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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41 分钟 · 88 /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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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望

犍为。僰道。黔中。越隽诸郡,山川方域,皆略可指,意者卫公故趾,其果在是乎。楼既

成,公复按卫公之旧图,边城地势险要,与蛮夷相入者,皆可考信不疑。虽然,公于边境,

岂真待图而后知哉。方公在中朝,以洽闻强记,擅名一时。天子有所顾问,近臣皆推公对,

莫敢先者。其使虏而归也,尽能道其国礼仪。刑法。职官。宫室。城邑。制度,自幽蓟以

出居庸松亭关,并定襄。五原。以抵灵武。朔方,古今战守离合,得失是非,一皆究见本

末,口讲手画,委曲周悉,如言其阈内事。虽虏耆老大人,知之不如是详也。而况区区西

南夷,距成都或不过数百里,一登是楼,在目中矣,则所谓图者,直按故事而已。请以是

为记。

公慨然曰。君之言过矣。予何敢望卫公,然窃有幸焉。卫公守蜀,牛奇章方居中每排

沮之,维州之功,既成而败。今予适遭清明宽大之朝,论事荐吏,奏朝入而夕报可。使卫

公在蜀,适得此时,其功烈壮伟,讵止取一维州而已哉。某曰。请并书公言,以诏后世,

可乎。公曰。唯唯。九月一日记。

铜壶阁记

天下郡国,自谯门而入,必有通逵,达于侯牧治所。惟成都独否。自剑南西川门以北,

皆民庐市区军垒,折而西,道北为府,府又无台门,与他郡国异。考其始,盖自孟氏国除,

矫霸国之僭侈而然。至蒋公堂来为牧,乃南直剑南西川门西北,距府五十步,筑大阁曰铜

壶,事书于史。崇宁初,以火废。政和中,吴公拭因其矩复侈大之,雄杰闳深,始与府称。

淳熙二年夏六月,今敷文阁直学士范公以制置使治此府。始至,或以阁坏告,公曰。失今不营,后费益大。于是躬自经画,趣令而缓期,广储而节用,急吏而宽役。一旦崇

成,人徒骇其山立斝飞,嶪然摩天,不知此阁已先成于公之胸中矣。夫岂独阁哉,天下之

事,非先定素备,欲试为之,事已纷然,始狼狈四顾,经营劳弊,其不为天下笑者鲜矣。方

阁之成也,公大合乐,与宾佐落之。客或举觞寿公曰。天子神圣英武,荡清中原。公且以

廊庙之重,出抚成师,北举燕赵,西略司并,挽天河之水,以洗五六十年腥膻之污,登高

大会,燕劳将士,勒铭奏凯,传示无极,则今日之事,盖未足道。识者以此知公举大事不

难矣,其可阙书。四年四月己卯,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观陆某记。

彭州贡院记

国家三岁一贡士,天子先期为下诏书,与郊祀天地埒。及试于礼部,既中选矣,天子

亲御殿发策,询天下事,第其高下,又亲御殿,赐以科名,其礼可谓重矣。盖以为所与共

代天理物,而守宗庙社稷于无穷者,实在是也。然则郡国贡士,顾可不重耶。

彭州旧无贡院,每科举,辄寓佛祠。祠乃在城外,士不以为便。淳熙三年,知州事王

公敦诗,通判州事邓公枢,始采进士穆滂。陈仲山。杨伦。苏松等议,取废驿故地为贡院。

凡郡之士,奔走后先,肩袂相属,甓坚材良,山积云委。自正月壬子,至七月癸亥讫事,用

缗钱万五千六百有奇,役工称是。重门大堂,高闳邃深,缭以修庑,沉沉翼翼,分职庀事,

各有攸处。既成,王公徙利州路转运判官,书来属予为记。邓公又继以请。明年正月,朝

奉大夫王公序来知州事,则又以请。

予发书叹曰。俗坏久矣,上下相戾,后先相倾者,天下皆是也。今彭之士大夫,与王

公。邓公谋同心协,若出一人,固已异矣。后王公事不出己,而不忌其成,不掩其能,惟

惧后之无传,可不谓贤哉。使士之贡于朝而仕者,揆时之宜,从人之欲,以举万事,如王

公。邓公,视人之善,若己有之,如后王公,则利泽被元元,勋业垂竹帛,将孰御焉。士

尚知所勉哉。四年五月丁未,朝散郎主管台州崇道观陆某记。

抚州广寿禅院经藏记

淳熙己亥冬十二月,予使江西,治在抚州。其东是为广寿禅院,每出,辄过焉。僧守

璞方为轮藏。予之始至也,才屹立十余柱,其上未瓦,其下未甃,其旁未垣,经未匦角戢戢,

其止山立,其作雷动,神呵龙负,可怖可愕,丹垩金碧,殆无遗功。而守璞俨然燕坐,为

其徒说出世间法,土木梓匠之问,不至丈室,若未尝有是役者。

比明年冬十一月,予被命诣行在所,璞乃砻石乞予为记,予慨然语之曰。子弃家为浮

屠氏,祝发坏衣,徒跣行乞,无冠冕轩车府寺以为尊也,无官属胥吏徒隶以为奉也,无鞭

笞刀锯囹圄桎梏与夫金钱粟帛爵秩禄位以为刑且赏也,其举事宜若甚难。今顾能不动声气,

于期岁之间,成此奇伟壮丽百年累世之迹。予切怪士大夫操尊权,席利势,假命令之重,耗

府库之积,而玩岁愒日,事功弗昭,又遗患于后,其视子岂不重可愧哉。既诺其请,又具

载语守璞者,以励吾党云。是月十九日,朝请郎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赐绯鱼袋陆某

记。

成都犀浦国宁观古楠记

予在成都,尝以事至沉犀,过国宁观,有古楠四,皆千岁木也。枝扰云汉,声挟风雨,

根入地不知几百尺,而阴之所庇,车且百两。正昼,日不穿漏。夏五六月,暑气不至,凛

如九秋。成都固多寿木,然莫与四楠比者。予盖爱而不能去者弥日。有石刻立庑下,曰是

仙人蘧君手植。予叹曰。神仙至人,手之所触,气之所呵,羸疾者起,盲聩者愈,荣茂枯

朽,而金玉瓦石不难,况其亲所培植哉。久而不槁不死,固宜。欲为作诗文,会多事,不

果,尝以语道人蘧昌老真叟以为恨。

予既去蜀三年,而昌老以书万里属予曰。国宁之楠,几伐以营缮,郡人力全之,仅乃

得免。惧卒不免也,君为我终昔意。予发书,且叹且喜。夫勿剪憩棠,恭敬桑梓,爱其人

及其木,自古已然。姑以蜀事言之,则唐节度使取孔明祠柏一小枝为手板,书于图志,今

见非诋。蒋堂守成都,有美政,止以筑铜壶阁,伐江渎庙一木,坐谣言罢,亦书国史。且

王建。孟知祥父子,专有西南,穷土木之侈,沉犀近在国城数十里间,而四楠不为当时所

取,彼犹有畏而不敢者。况今圣主以恭俭化天下,有夏禹卑宫室。汉文罢露台之风,专阃

方面,皆重德伟人,岂其残灭千岁遗迹,侈大栋宇,为王。孟之所难哉。意者特出于吏胥

梓匠,欺罔专恣,以自为功而已。使有以吾文告之者,读未终篇,禁令下矣。然则其可不

书。淳熙九年六月一日,朝奉大夫主管成都府玉局观山阴陆某记。

书巢记

陆子既老且病,犹不置读书,名其室曰书巢。客有问曰。鹊巢于木,巢之远人者。燕

巢于梁,巢之袭人者。凤之巢,人瑞之。枭之巢,人覆之。雀不能巢,或夺燕巢,巢之暴

者也。鸠不能巢,同鹊育雏而去,则居其巢,巢之拙者也。上古有有巢氏,是为未有宫室

之巢。尧民之病水者,上而为巢,是为避害之巢。前世大山穷谷中,有学道之士,栖木若

巢,是为隐居之巢。近时饮家者流,或登木杪,酣醉叫呼,则又为狂士之巢。今子幸有屋

以居,牖户墙垣,犹之比屋也,而谓之巢,何耶。

陆子曰。子之辞辩矣,顾未入吾室。吾室之内,或栖于椟,或陈于前,或枕藉于床,

俯仰四顾,无非书者。吾饮食起居,疾痛呻吟,悲忧愤叹,未尝不与书俱。宾客不至,妻

子不觌,而风雨雷雹之变,有不知也。间有意欲起,而乱书围之,如积槁枝,或至不得行,

则辄自笑曰。此非吾所谓巢者耶。乃引客就观之。客始不能入,既入又不能出,乃亦大笑

曰。信乎其似巢也。

客去,陆子叹曰。天下之事,闻者不如见者知之为详,见者不如居者知之为尽。吾侪

未造夫道之堂奥,自藩篱之外而妄议之,可乎。因书以自警。淳熙九年九月三日,甫里陆

某务观记。

景迂先生祠堂记

明州船场,新作故侍读晁公祠成,监场事襄阳王君铅因通判州事丹阳苏君玼移书某为

之记。自春徂秋,凡十许书,请不倦。某于公为弥甥,方踉跄学步时,已获拜公,则今于

为记,诚不当以薄陋辞。

谨按公讳说之,字以道,一字伯以父,自号景迂生。元丰。元祐间,已为知名士。崇

宁后,坐上书邪等,斥不得立朝临民,故连为祠庙筦库吏。其为船场,则大观政和间也。寓

舍直桃华渡,而官寺有亭曰超然。公方为世僇人,士夫遇诸途,噤莫敢语,况有拜床下者。

簿书稍暇,则以读书为乐,时时见于文章,如。汪伯更哀辞。祭邹忠公文。皆传天下。

亦间与为佛学者延庆明智师游,论著所谓天台教,至今其徒以为重。虽然,此犹未足言公

也。公之学深且博矣,于。易。自商瞿下至河南邵先生,于。书。自伏生下至泰山姜先生,

于。诗。杂以齐。鲁。韩三家,不梏于毛。郑,于。春秋。老至贾谊。董仲舒,不胶于啖。

赵。其所引据,多先秦古书,藏山埋冢之秘,卓乎独立,确乎自信,虽引天下而与之争,不

能夺。卒成一家之说,与诸儒并传。向非摈斥疏置于荒远寂寞之地,如在船场时,则虽公

之敏,此功未易成也。呜呼。士之弃日,岂皆驰骛于富贵功名哉。弊精神于事为之末,谋

衣食于涯分之外,忽焉不知老之至者多矣。登堂而望公之风采,读记而稽公之学术,其亦

可自省哉。

公之文章,本二百卷。中原丧乱后,其家复集之,益以南渡至殁时所作,才得六十卷,

而士大夫犹未尽见也。

郡人能言公旧事者曰。一日,部使者来治船事,诟责甚峻。公从容对曰。船待木乃

成,木非钱不可致。今无钱致木,则无船适宜。使者为发愧去。观公平生大节,一言折

庸人之骄,盖不足书,而郡人所愿书,故亦不敢略云。淳熙十年九月丁丑,朝奉大夫主管

成都府玉局观山阴陆某记并书。

圆觉阁记

淳熙十年某月某日,径山兴庆万寿禅寺西阁落成。会是岁某月某日,诏赐住持僧宝印

御注圆觉经,且命某为之序。于是道俗咸曰。赐经与阁成同时,宜榜曰圆觉之阁,且刻石

以侈盛事。于是又咸曰。陆某宜为记。宝印以众言来谕某于山阴大泽中,某蹴然不敢辞。

恭惟圣天子以聪明睿智之资,体尧蹈舜,深造道妙,悟一心于万法之中,既已博极皇

坟帝典羲图鲁史之秘,而象胥所传,木叶旁行,亦莫不究极。以大圆觉为我世界,悼士之

陋,多岐私智,味乎大同,乃以万机之余,亲御训释。凡十二士之所问,调御之所说,佛

陀波罗之所译,宗密之所注,裴休之所言,皆冰释缕解于宸笔之下。十日并照,物无遁形,

百川东归,海无异味,如既望月,无有缺减,如大宝镜,莫不照了。东夷南蛮,西戎北狄,

霜露所坠,日月所照,莫不共此大圆觉中。鲁之逢掖,楚之黄冠,竺乾之染衣祝发,平时

相与为矛盾为冰炭者,亦莫不共在此大圆觉中。不偏不欠,不迷不谬,垂之千万亿世,亦

莫不然。而宝印以山林枯槁之士,名彻九重,得以大觉禅师怀琏入侍仁宗皇帝故事,觐清

光,承圣问,受好赐,序巨典,又此阁壮丽,首冠一山,费至三十万钱。其落成也,适当

赐经之时,山川动色,神龙踊跃,呜呼盛哉方阁之未建也,东偏有千僧阁。绍兴中,大慧禅师宗杲,法门之杰,方住山时,众溢

千数,故以是名阁。然自今观之,虽阿僧只众,犹为有限量也,岂若圆觉之广大无边也哉顾某衰且病,学问废落,文思局涩,而名山盛事,本末闳阔,非区区笔力所能演述,实以

为愧惧云。淳熙十年十一月十四日,朝奉大夫主管成都府玉局观陆某记。

能仁寺舍田记

淳熙十三年三月乙巳,承节郎河东薛纯一诣绍兴府,自言生长太平,蒙被德泽,念无

益县官,不胜慺慺报国之心,愿以家所有山阴田千一百亩,岁为米千三百石有奇,入大能

仁禅寺,祝两宫圣寿。安抚使龙图丘公视牒异之,问所以然。纯一曰。昔汉卜式上书,愿

输家财半助边,且曰。天子诛匈奴,愚以为贤者宜死节,有财者而输之,如此可灭也。今

天子垂拱穆清,北虏龙

言 服,岁时奉贡,纯一弗获倾赀备军兴一日费,故因象教为两宫祈年,

诚愚戆不识法令,罪死不宥。愿言之朝,即伏斧锧,不敢悔。于是龙图公嘉其意,为上尚

书户部。

纯一乃因寺之住持僧子昕来告予,请撰次本末为记。予辞谢不可,则语之曰。子虽列

在男爵,曩尝举进士,试礼部,继今能益修其业,以自致于显荣,则所以报国者,岂若是

而已。虽然,是已足以励风俗,助教化,使贪冒者廉,怠忽者奋,享禄赐而忘报者愧,岂

不可书也哉。田之顷亩赋役,及别以钱权其子本,以待凶岁,则具书于碑阴,俾后有考焉。

五月十三日记。

常州开河记

隋疏大渠,自今京口。毗陵。姑苏。嘉兴以抵于临安,初以备巡幸,而后世因为漕运

大利,故得不废。渠贯毗陵城中,徐行东注,独南水门受荆溪之水,为惠明河,酾为二股,

皆会于金斗门。庆历中,太守国子博士李公余庆,始疏顾塘河,益引惠明水注之漕渠。顾

塘地势在漕渠后,故俗又谓之后河。崇宁初,太守给事中朱公彦复增浚之。方是时,毗陵

多先生长者,以善俗进后学为职,故儒风蔚然为东南冠。及余公中。霍公端友,皆策名天

下士第一,则说者遂归之后河。曰。是为东南文明之地。邹忠公方居乡,士所尊事而化

服者,忠公避不敢居,因以后河实之,而为作记。

淳熙十四年,今太守林公下车逾年,既尊礼其诸老先生,延见其秀民,所以表励风俗

而激劝儒学者,日夜不敢少怠。弦歌之盛,殆轶于承平时矣。而或以后河告者,亦不废也。

后河自崇宁后,不治者积数十年,中更兵乱,民积瓦砾,及冶家弃滓,故地益坚确。夏六

月,林公乃搜闲卒,捐羡金,分命其属治之。不淹旬,渠复故道,袤若干,深若干,修若

干。乃以书属予曰。愿记其事。予谓渠之兴,自为一郡之利,不必为士之举有司者设。然

城南衣冠,以杜固凿而顿减,则后河成废,与士之举有司者相为盛衰,亦自有理。太王迁

岐,成王都洛,皆观川原,咨卜筮,其由来盖尚矣。则林公兼取焉,顾不可哉。士益勉之,

以毋负公之意。公名祖洽,字子礼,明州鄞人,世以经行显云。渠成之岁,十二月二日记。

文集卷十九

记十首

明州阿育王山买田记

绍兴元年,高皇帝行幸会稽,诏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上仁宗皇帝赐僧怀琏诗颂亲札,

念无以镇名山,慰众志,乃书佛顶光明之塔以赐。又申以手诏,特许买田赡其徒。逾五十

年,未能奉诏。佛照禅师德光,以大宗师自灵隐归老是山,慨然曰。僧寺毋辄与民质产,

令也。今特许勿用令,高皇帝恩厚矣,其可弗承。且昔居灵隐时,寿皇圣帝召入禁闼,顾

问佛法,屡赐金钱,其敢为他费。乃尽以所赐及大臣长者居士修供之物买田,岁入谷五千

石。而遣学者义铦求记于陆某。某方备史官,其纪高皇帝遗事,职也,不敢辞。

惟兹四明,表海大邦,自嘉祐。绍兴,两赐宸翰,云汉之章,下饰万物。于是山君波

神,效珍受职,鼋鼍蛟鳄,弭伏退听,恶气毒雾,收敛澄廓,万里之舶,五方之贾,南金

大贝,委积市肆,不可数知,陂防峭坚,年谷登稔。呜呼盛哉。今德光又广上赐,蕲两宫

之寿,植天下之福,无疆惟休,时万时亿,刻之金石,于是为称。咨尔学者,安食其间,明

己大事,传佛大法,报上大恩,将必有在。不然,不耕而食,既饱而嬉,厉民以自养,岂

不甚可愧哉。淳熙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朝议大夫尚书礼部郎中兼实录院检讨官陆某记。

建宁府尊胜院佛殿记

建宁城东永安尊胜禅院,成于唐僖昭间,坏于建炎之末,稍葺于绍兴之庚申,自佛殿

始。方是时,院大坏涂地,趣于复立,以慰父老心,故不暇为支久计。未四十年,遽复颓

圮。适怀素者来,为其长老,乃慨然曰。殿大役也,舍是弗先,吾则不武。乃广其故基

北南西东各三尺,意气所感,助者四集,瓖材珍产,山积云委。其最巨者,石痕村之杉,修

百有三十尺,围十有五尺,其余盖称是。凡费钱三百万有奇,而竹木砖甓黝垩之施者,工

人役夫之乐助者,不在是数。其成之岁月,淳熙戊申冬十一月庚子也。

越四年,绍熙辛亥五月,予友人方君伯谟移书为怀素求文为记。予为之言曰。世多以

浮屠人之举事,诮吾士大夫,以为彼无尺寸之柄,为其所甚难,而举辄有成。士大夫受天

子爵命,挟刑赏予夺,以临其吏民,何往不可,而熟视蠹弊,往往惮不敢举,举亦辄败,何

耶。予谓不然。怀素之来为是院,固非有积累明白之效,佛殿方坏,而院四壁立,今日食

已,始或谋明日之食。怀素坐裂瓦折桷腐柱颓垣之间,召工人,持矩度,谋增大其旧,计

费数百万,未有一钱储也。使在士大夫,语未脱口,已得狂名,有心者疑,有言者谤,逐

而去之久矣,浮屠人则不然。方且出力为之先后。为之辅翼。为之御侮。历十有四年如一

日。此其所以岿然有所成就。非独其才异于人也,以十四年言之。不知相之拜者几人。免

者几人。将之用者几人。黜者几人,礼乐学校。人主所与对越天地。作士善俗。与夫货财

刑狱足用而弼教藩翰之臣。古所谓侯国者。大抵倏去忽来。吏不胜纪,彼怀素固自若也。则

其有成。曷足怪哉。且怀素之为是院。不独致力于佛殿。凡所谓堂寝之未备者。廊庑之朽

败者。皆一新之,今老矣。无他徙意,使不死。复十四年。或过十四年。皆未可知也,则

是院之葺。又可前知耶。而士大夫凛凛拘拘。择步而趋。居其位不任其事。护藏蠹萌。传

以相诿。顾得保禄位。不蹈刑祸。为善自谋。其知耻者。又不过自引而去尔,天下之事。竟

孰任之。呜呼。是可叹也已,

怀素。三衢人。少从道行禅师游。能得其学,伯谟名士繇。莆阳人,六月甲申。中奉

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

绍兴府修学记

八卦有画。三坟有书。经之原也,典教有官。养老有庠。学之始也,历世虽远。未之

或异,不幸自周季以来。世衰道微。俗流而不返。士散而无统。乱于杨墨。贼于申韩。大

坏于释老。烂漫横流。不可收拾,始有重编累简。栖以巨轮。象龙寓人。饰黄金珂璧怪珍

之物。诱骇愚稚。而六经寖微,穹阁杰屋。上摩霄汉。黝垩髹丹。穷极工技。其费以亿万

计。而学校弗治,自周衰至五代。几二千岁。而后我宋诞受天命。崇经立学。以为治本,十

二圣一心。罔或怠忽,然窃尝考之。方周盛时。天子所都。既并建四代之学。而又党有庠。

遂有序。畿内六乡。乡有党。百五十六遂。遂有鄙。如党之数,遂序党庠。盖互见之,则

是千里之内。为序十有二。为庠三百。何其盛也。今畿内之郡。皆仅有一学。较于周不及

百之二。而又不治,则为之牧守者。得无任是责耶会稽拱行在所。为东诸侯之冠。宜有以宣圣化。倡郡国。而学未称,给事中括苍王公

信来为是邦。政成令行。民物和乐。台榭弗崇。陂池弗广。而惟学校是先,燕游弗亲。厨

传弗饰。而惟养士是急,下车未久。奥殿崇阁。邃宇修廊。讲说之堂。弦诵之舍。以葺以

增。不日讫事,以其饔飧未足也。则为之售常平之田。以其见闻未广也。则为之求四方之

书,食有余积。书罕未见。然公犹以为慊。曰。上丁之礼。服器未复古也。又为之新冕

弁衣裳带绅佩之属,自邦侯至诸生。各以其所宜服,鼎俎尊彝豆笾簠簋之属。自始奠至

受胙。各以其所宜用,无一不如礼式,公乃斋心修容。来宿于次,质明陟降揖逊。进退跪

起。俯首屏气。如惧弗克,礼成。士佥曰。公以躬行先我。我处于乡。弗笃于孝悌忠信。

出而仕。弗勉于廉清正直。不独不可见公。仰天俯地其何心。见父兄长老其何辞。

教授陈君自强与诸生以其言来告曰。愿有纪。某老病。不获奉俎豆以从公后。喜士

之能承公也。于是乎书,绍熙二年九月癸酉。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陆某记,

重修天封寺记

淳熙丙午春。予以新定牧入奏行在所。馆于西湖上。日与物外人游。多为予言净慈有

慧明师者。历抵诸方。如汗血驹。所至蹴踏。万马皆空,方是时。知其得法。而不知其能

文,后四年。予屏居镜湖上。明来访予,谈道之余。纵言及文辞。卓然俊伟。非凡子所及,

方是时。知其能文。而不知其有才,

明既从予游累日。乃曳杖负笠。入天台山。为天封主人,是山也。岩嶂崭绝。为天台

四万八千丈之冠。林麓幽邃。擅智者十二道场之胜,然地偏道远。游者既寡。施者益落,明

居之弥年。四方问道之士。以天封为归,植福乐施者。踵门遝至。虽却不可,于是自佛殿

经藏。阿罗汉殿。钟经二楼。云堂库院。莫不毕葺,敞为大门。缭为高垣。周为四庑。屹

为二阁。来者以为天宫化成。非人力所能也,又裒其余。作二库。曰资道。曰博利。以供

僧及童子纫浣之用,彼庸道人日夜走衢路。丐乞聚畜。盖未必能办此,明方为其徒发明大

事因缘。钱帛谷粟之问。不至丈室。而其所立。乃超卓绝人如此。岂非一世奇士哉。

予尝患今世局于观人。妄谓长于此者必短于彼。工于细者必略于大,自天封观之。其

说岂不浅陋可笑也哉。会明以书来求予文。记其寺之废兴。因告以予说。使并刻之。庶几

览者有所儆焉,绍熙三年三月三日。中奉大夫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

三百户陆某记,

严州重修南山报恩光孝寺记

浙江自富春溯而上。过七里濑桐君山。山益秀。水益清,乌龙山崛起千仞。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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