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遵岩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6 分钟 · 22 / 4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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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日以密致方与田夫野老为伍鹿豕木石皆可居游芚然成其为无能之人而先生之道成矣予之陋乌足以知之而妄为之言祗所以见其陋也与
别周惕斋序
苦行偏节世之所贵而无取于君子之教谓其事之难继而不通乎恒人之所同能也其果然乎哉恒人之所能而无害于事则固可与之共能矣恒人之能善其事者鲜矣今将逆为之虑其可继而设与之同能吾恐无惊于俗而已病乎道矣与鲁人猎较孔子之所能亦恒人之所能也接淅而去不脱冕而行非恒人之所能矣受宋薛餽金孟子之所能亦恒人之所能也辞十万之禄拒万钟之养非恒人之所能矣孔孟者教之所出天下万世之所从学为中庸者也而不使人皆能其所能则世之言修行立节而期于同乎恒人者果非然矣节行不必期于人同顾有不免于偏苦之名者何哉通乎天下之志而谓之可继非使人人能之之谓也逾垣闭门之风且见谓髙于接淅盖禄万钟之粟有不食何必不洁于辞中国授室之富然而孔孟以为中庸而泄柳叚干木陈仲子以为迫且小则所谓可继与不可继其义可知矣此犹人之所不能者也人之所能者犹有辨焉猎较鲁人所为而谓鲁人皆可为孔子乎哉苏秦张仪公孙衍之徒莫不受诸侯之金亦将自托于孟子之事耶惟其天机性体之流行动于心之所安而中乎事物经曲之宜则人有所不能而谓之中庸而况其同乎人之所能者乎中庸者固非学者之所易及讲之辨之以庶防从事焉其亦可也今之为师而受子弟之餽恒人之所为也为有司而费民之供亿亦恒人之所为也临江周惕斋君为惠安教谕独不受餽其贤名著矣德化令缺部使者檄君摄之君辞不能得则从一僮入县邸自治爨给朝夕不以蔬米之微费邑人也邑人皆异之趋下流湿之时乃有不狥乎俗特制以己如君之所为良足贵哉吾为讲古之学辨夫中庸之所为可继之道者以证君之明其为心之所安与抑犹不免鉥虑刻意出于投世人耳目之好而苟为斯难也夫欲以贵于世则世已大贵君矣苟欲有合于教君尚因吾之说而加体究焉其不为偏与苦而由乎中庸之徒孰御诸苟谓吾欲君与恒人同能其亦未审于斯之所讲已矣
送孙古山愽士失官还家序
凡有职于官者皆必有事居其职而为其事则胜与不胜之迹着考其事以覈其职则去与不去之辨详由监司之重郡邑之专下迨筦库狴庾邮传亭徼坊庸之卑巨细冗要不同均为有事于其职云尔惟其以师儒命官设之于学以教郡县之子弟亦为有职于时而实无可考之事其义在于以道得民授业解惑长善救失以淑学者之心开发其聪明而陶养其徳性葢其化之成至于微而不可知其功之所积则古人之所谓夀考必世而后可冀也今将使与百司之有事者同与于三载之考胜与不胜之迹既不得而着而欲辨其去与不去其为不详亦可知矣然而考之者不任以为责徒诿之于法曰是固当然论者亦复不以责考者曰是不得不然如是亦何以服去者之心而能使其无介然于胸中哉是嵗考天下百司吾郡愽士孙古山先生报至当去子弟相语以失其师为恨室于叹途于议归咎于考者而无所致其责乃谋所以释先生之去羣就吾庐而乞言焉观先生得士之深如此则其功化之所及虽至微者不可遽知待久者难以骤冀而其道有以得士亦可考矣徒以无所効于事使猥与百司之不胜者同去宜乎诸士之以为先生恨也先生方且从容自安泯失得之忧以顺去留之变束书册褚裘葛实以来时之箧曽不得盈浩然出舍而无闵贫悔廉之色葢其所养有过人者其得士之深非苟然也嗟乎与先生同籍而去葢有监司之重郡邑之专与夫筦库狴庾邮传亭徼坊庸之卑其当去之辨固不可知其为详与否然专且重者以其在事之势苟有所蔽害理法以违其心比其既归追数前过鲜不悼艾惭忸而自失其卑者以处势之下屈辱其形体愁苦其骸骨释劳而去不能无怨于向者之仆仆而无得先生之归岂复有是两者之累哉然则诸士亦何必甚为先生恨而先生得吾之说以归信其可以无憾也夫
送李拙修先生序
有问其师于其诸生曰舍是师而去汝则如何诸生哗然而戚曰吾不可以去吾师也其师之贤可知也有问其官于其长吏曰汰是官而罢之则如何长吏勃然而变曰吾不知其可罢也其官之贤可知也官之为师者今之学职是也欲知学职之贤者上之有考于长吏之评下之有徴于诸生之心葢亦无以易此矣今有一人焉下之有德于诸生之心而上之无贬于长吏之评三嵗而一弊吏而不免于考功之黜长吏之评其卑而不及察诸生之心其逺而不得闻耶嗟乎弊吏之典所以黜不肖而贤者与焉亦何以弊吏为哉当事者方且不任其责以为是微官散职简忽而议苟且而行其贤其不肖若无所系于幽明之论其去其存若无所闗于废置之举若是乎学职之罢否无所与于斯世重轻之数也然则长吏之评亦何足察诸生之心亦何足闻乎予于拙修李君之去也其亦不必恨矣君而无以得乎诸生之心而有贬于长吏之评虽不黜于考功犹不足以为师也今虽黜于考功其可以为师者固在也而又何恨焉予独有所恨者学职之无与于斯世重轻之数也自其官之之时而已然矣简忽而取之苟且而置之未尝倚之以化人成材之事也贤者无以自着而不肖者得容于其间苟有一贤者使其得伸于长吏之推择而乐乎诸生之信从观者犹知所劝而化人成材之効或有可冀今而议之以简忽行之以苟且使贤者猥与不肖同去观者亦何所劝而师道果不可立俗化之隆人材之盛其卒不可冀矣此予所以深恨于李君之去而不能不为之言也嗟乎虽予之言其亦安能使李君重轻于斯世也哉李君学愽而知方行介而能羣冲然有儒者不争之风而确乎有节士自励之操予所友士于此世为不少矣未见有如李君之深且厚者也其退而居乡必为子弟所从孝弟忠信之俗将由君出君之所以自养者必有当乎斯世之重而予之言亦其不为无与于斯世重轻之数欤
送黄南池先生致仕还家序
士大夫游宦而以致仕去者为终始完善谓其以礼去也然而有异焉由其身乞而得之则自以为荣其出于人以法格之者则自以为辱其名未变而荣辱异情谓恶其实也吾所谓实者不然凡乐与不乐去者之实而出乎已与出乎人者非吾所谓实也今以乞而得致仕者诚能无所介于心而浩然不婴于物耶或志不得力不逮事势局促日途穷暮不得已而乞其乞而得之至无以自聊郁郁不能释甚乃追悔顾望悼失前图其愁苦若此乌睹所谓荣哉名实之失而世之人不知所以自处其情也蔽已久矣非夫愽硕明雅之君子胡以矫蔽而寤世也天长黄南池君为晋江教谕诸生悦而从之监司部使者器之缙绅士大夫交重之非有不得之志不逮之力又非势迫而时暮也然而欲去者屡矣诸生士大夫相与挽而留之先生不能违也君乞身之意讲于诸生士大夫之间虽其请未上而监司部使者葢有闻也是嵗当天下百司黜陟之期吏部优君致仕之名以狥其意君未尝恶其不出于已而追过夫挽而留者之计恬淡安闲色词不改解职而行若所求而有获也吾所谓有其实者君其人哉审乎名实而不惑于久蔽之俗吾所谓寤世之君子君其人哉嗟乎名实之失又有甚者师者教人者也教人者必以道与德有道与德者必知自重知自重然后不失实自卑其官以轻其身者纷如也吾见为是官而知自重莫如黄君君之审于名实而有以自充也在乎此今其去也顾有蔽于名实而无以自乐乎吾以君为寤世之君子其益不诬也夫君去诸生羣然以戚吾为是说以表君之所以为荣者异乎世之云以解诸生欲别之戚而增君归之光明
送程习斋公之任序
武夷越在岭外衡山当五服之南皆去中州最逺然祝融岿然称岳列于四海五望之一而幔亭之秀亦甲于宇内祀典所秩图志所记与夫髙流伟人之所赋咏僊释幽怪之所栖托可谓盛且竒矣至于岳麓之有书院云谷沧洲之有精舍而后二山之灵崇重炳焕视昔异观天下之士所为侧望驰向冀一寓目其间而未能者有贤哲之思而非特山川之慕矣其得逰焉者亦多慨然兴起感悟性灵而磨淬意气不特以耳目之适自足为快也以其胜且逺如此士者虽愿焉而鲜能自致惟仕于其地者为适其所愿而不患于往从之劳视政不能自致而必欲一至者审问途之谋营聚粮之费辛苦跋涉而后至良亦乐哉然彼劳而后至者息焉游焉可以朝夕玩而嵗月脩仕者往往限于官守之次牵乎文法之役忽来忽往而不可久且常也于是顾有咨嗟喟叹以为无以愈于侧望驰向者之艰而情亦有所不乐矣葢予尝与荆川唐君为武夷之游而程侯习斋方守建州侯以不能相携而往为不乐也夫学者所为有愿于名山本欲游且居而若不及者岂为嵚岩峻壁飞瀑廽谿之异于阓闉珍草竒卉骇鸟瓌鳞滮泉窦石接乎耳目与处室出户之所睹闻者不同耶动静恊性术之室而乐夀应脩诣之效反身切已与夫元气鸿茫之所融结成质时流之所形见通体效法混同若一而其发于事业畅为文章俊伟昭明挺特流衍且与山水精灵光华度髙絜深克对不怍如是则虽不离官守日治文书视程课勤于民物之务固超乎其常在山水之间观侯之所自立与其施于有政既已妙合乎髙深巍然对武夷之灵而无恧德何必蹑屐登巅鼓枻乗流极狎玩纵探之适而后乐哉以予之陋虽日从唐君游而顽心犹故亦何以自多于侯且不能分一壑于山中遽以粮尽而返其愧于侯又甚矣侯转官湖臬乃当领玺书临制衡桂列郡而南岳实在其境内侯得郡分臬皆以名山为所治之望宁独踪迹偶值亦其脩诣所至冥契黙召有不苟然者予疾有间尚思一游衡岳于侯之往益用勃然衡岳千峰无不胜絶而天柱回鳫芙蓉石廪岣嵝数峰犹称雄杰侯倘为我度方丈之地与岣嵝最髙顶待予刈茅结屋而老焉予诚陋尚能濯涤旧日宿负积愆补黥息劓以承有道之下风不至如前之为侯愧也哉侯之行方欲述所懐为别而董蓉山君与呉君沈君以言见属遂因以致予之所愿云尔
赠赵眉溪君署县代还序
有道之君子尊已而卑官将择其大且显者而后为之耶抑遯其身而终不为耶终于不为与择而后为非有道之所处也如是则奚以尊其身由其贵乎已者有道焉尔下位何必非君子所居居焉而不以忧且援乱其中斯谓之君子矣其位卑其道尊其所贵者有在也诚内有以自贵虽居其官而卑也尤不敢卑之以为不足有事形体之劳志虑之专仡仡焉殚其力于所事不敢少忽故士有傲然睨王侯公相如九牛之毫不足屑其一盼而殚力于一职之细不啻持玉寳龟之重如将不胜道固然也嗟乎髙瞩盈视眇然置王侯公相之尊不介于目人知为君子之尊其身甚白也劬形惫思于一职不耻猥冗而君子以为我固尊其身非有道者莫能知也泉州府检校赵眉溪君南海人也南海五岭之表而君脩于庠序发闻乎有司文章之光华节义之意气宣畅在躬交之者益众未通仕籍而四方之士已知南海有赵君也以籍就铨则当事有力之人莫不欲致君出其门下君泛然不可致而得户部司务于留都其在户部诸郎官之治曹事者莫不咨政质疑于君君一为之尽或愧于不知而待君为助阳讳其助而隂害其长君不为防弥以是出为检校于泉州君徐就贬所貌敛而不诎意下而无怍不为謟凟于上下之交而无所羡援乎尔我之际他人观者亦知其能睨王侯公相而不入于心也然上之人劳之以事则东西南北无适而不之于中无忤其外不怒一日德化之民以乏令请于上得君摄之君往为其民袪患兴利民大惬所欲以为百年来无有仁我如摄公者也而君所以劬形惫思脩一邑之政者若其甚重是官也而不惜为勤吾所谓君能卑当世之官以自尊者尤以是观之始予谓君声华之骏茂气谊之肤愽信岭表之才也及观其所以居谪者而知君殆近于有道者矣是可敬也德化之士请于愽士张东丰先生曰邑之民谓摄公仁我诸生则交谓能以问学德谊教我惟摄公也兹其代诸生未知后果能有立终当益思顾今无以为别安得善言者为摄公赠副吾党之情于是愽士率其徒求序故序
遵岩集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遵岩集巻十一
明 王慎中 撰
序
陈见庵公荣奬序
有自励之守而无求知之心士之有耻者能之有兼众之功而无上人之志斯近于君子之所养矣世下俗失仕者荣外徇物忘可贵之在已至有丧其所守而矫饰诡冒以干当世之名自励而不求知者吾见亦罕矣一事易能也一职易脩也所长未称其事所业未副其职已嚣然矜炫谓人莫能加也盖君子之道于今殆将亡矣器大则所受者多力巨则所持者重以钟釜较融鬲所容之数固有间矣执钟釜以测江海钟釜之挹勺有尽而江海之藏无穷力之于持亦犹是也鼇戴駏负相去何啻千万而厚地之载无遗物使人之所养如地之为厚而江海之为深则何当世之功不可成其既成也又何功之足有而犹有以功上人之志哉泊然无所存于中而歉然若不足于外人之知与不知漠乎无以入其心而动之而又何求焉然非其有耻之素自守之笃亦乌能充广涵积以惬其器而厚其力耶是知世之仕者陷于轻浅而不足于受持由知耻者鲜矣陈见庵君为潮州节推以刑为职其事则帝王之所慎君子之所尽心也君为之能使法比不繁情狱相丽庭无寃号愁叹之声而几无滞积宿留之牍郡人称平焉至其劳勚之所殚竭举一郡之政皆由君之猷而得有功盖其所长兼人不独守职称事勉为人之所能而已而君冲退自损若无若虚推美以鸣谦掩恶而善贷虽有褊心忮行者不得施于君也上之人廉其贤嘉奬之檄交至君未尝有意于上之知也絶去嗜欲菲陋一身之养以行于妻子室人不以贫谪君也邸閤如空舍而僮奴多菜色人见其刻苦以为不堪君居之甚安在于不蹈其平生之所耻而已而非以是为可以致誉于人也充君之志深厚其养将为地之载为江海之受当世之功无不可成而兼举一郡之功又奚足为君道哉海阳尹李君士彬贻书清源山中乞文为君赠以君尝因督视鹾政廉而不取受中丞王印岩公之奬也予闻君之贤稔遂不辞而乐序之
黄邑博月溪先生奬励序
凡命之曰官而有籍于仕皆必有职而师儒列其间问其籍则仕问其名则官问其职则不可得而举曰是以道教人者也防而不可知者道也黙化渐成不可骤见而急数者教也是岂独为之者难而欲论其为之者之贤与否宜亦莫难焉今之列籍而仕者其宠数名秩莫师为卑凢仕而有职往往得以其尊临之体势程督节文遇接方当与有职而卑者均其繁细而沮屈羡援之间失其所重以徇之盖不为少矣故其道不立而师儒贤否之论顾为一时之所忽谓其于官成吏计之得失不为系也其论弥轻其道益以不立于此豗壊玩窳之乆欲冇兴于其间非好学尚志之君子何以振焉吾邑博士得黄月溪君为之君最明三礼学解剥鑚究尽得其义复长于文始仕为阳朔训导当路悦其文甚荐入塲屋遂甲其科其文传于百粤象郡人士皆退伏自恧以黄君为不可及其来晋江所谓文学之邑非若百粤之陋诸生事其师久之皆以君之学为可师求其传于百粤之文诵以为法君又温粹修雅不以所能加人冲然在诸生上偲偲若不足士益加亲君之所以教人者由今之法而无变其术虽未能出于道而所与相勉明于一堂固道之事也所谓向学而有志殆君是矣是时陈侍御少岳公持使者之节按闽中公于百务综覈不僣尤不敢忽师儒之卑以为不系于论而察之详焉以故知君特书其美昭示之于羣师儒之间以为君宠君能善其官陈公不失所论是皆可以为难矣夫谨于自立不借知乎人而苟以汲汲于外此君子所以自信其内也与人同其耳目徴其是非以自决此君子将以考其所立而要以不诬其内也将决是非于内以为信莫若贤者之论一时使者之贤莫陈公若也予于是因陈公之知君以为君信岂为苟徇乎名而诸生之欲以为其师贺又乌为虚用其情也哉遂书以为序
卫万户侯汪君奬励序
漳州卫指挥使汪君庄甫侍御傅近山壻也侍御立朝有才名为台僚之望其臧否闗当世之论不以情蔽其所论之公顾常重汪君之才以为武弁絶出一时莫及也监司部使者来闽无不与侍御相雅侍御絶不以其壻为寄监司部使者行部至漳不知汪指挥壻于侍御而但知漳州卫有才指挥曰汪某也汪君藻饰磨淬翘然求脱于介胄顽麄之习露其锋頴华采以才自售监司部使者所以器任接遇之异于诸武人汪君常恐当路知为为谁馆甥则器任接遇为有所缘而不明为才以为大耻故极意含闭不借声于侍御监司部使者有终不知其为侍御之甥或久之别以他故知终不出于汪君而监司部使者与侍御尔我漠然无所交为赐当路自以察其属论才而汪君亦自以其才受察也流俗之失请寄得行于任使之间既溃而不可止武人尤为猥冗易见贱忽非有附丽不足以有立汪君独能奋于此时昭宣其任使之光明不为请寄所溷岂不难哉君视漳州卫篆所辖禆校吏伍以数千人其威果足以起懦嬉而寛怛足以拊凋瘼能声发闻为部使者金双渠公所察檄而奬之人莫不为汪君荣禆校吏伍交欲侈其事盛其物以为贺以请于君君尤掩匿敛避不肻当也余观今之武人鲜不以有寄为借至其接遇任使之偶得于上喜诩夸大不知所以自持而忘其见借之愧君所立若此矣其所得于上宜可擅之以为功张之以为华乃独退然自失不敢以此骜禆校吏伍之上而安受其请岂不尤为难哉汪君之所立殆近于士者欤士之雅于汪君者龙溪庠生陈君辈不逺数舍来为君乞文予乆未及为阅嵗而乡进士李君复为此文来速予不能知汪君而闻于陈李二君如此其何以辞侍御于予又雅也乐其有才馆甥又嘉当路之察其属既公且明不以猥冗忽人而使汪君有以自见也遂为之序
赠郡博纪瑶山先生荣奬序
举百吏荣辱之柄寄于一人是非之口由是以决臧否之论积功罪之案而黜陟之典亦将于是焉稽国家置御史分察诸路畀之之柄如此其严以肃法守而起治功也由百吏与御史言之均是人也均为吏也犹然其有所好则知是之慼然其有所恶则知非之我与彼亦足以纷然交相是非而已然惟御史之所是非者得以荣辱乎人而为其所是非者方且自以为我荣我辱也不亦可怪也哉夫所谓是非者岂诚御史一人之口之所能为邪国家制柄以授之使其奉公论以明王法其所谓是非必其所宜是非者也如是而是之则足以荣人非之则足以辱人无可怪也宜也所谓奉公论而明王法非贤者孰能之乎然而御史不皆贤也吾惧夫一人者之是非之果不足以为人荣辱也果贤矣然而于是非犹有得失焉吾又惧夫其人者之为其所是非之果不足以自为荣辱也是乎人者与是于人者之欲皆贤也岂不可以为难矣哉永丰纪瑶山君懐负所学不乐为县乞为泉州儒学教授予与之游而知其贤也窃心自相语上之人欲有所是于诸学官宜莫如纪君已而御史何古林君檄至奬百吏之贤者而诸学官中最首纪君予不矜所意之中而深嘉两贤相遇之盛也君之学广博浩肆无所不究而深于义理元本经训不为俗儒其文词之炜煜条教之详饰皆君之余也予与君游乆而所知始深何君徒以体势临之其于君宜未洽不知何从得之也何君于此岂不为尤贤哉何君得君以明其所是之得君得何君以防其所是之荣交相济以成此美者也诸生请文于予以为君赠予既雅游于君何君又予门人也乐是二君者之相遇故不辞而序之云尔
南安邑丞马应桥君荣奬序
欲知吏之才否观乎民情而已其民咏歌之祝愿之如恐一日不在其上也吾虽不知其人足以谓之才吏矣夫苟疾怨之诅詈之惟恐一日之在其上也吾虽不知其人足以谓之不才吏矣民之于好恶也若观火然是吏之才否不难知也今之为吏者其卑冗莫甚于邑之丞佐操柄不足以効其能处势不足以成其名忽于上而侮于下其积固乆非一日也民之于好恶也固明然亦视柄而动观势而兴大吏据危势而擅钜柄政之良恶其于利病乎民也着民之好恶以酬其良恶也亦明而易知卑官冗吏其处势操柄若彼虽有才者习于素悔之民其得咏歌祝愿之好为尤难然则今之卑吏苟有为民之所咏歌祝愿者其人不尤才于大吏乎予闲居畎畆吏之才否之论非予任也然而知南安马丞之才者以民之情也予不能知马丞之为吏而知马丞之得民马丞以才受奬于部使者南安之民莫不为马丞欣喜鼔舞者尤欲请予文以为马丞重予悔未能而民之不得请者若有所望而不及予察其意于马丞之好甚笃也予既以此知马丞马丞摄篆安溪安溪之民幸其得之也如有所求而获又来请于予予辞以病民之请者方竭蹷而趋重累而至嚣乎其未己也嗟乎马丞之操柄处势非有加乎他人也其得民之咏謌祝愿独加乎他人也予废且闇亦能以此而决马丞之果为才吏矣予诚废且闇然在畎畆之中窃愤吏之无良而悲斯民之不告也有得民之吏如马丞方将明其说以伸其人毋使其汩于卑冗徒为世所忽而困于无闻也况安溪之民来请之勤哉
林龙湖先生受奬序
嘉靖甲辰春髙御史按闽竣事以礼奬待按属诸吏之贤者而吾郡司训林龙湖先生在奬中其词曰笃慕古之志勤润身之学盖非溢语也髙公持宪严峻任已而猜人其所取人必由已是于先生当必有以取之然不知其果能深识先生否也若其词则近之矣其所奬人非一不知其皆如先生否也然其奬先生则得之矣先生之僚与诸生之侍先生者乐先生之见知于上也征余文以发之余谓诸生曰诸君谓先生为何如人也皆进曰先生以道为学以圣人为师者也余作而曰诸君既知先生矣而犹假余文以为贺岂其长于知先生而闇于事先生耶夫所谓学道而有得者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得志则大行不得志则独行以其所得者内也今方以一人之奬雎雎盱盱羣焉而喜且以为先生贺母乃非所以事先生乎且使世如唐虞三代度徳而受任量贤而命官徳成者上艺成者下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则先生之徳之贤固当居上而在位矣顾乃敛徳以处下僚而艺成者得据尊以论之抑贤以司散职而能名者得操势以役之是不亦傎上下之序而悖取予之常乎而何足以为先生贺诸生复进而言曰诸生侍先生不足以知先生之学之所至盖冲然如水之善下顺流而不盈浩乎如春阳之温被物而不留其与人也笃而不外饰以为亲其事上也敬而不貌恭以为悦艺成者既上矣乌得恃徳而傲之非惟莫之傲且诚而事之矣能名者既在位矣乌得挟贤而藐之非惟不敢藐且安而为之役矣是先生之所以安于土而素其位之行也今是奬也而莫之受是立异也是过矫也先生固不为也外受矣而中心有不受焉是挟贤也是恃徳也先生尤不为也诸生以为先生于是奬也则诚受之矣知先生者莫若子请无辞文焉子然其言乃次其言而序之
尹艮斋公奬异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