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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謝叠山文集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8 分钟 · 2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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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报德,天实临之。司马子长有言:「人莫不有一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先民广其说曰:「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先生亦可以察某之心矣!干冒钧严,不胜恐惧战栗之至!

【说明】一、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戊子六十三岁时作,即却聘书。   二、刘忠斋,一作留宗斋,原为枋得座师。

与参政魏容斋书

九月吉日,前宋逋播臣、皇帝游民谢某,谨斋沐顿首,致书于大参政公阁下:大元制世,民物一新,宋室逋臣,只欠一死。上天降才,其生也有日,其死也有时,某愿一死全节久矣,所恨时未至耳。皇帝慈仁如天,不妄杀一忠臣义士,虽曰文天祥被奸民诬告而枉死,后来冤状明白,奸民亦正典刑,其待亡国之逋臣,可谓厚矣。某虽至愚极闇【某虽至愚极闇 丛刊本、日刻本「闇」均作「蒙」。】,岂不知恩。所以宁为民不为官者,忠臣不事二君【忠臣不事二君 丛刊本、日刻本均以「不事」作「不仕」。】烈女不事二夫,此天地闲常道也。有伊尹之道,有伊尹之志,则何事非君,何使非民。若伯夷柳下惠,则自知不能为伊尹,决不敢学伊尹矣。自丙戌程御史号雪楼将隆旨宣唤之后,今第五次,蒙皇帝以礼招徕。上有尧舜,下有巢由;上有成汤,下有随光;上有周武,下有夷齐。某所以效虞人之死而不往,愿学夷齐之死而不仕者,正欲使天下万世,知皇帝之量,可与为尧舜,可与为汤武,能使谢某不失臣节,视死如归也。

兹蒙大参相公居管【居管 丛刊本、日刻本均作「拘管」。】周先生道院,日夜劳动录事司吏卒十余人,及坊正屋主监守,岂不忧某之逃走耶!某是男儿,死即死耳,不可为不义屈,何必逃走,大参相公忧虑亦太劳矣【亦太劳矣 集成本「矣」作「耳」。】!先民有言:「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兹某【兹某 丛刊本、日刻本倒文。】蒙大参相公缧绁而到大都,以缞绖见留忠斋诸公。且问诸公,容一谢某,听其为大元闲民,于大元治道何损;杀一谢某,成其为大宋死节,于大元治道何益?只恐前误大宋,后误大元,上帝监观,必有报应,诸公自无面目立于天地闲。某母丧未葬,据礼经不可除服,只当缞绖见公卿,凶服不可入公门【凶服不可入公门 「公门」,丛刊本、日刻本作「君门」。】。皇帝有命,当历写江南官吏贪酷,生灵愁苦之状,作万年书献陛下,一听进退。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事二夫,此某书中第一义也。

某自九月十一日离嘉禾[(一)嘉禾:生长得特别茁庄的禾稻,此处指粮食。],即不食烟火,今则并勺水一果不入口矣。惟愿速死,与周夷齐、汉龚胜,同垂青史,可以愧天下万世为臣不忠者。兹蒙颁赐,仰见礼士之盛心。某闻之:『食人之粟者,当分人之忧;衣人之衣者,当任人之劳;乘人之车者,当载人之难。」某既以死自处,度此生不能报答恩遇矣。义不敢拜受,所有钧翰台馈事件,尽交还来使回纳。使帑外郎又传钧旨云,欲访问某何事,某初志亦愿效一得之愚,今则决不敢矣。鲁有公父文伯死,其母敬姜不哭。室老曰:「焉可【焉可 丛刊本「可」作「■」。】有子死而不哭者夫【不哭者夫 日刻本「夫」作「乎」。按:「夫」「乎」同为惊叹词,可通用。】?」其母曰:「孔子,圣人也,再逐于鲁,而此子不能从。今其死也,未闻有长者来,内人皆行哭失声,闺中自杀者三【自杀者三 丛刊本、日刻本「三」均作「二」。】。此子也,必于妇人厚,而于长者薄也,吾所以不哭。』君子曰:「此言出于母之口,不害其为贤母也;若出于妇人之口,则不免为妒妇矣。」言一也,所居之位异,则人心变矣!某义不出仕者也,今虽有忠谋奇计,则人必以为妒妇矣,恐徒为天下所笑,惟相度容之。干冒钧严,不胜悚惧!

【说明】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戊子在崇真道院时作,年六十三岁。

与李养吾书

某惟祖宗于舍选擢抡魁,视进士。上三恩数尤渥【上三恩数尤渥 丛刊本、日刻本「三」均作「之」。】,赐袍笏大成殿下,即日受国子录,升崇化堂与两司成众学官序爵而坐,不待亲民而入朝,固以执政宰相望之矣。后虽渝初意,失旧法,西涧七年给礼【西涧七年给礼 丛刊本「给礼」作「给札」。】,亦未为迟。执事坐炉亭时,声名赫赫震京师,诸老先生恨识面之晚。出场屋,以程文示同舍,皆心降辞服【以程文示同舍,皆心降辞服 底本「辞服」作「醉服」。丛刊本、日刻本「同舍」作「同志」;「醉服」作「辞服」,据改。】,推让为第一。登名日,果巍然冠羣英。七年三优,如执左契。科目由人重,谁不以西涧芳躅[(一)西涧芳躅:西涧在星子县城西十八里,宋刘涣尝乘黄犊往来其地,因号西涧居士。芳躅,即指他的遗迹。]期之。恬退六年,仅得一学官,在外为曹司掾【在外为曹司掾 「曹」,丛刊本、日刻本作「漕」。】。人皆曰,不才宰相,必不能容天下第一流人物,当以养吾进退去就觇之。陆宣公有言,兴王之良佐,皆是季世之弃才。养吾不屈节受穷官于陈宜中、留梦炎、刘黻柄国之时,吾知天地祖宗之意,已有所属。宇宙大变,一世无全人,饶信持文之士,勇为乱臣贼子者尤众。少康逃匿有仍氏者四十年,宣王逃匿召公家者十有四年,夏周诸侯公卿大夫,背叛者不见于史策,是何三代忠臣之多也。养吾洁身全节于深山密林间,屹然如黄河之有砥柱。先儒谓世有非常之变,天必豫出非常之人以拟之,吾于是有望矣。

艺祖皇帝最重读书人,天地折缺之余,正望其整顿;人极倾颠之际,正望其扶持。在天之灵,想亦不能忘情也。子房不能存韩而归汉,孔明不能兴汉而保蜀,君子怜之。今日之事,视二子尤难,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取讪笑于腐儒俗吏鄙夫庸人固宜。程婴、杵臼、乐毅、申包胥,果何人哉?天地闲大事,决非天地闲常人所能办;使常人皆能办大事,天亦不必产英雄矣。圣神乃可为天下之主【圣神乃可为天下之主 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夷狄不可为诸夏之王」。】,古今未有绝道统【道统 丛刊本、日刻本作「正统」。】之时。使君臣上下,同一豺狼豕之心,而可立国,秦始皇、隋文帝,必不再世而亡矣。使五帝三王自立之中国,而终为戎狄所灭,使君无桀纣幽厉之恶,而一废不复兴,少康、宣王、东周、蜀汉之事,皆不可信矣。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壮老坚一节,始终持一心【始终持一心 丛刊本、日刻本「始终」倒文。】,吾独于养吾有望。某尝有言,人可回天地之心,天地不能夺人之心。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逆顺,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志之所在,气亦随之;气之所在,天地鬼神亦随之。愿养吾亦自珍重【亦自珍重 丛刊本、日刻本作「益自珍重」。】!儒者常谈,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正在我辈人承当,不可使天下后世,谓程文之事,皆大言无当也。

【说明】李养吾,名谨思,字明道,号养吾,江西余干人。民国《弋阳县志•卷十六艺文》于此篇后按语:「却聘书见先生拒命之节,此书见先生交友之义,而为宋之意尤深。自立而更以勉人,于此书益着,故录。」

与建宁路毋府判荐朱山长书

知公度量,足以翕受一世之人物,敢以士献。朱文公之后,能世济其美者亦罕矣!四方善类,几年长太息。某寓闽十三年【某寓闽十三年 「寓闽」,丛刊本、日刻本均作「客闽」。】,所交朋友,能读四书者尽多,求其明辨力行,真践实履,果无愧文公四书之教者,惟泳道朱公沂一人。癸未年初识之逆旅中,状貌与文公无异。揖而问其姓字,则文公曾孙也。听其议论,觇其志趣,绝似西北人,无一点江南时文气习,遂为莫逆交,每岁或一相会。观其论古今人物高下,国家兴废,善类仕正久速之故,扫尽华叶,独存根株,使其老为太平民,正谓胡瑗嘉佑真讲官也。生不逢时,可为浩叹!

乙亥已前,侍从监司太守以遗逸荐者众矣,泳道皆不应聘。某问其故,则曰:「吾家如侍郎,在总领鉴畿漕秘选【在总领鉴畿漕秘选 胡思敬校:「在」疑作「任」;「秘选」丛刊本、日刻本作「秘撰」。】,沂非【沂非 丛刊本、日刻本作「浚非」。】不遇贤宰相。以文公之故,穹官膴仕,如取诸寄。终为一俗吏,既无补于世道,徒有忝于家声,此其所深愧也【此其所深愧也 「此其」,丛刊本、日刻本作「此某」。】。所以用力文字,与郡国荐名,必由科举奋身者,愿一洒从祖、从叔、从兄之耻,使文公之道,取信于万世也。天耶 命耶!今何言哉?」某闻而悲之,惟诵「努力加飡饭,无事长相见」两句以相勉。今在建安书院,与释菜,愿梅庵枉驾访之。延至门下,与之谈论,必有以契盛心者。若信其非江南时文气习,则愿以建安武夷书院山长,或提督官待之,亦扶持世道,兴起斯文第一义也。

【说明】一、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戊子时年六十三岁作。书中有:「某寓闽十三年」句。   二、朱山长,即朱熹曾孙朱泳道,为福建建安武夷书院山长。

与刘秀岩论诗书

诗与道最大【诗与道最大 丛刊本「与」作「于」;道光本、咸丰本、集成本「与」均省。】,与宇宙气数相关。人之气成声,声之精为言。言已有音律,言而成文,尤其精者也。凡人一言皆有吉凶,况诗乎!诗又文之精者也。某辛未年为陈月泉序诗云:「五帝三王自立之中国,仁而已矣,中国而不仁,何以异夷狄!」理之变,气亦随之。近时文章似六朝,诗又在晚唐下,天地西北严凝【严凝 集成本倒文。】之气,其盛于东南乎!当时朋友皆笑之。言幸而中,此说有证,先人受教章泉先生赵公、涧泉先生韩公[(一)章泉先生赵公、涧泉先生韩公 赵章泉,字昌父;韩涧泉,即韩淲,字仲止,皆江西上饶人,为清江刘子羽之门弟子。当时名人魁儒,如叶适、汤汉皆推重之,枋得曾为二先生批注《唐诗选》,并为之序。],皆中原文献,说诗甚有道。凡人学诗,先将《毛诗》选精洁【精洁 嘉靖本、丛刊本作「精深」。】者五十篇为祖,次选杜工部诗五言选体【五言选体 丛刊本、道光本、咸丰本均作五言近体。】,七言古风,五言长篇,五言八句四句,七言八句四句,八门【八门 底本「八门」作「入门」。丛刊本、集成本均作「八门」,据改。】类编成一集,只须百首;次于《文选》中选李陵、苏武以下至建安晋宋五言古诗乐府,编类成一集;次选陶渊明、韦苏州、陈子昂、柳子厚四家诗,各类编成一集;次选黄山谷、陈后山两家诗,各编类成一集,此二家乃本朝诗祖;次选韩文公、苏东坡二家诗,共编成一集。如此拣选编类到二千篇【二千篇 嘉靖本、丛刊本均作「二千诗」。】,诗人大家,数尽在其中。又于洪迈编《晚唐五百家》王荆公家次通选唐诗内,拣七言四句唐律,编类成一集。则盛唐、晚唐七言四句之妙者,皆无遗矣。人能如此,用工时一吟咏,不出三年,诗道可以横行天下。天下之言诗者,无敢纵矣。某旧日选毛诗、陶诗、韦诗、后山诗,为劫火所焚,今欲编类,无借书之地。江仲龙有刘果斋火前杜诗颇存,某曾为校正,今为阮二道士所执矣。执事若有意,谩借李、杜、陶、韦、黄、陈文选诗,随得一种便发来,当为拣择,必有一得,可以备风骚坛下奔走之末。某今在书坊,借得庵宇甚清幽,秋冬无他往,尚可来听教。有怀如海,当与握手精谈也。

【说明】咸淳七年辛未(一二七一)时年四十六岁作。

为蔡文节公子孙免差科书

某等辄有愚虑之一得,仰裨教道之万分。切惟贤者不得见,得见其像者,可以崇之矣;古之人不得见,得见其似者,可以续之矣。范文正公守严州,求严子陵之后,而免租税奉祠祀者四家;黄子耕守台州,求谢上蔡[(一)谢上蔡:即谢良佐,字显道,宋上蔡人。先后师事二程,时称程门四先生之一。元丰进士,官京师,因徽宗召对忤旨,废为民。后世宗其学者,称上蔡学。着《上蔡语录》等。]之后,给以田宅者数人;余景瞻【余景瞻 康熙本、集成本作「余景詹」。】守南剑,求杨龟山[(二)杨龟山:即杨时,字中立,宋南剑州将乐人。师事程颢、程颐,称程门四大弟子之一。曾任工部侍郎等官,因晚年隐居龟山,故称龟山先生《宋史》有传。]之后,赐以室庐,养以廪稍者十余口。皆明时士大夫,盛德事也。故家遗俗之昌微,岂特于郡政有相关者,斯文之兴丧【岂特于郡政有相关者,斯文之兴丧 「者」,集成本、道光本、咸丰本均作「而」,起下句。】,世道之污隆,君子亦相觇之。伏见先贤西山先生蔡文节公,学贯天人,道高百世。师事朱文公最久,文公敬之,无以异于二程之尊康节也。庆元学禁五十九人,惟文节受祸最惨,子孙最多贤人。以为天道可信,厥子节斋、九峯二先生,守父训,明师道,以德行文学,为东南师表;厥孙觉轩,以立言垂不朽;久轩先生文肃公,精忠大节,尊主庇民,使文公之道,愈信于天下。士大夫能读文公书者多矣,未有一门三世,力扶道脉如蔡氏者。家传清白,恒产本不多,其曾孙希概、希仁【其曾孙希概、希仁 嘉靖本、日刻本作「其曾孙蔡某蔡某」下同。】,自至元十三年归附后,遭贪酷转运破其家,又夺其田,逃难江西,近方还里,田为横民冒佃者半,荒莱无人耕恳者半。路官拨入马站户,家有一物值钱,则鬻以养马,今则无可鬻者矣。皆为困穷民。乡人之善者,大夫之贤者见之,莫不流涕。范文正之免租,黄子耕之给田宅,余景瞻之赐室庐廪稍,不可望于今日矣【不可望于今日矣 嘉靖本、丛刊本、康熙本、日刻本「今日」均作「今人」。】。

切见文公门人,能扶植道脉,如刘文简公、黄文肃公之家,皆蒙宣慰使荐举,省府褒表应有田产,并免差科,其已站户而破产者,并与分简出站,与儒户一例优恤。独蔡文节公一门三世,尊信师道,有功名教,尤在诸贤之右。特以孙孤弱寒窭【特以孙孤弱寒窭 集成本、道光本、咸丰本「孙」上有「子」。】,不为当路达官贵人所知,不得与刘文简、黄文肃两家同沾清朝仁厚之泽,岂非明世一阙事乎!况希仁等已系试中儒人,必蒙优恤。某等切闻师诲,见义必为,庸敢合辞鸣号于大人君子之前,欲望台慈,备词申呈建宁路总管府,福建道行尚书省府,乞赐指挥札,下建宁路建阳县,将蔡文节公家子孙充为站户,而产去税存者,特与分简出站。照文公门人子孙,及儒户体例,除地税、商税外,并免一应差科,于以扶持名教,兴起人心。有关于三极之道甚大,岂特儒家有所劝奖,知所趋向而已哉!主张纲维,是在师道,干冒师尊,下情不胜俯伏俟命之至。

【说明】一、景炎三年(一二七八)戊寅时年五十三岁作。   二、蔡文节公,即蔡元定(一一三五——一一九八)宋福建建阳人。字季通。往师朱熹,熹以老友称。从学者甚众,尊为西山先生。卒谥文节。《宋史》有传。

荐写神黄鉴堂书

某闻诸吴履斋[(一)吴履斋:名潜,南宋大臣,词人,字毅夫,宣州宁国(今安徽)人,嘉定进士,官至左丞相。主张加强战守之备以抗御元兵,对南宋朝廷的苟且偷安深表忧虑。后谪贬死于循州。能诗词,其词激昂凄劲,颇有感怀时事之作。原有集,已散佚,明梅鼎祚辑有《履斋遗集》,另有词集《履斋诗余》等。],其父吴正肃公题门榜曰:「宽着胸襟行好事,大开庭户纳春风。」履斋强为善,有大庇天下寒士心,固无愧家学出正肃之门如徐意一者。好贤乐善,慈惠恢廓之风,犹有传也,恃此有祷。黄鉴堂丹青不减顾恺之[(二)顾恺之:东晋画家,字长康,小字虎头,晋陵无锡(今江苏无锡)人。多才艺,工诗赋、书法,尤精绘画。]、阎立本[(三)阎立本:唐画家,雍州万年(今陕西西安)人。],达官贵人多收之。其人淳朴有古意,不善干谒,艺愈精而愈穷,十三年来中国之衣冠尽变,鉴堂鬻技不售,是亦宋人资章甫[(四)章甫:古代的一种帽子。《礼记•儒行》:「孔子长居宋,冠章甫之冠。」孙希旦集解:「章甫,殷玄冠之名,宋人冠之。」这里出自《庄子•逍遥游》:「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而适越也。寒饥之不恤【寒饥之不恤 「寒饥」,丛刊本、集成本作「寒饿」。】,时时抽先朝知名士诗卷【时时抽先朝知名士诗卷 丛刊本、集成本「抽」均作「袖」。】示仆,蕲一辞湔濯尾鬣,或可增价于唐肆。嗟乎!东门种瓜,南山射虎,涂人皆得以躏跞,岂能为鉴堂先容哉!士穷易为德,斗升水亦可活涸辙,惟仁贤念之!

【说明】至元二十五年(一二八八)戊子时年六十三岁作。

与菊圃陈尚书书【与菊圃陈尚书书 末尾一「书」字,丛刊本作「札」。】

汉人一月不见【汉人一月不见 「汉人」上、丛刊本、集成本多「某揆时春到牡丹,风明日健。伏惟某官道隆德厚,天相人怀,台候动止万福」二十九字。】黄叔度[(一)黄叔度:即黄宪,字叔度,东汉慎阳人。以学行见重于时,陈蕃谓:「时月之闲,不见黄生,则鄙吝复萌于心。」],鄙吝满怀。某间不至先生门下半年矣,天下谁能有一言半辞以雪玉我哉?某少日酷信书,谓患难夷狄,皆可行道,辟世者;小丈夫也。易居吾无才,谐世吾无术,薾然役役氛埃中,武夷访九曲,龙虎访仙严,秦人之家计犹在,今而后知避世者【今而后知避世者 丛刊本「避」作「辟」。按:「辟」即「避」省字。】,非小丈夫也。日读道家书,颇有益,不敢号于人曰:吾慕安期生、河上公、梅子真也。独怪荀、陈两家,父兄子弟皆名贤,上关天象,下系人望,乃能免祸于汉、魏之际,使生于今世,必以得道高人蒙絷维矣。不知当时何以能自全?愿先生教之!某幼诵元公[(二)元公:周敦颐谥号。敦颐,宋时湖南道县人,字茂叔。初为分宁主簿,继知南昌、彬州,知南康军,晚年退居庐山莲花峯下。着有《太极图说》等。]《爱莲说》,至晋人爱菊则疑,何也?吕不韦以菊花为季秋候【以菊花为季秋候 丛刊本「候」上有「之」。】,其说根于周训,又根于夏时。三代圣人,咸以此花为上品,知味者不止一正则也,晋人特好人之所好耳。及观文公书而信之。

狄梁公孤蹇独航,勋德无可疑,周内史三字,文公不可为贤者讳,晋处士于是不可及矣。「晋人非爱菊也,爱花之隐逸者也。」濂溪斯言,正为陶靖节发也。忠献老圃,靖节三径,易地皆然,先生可谓善自为谋矣。万世宗师,非此时乎!儿曹读《离骚》,突然问某曰:「菊英无零落露队矣【露队矣 丛刊本作「露坠矣」。按:「队」同「坠」。】,可饮乎?小子惑焉!」某得一说以解之【以解之 丛刊本、集成本「以」均作「而」。】曰:「木兰不常有,得兰露之堕者【兰露之堕者 集成本「堕」作「坠」。】,亦当饮之;秋菊不常有,得菊英之落者,亦当飡之。」爱之至,敬之至也,吾于是重有感焉!贤者不得见,得见其象者,亦可嘉之矣;古之人不得见,得见其似者,亦可续之矣;良臣不得见,得见其文行不失世守者,亦可尽力张之矣。某不才,先文简扶世卫道之志,不可泯也。先生之爱我也,不徒与其洁,直欲与其进,安知其意不在斯乎!此生得列乎众芳,何敢忘滋兰树蕙之大造。天行有消息,易道无终穷。康节不云乎!「苟有命世之才,民虽夷狄【民虽夷狄 丛刊本、集成本「夷狄」均作「荒愚」。】,三变而帝道可举。」何尝曰:「天下不可为」。海滨大老,闻有善养老则归之,观其所养者,必先观其自养,先生之自养者,厚矣!某何敢为斯文致烦祷。三山紫翠,远在烟霭有无闲【有无闲 嘉靖本、丛刊本均作「无有闲」。】,冠星佩霞,窗云合雾者,盛德之家也。天上祥厘,何所不备,士而尊道役于紫气老仙者,非一人,倘无可使,走也【倘无可使走也 丛刊本作「傥可使走也」。按:「倘」为「傥」之俗体。】!愿从庚桑楚[(三)庚桑楚:《庄子》篇名,一作亢桑,又作亢仓。庄周以为老聃弟子,实则为空无事实,亦子虚乌有之类耳。]之后,伏乞台照!

【说明】至元二十年(一二八三)癸未时年五十八岁在龙虎山作。

与杨石溪书【石溪,乃号也 丛刊本「乃」字省。】

枋得云卧空山,犹有雪夜思袁安[(一)袁安:后汉汝阳人,字邵公。微时客洛阳,遇大雪,洛阳令按行至安门,门闭无行迹。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曰:「大雪人皆卧,不宜于人。」令以为贤,举为孝廉,累拜楚郡太守,累官至司徒。本集卷五七古《赠画梅吴雪坞》有「天下无人知袁安」句,可参阅。]者,高谊今所无也。执事共学宁几时,问遗数至,仆亦可以愧矣,施者犹未厌,君子固过于厚乎!宋朝盛时,文章家非一人,欧苏起遐方僻壤,以古道自任,发为词华,经天纬地,天下学士,皆知所宗,隐然挈宋治于两汉之上。七十年来,文体卑陋极矣!天运循还,必有作者,是不难,亦为之而已矣。枋得有【枋得有 丛刊本、日刻本均作「枋得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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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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