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逊志斋集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49 分钟 · 22 / 53

会员可开白话

之爲罪可知矣嗟乎仆少之时妄自许与谓圣贤之道爲可速成学不得其术企而望之茫然无所归行乎众人之途恤恤乎其自悲先人之殁天下未有所闻每一念之若不欲生于世是心也其与吾兄有异乎夫内不足光昭其先人而谓其言可以取重于后世人皆知其不能也吾兄何辱命焉虽然继自今不敢不勉吾兄其益懋乎古人之学相与讲其非是而惟道之趋则仆之获罪于吾兄者尚可赎于他日而吾二人先徳之传其必有在矣幸安之无遽不宣

前日相聚虽甚驩而谈道讲古之余时杂以嘲谑私心颇不喜以爲谑虽古人所不废然不若无出诸口之爲美故尝僭爲吾兄防之临别时又以相属盖朋友之义在我者宜然而言之从与否则非所敢与也兹辱惠书陈述夙昔摅发志意恻然引咎词义恳笃且谓自此当絶不复爲览之惊喜不能自己夫以吾兄之信道嗜学于改过之勇特其细事固不足异而未免于惊者盖习俗益降交友以谀说爲忠爱间有及于其身劘切过阙輙頳尔变色以爲发己之短或阳受而隂踈之今不特不加以怒而引咎不惟不忍踈弃而又归徳焉此其越于众人也逺矣且片言之失未爲深过使好辩者处之必援引古人以自解释不笑之以爲不足听则忽之以爲不足改不务自讼而谓同浴讥裸者虽名士大儒不能免此今吾兄独痛自惩创若负不洁然惟恐刮涤之不亟假而事有大于一言者其有闻人之言而不改者乎仆之所以惊且喜者此也然吾兄之意则美矣而书复谓自归乡里所接见者皆俗子庸人故德不加进此于义爲未善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又曰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圣人之厚乡党而不敢诬众人若是近时士大夫喜髙自大瞠目抵掌有孩抚一世之态皆弃于孔子者也仆甚闵之甚厌之每自省察恐或蹈其失以爲狂愚之归故与人处未尝敢萌慢易意虽号爲无知者亦与爲礼务尽其情盖资性才器之不齐其势然也所贵乎君子者以能兼容并蓄使才智者有以自见而愚不肖者有以自全故天下无遗弃之怨必待与吾类者而友之则吾亦将爲人所斥矣胜己者宁肯容我邪宁海虽小邑着籍之民至三十余万才且贤者必众矣如仆者安足道今以仆故而卑乡里之人甚非所望于吾兄也夫因人之见信求辞语之过而言之不止其迹若好胜者然能受言如吾兄倘隐黙所疑而不以告则爲不知言而失人矣故终一发之惟吾兄察焉正防一书乃张子穷深尽变之论间有可疑者先儒己言之学者信其易知者而缺其难通处可也必曰定是非得失置去处于其间则乌乎敢若编集成书者以参同契隂符经置诸太极图通书之未此则甚非朱子本意耳热甚喜雨躬书不谨余留靣谈不宣

与章伯礼

足下奋不溺于流俗眇然深思欲以礼义振其家声收既析之昆弟合防而食爲制成法以淑后人此世之所仅有者仆虽庸陋固愿观徳于左右以佐末议相其不及导扬盛美爲闾里光荣况足下有意乎振之其何说之敢辞然不幸爲祖母所弃虽逾时越月以岁事之不易柩犹在堂未获襄举方从父兄之后抒晨夕之哀徒奉教命冒以衰服请见则人谓我何以吉服请见则葬尚未毕释哀凌礼谅亦非足下所以招之之意是以仰徳虽深而未敢承命者此也抑足下见招者岂以于圣贤君子之道不有闻乎仆学甚陋言甚讷使胷中果有所蓄造次未能发明而况真无有邪终日与人居未尝一啓口或稍启口辄触人而共哗之坐是自惩创弥不乐言语纵欲时出片言料无明其防者复断舌中止足下虽雅好士将焉取于此乎虽然于足下则不敢隐盖自古非言之难能知言者难也知言固难而能行之者尤难也足下所欲则者金华郑氏郑氏之师太史公尝爲仆言郑氏初合食甚久而元之中世有曰某卿者勇于适义于人言无不立行其心所向万夫莫能回之以故其所爲事多数百年士大夫家所未能行者卒能大合其宗暴其声光赫然揭于天下闻于后世国史之法王公之贵茍无足称皆摈而不录而郑氏以布衣叅名其籍于今三朝果何以致此哉勇于爲善而知轻重之分故耳其所爲法足下既已得之矣能师其勇而力于行虽无待于法可也人孰不乐告以善茍信之未笃执之未坚一以爲可焉一以爲否焉则虽仆亦何能爲然仆观世之人不肯爲善者诚不达耳吾乡虽小邑富且贵者亦间见于时未渉数十年人已不知其姓名者多矣此真贾竖之智乌足道哉足下独能知其非是爲子孙垂久逺之业自兹以往茍能益行所闻俾义声光于四方则仆也爲足下之里人亦预有耀矣当可爲之时愿加勉旃仆他日获至于终防敢不承足下之命尚当诵其所学与足下讲之

与赵伯钦三首

仆求友于四方十余年可友者众矣于同郡得一人焉曰林右公辅尤仆之所敬者公辅气髙而才敏于人鲜推让视人行行然有不满之色前与仆书独称足下陈元采文仆固已知足下非流俗人可及近入临海见公辅公辅说足下尤详公辅之友张廷璧不相见者七八年其人竒伟不肯茍伏人至语及足下必称善因二子而求足下之所造心已倾之久矣今乃承惠书爲论甚大爲辞甚达卓乎有旷视前古之意反覆览绎嘉二子之确于取人喜吾党之士果有足望喜发于中而见于外如获大吕九鼎而载以归也仆尝恠近代道术不明士居位则以法律爲治爲学则以文辞爲业圣贤宏经要典摈弃而不讲百余年间风俗汚坏上隳下乖至于颠危而不救者岂无自也哉私诚恨之不自知其不肖亦欲有所发明损益以表着于世而习俗卑下学者牿于旧闻不复知有学术窃窃诩诩茍且自恕或有志而才不足有爲或才髙而沉溺不返可与言斯事者惟公辅耳公辅每与仆言未尝不叹朋友足望者之少而有意于足下也书之所陈谓近世文辞不能比隆于唐宋而有取于仆仆无能之词岂能过于近世哉使真有以过乎人则亦艺焉而已而足下安取乎是且近世所以不古若者足下知其故乎非其辞之不工也非其说之不详也以文辞爲业而不知道术虽欲庶乎古不能也知道若行路然至愈逺则见愈多而言自异今欲至乎穷谷者言其所见不过泉石树木禽鸟虫鱼之状而已比之游乎雄都巨邑者见宫室之壮丽车马之蕃庶人民物产之瑰异变怪其言岂不有间哉故圣贤文辞非有大过于今人其所以不可及者造道深而自得者逺恒言卑论亦可爲后世法非剽袭以爲说者之浅也唐之诸儒惟韩子爲近道其他俱不若宋宋之士以言乎文固未必尽过乎唐然其文之所载三代以来未之有汉何足以方之今人多谓宋不及唐唐不若汉此自其文而言耳非所以考道徳之防通而揆其实也仆尝谓求学术于三代之后宋爲上汉次之唐爲下近代有愧焉斯道之盛衰其端微矣非明智睿达不能知之足下何知之蚤邪虽然足下之论近代信当矣抑仆犹有说焉世俗之患忽见而尊闻己之识既不能决是非醇驳互相承传以白爲黒者皆是也足下言之而仆听焉则谓足下谓知言士矣所与交者或与仆之见异则无乃以足下爲方人好髙而爲惊世之论乎惟君子之所守不以毁誉而变茍慎所言而力于行以古之圣贤爲准而不与近代较崇卑得失则古人且将畏足下近代安足并乎又仆爲吾郡喜者宁独若今而已乎久不谈感足下勤厚聊以此奉报适有疾不能躬书惟恕察自足下别去屡辱枉问怀欲裁荅而居处僻左不与往来者相闻念虽寄书必不能达又意足下在太学与天下英俊相讲切言道理文章者如林日有所得以开拓其智识仆纵欲有言岂能出足下闻见之外哉以是执笔伸纸而复弃去者数矣近复承书恳恳然以弗获相与问学爲叹如仆之独学寡徒固当发此叹于足下而今乃反施之于仆足下之意则厚矣顾仆岂其人哉仆于人事都不通独古圣贤之书则若与己意合时或有所是非感发辄寓诸文辞以自见当时君子不察其愚而谬加宠引以爲可教坐是得虚声于时而亦以是不能及圣贤之门户每观古人道徳事功之盛慙悔攻中若无所自容以是深自惩创不敢有所作夸辞游辩防有与旧时类者亟毁弃之黙坐一室温习四书五经求其防意之所在大法之所寓察诸身心而验于事爲盖欲自致于寡过之地而推其余以及人其私指若此而未知其能至乎否也足下以卓越竒毅之才志之所向何所不达然所宜慎者在乎无蹈仆之所悔而求古人学术之大全耳古学之弊莫甚于近代爲士者以文辞爲极致而不知道徳政教爲何事爲治者以法律爲极功而不知仁义礼乐爲当行士习益卑而治效愈下此岂古人所望于后世天下所愿于君子者乎如仆之鄙陋既无可用于时故深欲爲朋友言之庶几复见古人之盛使圣贤之学衣被海内固有志者之所乐闻也林左民爲学近复何似王微仲兄弟一至于此可哀金陵城中数千万人惟此二人可语耳赵彦殊近在何处闻已见其文得无与仆昔时所称异乎要知如此辈人皆不易得能益求其大者则甚善若止以已能者爲足则可惜也太学之士与足下善者爲谁亦有相箴规者否仆近得陈元采书颇有一二语见教殊喜之不忘足下有所见须以教我仆感之深亦不敢隐也

望雨久甚兹偶得雨又得陈元采至获足下所惠书诗此三事有钜细其爲喜于仆均也天下学术靡靡日濒于坏非大贤异才不足振之仆忧之甚于旱可望者非足下辈而谁耶才髙识明而向道笃义如此斯仆所以喜也能继是心愈进而不怠则可喜又必有过于今者将天下同喜之而仆安敢私焉

荅王氏交币

使至伏辱赐书且有以惠之执事之意则厚矣而仆则甚不安昔者尝学诸师而窃闻圣贤之道盖取与之际【阙】君子慎守而不敢越不宜取而取者非义也不宜与而与者亦非义也士无取于人之【阙】者有赐则受之【阙】者有赠则受之舎是而受则离乎义也离乎义不得爲君子执事泉布虽足以周人然义不宜以见赐明达虽足以知人然【阙】赐接教诲之日浅义不敢以爲知已而爱于【阙】茍辄受之是忘义也执事所以过听而加爱者谓颇知义耳谓知义而忘义岂执事见礼之意乎执事方以义合族义声播于逺迩因加爱于人焉而违乎义恐非执事所【阙】居也故敢固辞若以仆尝有文以美盛徳而欲以爲报尤所不宜然也仆昔之有言者政所归美于义也言出于义也言出于义故人信而无疑使酬以利人将谓餂乎利而有言非惟仆不敢当恐累执事之髙义惟执事图之【阙】

荅张廷璧

辱寄诗五篇且诱之使决其可否足下之意良厚矣然仆昧陋无识岂足知可否之所在邪意之厚而不荅则人将以爲隐荅而不能称见属之心则人将以爲妄妄过也而隐过之尤也足下吾友也固将有以正吾过试妄言焉而求正之可乎足下之诗刻削森秀爲世俗异味其辞信竒矣茍得此于世俗之士方推誉之不暇而仆安敢言今足下眇然有志乎古凛乎其非世俗之人也倘不以古人之所至者爲准则爲卑足下矣而仆安敢不言盖古人之道虽不专主乎爲诗而其发之于言未尝不当乎道是以雅颂之辞烜赫若日月雄厉若雷霆变化若鬼神涵蓄同覆载诵其诗也不见其辞而惟见其理不知其言之可喜而惟觉其味之无穷此其爲竒也不亦大乎而作之者初非求爲如是之竒也本之乎礼义之充养之乎情性之正风足以昌其言言足以致其志如斯而已耳后世之作者较竒丽之辞于毫末自谓超乎形器之表矣而浅陋浮薄非果能爲竒也稚子刻雪以爲娱目之具当其前陈非不可喜徐而察之荡而无遗尚焉取其爲竒也哉足下之爲竒固非此类然防近味漓乏和平醇厚之韵得非所质之本未甚充而从事于竒丽之末故邪不本之务而求攻于末是犹弃木之根而蟠其枝以爲美欲其华泽茂遂弗可得矣故圣贤君子之文发乎自然成乎无爲不求工竒而至美自足达而不肆也严而不拘也质而不浅也奥而不晦也正而不窒也变而不诡也辩而理澹而章秩乎其有仪乎其不枯而文之竒至矣然圣贤君子曷尝容私于其间哉盈而流激而发不求而自得者也足下于此固已知之矣而出言命意未免有艰苦澁滞之态者求于言而不求于言之所从出无惑乎其难也今天下学者靡靡焉惟习之所同潜窃阳剽无所顾忌以爲能诗不可胜数欲其知所趋向由大路而不失驱驰之节者舎足下莫先焉而仆犹僣有所言多见其妄也虽然不知而妄言仆诚过矣使妄言而偶有益于人岂非好古者之所乐闻乎昔有贵人之子病蛊而求药于医医偶出其妻以毒鼠之药付之贵人之子服而且泄既而疾良愈自医者言之其药信妄矣自愈者言之孰知其妄与否乎仆尝怪风俗颓巧相师爲佞至于朋友亦以防恱爲忠近得陈元采书殊有箴教之益切中吾病爲之喜而忘食如吾子所戱粉饰绘画以爲古人复生令

人惭恨【阙】      归乎庸众人之域今得元采

而后知之所望【阙】      之兄爱也无以爲报适有近诗十章及励志诗十章今以寄元采足下幸一

阅之以仆之懐元采【阙】        以爲教而不怪其爲妄发也五诗中哭许士修诗最【阙】

之他诗用韵多有与古人异者行辞有未妥帖者

考之汉魏诸作必自得之此特末失耳茍得其本当知鄙言果非妄也

与友人论井田

仆向者僣不自量窃伤三代圣人公天下之大典坠地已久见今国家法立令行寔足以乗势有爲举而措之无所难者故著论井田之事可复不疑仆虽不才亦尝三思之而熟究之非偶爲是夸谈也然每患有志者寡无与论讲明之者始见吾子行淳貌古心独慕焉以爲可语斯事故出而示之意吾子异于流俗人今吾子乃不察其道而横爲异辞以非之谓不可行于今此流俗人之常言仆耳听之而几聩者也吾子安取而陈之哉且人之言曰古法有不可行于今者若井田是也斯言甚惑也古之时席地而食手掬而饮防血而啗毛衣皮而寝革爲巢爲窟以相居拍手鼓腹以爲乐此其不得已也固不若后世宫室钟皷服食器用之美且适也若此者非惟不可行亦不必行以其非中制也若井田者更三四圣人而始大备酌古今之中尽裁成之理生民之钜方礼义之所由立也古者之世富庶胜于今风俗美于今上下亲洽过于今国之盛强且久过于今曷爲而不可行哉人又言曰禹之洪水桀纣之暴虐人民稀少故田可均夫古之时人民之众后世莫及井田虽未行而人欲其行其端已见矣桀纣之暴非若秦隋之糜烂其民也汤武诛其君而已非若战国秦汉之际杀人盈城野民何爲而少哉今天下防乱之余不及承平十分之一故均田之行莫便于此时而吾子乃援王莽尝行证之以爲不可益谬矣且王莽之乱非爲井田也欺汉家之老母而夺其玺称制于海内海内之人愤怒思剖其心而食之故因变奋起使莽不行井田海内亦乱莽亦诛死于井田何有哉吾子又谓汉唐不行今欲行之难矣尤非知本之论也汉唐不行者非不可行也未尝行也汉高祖之世可行也而时无其人导之唐太宗有志于三代之盛而魏征之流未知先后不能辅之以成大业孰谓不可行也流俗之谓不可行之者以吴越言之山溪险絶而人民稠也夫山溪之地虽成周之世亦用贡法而岂强欲堙卑夷高以尽井哉但使人人有田田各有公田通力趋事相救相恤不失先王之意则可矣而江汉以北平壤千里画而井之甚易爲力也东海有鱼曰鲲身如丘山动则雷震游则涛涌桥井之蛙未尝识也伸其股而自托曰东海宁大于井乎鲲鱼之大孰若吾股乎今未知天下之故而曰井田不可行者是桥井之蛙之类也且仆鄙固之意以爲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义者非虚语也仁义之行贵人得其所今富贵不同富者之威上足以持公府之柄下足以钳小民之财公家有散于小民小民未必得也有取于富家者则小民已代之输矣富者益富贫者益贫二者皆乱之本也或难仆以爲陈渉韩信非有陶朱之富而岂富者爲乱哉以此论井田踈矣是殆不然井田之行则四海无闲民而又有政令以申之德礼以化之乡胥里师之教不絶乎耳苛取暴征之法不及乎身何苦而乱乎使陈渉韩信有一防之宅一区之田不仰于人则且终身爲南亩之民何暇反乎仆故曰井田之废乱之所生也欲行仁义者必自井田始吾子欲舍井田而行仁义犹无釡而炊也决不得食矣夫不以釡炊虽愚妇知其不可不以井田爲治士大夫安之岂智顾不如愚妇哉抑习俗之移人也俗之降衰日趋而日下特立而不变者惟豪杰之士能之吾子俨然在缙绅之列不务明圣人之道以淑来者而非先王之制甚爲吾子不取也仆讷不善爲辩性颇质又不喜爲媚故直以故告吾子孟子不云乎不直则道不见然则仆亦非过也将以明道也吾子倘有疑于心当以见教仆尚能终其说不宣

与黄希范

教颓俗变以来士君子不复知学术之大全足已而自画安陋而习惰谦益虚逊之道消而骄慢荒怠之风炽吾兄以敦笃之资济以英敏之识学足以致其所当知文足以畅其所欲言而能忘己之长而下于少舍己之才而问于愚汲汲然如不及此固于今之所罕见而学道者过人之节也顾仆岂足以承之仆自视资甚陋业甚浅无趋走唯诺之才有朴讷鲁钝之累希世应时之人见而不嗤鄙之者鲜矣而将何说以副吾兄之求乎抑乖于时者必有合乎古异于俗者必有同乎道吾兄诚不爲俄顷斯须之计而有志乎圣贤之用心则仆窃尝闻其一二矣焉敢卒让焉第京府见辟迫趣上道虽欲摅吐蕴蓄而无由千里遣徒赆以束帛而缺然无以报不胜愧怍吾兄少加容察则可以爲报者尚有俟于他日也

荅阌乡叶教谕

郡守王公至辱示以刘翰林黄伯生所爲诗集序且俾有述焉物之美者无所待于外有待于外者皆持不足之心者也照乗之珠盈尺之璧不幸而寘诸泥涂瓦砾之中其光气之晶莹朗防者固在及识者得而有之虽栖之于故箧袭之以败絮连数十城之价自若也若夫借之以良锦韬之以文匮尽饰乎其外而彰其美以示人则其中之所存者可知矣执事之诗仆虽未获见而伏读之然因二君子之言而求之盖可以无待于外者也茍无待于外虽二君之言已爲过而况复有待于无能之辞乎且古之所谓序云者盖以明作者之意如诗书篇端皆有小序而复有大序加其首者是也小序或出于史臣或出于后之贤士大夫序之作者皆古之闻人然其中得其言而遗其意执其意而失其事往往爲经文之累者亦不爲少则序之无益亦已明矣贤士闻人之爲序犹不能有益于经况今之爲序者能有益于执事之诗哉自诗书以下作者莫不有序或同志者指其徳业之所至或门人故交发其所蕴而叹惜其遭逢初非有求于人而司马迁班固扬雄之俦又直自述己意以抒其竒伟之才固未尝有待于外也唐人之能诗者莫如李白杜甫甫诗当时无序者白诗李阳氷于其既没尝爲作序然其有无不足爲二子轻重而序者反托之以传惟韩退之偶然一言推尊二子至今人诵退之之文而知李杜之不可及夫执事之诗信美而可传则不求于人可也或自序其意可也以待后之是非可信万世如退之者之一言亦可也何其扰扰于世俗之求哉且仆少而不专于学长而奔走于虚誉无暇以学及今粗闻先圣人之道而欲从事焉其所学既不在乎文而于文复厌弃不省故陋于文者举世莫仆若也加之闇昧庸劣无适时之资挂名庠序食斗禄以活养妻子言不足取信于天下执事过听而求之何爲计之防也虽然今之儒衣冠者不爲乏人以文辞自任者麻列于周秦之疆不彼之求而于拙讷无势者有望焉执事之心殆非偶然者仆虽不能言乌敢卒爱于吾言乎哉苐执事之诗足以自信而仆又未之见且刘黄既序之矣是以未能奉命倘未即见絶或以草本相示使得窥赋咏之大端庶几可发舒所欲言譬犹故箧败絮以借重宝而增荣则区区之愿也太守志行甚美可爲湖学荐绅贺属患眼无聊不能一一

答刘子传

子传教授侍史别久获书甚嘉苐所以道誉仆者太过三诵愧怍不知所谓今天下学者虽少如仆軰者宜可以千百计何足称让而足下云尔哉足下岂以众人猥有所褒而然乎抑以年少有志姑与之耶茍袭众人失笑之谈则自忖未见有下人者茍谓年少可喜而然则仆常以暴得时名太早爲惧仆皆不敢承也仆性恬淡不喜时名于道徳功烈之名且不敢居况文章一艺耶是以常闭门不敢出与人交接闻人相奬许头靣爲之发热况形之于简牍耶然足下非见防者顾曲爱仆不觉其不然耳昔者楚大夫有爱玉者见白石即以爲玉非不识玉也蔽于爱故不自知其不可足下取仆得非楚大夫之玉之类也且凤之爲祥自周至今三千余年无继者至若前代所称皆指野鸟之罕见者非真凤也其不易出如此今足下乃以喻仆仆何人而敢居之然有一事不敢不爲足下言之仆有志于古人之道久矣今之叛道者莫过于二氏而释氏尤甚仆私窃愤之以爲儒者未能如孟韩放言驱斥使不敢横亦当如古之善守国者严于疆域斥候使敌不能攻刼可也稍有所论述愚僧见之辄大恨若詈其父母毁讪万端要之不足恤也昔见皇甫湜言韩子论佛骨者羣僧切齿骂之矣韩子名隆位显犹且如此况仆何能免哉士之行事当上鉴千载之得失下视来世之是非茍可以利天下禆教化坚持而不挠必达而后止安可顾一时之毁誉耶狥一时之毁誉者众此道之所由衰也然攻异端如攻病当追求其本魁然钜夫非自耗其元气病何由入之今病已深善养生者当补元气元气既完病即易去耳不然虽日有鍼砭我之元气愈自损何能愈耶元气者斯道是也自朱子殁斯道大坏彼见吾无人是以滋肆当今之世非大贤豪杰不足振起之茍无其力虽有志何益邪足下以宏博之学有志乎斯道而居大郡以兴教化爲职诚能使千里之内皆慕而不敢爲邪他郡之人又转而取法焉居乎大位者又从而取法焉则斯道之盛可立待矣足下以爲何如旅中谢客人无可与谈者因书有足警发略陈固陋

荅许廷愼

往在京师士人从濠上来者多能诵足下歌诗固已窥见胸中之一二去年在临海遇林左民张廷璧二子问足下言行滋详二子自负爲竒才至说足下辄弛然自愧以爲莫及也然后益信所窥之不妄近在王修徳所得所録文章数篇及手书深欲读之防仆家难作未果寓目辄引去重入京师道涂所行千余里恒往来于怀及到此获嵗寒事记于友人家览数行而大惊喜命意持论卓卓不茍非流俗人所敢望也何足下取于天之厚至是耶斯文世以爲细事然最似爲天所靳惜其赋于人也铢施两较不肯多与得之稍多者便若爲所记臆时时迫蹙督责不使有斯须佚乐意此理絶不可晓岂其可重者果在此邪不然何独忌此而恱彼邪如仆自揣百无所有以粗识数字大爲所困当危忧兢悚时自誓欲以所能归诸造物甘爲庸人而不可得足下幸安适无所苦而骎骎焉欲抉发竒秘以与造化争也然其取忌亦大甚矣得微亦蹈其所忌乎仆虽爲斯文喜然窃以爲非计之得也虽然君子顾于道如何耳宁论利害哉自古竒人伟士不屈折于忧患则不足成其学载籍所该大半皆不得意者之辞也然后世卒光明崇大又安知忌之于一时者非所以爲无穷之幸而恱之于俄顷者非甚弃之耶此可爲足下道聊以发笑且自解耳左民多称王微仲之贤恨无由见之适见其弟晃仲亦雅士当是吾辈之秀大不凡也仆侍祖母故来此其详有所难言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逊志斋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