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41 分钟 · 89 / 113
集藏 · 四库别集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41 分钟 · 89 / 113
会员可开白话
崛起千仞。鳞甲爪鬣。
蜿蜒盘踞,严州在其下。有山直州之南。与乌龙为宾主,乌龙以雄伟。南山以秀邃,形势
壮而风气固。是为太宗皇帝。高宗皇帝受命赐履之邦,登高四望。则楼观雉堞。骞腾萦带。
在郁葱佳气中。两山对峙。紫翠重复。信天下名城也,
南山报恩光孝禅寺。实为诸刹之冠,质于地志及父老之传。唐末有僧结庐于山之麓。名
广灵庵,庆历中。始斥大之为广灵寺,绍圣中。易禅林佛印大师希祖实为第一代。始徙寺
于山巅。今寺是也,崇宁中。赐名天宁万寿,绍兴中。易今名,初。郡长者江氏为塔七级。
与寺俱毁于宣和之盗,厥后文则来居而寺复。法琦来助而塔建。及得智廓。仲王巳而学者云集,
廓不期年示灭。凡今之营缮崇成者。皆王巳也,如来大士有殿。演法会斋有堂。安众有寮。栖
钟有楼。寝有室。游有亭。浴有泉,又以余力为门。为庑。为库。为垣。为磴路。为御侮
力士之像,未五六年。百役踵兴。无一弗备,郡人童天祐。天锡。方珍出资为最巨。老僧
智贵倾其衣囊助施为尤难,若夫以宿世愿力。来为外护。取郡之积木以终成之者。太守殿
中侍御史冷公世光也,寺之役既成。冷公适有归志。遂奉祠以去,岂非缘法哉。予亦尝来
为守。廓及王巳皆予所劝请。则于是山不为无夙昔缘,故王巳来求予为记,
予行天下多矣。览观山川形胜。考千载之遗迹。未尝不慨然也,晚至是邦。观乌龙似
赤甲白盐。南山似锦屏。一水贯其间。纡余澄澈似渭水。而南山崇塔广殿。层轩修廊。山
光川霭。钟鸣鲸吼。游者动心。过者骇目。又甚似汉嘉之凌云。盖兼天下之异境而有之,骚
人墨客。将有徙倚太息援笔而赋之者,予未死。尚庶几见之,绍熙四年二月庚申记,
会稽县重建社坛记
古者侯国。地之别三。爵之等五。皆有宗庙社稷,秦黜封建。置郡守县令。于是古之
命祀。惟社稷尚存,陵夷千余载。士不知学古。吏不知习礼。其祀社稷。徒以法令从事。畿
封坛土遗,服器牲币,一切苟且取便于事,无所考法。宋兴,文物盛,自朝廷达于下州蕞邑,
社稷之祀,略皆复古。不幸中更犬戎之祸,兵氛南被吴楚,中兴七十年,郡县之吏,往往
惟饷军弭盗,簿书讼狱为急。及吏以期告,漫应曰如令。至期,又或移疾弗至。虽朝廷所
班令式,或未尝一视,况三代之旧典礼乎会稽之为邑,实奉陵寝,且在安抚使提点刑狱。提举常平治所,有将迎造请之役,有
符檄期会之烦,敕使内家及宗室近属,一岁屡至。亭传道路,舟车徒役,一有不治,责在
会稽者十居七八。故令于祀事,尤不遑暇。县社在礼神坊,曰社,曰稷,曰风师,曰雨师,
曰雷神,凡五坛,皆茀不治,祀则茇舍以为次。凡祀之费,一出于吏。雨则寓于吴越王祠
之门。承议郎四明王君时会之来为令,始至,周视坛所,喟然叹曰。幸为政于此,得有人
民社稷,事孰大于是者。乃即其地为垣八十丈,筑屋四楹,有门以时其启闭,有库以储其
器物,用宋之栎。丰之枌榆故事,艺松五十。又稽合制度,稿秸莞席,币篚樽俎,豆笾。簠
簋。勺幂,莫不如式,粢盛。酒醴。牲牢,莫不共给。献有次,祝有位,斋有禁,省馔。食
爵。奠币。饮福。望燎。望瘗有仪,祝事各以其日。王君祗敬斋栗,与其僚从事,礼成而
退,无违者。会稽岁比不登,及是雨旸时若,岁以大丰。民歌于途,农抃于野,皆曰。吾
令致力于神,神实响答,吾其可忘。
于是父老子弟相与告予,请记其事。予曰。为政之道无他,知先后缓急之序而已。王
君设施,知所先急如此,虽欲不治,得乎。虽然,是皆朝廷以班郡县者,王君特能举之尔。
后来者顾独不能耶。故予详记始末,所以告无穷也。庆元二年五月二十日,中大夫提举建
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
广德军放生池记
古者臣之爱其君,何其至也。其祷祈之辞曰。受天百禄。曰。子孙千亿。曰。如南
山之寿。一话言,一饮食,未尝忘君。然不闻有以羽毛鳞介之族,祈其君之福者。盖先王
盛时,山泽有虞,川林有衡,渔猎有时,数罟有禁,洋洋乎,浩浩乎,物各遂其生养之宜。
所谓漉陂竭泽者,盖无有也。所谓相昫以湿。相濡以沫者,盖未见也。至于后世德化弗行,
厉禁弗施,广杀厚味,暴殄天物,放而不知止,舍耒耜而事网罟者,日以益众,于是有以
放生名池,用祝寿祺者,而唐颜真卿之石刻,始传于世。
宋兴,十三圣相继,以深仁盛德,极高蟠厚,鸟兽鱼鳖咸若矣。而四方郡国,犹相与
筑陂储水,修放生故事,所以广圣泽之余,有不敢忽者。惟广德军旧以郡圃后池为之,地
隘,水泉浅涸,不与事称。承议郎曾侯矼,以庆元二年来领郡事,顾而太息。会以事至子
城西稍南,得亘溪者,延袤百步,泓渟澄澈,蒲柳列植,藻荇萦带,水光天影,荡摩上下,
为一郡绝景。侯因其故而加治焉。筑屋于其会,名曰溪堂。民不劳,财不费,焕然告成。重
明节,率僚吏放鳞介千计,望行在拜手稽首,礼成而退。父老童稚纵观兴叹,以为广德为
郡以来,逾二百年所未之有。侯移书笠泽陆某俾为记。
某复之曰。侯奉天子诏,来为守于此,一赋役非其时,一讼狱非其情,穷僻下里匹夫
匹妇有一愁叹,侯之责也。能不负此责,然后足以对扬天子休命,而致归美报上之意。放
生之举,盖贤守善其职之一事尔,岂特是而止哉。期年政成,将屡书之。中大夫提举建宁
府武夷山冲佑观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记。
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厅壁记
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副都统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淄川夏侯君,书来谂予于山阴泽中曰。
吾军有都统,为一军大将,内以屏卫行在,外以控扼梁楚,隐然一长城也。又置副都统一
员,以佐其长,智勇相资,宽猛相济,有事则或居或行,更出迭归,无事则同筹共画于帐
中,而制敌于千里之外,其任可谓重矣。而副都统自设官以来,今三十有八年,历官十人,
再至者一人,未有壁记,后将无所考质。子为我书而刻其姓名,可乎。
予与夏侯君南北异乡,东西异班,出处壮老异致,然每见其抚剑抵掌,谈中原形势,兵
法奇正,未尝不太息,恨不与之周旋于军旅间也。君亦谓予非龊龊老书生,以兄事予,甚
敬。则今日之请,尚何辞。然今天子神圣文武,承十二圣之传,方且拓定河洛,规恢燕赵,
以卒高皇帝之武功,则宿师江淮,盖非久计。夏侯君亦且与诸将移屯玉关之西。天山之北
矣。予虽老,尚庶几见之。庆元四年正月甲子,陆某记。
法云寺观音殿记
浙东之郡,会稽为大。出会稽城西门,循漕渠行八里,有佛刹曰法云禅寺。寺居钱塘
会稽之冲,凡东之士大夫仕于朝与调官者,试于礼部者,莫不由寺而西,饯往迎来,常相
属也。富商大贾,捩舵挂席,夹以大橹,明珠大贝翠羽瑟瑟之宝,重载而往者,无虚日也。
又其地在镜湖下,灌溉滀泄,最先一邦,富比封君者,家相望也。故多施者,寺易以兴。然
建炎庚戌胡虏之祸,亦以近官道,首废于火,一瓦不遗。主僧曰道亭,为一方所信,度弟
子三十二人,慨然自任以兴复之事,未成者十七而没。其后有自修者,始为三门法堂经藏
等,予适得华严。般若。涅槃。宝积数百卷以施之。草创未毕,而修谢去。自是寺以不得
人又废,木剪竹伐,钟鼓不鸣,白衣攘居之,屠牛牧豕,莫敢孰何。
初先楚公为尚书左丞,请于朝,以证慈及法云为功德院,岁度僧一人,三年间证慈得
其二,法云得其一。故太傅与楚公祠堂肖像具存。予自蜀归,始言于府,请逐白衣,而命
契彝者主之。彝与亨俱东阳人,人固已喜。而彝又有器局才智,居之且二十年,创佛殿及
像设,费甚厚,谈笑而成。重建三门,翼以两庑,巍然大刹矣。彝没,予以告府牧尚书叶
公,以其弟子道泽继之。泽少年,志节清苦,言议英发。人皆畏其严而服其公。于是予以
大屋四楹,施以为观音大士殿。虽然,尚未易成也。泽即日走四方谋之。三年,遂建殿。殿
之雄丽,冠于一刹。予又施以禅月所画十六大阿罗汉像龛于两壁,观者起敬,施者踵至。自
火于庚戌,及今庚申,实七十载,殆若有数然。卒成之者,繄彝与泽父子积勤不懈之力也。
予尝谓事物废兴,数固不可逃,而人谋常参焉。予游四方,凡通都大邑,以至遐陬夷
裔,十家之聚,必有佛刹,往往历数百千岁,虽或盛或衰,要皆不废。而当时朝市城郭,邑
里官寺,多已化为飞埃,鞠为茂草,过者吊古兴怀于狐嗥鬼啸之区,而佛刹自若也。岂独
因果报应之说,足以动人而出其财力,亦其徒坚忍强毅,不以丰凶难易变其心,子又有孙,
孙又有子,必于成而后已。彼之不废固宜。予因彝与泽之事而有感焉,并载其说。士大夫
过而税驾者,读之其亦有感也夫。庆元五年秋七月庚午记。
会稽县新建华严院记
会稽五云乡有山曰黄琢,山之麓。原野旷。水泉冽。冈峦抱负。岩嶂森立。而地茀不
治者。不知几何年,或谓古尝立精舍。以待天衣云门游僧之至者。有石刻具其事,其后寺
废石亡。独龟趺犹在。父老类能言之,庆元三年。有信士马君正卿闻而太息。乃与其弟崧
卿。以事亲收族之余赀。买地筑屋。择僧守之,凡僧若士民之道出于此者。皆得就憩,犹
以为未广也。则为堂殿门庑。仓砃庖湢。凡僧居之宜有者悉备。而殖产使足以赡足其徒,犹
惧其不能久也。告于府牧丞相葛公。以华严院额徙置焉,可谓尽矣。而其意犹未已也。曰。年运而往。或者欺有司而寓其孥。则院废矣,家世隆替不可常。万分一有子孙以贫故。规
院之产。侵院之事。则僧散矣。于是因其同学于佛者朝奉郎致仕曾君迅叔迟。来请予文刻
之石。庶来者知此院经理之艰勤。则不忍寓其孥。子孙知乃祖乃父志愿之坚确。则不忍规
其产。侵其事,设若有之。而至于有司。则贤守善令必有以处此,虽至于数百千岁。此院
犹不废也,
予报之曰。僧居之废兴。儒者或谓非吾所当与,是不然,韩退之著书。至欲火其书。庐
其居。杜牧之记南亭。盛赞会昌之毁寺。可谓勇矣,然二公者卒亦不能守其说,彼。浮图
突兀三百尺。退之固喜其成。而老僧挈衲无归。寺竹残伐。牧之亦赋而悲之,彼二公非欲
纳交于释氏也。顾乐成而恶废。亦人之常心耳,则君之志。叔迟之请。与予之记之也。皆
可以无愧矣,庆元五年八月甲子。中大夫致仕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陆某撰并书丹,
文集卷二十
记十首
居室记
陆子治室于所居堂之北,其南北二十有八尺,东西十有七尺。东西北皆为窗,窗皆设
帘障,视晦明寒燠为舒卷启闭之节。南为大门,西南为小门。冬则析堂与室为二,而通其
小门以为奥室,夏则合为一,而辟大门以受凉风。岁暮必易腐瓦,补罅隙,以避霜露之气。
朝晡食饮,丰约惟其力,少饱则止,不必尽器。休息取调节气血,不必成寐。读书取畅适
性灵,不必终卷。衣加损,视气候,或一日屡变。行不过数十步,意倦则止。虽有所期处,
亦不复问。客至,或见或不能见。间与人论说古事,或共杯酒,倦则亟舍而起。四方书疏,
略不复遣,有来者,或亟报,或守累日不能报,皆适逢其会,无贵贱疏戚之间。足迹不至
城市者率累年。少不治生事,旧食奉祠之禄,以自给。秩满,因不复敢请,缩衣节食而已。
又二年,遂请老。法当得分司禄,亦置不复言。舍后及旁,皆有隙地,莳花百余本。当敷
荣时,或至其下,方羊坐起,亦或零落已尽,终不一往。有疾,亦不汲汲近药石,久多自
平。家世无年,自曾大父以降,三世皆不越一甲子,今独幸及七十有六,耳目手足未废,可
谓过其分矣。然自记平昔于方外养生之说,初无所闻,意者日用亦或默与养生者合,故悉
自书之,将质于山林有道之士云。庆元六年八月一日,山阴陆某务观记。
邵武县兴造记
太平兴国五年,诏即建州邵武县置邵武军,而县为属,其治在军之东。建炎三年,盗
起闽县,邵武亦被兵,焚官寺民庐略尽。绍兴十年,作谯门,十六年,作守丞治所。于是
学宫军垒,囹圄仓砃,以次皆复其旧。独县故地废为教场,而县寓尉廨。至二十一年,知
县事叶邃始复县治,未及成,安抚使用兵官王存之请,即日撤除,涤地皆尽,而县徙寓武
阳驿。乾道六年,知县事尤昂始作县门,他犹未暇及。
庆元四年,宣义郎史君定之来为县,始至而叹曰。县,古子男国也。因时之治忽,政
之善否,以为盛衰。自建炎己酉,讫今岁在戊午,凡七十年。自高宗皇帝至今天子,历四
圣,宽赋薄征,休养元元,岁且屡丰,公饶私余,生齿繁滋,考之九域图,郡户八万七千
九百有奇,今增五万四千二百有奇,为户十四万二千一百有奇,可谓盛矣。而邵武一邑,独
当户五万六千四百有奇,为郡境十之四,则吾邑顾不又盛哉。而反寓其治于传舍,诏敕法
令,图志符檄,护藏不严,栖列无所,决讼问囚,延见丞佐与宾客之来者,其地皆褊迫庳
陋,仰漏旁穿,非所以宣布德泽。示民以上下之分也。念非所先,姑置弗议比为政期年,家无弗伸之冤,庭无弗直之讼,善无滥刑,恶无佚罚。太守赵侯不谫知
君为深,君所设施,郡未尝以势挠焉。以故君之政成,民之俗变,有所为,辄共成之。于
是始有意于新县治矣。会得吏蠹与用度之余,为钱百余万。自五年七月甲午鸠工,至十月
己巳落成,出令有所,燕息有次,劳宾有馆,胥吏徒役,咸有宁宇,货布器物,各司其局,
事立令行,老稚舞歌,视承平旧观有加焉。而木章竹个,瓦甓髹丹,悉视时低昂,交手畀
予。梓匠木亏镘百工之来者,得直皆如私家。讫事,民不及知,吏不得沿以为奸,非君之才有
余,顾能若是哉。堂之名有九。曰昼帘,曰无私,曰近民,曰仁平,曰居敬楼,曰瞻云轩,
曰读书,曰如水亭,曰海棠。其扁榜多君自书,有笔法。其命名之意,即其地可知,故不
详著君盖故丞相太师魏公之孙。予魏公客也,故君与赵侯皆以记县之兴造为请。予受知魏
公时,甫壮岁尔。俯仰四十余年,同时宾客,凋丧略尽,而予偶独后死,见君以才称于世,
且犹能秉笔有所纪述,亦可谓幸矣。故不复辞。庆元六年九月癸酉,中大夫直华文阁致仕
陆某记并书诸暨县主簿厅记
建炎。绍兴间,予为童子,遭中原丧乱,渡河沿汴,涉淮绝江,间关兵间以归。方是
时,天子暴衣露盖,栉风沐雨,巡狩四方,曾不期月休也。大臣崎岖于山海阻险之地,草
行露宿,不敢告劳,亦宜矣。况于州牧郡守以降,籧篨一厦以治其事者相望,又况降而为
县令丞簿者哉。及王室中兴,内外粗定,然郡县吏寓其治于邮亭民庐僧道士舍者,尚比比
皆是。积累六七十年,四圣相授,天下日益无事,兵寝岁登,用度饶余,然后皆得稍复承
平之旧至于县,则有迨今苟且因循者。主簿在县官中,卑于令丞,而冷于尉,非甚有才,则
其举事为尤难。若诸暨主簿丁君崇者,可谓才矣。君海陵人也,今居吴,世有显人,为吏
精察而平恕,学工文辞,而不忽簿书期会之事。尝兼摄丞,久之,得添给,不取一钱,皆
用以新主簿之廨。诸暨旧无丞,元丰间置丞,徙主簿以居之。而主簿更得廨,乃故盐砃,藉
湿支倾,殆不可居。然阅百二十年,为主簿者凡几人,至君乃更新之,不亟不徐,不侈不
陋,不费于公,不敛于民,竹个木章,瓦甓丹垩,不蠹,不苦窳,不漫漶。堂后旧有池,自
君来,比二岁,产异莲骈跗,邑人让传,以为君且通贵之祥,相与名其池上之亭曰双莲。君
故不喜怪,而邑人之意如此,亦足知其得民也。君与予之子子虡游,乃因子虡请记岁月,予
不得辞也昔我艺祖肇造区夏,当乾德六年二月癸亥,尝诏郡县吏代归者,皆上其官舍敝坏,或
兴葺之数于有司,以为殿最。呜呼。祖宗明诏,具在汗简,而近世乃有相戒以为非急务,且
徒速谤者,独安取此哉。予尝备太史牛马走,获窥金匮石室之藏,故敢并记之,以晓他在
仕者。嘉泰元年十月二十七日,中大夫直华文阁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致仕陆某记婺州稽古阁记
大观二年九月乙丑,天子既大兴学校,举经行之士。于是诏天下州学经史阁,皆赐名
稽古。婺州稽古阁者,本以阁之下为讲堂,而阁用大观诏书易名。绍兴中,学废于火,及
再建讲堂,虽复其故,不暇为阁。至嘉泰元年,太守丁公逢,乃即讲堂后得旧直舍地以为
阁,而请于今参知政事许公大书其颜。公书宏伟有汉法,于是阁一日而传天下。丁公既代
去,曾公矼来为郡,阁之役尚未既也。于是窗户阑楯,瓦甓髹丹,粲然皆备。又为两庑,达
于讲堂,高广壮丽无遗力。南山在其上,双溪缭其下,烟云百变,朝暮献状。阁之后有仰
高堂,旧祠资政宗公泽。尚书梅公执礼。中书舍人潘公良贵。三公皆郡人,有忠义大节,而
祠庳陋,且弗葺。曾公彻而大之,始奕奕与阁称。曾公以邦人之请,及州学教授潘君梦得
所叙,移书史官山阴陆某,愿记其始末。时方修孝宗。光宗两朝实录,业大事丛,而奏篇
有程,久乃能如曾公之请。
夫尧。舜。禹。皋陶,书纪其事虽不同,然未尝不同者,稽古也。稽古必以书,前乎
尧舜之书,其。易。之始画与典坟乎。易。之画幸在至今,而三坟五典,自楚倚相以后,
不闻有能尽读者,世所共叹也。虽然,今读。易。不能知伏羲之心,读典谟不能知尧。舜禹。皋陶之心,虽典坟尽在,亦何益于稽古。故予以为士能玩。易。之画,与身亲见伏羲
等。反覆尽心于典谟,与身亲见尧。舜。禹。皋陶等。能亲见圣人,而不能佐其君,兴圣
人之治理,岂有是哉。士之放逸惰偷,不力于学者,固所不论。学而不亲见圣人,犹未学
也。亲见不疑,而不用于天下,则有命焉。进则不负所学,退则安吾命而无愠,斯可仰称
大观诏书,与贤守复阁之意矣。士尚勉之。嘉泰二年闰月二十五日,中大夫直华文阁提举
佑神观兼实录院同修撰兼同修国史陆某谨记。
智者寺兴造记
婺州金华山智者广福禅寺,浮图氏所谓梁楼约法师道场,国朝开宝九年,始为禅寺。自
净悟禅师全肯传三十七代,二百余年,至庆元之五年,而仲王巳实来。方是时,事废不举,地
茀不粪,栋桡柱腐,垣断甃缺,若不可复为者。王巳植杖而四顾曰。智者之为寺,天造地设
者至矣,而人事不能充焉,故坏至于此。天其使我兴此地欤。乃诹诸为地理学者,则其
言与王巳略合。
盖寺在金华山之麓,峰嶂屹立,林岫间出,日月映蔽,风云吞吐,而前之形势无以留
之。如王公大人南向坐帷幄中,宜其前有列鼎大牲之养,盛礼备乐之奉,宾客进趋,傧相
襜翼,将吏武士,执木过孰何,然后为称。今乃巍然独坐,而侍卫者皆奔趋而去,则其威重无
乃少损乎。于是始议凿大池,潴水于门,梁其上通大路,而增门之址,高于故三之二,异
时所谓奔趋而去者,皆肃然就列,恪然执事,则王公大人之尊,于是始全。则其施置建立,
号令赏罚,亦何可少訾耶。方议之初,或谓门有大木数十,必尽去乃可兴池役,而木所从
来久,以是未决。忽一夕大风,木尽拔,若有鬼神相其役者,其亦异矣。王巳之来,百役皆作,
修廊杰阁,虚堂广殿,至于栖众养老之室,庖湢帑庾之所,缭为垣墙,引为道路,莫不美
于观而便于事。后虽有能者,无以加焉。
王巳有道行,为其徒所宗,而才智器局,又卓然不凡如此,故荐绅多喜道之。予又与有夙
昔,且尝记其严州南山兴造之盛。故王巳今又从予求作王巳智者兴造记,而予友人宁远军节度使
提举佑神观姜公邦杰,复以手书助之请。未及属稿,而邦杰殁,予尤感焉。虽耄,不敢辞
也。今兹之役池为大,故书之特详。嘉泰三年十月二十九日记。
常州奔牛闸记
岷山导江,行数千里,至广陵。丹阳之间,是为南北之冲,皆疏河以通食军饷。北为瓜州
闸,入淮汴以至河洛。南为京口闸,历吴中以达浙江。而京口之东,有吕城闸,犹在丹阳
境中。又东有奔牛闸,则隶常州武进县。以地势言之,自创为食军河时,是三闸已具矣。盖无
之,则水不能节,水不节,则朝溢暮涸,安在其为食军也。苏翰林尝过奔牛,六月无水,有仰
视古堰之叹。则水之苦涸固久,地志概述本末而不能详也。
今知军州事赵侯善防,字若川,以诸王孙来为郡,未满岁,政事为畿内最。考古以验
今,约己以便人,裕民以束吏,不以难止,不以毁疑,不以费惧。于是郡之人佥以闸为请,
侯慨然是其言。会知武进县丘君寿隽来白事,所陈利病益明。侯既以告于转运使,且亟以
其役专畀之丘君。于是凡闸前后左右受水之地,悉伐石于小河元山,为无穷计,旧用木者
皆易去之。凡用工二万二千,石二千六百,钱以缗计者八千,米以斛计者五百,皆有奇。又
为屋以覆闸,皆宏杰牢坚,自鸠材至讫役,阅三时。其成之日,盖嘉泰三年八月乙巳也。
明年正月丁卯,侯移书来请记。予谓方朝廷在故都时,实仰东南财赋,而吴中又为东
南根柢。语曰。苏常熟,天下足。故此闸尤为国用所仰。迟速丰耗,天下休戚在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