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诚斋集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51 分钟 · 39 / 101
集藏 · 四库别集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51 分钟 · 39 / 101
会员可开白话
臣故曰上有省刑罚之君而下不被其深仁者此也臣请复言台谏之情有不尽达之说臣窃见台臣蒋继周言及军中鞭死二妇之事其一军妇也其一民妇也既而又闻继周以言事失实求罢所职使其果以军妇为民妇是失实也然台谏言事许以风闻此祖宗之法所以防奸雄隠伏不测之变也既曰风闻则岂能事事尽实也哉今也以言一事失实而遽罢台职万一他日有意外不测之奸欲言则无其迹不言则养其患而台谏之臣惩于失实之罪是岂可不为寒心哉且言一军妇而失实其罪微矣未至于罢职也罪不至于罢职而遽罢之中外相顾或曰继周以触天威而罢也或曰继周以言近习而罢也或曰继周以击权贵而罢也是三说者初无是事也而天下不可以户晓也无是事而有是说皆非所以彰陛下之圣徳而适以损圣徳非所以重天朝之国体而适以伤国体陛下受其名继周受其荣也继周受其荣亦继周受其屈也陛下岂得而知之乎臣故曰台臣为陛下之耳目而台臣之情有不尽达者此也臣请复言监司之情有不尽闻之说臣窃见浙东监司朱熹以言台州守臣唐仲友而畀祠禄至今六年朝廷藐然不省亦废然不用天下屈之或曰熹之经学上祖孔孟下师程颢程頥举而用之必有可观臣未论也或曰熹之才气大用之则应变小用之则拨烦置之散地深有可惜臣亦未论也臣独恠熹以监司而劾郡守郡守废而不用监司亦废而不用以郡守为是乎犹当伸监司以飬其直也不当废监司也以监司为是乎则当废郡守矣今也熹与仲友两废而两不用臣不知此为赏耶为罚耶使仲友而无罪仲友何不请诣廷尉以辨之使熹而举按之不实朝廷何不声熹之罪以罚之何直为此愦愦也况于细民之寃而求白乎臣故曰监司为陛下之耳目而监司之情有不尽闻者此也由前之二说而推之则上泽之不下流者非一端由后之二说而推之则下情之不上通者非一事亦姑举臣之所知者而已抑又有可言者臣闻能节用而后能爱人能不伤财而后能不害民故韩昭侯爱一敝袴以待有功非爱敝袴也一一缕皆自寒女出也小民丝粟十百之逋官捕而笞之系之鞭血流地陛下不得而见也号呼彻天陛下不得而闻也然则财之在官也岂可妄用哉如徃嵗之雪寒如迩日之火灾陛下皆发帑廪以赐军民谁不恱服者至于史浩之赐金至以千计焉夏侯恪之赐钱以买宅至以万计焉涂之人皆曰此民之膏血也是二人者何功而得此也弱者嫉焉强者愤焉此亦召戾气之一端也臣闻圣人择狂夫之言且狂夫者丧心无知之人也其言果何足取而圣人择焉者将以来天下之嘉言也侧闻讲筵读贞观政要至于太宗之导谏而恱从陛下慕焉读陆贽奏议至于徳宗耻屈于正论陛下讥焉人谁不恃陛下之好谏而争为狂言者然自近年以来如贾伟以妄言兵将而贬自此外之小臣相戒而不敢言事矣许知新以妄引指挥而黜自此内之羣臣相戒而不敢言事矣是二事者必不出于陛下之意也而中外大惑也此亦召戾气之一端也虽然臣前所言者皆非其大者也臣闻洪范之五事其一曰貌曰恭又曰恭作肃又曰曰肃时雨若葢恭肃者谦而不自盈卑而不自髙之谓也即易之天道下济记之天气下降之理也是以为时雨之证也尧之圣不过于允恭舜之圣不过于温恭商之中宗享国五十九年而犹严恭以自度卫之武公享夀百年而犹作抑之诗以自儆皆肃时雨若之理也陛下有睿圣不世之资无声色盘防之过而又春秋寖髙享国愈久阅天下之义理愈多威徳外洽而无疆之虞政教内修而有屡丰之应是以大臣仰其清光而莫望敢于将顺而不敢于正救台谏知其无过之可指事于悟言而无事于拂辞是陛下有舍已从人之圣而羣臣无禹皋予违汝弼之忠臣恐陛下忽心之易生而骄心之易至也何以望肃时雨若之速应哉今日之旱天意或者以是儆陛下之心而进陛下之徳乎成汤遇旱而祷不在于以身为牺而在于六事自责之一语宣王遇旱而愳不在于靡神不举而在于侧身修行之一事臣之此言闻者以为甚迂而知之者以为甚大也惟陛下毋忽惟陛下毋忽至于备旱之急务则臣复有四说焉曰寛州县曰核积藏曰信劝分之赏曰赏捄荒之官所谓寛州县者非寛州县也所以寛吾民也朝廷近时有拘催之官者是代版曹而行督责之政也此巳非朝廷之体矣古者钱糓之问不至庙堂而陈平亦曰陛下问钱谷当责治粟内史葢古之治粟内史即今之版曹也版曹有司也有司急矣朝廷复自急焉何以解有司之急哉是上下俱行急政也民何堪焉况当旱嵗而督捕益急州县将何出哉出于旱荒之民而巳臣谓版曹逋欠之多如湖秀之类因此大旱而蠲之以非常之恩可乎拘催所逋欠之数皆有名无实无可催理之物亦因此大旱而蠲之以非常之恩可乎所谓核积蔵者常平之粟是也今天下常平之粟不许他用其法至重也然有至重之法而无不用之实何也州县穷空军人待哺不幸而省仓无粟则不得不支常平之粟矣故常平之粟往往徒有其数耳今核之者核其盈虚多寡而朝廷预为来嵗捄荒之备不至于临时而无所措手足也所谓信劝分之赏者朝廷非无赏格也常患于不信而巳如淳熈十一年吉州之旱守臣赵师设赏以募富民有钟其姓者出粟万斛以输之官州县闻之朝廷至今无一级之爵今江西又吿旱矣来嵗富民之粟肻从官司之劝分乎此可虑也所谓赏捄荒之官者如乾道江西之旱赏小官者四人如淳熈浙西之旱并赏常平使者擢而登朝之类是也是四说者陛下皆尝行之矣而臣重及之者所以望陛下之力行也虽然备旱之四说抑末矣请循其本臣一介小臣防陛下不鄙夷其愚陋而垂清问焉臣空臆尽言不知忌讳席藁私室以待天诛干冐天威罪当万死臣无任皇惧屏营之至谨録奏闻伏侯勅防
上夀皇论东宫参决书
十一月初七日朝请郎新除秘书少监兼太子侍读臣杨万里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于皇帝陛下臣伏见陛下自宅忧以来圣情摧伤至意恻怛五十而慕同于大舜七日不饮过于曽子仗卫所过憔悴形于玉色涕泪被于天顔臣民瞻之无不感泣莫能仰视自三代以来一人而巳汉唐以降未之有也及伏读今月三日诏书令皇太子参决庶务此尤足以见圣心尽孝之笃执丧之専天下之大不足以解忧先王之礼不足以夺情也然非常之原黎民愳焉今太上升遐之初内有大丧外有强冦人情皇皇未有所定而又出此非常之举诏下之日国人大惊中外相顾讹言繁兴不可禁止此治乱安危之几也臣请为陛下极言之臣伏思诏书有参决庶务之语所谓庶务者何务也非礼乐征伐之政福威玉食之权乎是政也是权也可以出于一而不可出于二者也出于一则治则安则存出于二则乱则危则亡葢政出于一则天下之心聴于一出于二则天下之心聴于二传曰国不堪二又曰民无二王今陛下在上而又置参决无乃国有二乎自古未有国二而不危者葢国有二则天下向背之心必生向背之心生则彼此之党必立彼此之党立则防间之言必起防间之言起则父子之隙必开开者不可复合隙者不可复全昔赵武灵王命其子何聴朝而从旁观之魏太武命其太子晃监国而自将于外既而间隙一开四父子皆及于祸而二国遂大乱故夫君父在上而太子监国此古人不幸之事也非令典也或曰贞观尝行之矣臣以为亦非令典也监国不过旬日而太子承干卒以罪废非承干之罪也大宗防之也岂有臣子而可使之摄行天子之事乎或曰天禧尝行之矣臣以为此亦非美事也葢丁谓王钦若幸真宗之近医药而羣小自相贵也自相赐也宰臣皆兼东宫之保傅而赐白金者又五千两下至三军莫不有赐以取恱天下之情当时若非冦凖王曽几生大变今国有大丧其费不赀而诏书又援天禧故事以示之小人无知己人人有望赐之心矣陛下空国而恱之日亦不足矣故夫监国之事古之盛时无有也本朝之盛时亦无有也岂可创见于圣世为后世借口乎或曰圣主欲行三年之丧故举行监国之典今不行监国之典是使圣主不行三年之丧乎臣谓此俗儒之论也臣闻有天子之孝有士庶人之孝孔子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天子之孝也传曰天子之大孝莫若安社稷是亦夫子之意也又况古者一代之治各有一代之家法夏不法尧舜而法禹书曰皇祖有训是也周不法禹汤而法文王诗曰仪刑文王是也若夫本朝之治亦自有家法矣宫中行三年之丧而外朝聴天下之政此列圣之家法也徽宗显仁之丧自有绍兴之制此光尧之家法也今议者不使陛下循列圣之规蹈光尧之行以合孔子所谓天子之孝而顾欲使陛下与曽闵匹夫校一行之髙立一节之苦是非俗儒之论乎昔英宗乆不出国人皇皇大臣请车驾一出祈祷于是见者大恱国情乃安今陛下欲徇俗儒之论守匹夫之节而下参决之诏国人已皇皇矣臣愿陛下逺鍳古人国贰之祸近念光尧王业之艰沛然从羣臣御殿之请而亲法宫之事幡然从太子力辞之请而寝参决之诏则可以安国人可以示夷狄祖宗及光尧付托之业可以有泰山之安陛下及太子父子之亲可以无纎芥之疑矣古人所谓转败为功转危为安于此在矣惟陛下深图之臣一介小臣预国大议自知言出于口戮及于身然使臣杀一身以利国家臣之愿也使臣言不用而安危有不可测则臣虽生何益臣冐犯天威罪在不赦臣谨席藁以待臣无任惶惧战粟之至不备臣万里昧死百拜
駮配飨不当疏
三月二十日朝奉大夫守秘书少监兼太子侍读臣杨万里谨斋沐裁书百拜献于皇帝陛下臣闻之王通曰议其尽天下之心乎葢尧之衢室舜之摠章周有卿士庶民之谋汉有博士廷臣之议此皆王通之所谓议也既曰议矣则君之所可臣必有所否卿士之所从庶民必有所违君人者酌其议而择之择其善而从之然后下无不尽之心上无不善之举今者议臣建配飨功臣之议则不然曰欺曰専曰私而已先之以本朝之故事惟翰苑得以发其议抑不思列圣之庙有九而庙之有配飨者八发配飨之议者非一而出于翰苑者止于三且如罢王安石之配飨神庙则司勲员外郎赵鼎之言也请以韩忠彦配飨徽庙则刑部尚书胡交修及中书舍人楼炤等之议也岂尽出于翰苑哉今举其三以自例不顾其余之不然非欺乎申之以圣谕之所及惟一巳得以定其议非専乎终之以止令侍从数人之附其议使廷臣皆不得以预其议非私乎是说一行自今以往一议之出必欲有可而无否必欲以一人之口而杜千万人之口也何以尽天下之心乎有可而无否其弊必至于以水济水之喻以一人之口而杜千万人之口其弊必至于指鹿为马之奸臣之所忧不特一配飨之议而巳恭惟陛下秉大公廓至明如天之清如水之止无偏如周武毋我如仲尼必不徇议臣一巳之私说而尽违天下之公议也臣惟恃此敢陈其愚惟陛下垂聴焉臣伏见故太师忠献魏国公张浚身兼文武之全才心传圣贤之絶学遭遇先皇圣神武文宪孝皇帝擢任不次出将入相而浚捐躯许国忠孝之节动天地而贯日月武夫悍卒孺子妇人裔夷絶域闻其名者皆翕然归仰中兴以来一人而已臣尝论其概以为耆徳卓行忠谏嘉谋动为人师言为世则者固不可胜举也而其尤大焯着有社稷之功者五建炎之间逆臣苗傅刘正彦之变先王忍耻为书赦之四方惊惑然莫有敢诵言讨之者惟浚兴平江之师内则倡率韩世忠张俊以为之用外则结约吕頥浩刘光世以为之助不崇朝而建复辟之勲首复辟者谁欤浚也此其有社稷之大功者一也绍兴之间浚初拜右相未遑他议首上封章请建储嗣入谢之日继以靣陈而先皇嘉纳虽先皇选建之公宗社灵长之福上天眷愿之命厯数有归在于陛下然发此议者绍兴五年八月十五日也发大议者谁欤浚也此其有社稷之大功者二也先是大将范琼来赴行在挟其兵众居然悖傲不复有人臣之礼肆然邀求且乞贷苗刘之党浚召琼至都堂数其罪状置廷尉论抵之死而优抚其军从容指麾释兵聴命分他将无敢哗者然后国法以正纪纲以张强臣悍将始知有朝廷之尊立国之基实肇于此立国基者谁欤浚也此其有社稷之大功者三也浚之守蜀备御既固敌至輙败大酋尼玛哈病笃召诸将谓曰吾自入中国未有敢婴吾锋者独张枢宻与我敌我在犹不敢取蜀尔曹宜息此意姑务自保而已乌珠出而怒曰是谓我不能耶尼玛哈既死乌珠来冦浚令吴玠吴璘大破之俘获万计乌珠仅以身免髠须髯而遁自敌入中原其败衂未尝有此也我是以有和尚原之防金自是不敢窥蜀矣浚之出蜀而归也复荐吴芥等九人将帅之才后皆获其用至今朝廷无西頋之忧全蜀安而后中国安安蜀者谁欤浚也此其有社稷之大功者四也浚之贬福州也刘麟乗此引乌珠之兵数路入冦先皇即日召浚浚亦即日就道既至江上乌珠闻之曰闻张枢宻贬岭外何以得复在此未几宵遁先皇之幸建康也刘猊挟敌众来冦时相臣赵鼎枢宻折彦实皆欲退淮上之师为保江之计浚力争以为収兵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矣先皇决防从浚我是以有藕塘之防自此两淮始可定矣两淮定而后中国定定淮者谁欤浚也此其有社稷之大功者五也葢浚之用心以尧舜致君之道为己任以春秋复讐之义为巳责以文武境土未复之业为巳忧其论谏本仁义似陆防其荐进人才似邓禹其奋不顾身敢任大事似冦凖其志在防贼死而后已似诸葛亮孟子曰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恱者也浚有焉今先皇行且祔庙方议配飨之臣非有社稷之大功者其谁实宜之臣谓有社稷之大功宜配飨于新庙者莫如浚也且陛下赐浚谥忠献制辞有曰虑国忘家曰忠献可替否曰献又曰若赵普平定四方若韩琦弼亮四世虽成功之不一要易地以皆然训词具存昭若日星葢普则配飨太祖之庙琦亦配飨英宗之廷陛下以此比浚则今日配飨新庙者舍浚而谁哉而议臣懐私故欲黜浚而不録以沮天下忠臣义士之气公议甚愤而不平也且议臣以复辟之功为重乎浚倡之吕頥浩和之张俊韩世忠禀而行之今録其同功者三人而黜其元功者一人可乎且议臣以建储之功为重乎赵鼎言之浚亦言之今録其一黜其一可乎至于固长淮以保江守全蜀以保吴楚则浚一人而巳矣此又非诸将所敢望者臣故曰配飨新庙者舍浚而谁哉或谓浚尝为隆兴之相矣非没于绍兴之年也臣以为不然赵普尝相太宗矣而配飨太祖之庙韩琦曾公亮尝相神宗矣而配飨英宗之廷然则浚之宜配新庙又何疑焉昔唐以苗晋卿配肃宗而遗裴冕苏氏駮之当时竟行其说裴冕得以复収臣虽学术浅陋窃有志焉又况议元和配飨之臣则令尚书省御史台四品以上两省五品以上同议焉议防昌配食之礼则出于宗正少卿李从易所奏焉岂翰苑之臣所得而専哉葢専则有弊众则无私故也臣愿陛下遵中兴之典酌唐李之制防自圣衷照破私议以臣所駮之章询之大臣下之礼官博士令与台谏两省侍从及在廷之臣杂议其事如苏轼论配飨必都省集议者而陛下择其中録元勲于既黜释公议于既欝可以伸屈抑可以决壅蔽可以尽天下之心可以为忠义之劝一举而众美具诚非小补冐凟天聴无任惶惧屏营之至不备臣万里昧死百拜
贴黄
奏为议臣挟私论新庙配飨功臣独黜张浚不合公议乞如苏轼论配飨事谓祖宗所不敢専必命都省集议如有可采乞赐睿览付外施行伏侯勅防
上皇帝留刘光祖书
臣昨被命覆考殿试进士锁宿半月不知近事至二十五日二十六日唱名防恩赐告少休私室忽闻殿中侍御史刘光祖除太府少卿又闻光祖即欲出国门上章丐祠奉圣防不允有以见光祖不负陛下之知又见陛下眷留光祖之勤也臣顷守筠州恭遇陛下龙飞九五之初日夜翘首跂足仰观陛下维新之政责已爱民尊贤纳谏勤学问逺声色斥近佞凛凛乎汉宣帝唐太宗之上矣惟一二执法言责之臣孤陛下之器使往往假弹击之权以济修怨之私意文奸邪之说以排异巳之正士识者叹息四方何观臣是时防陛下収召臣子大义岂宜俟驾而行世路孔艰又欲自崖而返辞不获命进退徘徊积忧薰心须鬓尽白既防赐对寘周行黾勉就列愧无补报迩者陛下赫然震怒斥退一二之台谏亲擢光祖为副端而光祖忠气奋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陛下虚懐嘉纳言无不聴聴无不行在廷相贺以为公道之昭明太平之隮登也而今也光祖之迁外议籍籍或谓光祖以言事犯天威或谓论权幸除授未防施行臣以为圣眀在上必无此事及见不允光祖丐祠之请益知圣主之可恃而外议之未然也昔何武之去鲍宣留之而复召孔戣之去韩愈留之而不从臣与光祖初无一日之雅今兹偶然同朝窃慕二臣为国留贤之义愿陛下无诒唐帝失贤之悔倘圣意幡然遂行其言而复光祖言职固足以大慰中外之望若其未也亦当略行其说使近幸不至轻视陛下耳目之官朝廷益尊而光祖亦借以可留实天下幸甚臣谨昧死以闻
上皇太子书
某伏读今月三日诏书令殿下参决庶务此主上圣孝之至哀痛之极无聊不平之深而为此举出此言也然诏书一下国人大惊葢太上升遐之初外有大敌内有大丧天下皇皇人情靡宁而复见此非常可骇之事安得而不惊而况殿下骤承君父甚异之诏亦安得不惊乎某闻国不堪贰君不可以代匮在易之干九四一爻先儒以为此太子之位也九四之位近君位也位近者其势逼势逼者其道危故圣人戒之曰或跃在渊无咎或之者疑之也疑之者未可以跃之谓也未可以跃故宜在渊渊之为言静也静则无咎动则咎矣今殿下于此必有以处之矣必不忍怵于君父哀痛之辞迫于君父威命之重而奉承之不暇也不然是国有贰而君可代匮也岂九四在渊之义哉天下之职皆可共理惟人主之职非可共理之物也何也天无二日民无二王惟其无二王故合万姓百官而宗一人今圣主在上而复有监国无乃近于二王乎于此使万姓百官宗一人乎宗二人乎自古及今未有天下之心宗父子二人而不危者葢宗乎二人则向背之心生向背生则彼此之党立党立则防间之言必起父子之隙必开开者不可复合隙者不能复全此古今之大忧也主上之圣殿下之贤必无是也然古人巳往之事有不可不虑者殿下独不见魏太武太子晃父子之事乎其初亦曰监国也既而父子之隙开其祸有不忍言者某侍讲堂读通鉴至此尝慨叹反复为殿下言之矣夫魏太武以自将出师在外而置监国于内犹有说也然其祸尚如此今而置监国此何说哉且词臣代言引贞观天禧之故事皆非美事也殿下何不令宫吏检贞观之事为何事天禧之时为何时而熟观之乎尝观古人一履危机悔之何及与其悔之而无及孰若辞之而不居乎某愿殿下三辞五辞十辞百辞而必不居也如此则可以安殿下之子职可以增殿下之仁孝上可以解天顔之戚下可以慰天下之望实宗社之福生民之福主上及殿下父子万世无疆之福也昔者子从父之命孔子不以为孝非欲其不从父命也葢从其所可从而不从其所不可从也惟殿下不谋于人勿惑于多言勿迫于君父之威命防然决之于心而力行之某不胜惶愳恳切愿望之至
诚斋集巻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诚斋集巻六十三
宋 杨万里 撰
书
上张子韶书
某尝言之士穷于穷亦通于穷达于达亦病于达且夫爵三公禄万钟达矣谓道必待达而后达则公孙之相徒足为其曲学阿世之资饭糗茹草曲肱饮水穷矣谓道必以穷而遂穷则顔氏之巷乃适借之以心斋坐忘之地嗟夫吾然后知富贵者中人之膏肓而贫贱者君子之谷粟欤昔者孔孟尝称如有用我而舍我其谁欤岂尝矫情而不愿于达哉葢其用也意乃在于东周其不舍也意乃在于平治天下尔此孔孟之不忍独乐其乐而欲以天下乐其乐也若其所以真乐者岂用不用舍不舍之谓耶自常人观之忠恕之味固不足以疗不糁之饥仁义之恱心亦岂足以苏辙环之疲也哉然非不糁非辙环非伐木非削迹非自卫反鲁非退自齐梁则吾之真乐犹为未遂其极不然重围之中胡为援琴而歌其出昼也初无不恱之色此其心果何所属而其乐果将安寄耶故曰吾得之于桑落之下又曰我岂若处亩之中此圣贤之意也厥今天下之士何病哉志欲泽物而忘其我道欲被乎天下而曾不用其一身皆曰达则行之而惜乎吾之穷也幸而达矣叩之则空空无有矣葢前日之惜穷所以为今日之无有也欤某也生乎今之世而慕乎古之乐独尝叹中庸一贯之妙致知格物之学此圣贤授受之秘而六经流出之源子思不识尧舜而以是识尧舜孟子不见孔子而以是见孔子圣贤之所以内而正心诚意外而开物成务不待富贵而欣不因贫贱而悲者也葢有志焉而其学莫之传其盟莫之主也窃闻淛江之西有君子焉异时防多士之先居庙廷之上人皆贺其达而曾不以为达一旦寘之于蛮徼投之以宠辱人皆惜其穷而不以为穷居约置散者且将二十年矣而闻其貌夷然无自失之色其气盎然无不平之愤方且日泳洙泗登杏坛而入由也未入之室在囘也所在之巷启中庸大学之管籥而决论语孟子之渊泉渺渺焉若仲尼居而参侍若与囘言而终日也此其心必有至乐乎其中而不可以声臭窥测者某也愿撰履摄齐以躬洒扫应对之役求闻所以好之乐之之防屡矣而未之得比来天诱其衷筦库于此而适遇从者之至是以踽踽焉自进于函丈而窃有请也夫语道于非其人不智语人以非其道不仁先生必不其然
上张丞相书【旹公尚谢客】
某始读论语见夫子厄于向魋而言曰天生徳于予又曰知我者其天乎则欣然贺吾夫子虽困于人而遇于天至读孟子则曰夫天未欲平治天下又曰吾之不遇鲁侯天也则又为之蹙然以悲曰天何不仁夫天下之生而未欲平治亦何憎夫孟子而故使之不遇哉孟子之不遇于人可也抑不遇于天乎殆不然也圣贤君子之所以为圣贤君子者惟安于天故极于天极于天故遇于天何谓安曰数何谓极曰理数固非天之私也天且不能违也吾乌乎而不安若夫理者天之至也而非天之独也吾同乎天也尽吾之理以极天之理亦奚而不能孟子之不遇者天也数也夫子之见知于天者天也理也以孔孟而终身匹夫也果遇也欤哉匹夫而安焉安而极焉以匹夫而为圣贤君子焉彼之困此之亨果不遇也欤哉安斯极极斯遇矣先生早年而起逺方宰天下定王室开中兴功亦不细矣何其遇也功髙而忌至道大而嫉生訾先生者无罪挤先生者无禁又何其不遇也人乎天乎理乎数乎然其未遇而有遇既遇而复不遇先生初不之知而惟斯道之知斯道何道也诚也中也公也天之理也孔孟之道也先生潜而得之也发而为忠孝溢而为功名先生且不自知也而何遇不遇之有安于数而极于理人违而天通先生于此不既遇矣乎噫先生之遇于天先生之遇也非天下之遇也雷风之启金縢其天下之遇乎夫金縢之启闭何闗乎先生之痛痒而闗乎天下之忧乐民之欲天之从昔既然矣古于厚而今于薄天其然哉某也与天下同仰先生之道而未得与天下同瞻先生之容作吏以来而及门者四三焉入其庭而启敬焉相其风而起爱焉虽未得见如见之矣如见且然况亲见乎天其或者使小子得与斯道则必有得见之日使天下得福于斯道则亦必有启金縢之日虽然岂先生意哉小子意也天下意也天意也先生试静聴而深察之不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