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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野处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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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洞庭云梦,潇湘庐阜,世号竒伟秀絶者,咸萃焉。夫楚在三代盛时,殷武之诗,尝抑其强大;春秋书法,不使与中国齿,良有以也。至入秦而国除,更两汉六朝,唐宋之化,而人物乃盛。郡邑之名,亦随时以易。数千百年而下,幽人胜士犹不忘其初名,至今形之文词,取以名其居,名其人,名其物者,往往有之。当时列国,若齐鲁晋郑宋卫,皆不与焉。吾尝意其有取于山川之胜,人物之盛,而舍诗人春秋之所陋也。惟山川之乐,虽王公贵人,有终身慕羡不得,一至其处者而遁世放旷之士,乃居处游,歴其间得以为啸歌术业之资,以娱其生。较之,孰得而孰失也。

覃懐尹安卿,非楚产也,而能慕骚人风度,始援笔写兰蕙,即有成趣。既又歴览江汉胜,槩萃其所,尤以为图画,志可尚也。缙绅之士,嘉其能为诗文,以朂之,有曰“是宜号楚皋,则为无负所学。”及观其画,皆潇洒纵逸可喜。于是益信其于山川竒伟秀絶者,果有得也。今复将逺游,以穷夫平日所未至,而广其学,则斯名岂徒假哉?遂为之歌曰:

楚之山川兮,几千万里。周流而歴览兮,惟适所止。思古之人兮,弗可致。聊延伫于涧谷之间兮,抚遗踪而兴起。揽荃兰兮,萧艾深。援余毫兮,殆将求其苦心。道里绵邈兮,曷从执珪而越吟。悠哉、悠哉、岁将晏兮,其可以穷幽寻。

○进士吴善卿赴黟县教谕醵赆序

江浙省取备榜进士,今岁得吴君善卿。士论相庆,以为得人。善卿,甘肃人,而假馆松江,遂以与荐焉。右牓之士,每举登于江浙者,松江恒多于他郡,而善卿独得称善众论者,何哉?岂非以其尝实力于问学,无待于假人,非以幸而致者也。善卿平日好学而谦识者,莫不以科举许之,今之举或以其不可得在正牓为憾。士论曰“不然,文自己出,虽备牓亦荣也。”岂天将以是为他日正牓之权舆乎?牓出未兼旬,省檄调徽之黟县文学,与善卿争名者曰“黟,陋邑也。若冷官,其何以堪之。”士论曰“仕而优则学,岂天其或者以此小试善卿之才,而玉成之是,邑独不可施教耶?”虽然,善卿,贫士也。孟子曰“仕非为贫而有时乎为贫。”今善卿为百里师,得行其道,志不为贫也。母老矣。居无积仓,行无裹粮,虽无离忧,其志不乐于其行也。刘君用章为之请,且谓予书之。凡善卿平日常所来往与是邦富而好礼者,必能为善卿谋之,上以赞有司之得真才,下以为力学者劝,固无俟乎?!喋喋也。

○潘炼师松庵序

老子之道以清净无为为宗,凿凿五千言,所以垂世立教者,至矣。当时,虽孔子之圣,犹叹其犹龙也。后世宗其学而得其道者,凡几千百人。其徒叙为列仙、集仙等传,以与太史氏书相乆逺,岂欺世哉?又其后,“饮刀圭,炼形气”之说行,则谓老氏之学,惟长生乆视之趍是,岂知老子者哉?葢凡得其道者谓“止于无为”,然而未始无为也;谓“入于虚无”,然而未始虚无也。

惟周流六虚,出入古始,将无所往而非道,与天地万古相为终始,虽鬼神造化不可端倪矣。岂徒长生乆视之为哉?故自老子以下,五祖七真之绪,相传为尤着。其学盛于北方,乆矣。国朝混一区宇,特设全真掌教宗师,以领袖之,而天下学者无问其源所自出,靡不以“得承七真先绪,逮事当今宗师”为足也。

维扬潘炼师仲华,自幼为仪真瞿老师之门人,掌教大宗师。完颜公嘉其能循道诫,翛翛然,有古髙士风度。期可与入老子之道。号之曰“通真明义静德大师玄中子”,且命主领“益都路峄阳山碧云宫”香火,仍给金縁紫服。仲华曰“是未足以尽吾学道之事。”于是退归维扬,结庐燕坐,以修其道,且以休其徒,众而讲习焉。命曰“碧云庵”,示不忘峄阳之命。还以青松万本,复自号“松庵”,以喻岁寒后(不)凋志,学之乆而弥坚也。予闻炼师弃千金之家而忘其故习,不蕲仕进而甘于恬漠,非真有见乎?老氏大意弗若是也。顾三千之行,有以备于身,其与向之五祖七真,游于无何有之乡,则兹松之植,拱把而合抱,青青者,无穷期。又将不得与真游同一不朽与!

○送傅明学序

徃年,邵武太守汪公国良,与江东傅氏,为通家好。尝闻其言傅氏家世之盛,与初庵先生数(教?)学之善,固敬诸胸中矣。而傅氏之选于乡,擢于朝者,累举,皆不乏人,益知其族之蕃衍有自来矣。至正壬午子初,叅军登第,奉常得其文而诵之,邃然渊深,浑然端厚,有德士也。又六年,叅军以浙闱较文,来游云间,始得相识,以奉周旋。

其从子,明学,实从之来。明学,甫弱冠,气质冲融,言貎两资,傅氏佳子弟也。既乆,见其在伯父旁,油油翼翼,祇服厥事。暇则,沈潜诵读,日益而月广,恬进而勇退。观其文,则锵然成章,能世其家学者也。退自吁,予与明学,皆宋旧家出也。予自弱冠以徭役旱涝,世故相屈,抑堂播之,弗绩弓冶之俱,弃浮湛里闾,所幸气节不遂以冺,今年既四十,视明学之所为,能不愧,且悔悔,且莫及矣。

叅军于稠人中,知遇最厚。明学以前軰相尚,予益不敢以少予岁视之也。而邵武公又予外姻之长,则予与傅氏之契其所由来逺矣。今叅军公上广信有日,明学复侍以往,于其别,执手谓之曰“明学,行且进,于学振而家声矣,抑能遵而伯父之教矣,予复何言?虽然世之人,方惟功利声势是尚,吾党当追念故习,即仁义以自异,无俾流俗能移,则庶乎可逺大矣。”

○送张令尹序

华亭为百里之县,东与南皆濒于海,厥田下下而厥赋上上,在吴越为壮县,都保广袤,不踰中原之中县。然四境无不食之地,设官不过宰丞、簿尉,洎学校、仓庾、盐税之职而已。以故奉上字下者,咸得充裕焉。国朝升江南军州为路,壮邑为州,好事者乃増益华亭户口粮税之数而上之,于是分其东半置上海县,复设松江府,以总会之地。削于下官,迫于上百里之宰,不得专制而尽其才,今乃共坐一署上。又设长,以兼领其事。丞簿尉,无分职,复得以叅裁可否,专制之令益不行矣。然民心所仰,仍属于宰,而同寮不与焉。是知古法固入人深也。欲直行已志,不为同寮摇夺者,惟不贪而明,明而能干者,为然数十年间,明而干者固不为无人,咸溺于贪而志卒不得逞,亦其理宜也。

邢台张侯来宰是邑,三考之内,终始如一亷干,且明闻于朝野。奉上字下,惟尽吾才。赋役之不等者均之;文教之失宣者振之;豪奢之族、蔑敢干以货贿强梗之徒,无所逃于缧绁。民苏而吏逸,盗弭而讼平,寃者以伸,而戾者以惧。虽郡官之命,弗直不受,乃心所安,一视斯民为命也。直行已志,同僚不得以摇夺者,于侯斯见之矣。故凡侯之善政,载诸册书,纪诸碑碣,形之咏謌,传之朝野者,皆歴歴在人耳目,非倒指立谈可尽。一旦秩满,告去,自郡官至于庶人,罔不嗟叹扼腕,惜其不可留矣。吾既慨寥寥数十年间,贤宰不多得。廉干且明者,侯独专美之矣。又惧继是以来者,尚能若侯之,如是,以惠斯民乎?!故书以识别。

○赠浮屠如月序

学佛之徒,无农商工贾,奔趋负荷,力役重任;惟日端坐,事斋戒持律,讲读其书,然其为道难成,有不可容力者。故必虚其心,使不为毫发世虑污染,歴乆不异,则物我相忘,身心皆空,表里翛然,无所附丽,然后此心湛然虚明,洞瞩万类。凡世人智力所不能穷极之事,无适而不达。其为道,信乎难成矣。又必守于乆逺,使恒明而不昩。斯仅可以言佛之徒也。

云间九山有僧曰“庆”,名其徒曰“如月”,葢取诸此义“月介其乡之老”。人求予言以自广。予因告之曰“天地之间,恒明而不昩者,莫若日月。人身之中恒明而不昩者,有明德焉。故经曰『在明明徳』。使不为物欲所蔽,则其本体之明者,皎然长存,而洞瞩事理,无适非道,譬之日月之光,无时不然,不蕲照物而物皆莫逃其明矣。”此圣贤为学之极功,与学佛者之宗旨若不异也。月能勉之于斯,当有得焉。虽然吾尝闻,得佛之道者,心性虚灵,歴浩劫而不昩,天地日月有坏,而此性常在。窃常疑之而未信,如其果然,则夫“如月”之取喻,又不足以尽之矣。

○送张孟肤移居吴门序

世道之治乱,相仍乆矣。夷考古昔,葢乱之日恒多,而治之日少。士君子不幸身亲乱世,虽有道徳文学可以大过人者,亦将无以保任其父母妻子于斯时也。文王、孔子,圣人也。拘于羑、畏于匡,此岂不徳而致之耶?秦汉以降,至唐天寳——至徳间,惟杜子美奔走乱离。自幼至老,与其身相为终始。竒穷流落之态,可谓至矣。然抱其胸中之道徳文学,以自异于世,终不为造次颠沛所移也。若然者,代皆有之,岂独子美为哉?后世言身亲乱离者,必首称子美,盖以其能着之声诗而可见耳。子美之言一事一物,靡不形于咏歌,以与其身相为终始,道德文学因而传焉。后世称之曰“诗史”。卒无异词。比自十余年来,兵戈之迹遍满山野。江淮吴楚之民,靡遑宁处。

友人张君孟肤,世家江阴,屡婴患难,转徙周流,避地邻里,无宁岁矣。至正己亥秋,奉父母携妻子来三江南,僦编氓之室以居。视孟肤,奔走兵尘,故园风物,衣冠图史,与凡所以奉亲养志之具,皆荡为刼灰、荆棘之墟矣。宜若可忧也。而孟肤日经营之,以奉髙堂菽水之欢,以字闺房彩衣之乐,欣欣然,能忘其忧,惟从事翰墨文雅,扁舟往来吴松幽胜之地,乐交游大人君子之门,长篇短什,靡日无之,未始有羁旅容色。嘻!此岂非胸中有所抱负而然耶?今将卜居吴门市中,以为诸侯宾客。于其行也,朋游咸赋诗载酒,以饯之。予以谓孟肤之志,气槩可见矣。孟肤之孝弟学问,不言而喻矣。所幸者孟肤之齿未也。他日,四海晏然,富贵而归乡里,当以平生履歴,着之诗篇,与此身相为终始,追子美之髙风遗躅,以为今代之诗史云。

○送全真懒云子序

学老子之道者,必年富力强,血气充盛,加以存养之功,则其神易完守,易固,而心之所操者一,其为道易成也。故昔欧阳公尝问道于石唐隐者,隐者曰“公之屋舍己壊,难复语此。”由是知血气既衰,斯不可以有为矣。惟其逺取诸物,近取诸身,身之屋舍有壊,固不可以语道。至于寄其身之屋舍,益不可以不完也。否则风雨霜露,必摧吾体肤,伐吾筋骨,将窜避之不暇。又岂能佚吾四肢百骸,以固吾精神血气而操存其心耶?故老氏尝谓“身为丹基”,葢谓是也。

嘉禾懒云子懐君仲彬,师事老氏而习其道。兵火之余,屋室荡尽,浮游毕县,寄身故旧而能不废其学,日夕思念,遑遑焉,惟恐业之不精。岁之不我与,而此身之屋舍,亦随以壊也。今将归故里,卜筑于双湖,上为苟简之室,以事老子,而栖其所谓身之屋舍者,其志盖可尚矣。暇日过予,自言其道之难成,而事之不易集如此。予谓“世之知爱其四体,为之宫室以藩蔽之者,人莫不然也。至于,固其精神血气而存养之、求其放心而操存之,非学道之士弗能也。而老氏之徒乃能若是,岂不可尚也哉?”苟有力者,能为。懒云,栖息其身,使不为风雨霜露是惧。神完气充,以全其存养之功。他日得为庄周列御寇之徒,与闻乎老子之道,顾不拜诸贤之惠与?

○题钱素庵所藏《曹云翁手书〈龙眠述古图序文〉》

道在天地间,惟文乃能载之。苟无文,则道将不能以言传。虽传,亦不能乆逺。古先圣贤所贵乎文字者,以其为载道之器也。自三坟五典,群经众史,诸子丛集以降,而为法书墨迹,片言只字,莫非载道者,故歴代寳之,乆则愈贵,以见今之不及于古焉。

贞素翁为乡里典刑,学术优。赡经史百家,罔不造诣。家所蓄书,数千百卷;法书墨迹,数十百卷。非徒藏也。日展诵之,所得者,深广也。翁生太平时,年几九袠,以考,终不可复得矣。晚年目明,手书细字,精致可怜。此卷葢为素庵先生书“宋福唐郑先生所为龙眠述古图叙文”也。追思翁,康强时,幅巾野褐,扶短笻竹,招邀文人胜士,终逍遥于嘉花美木,清泉翠石间,论文赋诗,挥麈谈玄,援琴雅歌,觞咏无算,风流文采,不减古人。其有得于文字间者,未易臆计也。暇日屡从翁游,得所书诗文、小简,凡数十纸,至今寳藏。时出而观以,求翁于髣髴。未尝不致私慕之戚乃已。

今观先生所藏而敬爱,若是保全于兵火者。又若是,其赏识良可尚也。以谓书之在人间,恒得如翁之善藏,则书为不徒辱矣。若翁之能造诣理趣,卒为乡里典刑,则翁为不徒藏矣。先生复能寳,翁遗墨将垂乆逺,则翁之髙风雅度与宋诸贤,同为不朽矣。吁使翁平生所藏之书、所书之迹,尽得如先生者而付托焉,岂非翁之愿也。又岂非书之幸也。郑子产有言曰“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愚亦曰“非无书之患而无赏识力学之难也。”先生求文识卷后,故书以复命焉。

◆说

○李轰字说

天地间声之大者,莫若雷霆。凡状雷霆之声者曰『轰』,而他物不与焉。字书谓『轰』为羣车之声。若然,则车声葢与雷霆等矣。圣人制器车之体用至备,圆其葢以象天方,其舆以象地,两其轮以象日月。任载运行,俯仰周折,具尽物理。斯圣人所服用也。以车声而侔雷霆『轰』字。又专为车声而作,雷霆反借义焉。则车之时,义大矣哉!会稽李生取以为名,岂苟然耶?乃若得之父兄师友,则人之情也。果何异与,今乃得之梦,是得之于神也。得之神,是得之于天也。贞居张炼师以“起之”字之,不亦宜乎?予今年始识起之“质而不野、和而不流”。询其家世,又观贞居所为文,因以得其为人起之未老也。笃志而力行,以自树立其身时,至事起足以有为,岂知其声名不彰彰然于天地间耶?以能不负其先世之泽,与神告之休征,庶斯名之无忝也。

卷三

◆行状

○元故嘉议大夫邵武路总管兼管内劝农事汪公行状

曽祖:镛。宋翰林太医,皇赠中奉大夫、湖南道宣慰使护军,追封平阳郡侯。妣赵氏,平阳郡夫人。

祖:吉。皇任登仕郎、建德路寿昌县尹、赠资善大夫、太医院使、上护军,追封平阳郡公。妣徐氏,平阳郡夫人。

父:斌。皇任昭文馆大学士、资善大夫太、医院使、赠荣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徽国公。妣陆氏,徽国夫人。

公讳从善,字国良,姓汪氏。五季时,有自歙之黄墩徙婺源还珠者,子孙家焉。为江左着姓。宋建炎绍兴间翰林学士,藻名显一时,故歙之汪,至今蕃衍。宋末分派,来杭之新城,世以医官入仕,至徽国公斌,始刻意习举子业。学射御法,慨然以功业自许。宋亡,乃复从医术。国朝充江南行省署为官医。至元廿三年,世祖皇帝征天下贤才御史,以徽国应诏。召见,奏对,称旨,切脉竒中,用药立効,即日拜太医院官,出入四朝,多献进治道及民间得失。凡医家所谓五运六气,与政事岁相符合者,无不备陈,故虽以医进而黙能裨益政治。累迁至昭文馆大学士、太医院使,实生公焉。

公生而秀颕,不与凡子类,十余岁时,见其父出入宫阙,一日请得观上居处,徽国弗许。十三岁始命公奉芍药芽及香药一器入见便殿,世祖皇帝使免冠而相之,点首许可,以手抚公额,顾徽国曰“卿有子矣。使学文术,后当逺大。”徽国顿首谢,故公舍家学而业儒,世祖命也。授《尚书》于三山益斋,周先生,某之门长师;天台山斋,柯先生,谦益,通经史百家。时科举法未行,弗得以儒进。大德元年,宰执托音纳公、李公邦,宁穆尔、竒公等以公入见行宫。成宗皇帝有旨命,公入舒库尔齐班,尚冠服。由是日,在上左右,夙夜执事,无缺失者。

公聪敏絶人,凡省台卿监奏事,无不毕记。奏已上,或有所可否,欲更张之,问公“某日某臣奏某事。其辞云何”,公对如奏,语无所遗误。故上虽顷刻,必使公侍。

公膂力善骑射,上每田猎及巡幸,上都必命公亲从,上时涉歴险阻,或风雪陵轹,马颠逸不调,公必力捍卫,使无虞。上尝搜栁林,经再宿未返。议明日复猎,公因谏曰“夫猎禽兽,为荐宗庙也。今所获已倍常数,且春搜弗取牝孕,先王所以重生育也。臣请车驾还宫。”上即命检阅所获多寡。有司奏数过多。上因命公宣旨罢猎。

大德六年,由近侍进秩奉训大夫典瑞监丞,虽拜官供职,犹朝夕在上左右,如近侍。时乗间奏曰“臣向近侍,得朝夕奉宸御。今既受职,则有司存臣,岂不知陛下眷顾之隆,犹恐官谤之速也。”弗听。大德十一年,上不怿诏征御寳入内,未几上崩,储贰未立。武宗皇帝时,总戎朔方仁宗皇帝,以太弟先入居东宫。太后垂帘,宗室未附。公语诸同寅曰“今大行未即山陵,嗣君未至。御寳,国之神器,不宜久留中宫。万一盗贼窃发,若社稷何。”众论议不决。公曰“今此莫若先奉玺东宫,以俟即位。”是夜,公及同僚五人舁寳,至东宫门,仁宗曰“卿等忠孝,使我有此神器者,谁其始之。”众应曰“汪从善实始谋之。”仁宗曰“天实福我神器,卿等社稷臣也。”皇帝旦夕即位,当加德赏矣。武宗入正大统,即位之日下诏天下。公抱玺立上侧,大监竒哩克台用玺弗称。仁宗顾公使用玺。公从容搢笏,持金盘调朱,用玺如法,上与仁宗皆大悦,一时咸称男子。至大二年,以恩赏赐四品服,升中顺大夫、宣德府知府,兼管本州岛诸军粤鲁。会徽国疾,公以侍亲辞,寻有旨改典瑞监为典瑞院。宰臣奏除新院官名。上曰“曩。朕即位时,监丞汪从善用玺甚称。可特除判官,即日迁典瑞院判官,散官如故。”葢上亲擢也。会院以例革而徽国疾复不已,公又以侍亲辞不仕。上初不听,集贤学士李公邦宁、侍御史雅尔鼐公等为请,乃得旨奉养,遂闭门侍奉,药饍必亲上,日遣中使问疾,慰谕络绎,且冀徽国疾有损,而公复出仕也。徽国竟不起,至大四年十二月薨于大都之赐第,制赠从一品秩公,与母夫人护丧,归葬江南临安县服阕。

延佑元年,除龙兴路富州尹兼劝农事。二年到任。民有巨室讼宗族争财者,连引无服亲属至数十人。前尹累岁不决。公至数日,吏以案进,民亦聚诉庭下。公省案得其要,即命吏画纸作五服图,俾无服者皆不得分财,其有服者聚分如律,一州大服。民有杀人者,官久不得其情,连坐者十有七人。公悉纵之,众莫测。所向未几,杀人者果得。葢纵者感悦而物色得之也。

延佑三年,太保库春公迈珠、国公学士李公邦宁、同被旨于朶殿,俾中书征公入朝。时公在任。使者授命,公即日驰驿,至京九月,库春等以公见仁宗皇帝于白塔寺,勅中书议署公朝阙。公以母老,力请补外,以便奉养。屡请弗许。丞相哈克伞公、平章阿巴哈雅公、叅议钦察公、嘉公孝诚、一日奏事便殿,公适在上侧,因为公请,始得命外补。四年十二月特旨除松江府知府,兼劝农事,仍命提调普庆寺钱粮。六年到任,松江濵海为郡,郡统华亭、上海二县。华亭厥田下下而厥赋上上。春夏之间,水至则不受种艺。秋水则谷且不实。公始以为忧,即戒县官,筑堤防水。其年秋大熟。城西南有晋陆瑁鱼池,旧为屋其上,曰“西湖书院”,岁久不修,且壊。公即命用工,弘其前规。又设掌祠守之。七年夏大旱,苗尽槁。公亲走羣望,用币。诘朝大雨,境内皆足。岁又大熟。秩满,母夫人乐其乡莼鲈,因卜居城南,以称母意焉。

泰定元年,宰相奏公为南康郡,大修白鹿洞书院。洞自朱文公为守时,正其山园疆界。岁久,乡民寺僧,掩为已有。公亲往访问,尽得文公所刻界址字于石上及涧水中。民僧率服,疆界如初。洞有大松数百万计,无赖军士,每刍荛焉。院莫敢与争。山长乐杞以闻,公捕樵者未责以罪,遽命斋厨饭之。食已始谕,以移牒军府治罪。众感激,乞就公受罪,公与之约法而舍之,皆拜谢去。迄今洞无樵扰。又重广文公祠宇。院既讫工,公乃大书牓曰“天下大书院”,至今过者指之曰“此吾汪使君绩也。”

天歴元年冬,诏江南诸道,兵入京师宿卫时,天下太平日久,民生不识兵革,诸将沿禄,军士多失训练。公谓万户陈某曰“汝世将家,有力行伍,必齐乃士卒,无若他郡失伍也。”时陈以公文官,不省武事,即以兵法难公。幸公谢不能,则专之矣。公曰“师出以律否臧凶”,因为之条列“古今兵法及古今用兵得失。”陈逊谢不及,由是一切访公乃行。是岁,江西诸郡,兵皆无若南康用命者。江西兵多,假道南康以渡江,所至抄掠,邻境戒严。公即移牒邻郡禁止。翼日亭长以邻兵假道闻,公单骑往抚,谕责以行师失律,且曰“兵法。剽掠民财子女者斩。入境犯律者,吾直斩之,无贷。”众畏服,无敢动者。公又出官钱,命星子县官聚落星湖渔舟民舟数百艘,渡邻兵于江北,助其赀粮,扉屦。用是,秋毫无犯,一郡安堵。郡造兵器,公亲为指画旧式,以教匠必如法始用,非若他郡文具。守南康,五年始得代归,民遮道挽留,父老皆太息泣下。

元统元年,拜“嘉议大夫 邵武路总管 内劝农事”。二年到郡,五府官分道録囚。民有被雠杀父者,其子丁某投状光泽县,从断遣丁,弗忍潜。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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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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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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