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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镡津集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 分钟 · 16 / 19

会员可开白话

有天下也而不与焉孔氏之注迂疎固不足发明乎圣人之意此乃谓舜禹虽有天下不我私而有之皆谓常有所让也不幸禹之禅让其事不果遂乃与其子相承而有天下孔子以其世数姑列禹于三代之端故礼运曰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然而尧舜禹其则未始异也夫天下者天下之天下也与贤与子而圣人岂苟専之而为计乎苟当其时天下之人欲以天下与之贤而尧舜虽欲传子不可得也当其时天下之人欲以天下与之子禹虽欲传贤亦不可得也故时当与贤则圣人必与之贤时当与子则圣人不能不与之子圣人之传天下也正谓顺乎时数人事而巳矣岂谓忧之虑之为后世强计而与其天下异也尧谓舜曰天之厯数在尔躬舜亦以此命禹礼曰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是故易曰天下随时之义大矣哉韩子之説无稽何尝稍得舜禹传授之意欤恶乎谬哉

第十

韩子既谪潮州乃奏书谢天子因讽其天子封禅谓巳文章可以振锡功徳编乎诗书而不让古人吾窃笑韩子所发轻率而事不稽古封禅乃国家大典帝王之盛事臣子平时犹不可使人主遽为况乎在其斥逐龃龉而辄言之韩子岂善自宜之耶如陆贽以宰相黜忠州十年杜门絶人事不复为私书贽不唯能慎盖亦知其自不当预朝廷之事也陆公可谓识大体矣若夫封禅者非二帝三王之事也其始于秦之始皇而甚乎汉之孝武其事势雄侈赀费盖百巨万礼度与古所谓类上帝望山川岂等耶当时儒者虽引舜典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之义以傅防其説似是而非殊不得实复援管夷吾对齐桓公封禅之言是亦非出二帝三皇之书也汉书称倪寛议封禅曰然其荐享之义不着于经诚然也昔太史公虽以之为书盖避其当时依违不敢灼然是非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而封禅焉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至于班固议论郊祀至封禅或可或否亦不灼然是之非之但推谷永之奏为正后世宜有卓识贤者毅然推二帝三王之制度折中夫秦汉旧事以资乎后世之为封禅者可也吾尝慨先儒如扬子云之徒徒善著书是非今古万世而卒不及此文中子虽稍辨之欲警隋之封禅者而其説甚略于穆后世如有功徳不充符瑞未至辄以其法而苟为之者其何以质之耶韩子平生自负谓能専二帝三王之道而善斥百家古今之谬妄安得一朝稍黜乃自衰谬反以秦皇汉武之雄侈夸诞者以事其君乎韩子其所守如何哉就令其君稍有功徳可封禅也犹宜斟酌比较太宗之时而然后举之唐之文皇帝平数百年之积乱独振王道其功徳崇盛宜比乎禹汤文武虽汉之文景尚恐其不足预其所有如此太宗犹不敢议封禅故曰如朕本心但使天下太平虽缺封禅亦可比徳尧舜如百姓不足虽修封禅亦何异桀纣昔秦始皇登封岱宗奢侈自矜汉文竟不登封躬行俭约今皆谓始皇为暴虐之主而汉文为有徳之君由此而言无假封禅唐太宗可谓圣贤有道之君者也而章武之时其治道功徳符瑞其胜于太宗乎不直不胜亦恐不及贞观之风逺矣而韩子乃欲其封禅何其不思之甚也然则秦汉之封禅者岂専告其成功于天地耶乃慕神仙求长生永寿而为之者也是故其书曰封禅即不死黄帝是也又曰上封则能僊登天矣元和之末天子方惑神仙长生之説引方士栁泌服饵其金丹而为患殊甚况又推秦皇汉武欲其重之韩子举事其见防乎岂其遭斥逐穷窘欲媚人主以自苟解免欤中庸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斯谓所向苟不失其理皆可安之而无以宠辱祸福乱其志也明夫君子能以中庸而异于小人也昔孙叔敖相楚三进三黜而无喜愠之色白居易斥浔阳不以迁谪介其意二子如此盖亦以中庸而自处也韩子既勇于言事方降为郡吏乃举动躁妄矜夸嗟咨不能少安不及孙子白乐天也逺矣

第十一

韩子与冯宿书论文谓人不知其文遂自比扬子云为太之时乃引雄之言曰世不知我无害也后世复有扬子云必好之矣因谓子云死近千载竟未有扬子云可叹也其时桓谭亦以雄书胜老子老子未足道也子云岂止与老子争彊而巳乎此不为知雄者其弟子侯芭颇知之以为其师之书胜周易然侯之他文不见于世不知其人果何如耳以此而言作者不祈人之知也明矣【巳上皆退之文】吾视此未尝不抚书而为其太息谓韩子可贤耶何其为言之易也夫圣贤之所以著书岂欲与人争彊乎圣贤唯恐道不明而人不治故为之书欲以传其道也岂意与人争彊也不争而乃有所为耳夫以其所为而与人欲争彊鬭胜者此特流俗使气不逞者之所尚也圣贤如此而为其去众人也何逺哉其道至自形人之不至其言是自形人之不是其人有知遂自服而尊美也岂有争之而得人尊美乎自古著书而其文章炳然蔼如也孰如孔子而孔子曰文莫吾犹人也圣人岂以其道而苟胜乎中庸曰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君子居之是岂以争之而为强耶语曰由也兼人故退之是圣人岂欲儒者而与人争彊乎韩子师儒为言不类其法不亦误后世之学者也若老子之书其所发明三皇五帝之道徳者也其文约而详其理简而至治国治家修身养神之方出师用兵之法天地变化之道莫不备之矣孔子尝从事而师问其人岂非以其如此也而老子岂易胜之乎又况其所尚以不争为徳也子云平生学问于蜀人严遵君平故其法言盛称于君平君平乃治老子者也及子云为太乃以一生三为创制之本是亦探老子所谓一生二二生三者也【此説见太解义】故子云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耳雄书之宗本既出于老子而谓胜老氏亦其未知思也然桓谭岂为能知子云乎而韩子乃援桓谭之言则巳可笑矣乃又曰其弟子侯芭颇知之以为其师之书胜周易此又韩子之大谬矣若雄之太设方州部家四位者乃易之四象六画耳布八十一首者易之六十四卦也二百四十二表存之而不尽书者依周武口诀也展七百二十九賛者乃易之三百六十爻耳其本不出乎隂阳二仪其生克不出乎七八九六五行之数其纪纲不出乎三极之道而雄之书大底资易而成之耳其法言曰其事则述其书则作汉书称雄亦曰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皆斟酌其本相与放依而驰骋云吾尝治易得其四象八卦之数凡之所存者六气五行三才七政四时十二月二十四节七十二候五纪五方五神五音十二律九宫十日十二辰莫不统而贯之盖圣人含章天机秘而不发耳至汉而焦赣京房辈辄分爻直日而易之道遂露矣子云盖得意于焦氏之分爻也复防之以浑天之法然其巧思推数自起其端为位为首为賛以钤乎一嵗效易以占天人之事此其贤也夫易者资河图洛书以成之盖天地自然至神之法非圣人之创制也然非圣人亦不能发明之虽其时世更歴三古借圣人发挥者九人焉唯伏牺文王孔子事业尤着若子云之书其始何出而何得之其为书之人何如于伏牺文王仲尼乎然之法盖出于人之意思经营之致耳与夫天地自然之道固不可同日而言哉子云之贤不及伏牺文王孔子虽童防亦知其然也而韩子以侯芭为颇知之而谓胜易何其惑之甚也晋书谓王长文尝著书号通有文言卦象可用卜筮时人比之扬雄太是亦可谓胜易乎彼侯芭者尚不知其师之所祖述何妄为之説掩抑圣人之经乱后世学者之志非细事也此足以识芭之狂愚何甚也不必待见其他文而知其为人也韩子于此当辨斥之以尊证圣人之道可也乃更从事其説苟以资其自矜儒者果当尔耶吾恐以文争强而后生习为轻薄人人无谦敬之徳未必不自韩子之造端也吾尝谓扬子因易以成书其谓述之可也不应作经自为其家与夫大易抗行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仲尼犹不敢作子云乃作之欤汉书谓诸儒讥扬子非圣人而作经盖亦以其不能尊本也何复用其书胜易以重儒者之相非耶

第十二

韩子以上书斥佛骨得罪谪之潮阳舟过洞庭湖惧谪死乃求祐于黄陵二妃之庙韩子自谓比之圣贤正直不徇邪斥佛何遽乞灵于妇人之鬼耶昔孔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丘之祷久矣夫圣贤乃自信其诚素合乎天地神只也不待祷而求福韩子祷之其亦有所未合乎及其得还乃出财治其庙以具礼物祀之为书以志其事夫黄陵庙者古今相传云二妃从舜南巡有苖道死遂瘗洞庭之山由是庙焉然此但世俗相传耳虽稍有所见皆杂家或辞或志非六艺备载舜典唯曰陟方乃死檀弓亦止曰舜葬苍梧之野盖二妃未之从也他书或曰二妃葬于衡山或曰洞庭山二女所居自天帝之女也非舜之妃也韩子自负师经为圣人之徒当此宜执经以正其世之疑讹可也反从事而益为其説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者謟也二妃其事未正复非巳祖祢而韩子事之韩子不信佛而方遭毁佛骨之谴何苟欲鬼神之福也如此而不畏夫孔子之言耶

第十三

韩子为处州孔子庙碑以孔子社稷句龙弃比而校其祭礼之丰约谓孔子以徳得盛礼之祀胜于社稷与句龙弃其词曰其位所不屋而坛岂如孔子用王者事巍然当座以门人为配自天子而下北面拜跪荐祭进退诚敬礼如亲弟子者云云夫社稷者用其达天地之气正以不屋而坛为尊唯丧国之社乃屋示絶阳而通隂戒之也故社稷屋之乃其辱耳韩子欲以社稷之无屋与孔子较其荣何其不知经之如此耶夫孔子者自以其教为儒者之先圣固当享其释菜释奠之礼乌可以句龙弃等比功徳乎是又韩子其评论之谬甚也

镡津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镡津集巻十九     宋 释契嵩 撰非韩下

第十四

韩子为赠绛州刺史马彚之行状曰司徒公之薨也刺臂血书佛经千余言期以报徳又曰其居丧有过人行又曰愈既世通家详闻其世系事业从少府请掇其大者为行状托立言之君子而图其不朽焉马彚者盖北平郡王司徒马遂之长子也司徒公之薨者乃其在父之丧也刺臂出血书佛经者在韩子当辩乃从而称之韩子殆始识知乎佛经欤夫父母之徳昊天罔极而孰可报之今曰期以报徳韩子其乃知佛之法有所至乎曰其居丧有过人行是亦高其能行佛之事也曰掇其大者以为行状托立言之君子而图其不朽焉者韩子亦欲人皆劝而从事于佛乎吾考韩子为行状时其年巳三十四五立朝近作博士御史矣韩子自谓素读书着文其杨墨释老之学无所入其心至此乃善彚为佛氏之事岂韩子既壮精神明盛始见道理乃觉佛説之为至耶其后之虽稍辩佛【如辨佛骨事也】将外専儒以防其名而内终黙重其道妙乎不然何彻至老以道理与大颠相善之殷勤而如彼也夫佛乃人之至本者也其可毁乎毁之适足以自损于佛何所伤也虽然原道先摈佛何其太过而行状推佛何其専也欤韩子固亦不恒其徳矣【注韩子为进学解谓其阳斥佛老矣故其作原道最在前】

第十五

余读唐书见其为韩子与李绅争台参移牒往来论台府事体而见愈之性愎讦言词不逊大喧物论及眡韩子论京尹不台参答友人书而其气躁言厉争之也噫韩李皆唐之名臣何其行事之际乃若此唐之典故御史台则掌持邦国刑宪典章以肃正其朝廷也京兆府虽所管神州畿县其实乃一大州牧之事体耳以其台府较则台重于府矣韩乃兼御史大夫李正中丞然大夫固高于中丞而韩李互有其轻重也此所以发其诤端矣韩子见防初当避而让之可也不然姑从朝廷之旧仪何乃使之辄争春秋时滕侯薛侯朝鲁而争长孔子恶其无礼书之遗左丘明而发其微防圣人岂不因前而戒后乎绅愈纵不能见防稍悟岂不念春秋之法而惧之耶然李氏吾不论也韩子自谓専儒毅然欲为圣人之徒是亦知儒有爵位相先者久相待逺相致者在丑夷不争者又曰君子矜而不争者韩子与公垂平生相善始公垂举进士时韩子乃以书称其才而荐诸陆员外者及此正可推让以顾前好乃反争之喧哗于朝廷而韩子儒之行何有故旧之道安在使后学当何以取法假令朝廷优于韩子诏独免其台参韩子自当以不敢亏朝廷之令式固宜让苐恭其礼貌日趋于台参彼李绅识者岂不媿且伏也彼欲嫁祸于二人者岂不沮其奸计而自悔岂不归厚徳称长者于韩子耶是岂独当时感媿乎逢吉而巳矣亦垂于后世士大夫之法也惜乎不能行诸以成就其徳岂韩子力不足而识不至耶昔廉颇不伏其位居蔺相如之下宣言欲辱之而相如至每朝时尝称疾不欲与颇争列余尝爱相如有器识临事守大体太史公谓退让颇名重丘山宜其有重名也较此其贤于韩子逺矣汉孝景之时窦婴与田蚡交毁而相争朝既出而武安侯怒御史大夫韩安国不専助巳安国因责蚡曰夫魏其毁君君当免冠解印绶而归可曰臣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也如此则上必多君有让徳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如贾竖女子争言何其无大体也韩子当时虽幸无御史之责今其垂之史书而取笑万世之识者其又甚于安国之让也慎之哉慎之哉

第十六

韩子为鳄鱼文与鱼而告之世谓鳄鱼因之而逝吾以为不然鳄鱼乃昆虫无知之物者也岂能辨韩子之文耶然使韩子有诚必能感动于物以诚即巳何必文乎文者圣人所以待人者也遗虫鱼以文不亦贱乎人哉文之其人犹有所不知况昆虫欤谓鳄鱼去之吾恐其未然唐书虽称之亦史氏之不辨也

第十七

韩子与孟简尚书书曰来示云有人传愈近少奉释氏者传者之妄也潮州时有一老僧号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要自以为难得因与往来及祭神至海上遂造其庐及来袁州留衣与之别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噫韩子虽强为之言务欲自掩岂觉其言愈多而其迹愈见韩子言大颠实能外形骸而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也者韩子虽谓人情且尔亦何免巳信其法也矣夫佛教至论乎福田利益者正以顺理为福得佛之法不为外物所惑为最利益也韩子与大颠游虽曰谈理论性巳厠其福田利益矣韩子何不思福为感乃复云云吾少时读大颠禅师书见其谓韩子尝问大颠曰云何为道大颠即黙然良久韩子未及谕防其弟子三平者遂击其牀大颠顾谓三平何为三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韩子即曰愈虽问道于师乃在此上人处得入遂拜之以斯知韩子所谓以理自胜者是也韩子虽巧説多端以防其儒名亦何以逃识者之所见笑耶大凡事不知即巳不信即休乌有知其道之如此信其徒之如是而反排其师忍毁其法君子处心岂当然乎大颠者佛之弟子也佛者大颠之师也夫弟子之道固从其师之所得也韩子善其弟子之道而必斥其师犹重人子孙之义方而轻其祖祢孰谓韩子知礼乎又曰积善积恶殃庆各自以其类至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此韩子未之思也夫圣人之道善而巳矣先王之法治而巳矣佛以五戒劝世岂欲其乱耶佛以十善导人岂欲其恶乎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是岂不然哉若其教人解情妄捐身世修洁乎神明此乃吾佛大圣人之大观治其大患以神道设教者也其为善抑又至矣深矣广大悉备矣不可以世道辄较也孔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义也者理也谓君子理当即与不専此不蔑彼韩子徒见佛教之迹不睹乎佛教圣人之所以为教之理宜其苟排佛老也文中子曰观极谠议知佛教可以一矣此固韩子之不知也又曰且彼佛者果何人哉其行事类君子耶小人耶若君子也必不妄加祸于守道之人如小人也其身巳死其鬼不灵云云此乃韩子疑之之甚也既未决其类君子小人乌可辄便毁佛耶其闾巷凡庸之人最为无识欲相诟辱也犹知先探彼所短果可骂者乃始骂而扬之今韩子疑佛未辨其类君子之长小人之短便酷诋之不亦暴而妄乎哉防不若彼闾巷之人为意之审也谓佛为大圣人犹不足以尽佛况君子小人耶虽古今愚鄙之人皆知佛非可类夫君子小人而韩子独以君子小人类佛又况疑之而自不决乎诚可笑也又曰天地神只昭布森列非可诬也又肯令其鬼行胷臆作威福于其间哉夫天地神只诚不可诬固如韩子之言但其欲赖天地神只不令鬼作威福此又韩子识理不至也苟自知其所知诣理理当斥斥之理不当斥则不斥知明则不待外助理当则天地自顺吾辈于事是非抑扬特资此矣不类韩子外引神只以为呪矢而赖之也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韩子之徒何尝彷佛见乎圣人之心耶刘昀唐书谓韩辈抵排佛老于道未诚不私也史臣之是非不谬也矣

第十八

昔阳城以处士被诏迁谏议大夫久之其谏争未见众皆以虚名讥城谓其忝也而韩子遂作谏臣论非之其意亦以城既处谏官而使天下不闻其谏争之言岂有道之士所为乎逮城出守道州以善政闻而韩子为序送太学生何坚还城之州又特贤城所治为有道之国特比汉之黄霸为颍川时感鳯鸟集鸣之贺余小时眎此二説怪韩子议论不定而是非相反夫是必是之非必非之何其前后混惑如此古今所论谓圣贤正以其能知人于未名之间见事于未然之时也昔王濬有大志其未效之时人皆笑之唯羊叔子谓其必堪大事而善待之而濬果立功于晋唐征淮西之时李光顔初碌碌于行伍人未之识独裴中立称其才于宪宗不数日奏光顔能大破贼兵晋时戴睎少有才惠人皆许以有逺致唯嵇侍中谓其必不成器其后睎果以无行被斥故唐晋书称其知人而嵇羊裴晋公三君子之美灼灼然照万世矣韩子贤者其识鉴人物固宜如此也使贤城果贤方其谏争未有所闻之时韩子当推之以质众人之相讥岂前既不贤其后因时之所美而随又贤之若是则韩子称其有道无道是皆因人乃尔岂韩子能自知之耶余眎唐书见阳子素君子人也非其贤为太守而不贤于谏官乃韩子自不知阳耳韩子谓亢宗居谏官之职而欲守处士之志乃引易蛊之上九与蹇之六二爻辞以折其行事此阳氏居官自有王臣謇謇之意而韩子不见按唐书徳宗贞元之初谏官纷纭竞言事细碎者无不闻达天子益厌苦之然当此亢宗自山林以有道诏为谏列固宜相时而发乌可如他谏臣防防遽骋口舌以重人主厌恶详亢宗在官而人不见其谏争者非不言也盖用礼五谏之义而其所发微直自有次序不可得而辄见其五谏也者曰讽曰顺曰闚曰指曰陷也讽谏者谓知祸患之萌而讽告之也顺谏者谓出词逊顺不逆君心闚谏者谓眎君顔色而谏指谏者谓质指其事而谏陷谏者谓言国之害而忘生为君也然其事未至亡国大害于政则未可以指陷也指陷谓言直而气厉激怒于人主失身多而济事少也魏文正曰臣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忠臣纵杀身有直谏之名而不益其事更彰君之恶若是则讽谏果优隠于直谏直谏岂不为不得巳而用之耶故古之圣贤多尚讽谏孔子曰吾从其讽谏乎礼曰为人臣之礼不显谏又曰事君欲谏而不欲陈此岂不然乎阳子盖如此之谓也及裴延龄辈用事邪人为党倾覆宰相大害国政亢宗不得巳遂与王仲舒伏閤下一疏论其奸邪天子果怒欲加罪诛城防顺宗适在东宫解救仅免然城谏争法经紧缓乃随其事宜始城与其二弟日夕痛饮客苟有造城欲问其所以城知其意即坐客强之以酒醉客欲其不暇发语此足见阳子居官其意有在虽寻常之士亦可以揣知阳子之意韩子何其特昧而遽作论譊譊辄引尚书君陈之词而曰若书所谓则大臣宰相者之事非阳子之所宜行也是又韩子不知经也若君陈曰尔有嘉谟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谟斯猷维我后之徳也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其所以呜呼也者盖慨叹凡臣于人者咸皆顺行此入告顺外之道岂不为良臣大能昭显其君之徳也孔安国传之亦然也如此则入则谏其君出不使外人知者何独在大臣宰相者乃得行之耶阳子立朝为谏议大夫其位岂甚下其官岂甚小入则谏出则不使人知岂不宜其所行孰谓不可耶夫谏争自古罕有得其所者汉之善諌者袁盎汲黯而言事尚忤触人主所不陷其身者赖文武贤主而纳谏其后薛广徳朱云刘辅辈激怒天子又其甚矣方阳氏之諌争师经有法在韩子固当推之以效后世可也更沮之谬论如此不亦易乎

第十九

韩子读墨谓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及与孟简书乃曰二帝三王羣圣之道大坏后之学者无所寻遂以至于今泯泯也其祸出于杨墨肆行而莫之禁故也韩子何其言之反覆如此惑人而无凖也

第二十

韩子序送高闲曰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解外胶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韩子为此説似知佛之法真奥有益人之性命焉夫一死生者谓死犹生也生犹死也在理若无其生死者也既见其理不死不生则其人不贪生不恶死也夫解外胶者自其性理之外男女情汚嗜欲淫惑百端皆其谬妄也谬妄巳释死生既齐故其人之性命乃洁静而得其至正者也老子曰清静为天下正斯言似之夫性命既正岂必在闲辈待其死而更生为圣神为大至人耶即当世自真可为正人为至行既贤益贤不善必善而韩子不须与闲之言其原道乃曰絶尔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也夫清净寂灭者正谓导人齐死生解外胶妄情着之累耳以全夫性命之正者也韩子为书不复顾前后乃遽作原道而后生末学心不通理眎之以谓韩子之意止乎是也遂循乎迹以至终身昧其性命而斐然傲佛不识韩子为言之不思也就使从闲而言自闲释氏之所由非欲推其道为益于世【或无道字】意苟有益于世而君子何不称之孔子曰大人不倡游言盖言无益于用而不言也谓韩子圣贤之徒安得为无益之言耶将韩子虽谓文人于道尚果有所未至乎吾不知也

第二十一

唐人余知古与欧阳生论文书谓近世韩子作原道则崔豹答牛享书作讳辩则张昭论旧名作毛颖传则袁淑大兰王九锡作送穷文则扬雄逐贫赋作论佛骨表则刘昼诤齐王疏虽依倚若此愚未功过然余生论不足较其是否其送穷文谓穷有鬼穷鬼盖委巷无稽自谀韩子乃文此纵然如与鬼相睹何其怪乎韩遂托斯以自谕何取谕之不祥也若韩子之智知学文【知或之字】与其文乃资鬼而为之韩子岂自谓诚明人乎君子之言法言也谓可以教人而君子乃言也不可以教人君子不言也故孔子曰大人不倡游言韩子如此何以教人耶语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韩子果穷尤宜以君子固守乌可辄取陋巷鄙语文以为戏耶

第二十二

韩子为欧阳詹哀辞谓詹事父母尽孝道仁于妻子又曰其于慈孝最隆也而唐人黄璞传詹谓其以倡妇一动【一作恸字】而死而讥詹不孝乃引孟简哭詹诗曰后生莫沈迷沈迷丧其真璞詹之乡人也评詹固宜详矣檀弓曰文伯之丧敬姜据牀而不哭以文伯多得内人之情而嫌其旷礼也况以妇人之死而遗其亲之恨者也韩子称詹之孝隆不亦以私其党而自欺乎不亦不及敬姜之知礼乎【注詹之所以死者亦见于太平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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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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