黄相映,俱是蔓生。木果亦天成,石榴已残、林檎尚可食。风清云澹、鸟语花香,怡愕忘疲,惜荒芜中无处可列坐而休耳。

鹿洲所云:番黎绕屿为屋以居、架竹木水上藉草承土为浮田以耕者,府志亦载之,今皆不见;但见庋木水中,傍屿结寮为仓,以方箱贮稻而已。其实番黎不解菑畬,既视膏腴如硗确,又安用此浮田为哉?山麓望潭,不知原委;望远山,不知脉络。欲蹑山顶以得寥廓之观,而草深树密,无路可寻,怅怅而反;仍令刺舟绕屿缓行,以惬幽意。

从舟中望傍屿之寮,悬髑髅累累;据称馘自北港之野番。考乾隆五十二年,水里社番毛天福以助讨林爽文受赏;府志载雍正四年,水沙连社番骨宗作乱残民,巡道吴昌祚讨擒之,搜出头颅八十余颗;盖后先之顺逆不同矣。彼累累者,番耶?民耶?游者果无戒心,奚庸护卫之挟弓矢耶?

呜呼!台湾乃海中一屿耳,屿之中有斯潭,潭之中又有斯屿,十里如画,四时皆春,置身其闲,幻耶?仙耶?真耶?凡耶?溯鹿洲来游时,于今近百年矣。傥向之凭恃险阻渐次刬削消磨,俾游屐于于而来,欢欣眷恋而不能去,更因造物设施之巧而增以人工,凡山之峙、水之长,皆有崇台、延阁、层梯、曲榭及嘉木、异石、芙蕖、菡萏之点缀,彼江左、浙西诸湖山能独擅其美耶?山水有灵,必不终弃于界外。吾姑记之,以俟后之游者。

台湾府公建同善堂记

善所以养人也。人苟好善,则慕之者不远千里,非重险所能闲。台湾虽在海外,实隶福建行省。当归皇化之初,赖一、二良有司导民以善,故地日辟、民日聚,遂蕃庶以至于今。

府城同善堂者,海内游客之所税舍,而久于其地之寓贤经营缔构以供行李者也。其初因旅殡之无归,置义冢于郊外而瘗之;鸠费有余,爰推泽枯之仁,成柔远之义,创建会馆一所。自前堂、后室以及东、西两序,但求廓乎有容、朴而可久,俾初至者得所止息,留滞者得免栖皇。并妥天后神主于上,为人所凭依,而以同善名其堂焉。

道光四年,岁在甲申,余以鹿仔港同知暂权府篆,甫闻斯堂经始;阅二年,复以权篆再莅府城,则落成已浃岁矣。倡议为阳湖汪味羹、徐雪蕉、山阴程秋帆,襄事者嘉善朱润川、海盐高东岩、钱塘吴桐并阳湖庄蕚堂;而味羹、秋帆两君始终其事,尤不辞劳瘁。计费白金二千有奇。功既竣,仍议定经久章程,凡养生、送死、赒穷、恤匮所需,或取诸租息、或按年捐输,井井有条。自闽、粤两籍而外,凡四海九州岛,弹冠挟策、洋洋于于而来者,无不在联络之中;洵哉大同而不系于私也!

考同人之彖传既曰「通天下之志矣」,大象又曰「君子以类族辨物」,说者谓所以审异而志同也。傥所同弗辨善与不善,斯有乖于君子之道而不可贞。即如台郡熙攘往来,其类不亿。占籍之民,闽、粤各自为类,而闽之中又分漳、泉,粤之中又分潮、嘉,但以乡里为异同,而善与恶揉而杂焉,海外遂纷纷多事矣。诚能闻同善之风而勃然兴起,何难偏党渐化、徙善远罪而不自知。即测水占风以来同,亦无不羡乐郊乐土,履险若夷,其善气之洋溢曷有既耶!

抑又闻唐元和孔尚书节度岭南,贫士之落南不能归者,与流徙之冑百余族,用其才良而廪其无告,如昌黎南海神庙碑所称;则斯堂义举,有司当独任其事,而顾诿之寓贤,似非无忘宾旅之谊。所期过斯堂而顾名思义,勉济人之善政,不苟同以为斯世善,庶无恶于民、无愧于神,即后来者皆因斯堂以触目警心可也。

汪君名和鼎、徐君名晋谐、程君名裕、朱君名浩、高君名融、吴君名同、庄君名廷梅,宜备书。

重修螺青书院碑记

彰化县南五十里,东、西螺两保合建螺青书院,以祀文昌帝君。昉于嘉庆八年癸亥。庙貌既焕,人文蔚起。已而毁于兵、圯于水。至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众绅士乃醵千余金修复。越五年而余来为鹿港同知,杨茂才赞元乞文以记其事。

余谓非士子肄业之所而称书院,得毋以文昌列在祀典、专司禄籍、为读书人发祥所自乎?今州县学宫,即古之乡学;城乡或各建书院,即古术序党庠之遗意。周礼:党正有春秋祭禜之仪;祭法:幽禜,祭星也。文昌在天为司中、司命之六星。自古德行道艺之书,必以孝弟为首;后世于文昌之神,或求其人以实之,又权舆于雅诗之张仲孝友。然则书院之崇奉文昌宜也。

方今天下入仕,以读书得科第为正途。乡会试糊名易书,衡文者从暗中摸索,以示至公;即使因文见道,仅能考其道艺,无由知其德行,此所以名实不相应,而竞乞灵于冥漠也。苟念赫然在上之神,凭依在德,信而有征,则岁时之荐馨,曷若夙夜之励志;庠序之敬业,曷若门内之修行。上以实求,下以实应,人所仰服,即神所默佑,士习自不懈而及于古。孰谓螺青人物之自奋于山川和会者,徒博春夏弦诵三载宾兴之名也哉?

莅斯举者,举人杨启元、其弟廪膳生杨调元、附学生杨赞元、候选训导胡克修、罗桂芳、附学生周大观等;宜并书。

重修海东书院碑记

教之兴,固赖官师,而乡党慕义之士亦与有力焉。

海东书院在台湾府学之西。昉于康熙五十九年;旋为考棚。至乾隆五年,巡台御史兼督学太原杨公二酉复建为书院,时有贡生施士安捐田千亩为膏火资;嗣后屡有增修。凡分巡海外能尽厥职者,无不以课士为急。余于道光四年奉命来台,每至书院,必诏肄业诸生曰:「闽省自唐以后,始有闻人;然理学之盛,莫过于闽。台郡被声教百余年,人文不让内地;诸生挟四书、五经以专心于举业,自谓能学圣人之学矣,抑思学其学者必志其志,岂徒以文辞乎!溯闽学之上继濂、洛,皆由先立乎诚而戒欺以求慊;若徒冀科目重人,乡会得隽如额,遂为不失令名,恐先有愧于乡先儒而去圣人之道日以远,非使者所望于诸生也」!于是士皆知奋。越三年,书院又需修葺。职监黄捷芳偕弟文学廷材捐千余金慨任其事,阅两月而落成;讲堂、斋舍焕然一新,拓于旧者三之一焉。两黄君能趾施明经之美于奕祀后,不亦自待者厚,而所思者远欤!

考国初太仓王仲至着苏学景贤录,而陆桴亭先生为之序。陆先生固儒学宗主也,所称必信而有征。王仲至既为江夏刘广文修葺学宫,又因姑苏郡学志告成而别辑景贤录;余未得见其书,惟因陆序以知书之大略。陆先生谓学为圣人,弟子员之责也;窃喜与余勖士之言相合。景贤录所载,皆苏郡过化之贤者,希贤即所以希圣也。

海外督学有功于书院者,杨侍御而外,则有觉罗公四明、奇公宠格、张公志绪、糜公奇瑜。未建书院以前,嘉惠士林则有陈清端公及夏醴谷、林荔山、蒋集公诸先生,载在郡县志,彰彰可考。其以寓贤设教为海外开风气,郡志但载沈公光文,而不载徐公孚远;此外缺略者尚多,是宜如景贤录之详加编纂以为多士效法者也。

台郡百发具举,惟郡志不修近六十年,增修勿宜辽缓。又书院曾为考棚,自书院复而考棚改建于道署厅事右偏,府县试士,则各于其署;绅士屡议别建而未果。黄君汲汲慕义,既趾施君之美,愿更趾王仲至之美,倡率众绅以成此两善举,庶海外风气益烝烝日上矣;跂予望之!

时道光七年,岁在丁亥,仲春之月,督学台澎观察使者阙里孔昭虔记。

黄君昆季修书院落成,乞余一言为记;时值境内不靖,驰驱南北,不暇握管。鹿港司马邓君菽原,古文家也;时权郡篆,朝夕过从,因援韩安国赋几故事,属代撰勒石。余素不敢攘人之善,兼欲各存其真,爰附缀数语于后。昭虔又识。

新建鹿仔港文开书院记

道光四年,传安为鹿仔港同知已二年矣;勤于课士,士皆思奋。因文昌宫之左隙地甚宽,请建书院其上;传安给疏引劝谕。以海外文教肇自寓贤鄞县沈斯庵太仆光文字文开者,爰借其字定书院名,以志有开必先焉。工费既巨,鸠庀不时。又明年,风鹤有惊,军书旁午,传安奉檄权郡篆;浃岁乃及瓜期,士民喜其重来,益亟亟于是役。未几而书院告成,轮奂俱美,讲堂、斋舍廓乎有容;规制浑坚,信可经久。传安阅视甚欢,将筮期鼓箧而先为文以记。

考戴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说者谓先圣是作者、先师是述者。郑注曰,国无先圣、先师,则释奠当与邻国合,若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不必合。今学宫奉孔子为先圣,从祀者皆先师。书院多祀先师,而不敢祀先圣。闽中大儒以朱子为最,故书院无不崇奉,海外亦然。若如郑注,则惟建阳之祀朱子,可称国故,余皆所谓合也。台湾至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始入版图,前此犹是荒服;岂有国故,不得不仰重于寓贤。传安前以沈太仆表德名书院,已为从祀朱子权舆;况太仆卒、葬俱在台,子孙又家于台,今虽未见斯庵诗集,而读府志所载诸诗文,慨然慕焉,固国故之彰彰者也。

其先太仆而依郑氏、后太仆而东渡亦设教于台者,为华亭徐都御史孚远。成功尝从徐公受学,渡台后优礼过于太仆。公自叹如司马长卿入夜郎之教盛览,想当日海外从游必有杰出若盛览之人;惜府志不载,而仅见于全谢山鲒埼亭集中。今祀太仆,未可不祀徐都御史矣。府志所载,避地逊荒固不之人,而系恋故君故国、阅尽险阻艰难,百折不回如二公者,惟同安卢尚书若腾、惠安王侍郎忠孝、南安沈都御史佺期、揭阳辜都御史朝荐,并亟称于鲒埼亭集;其郭都御史贞一,府志虽阙,可考鲒埼亭及海滨纪略以知其忠,当连类而祀之。至漳浦蓝鹿洲鼎元,曾赞族兄元戎廷珍平朱一贵之乱,所著平台纪略及东征集,仁义之言蔼如,不但堪备掌故,以劳定国,祀典宜然。昔朱子谆谆以行仁义、存忠孝勉人,兹奉诸公栗主以配享,谅亦神明所深许也。诸公皆人师、非经师,孙业诸生仰止前哲,更思立乎其大;不仅以科名重人,则长者藉书院成功,搜罗遗佚,以补海外祀典,亦未尝无小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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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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