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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陶学士集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1 分钟 · 17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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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愈自修励,耿介刚直,人所敬服。当科制辍于至元,无禄养亲。宪节按郡,遴拔髦士为教官,时监府戚畹崇贵,雅闻君誉命,僚佐劝其试艺。君英风迈厉,未肯遽就。邦之士夫咸劝君起,而为是举荣也。君始操翰简就试,遂中首选,人谓使科目兴,所得才能亦岂加于斯人哉。初仕富阳教谕,修广庙学,文教焕兴。其民皆曰:“教官之贤如此,吾邑未之前见也”。今调嘉兴,重其去者歌咏聮牍,仆恶能无一言乎?

盖君曽大父真居先生学以理胜,大父拙逸先生文以理髙。累世儒雅,子孙多贤,至君大振先业,屡诲乡校,育才軰出,是不私其家传。今又恢阐绪言,播扬休芬,以恵百里士子,则潘氏之学将流衍而未已也。仆因思世之为文章者有二,古文尚简严,故纪述有法。时文尚纯畅,故进取合度。人病不能兼有其长,君于此,素皆优敏,而必培之以深潜之功,昌之以正大之气。异时登名天府,而代言翰苑,益以济美于前人,则夫善谕一邑者岂足以尽其才也哉。

送学録吴仲进序,

学有録,其位第三。上则典教者绾篆,视出纳,专署事之柄。下则分教者,列居斋宫,训弟子贠,皆有常务。间其中者贰之以正,参之以録。若无所务,栖偃空室,为况寒澹,至者席未暖輙引故去,旷瘝㈠岁时,觊满而迁秩,漫弗省所任当何,若此为正録之庸习也。

夫官以録名,有纠督之寄焉,有检束之责焉。官制宰相録军国重事,隶郡城理民者曰録事,而于学亦置録,虽资级悬异,其为纠督检束,义无独殊,尚宜旷瘝也哉?

録升学事吴仲进,上饶人,在官尽所当为,不茍焉以庸习自同于常人。孑处泮庠东廨,阖扉四壁立,以简襄自适,廪粟仅给,枵然无余资,忍于久留,絶望望之念。若教养,若祭祀,若月书季考,及催科营缮,悉得与闻,而无侵官之嫌。以能恊谋较劳,使功不归已,勿之有意焉尔。已终三载,不少废怠,其于纠督检束,盖无所愧,果旷瘝之可议乎?然士有直身行道,不阿世徇俗,君子好之,则小人恶之,故誉兴而谤随,修已者不易其心也。而在升郡,虽有直身行道,好寡而恶多,萋非㈡成风,乐传喜听,不崇朝而遍城。

郭仲进之守官也,吾见物议有嘉,而庸人贱走无毁也。又以验其皆无所失也。今将谒选行省,吾党同时寓升者惜其逺别,俾序其事以为赠。

旁批:㈠瘝,旷废。《书冏命》:“若时瘝厥官”。

㈡萋非,明程登吉《幼学求源》:“萋非成锦,谓谮人之酿祸”。

送訾徳明赴刑部序

六卿之赞佐,在刑部者所系尤重。裁制简牍,议天下之狱,使丽其法㈠,死生轻重由之而决,故中书选主事,视他曹加审,所以慎邦禁,悯人命也。

南御史台管勾訾君徳明改刑部主事,以其甞为刑部史,因有是调。命下之日,众论称宜。赴官北上,予因语之曰:“五刑之用,天俾齐一下民,谓之天讨。人君犹不得私,况有司乎?居是职者其道有二,明无所蔽,则察之精,而情不隠。敬无敢忽,则处之公,而法不滥。观皋陶作士,惟明克允㈡,苏公司冦,敬尔由狱,可知已。自申韩刑名之说兴,而虞周忠厚之心泯。故秦汉以来,法家少恩。间有贤英之君,豪杰之士,亦为其所移,而治道有愧于古。君既深于律令,其性仁慈寛平,当赞卿士,追求皋苏之意,刮磨申韩之习,制罚以中,令伏辜者不自以为寃,而致祥刑之效,则古治不难复矣”。又申古训以告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㈣”。

旁批:㈠丽法,。《书吕刑》:“越兹丽刑”,丽通罹。

㈡皋陶作士,惟明克允,《书舜典》:“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乃帝舜训皋陶作士之语。

㈢苏公司冦,敬尔由狱,《书立政》:“太史司寇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 孔传:“能用法敬汝所用之狱,以长施行于我王国。言主狱当求苏公之比”。

㈣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尚书尧典》:“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送王秀才序

滏阳王立中来自江都,从学于余友许君栗夫。许君长金陵南轩精舍,招徕学徒,生故闻而有慕,客论堂西斋,左图右书,昼夜披考,常敏焉。勤劬其进,若川涌山出,未见其止,意将为君子之儒㈠也。或者窃谓之曰:“夫江都,淮海奥区。游仕之所趍,贾货之所居。水陆珎味可以适口,宫室温凉可以宁其躯。击筑吹竽,酌酒歌呼。又况服饰纎丽,纨袴而绫襦。或被荐擢,则又拾青纡朱。子何孤苦于旅途,而弃其所娱,不几于迂哉”?生笑而不应,俛首修业,唯师说之务听,而其志不少渝。余每过许君,生必周旋下风,趋跄秩如,辞貌温如,余心恱之,予其优异于初焉。

岁暮省亲归广陵,请一言以为谕。生以余与其师同年交,而视余犹师也,可无辞以朂诸?今夫适万里之国,厯山险,犯湍激,若未易至。茍日进百里,十旬而可徂矣。或乃百里千里,其心厌斁,遂息焉而不速其程,虽假以岁年,莫克至其所也。生归承颜之隙,汲汲循循,究力于学术,而以圣贤为模,毋若百里千里而自息者,亦能复来而卒业乎?审如是,则益笑或说之非,而有以称余之所予也。

旁批:㈠君子之儒,《论语雍也》:“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送陈秀才序

天之赋予不靳于富贵,而独靳于贤秀焉。蕞尔之区,丰货贿荣爵秩者随在而有,况通都大邑乎?若清明灵淑之气毓美于人,噐识超异而徳艺崇茂,求诸通都大邑,寥旷几何?故贤秀者天之所独靳,人之所难得也。幸焉得天之所靳,宜致力攻学,成其始终,不然是自弃其天矣。然学贵得师,孔子大圣,无所不学,则无所不师。学者非有圣人之资,而缓于求师,方策之间未易识其向方。或手一触,目一寓,遽谓道已在是。呜呼,道果在是乎?

淮西学者陈师贤闻番昜㈠许君栗夫长南轩书院,渡江而东,执经从游。许君甞以《易经》领首荐,与余同年。而余承乏,长教明道,亦以《易》授徒。两书院相去不数十步,师友常相会,一时文物浸盛。师贤居侪伍间,观其师阐理象,摛词章,心潜意索,汲汲忘劳,岂非夙赋贤秀,而得天之所靳乎?乃能逺涉择师,不谬于所归,其噐识徳艺将由是而过人,有不自弃其天矣。

告别而去,其友征言为赠。师贤明《易》,以其所知者语之:“《大象传》乹曰自强,晋曰自昭。天之行也,日之进也。无使之者出于自也,自强以久,其功自昭,以撤其蔽,圣贤之学率此乎?由子之得师既美矣,体验而蹈其实,涵融而领其奥,又已之自为,而师之力无所施矣”。子归同安,见其先达仲暹汪君,参究所见闻,并出吾言而评之可也。

旁批:㈠番昜,鄱阳,秦称作番县,西汉改番昜。

送毕仲和赴广西序

铨选重内轻外,自古为然。今官京师者称美任,官中原者次之,江南又次之,接境又次之,边逺尤次之。故仕由江南者不得历中原,自中原出边逺,必超进资格,用是莫不重京师、中原,而乐趋之。于江南接境,边逺槩视以为轻,唯风宪则不然。天下分道二十有二,其势均一。在内者固重,而在外者益不轻。南台统十道,两广、海北为邉逺之境,广西视广东愈逺。逺则宪府愈尊,矧溪峒猺獦,负险盗掠,职字牧者或不良于理,岁常弗宁。朝廷遣名臣徃践厥土,寄耳目之任,所以宣王化,紏庶僚,缓鄙民也。赞宪府刑政者曰书吏,择其才能以导扬威徳,去宪官最近,立于诸侯百司之上,众所敬悚,余故于毕仲和喜其行也。

余与毕无素交,中山曹仲徳来曰:“毕在童年,隶经籍,长而弗懈。攻三尺法,出入台阁。补金陵郡史,调秋浦,荐广西宪史。今驱驰数千里,其志可以有施也”。余闻其言,因念广西宪府既逺而愈尊,又无重内轻外之势,书吏虽奉承簿书,亦可贵焉。其拔自郡吏者,一道仅三人,得与是列甚难。今江淮以南无虑百余郡,吏额不减数千,仲和以举者而登诸三人之列,独非幸欤?必将佐其官,振纪纲,明法度,贪纵者伏戾,而猖獗者顺令。使礼义之美昭于遐荒,乃宪纪之光华也。仲徳以余之言可告于毕也。遂书以贻之。

送天门刘山长序

天之厚贤,岂以美秩丰禄骤享于少壮,为一时震赫而已?故常假以岁年,使练阅久,培植深,虽艰回滞抑,不挠其所守。用是心志坚,才行充,然后无施弗能矣。自科制兴几四十载,老成儒流有洊领乡荐,不获被选南宫,犹勤敏不息,意将伸道济物,是谓心志坚而才行充者,吾于仲愚刘君见焉。

君鄞人,蚤治《诗》《书》,既悟旨归,又以圣人微权寄诸《春秋》,乃探讨笔削遗意,博搜诸传,精核淹畅,学者北面而心服。至顺壬申秋,与贡江浙行省后十有二年,为至正甲申,再与贡,然皆弗合于春官。当其得儁千万人间,而文艺恒有余,岂于三四拔一之顷,反有所不足耶?故朝议知下第之士,坐以额沮,虑其遗才,悉授学官,君因得长天门书院。

天门东望姑孰城一舍,昔宋季地蹙兵警,且教养弗辍,寓士满庠舍。近年以来,旷典多矣。自君视事,崇饰庙庭,增广斋庐。日莅论堂,以理性之奥,彛伦之懿,启迪后觉。逺履翕趋,风教大行。此虽小试其能,盖己动人耳目。则凡重任之克负,其不兆于兹乎?异时敷施治道,衣食生民,功被当世,以埀方来。故知天之厚贤,其不速而逺也审矣。满代言别,仆忝同贡之好,而相智㈠取深,是为序。

旁批:㈠相智,相知也,智通知。

送东川山长张彦深序

守官而敬其事,虽地居幽逺,若可旷缓而不怠,积业累功,久而自着,理势宜然。推是心也,虽古忠臣志士何以异哉?太平书院四:天门、采石、丹阳皆在廛井,据水陆要会,宪节循视,郡守临励,使官宾客,舟楫车骑,徃来接迹。长教者勤于当务,不独可以塞责,亦得见知于时。唯东川精舍邈焉奥区,冠盖搢绅,无因而前。学官寒寂,势寡位下。或才徳芜馁,则沮苶㈠弗振,用是敬其事者鲜矣。仆甞识张君彦深于金陵,神表清峻,有足动人。其教江寕时,甞摄邑令,代行尉事,临政通敏,整武偹,禁奸攘,踰岁大治。调东川山长,可谓幽逺而宜旷缓。乃劬躬厥职,未甞一日废。使经籍宗旨,礼法正论,宣畅于薮泽。则向道澡质,沉潜圣化者岂无其人乎?

今年夏,仆自金陵考满归,每从士林闻誉张君。夫东川去郡城百二十里,人所罕至也。君异邦踈逺迹,少入市,人所罕亲也。众口爱憎,尤所罕同也。然称善则均,咸若身至目覩者,无他焉,因其实而已矣。

今庠序满郡县,其当循视临励,徃来之冲,漠然不加意者不少,闻彦深之风宜知所愧哉?《传》㈡曰:“兰生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又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彦深有之。山主陶氏与仆通谱,族多英俊,惜其代去,遣人征文以为赆。余既懐张君而不遇,又喜同宗之好,义也,恶能已于言。

君将听除命于朝矣。旅寄京华,交际贵要,当有谠言良猷以撼羣听,俾施于世,有以固承平之基,苏疮残之境,毋懐寳以自得焉。鸿鹄振羽,青冥无极。安得携手于北风,徒延伫于停云㈢也。

旁批:㈠苶,音涅,疲倦也。

㈡传,《荀子宥坐》:“芷兰生于深林,非以无人而不芳”。《孔子家语在厄》:“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㈢停云,陶潜《停云》序:“停云,思亲友也”。

送林景山序

守令六事其一曰常平得法,郡邑建仓置属,以府曹俸久者充,优减其考,由是林景山与兹选焉。景山旌徳人,貌古而言直。自新安迁姑孰,须鬓斑斑,趋跄黄堂,引经援律,商订政务,列侯纳其忠。性爱攻诗,或闲隙,或纷遽,吟哦常弗辍。徃来衢市,襟帽伟雅,宛有老儒仪度,人莫知其为吏。及调常平,乃不以冷寂为嫌,欣然受委,将以展敛散周恤之策,使官有偹,而民有恃,其志亦不群矣。

夫常平之名始于汉五鳯间耿寿昌㈠之请。谷贱増价而籴,以利农。谷贵减价而粜,以利民。及观管仲相桓公,通轻重之权,谓岁有歉穣,故谷有贵贱。民有余则轻之,人君敛之以其轻。民不足则重之,人君散之以其重。轻重敛散以时,则大贾蓄家不得豪夺吾民矣。令县州里受公钱,皆籍粟入。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谓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善平籴者,必观岁上中下而籴之,使价平而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敛。或遇水旱,籴不贵而人不散,行有余而补不足。齐魏用二子术,国皆富强。耿中丞之议盖本诸此也。

然成周养民之制,县都有委积,仓廪有分颁,振荒恤灾,具载礼典。圣人立法,先事豫防,俾岁虽凶而常丰,民虽贫而常足。则管李之见,又岂无所本哉?昔耿说甫出,萧望之非之,元帝时诸侯多言可罢,《后汉》语曰:“外有利民之名,内实侵刻百姓,置之不便”㈡,岂常平独可施于邉郡,而不可通行于天下欤?抑亦可以通行而治之者不得其法欤?今制既曰常平得法,为守令者可不加意欤?

景山居其职,要不可不知其法也。今籴本示增直之文,输戸罹倍偿之扰。贮之久则腐而味变,曝之干则耗而数亏。待哺者未沾恵于勺龠,而中产者已不胜其配抑矣。景山徃尽乃心,变通有方,师成周养民之制,而采管、李、寿昌之所长,使国家实利,异时下及困穷,而不徒以粉饰治具。庶几成守令之最功,是则余之所期也。

旁批:㈠耿寿昌,《汉书食货志》:“耿寿昌白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价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其价而粜,以赡贫民,名曰常平仓”。

㈡引《后汉书卷三十八张法滕冯度杨列传》语。

送刘秀才序

唐虞三代之世,皋夔稷契伊傅周召㈠浑然全才,为时辅佐。道徳勲业,标凖万世,未甞有儒与吏之名也。《周官》谓儒以道得民,吏以治得民,二者并立,然犹相济为用。秦不师古,弃诗书,事刀笔吏,始坑儒,而反胜焉。汉之时习章句者为儒,攻法律者为吏,判为两涂。纯任吏而用其长,故有萧曹丙魏㈡之能。不纯任儒而用其短,故有贡薛韦匡㈢之偏,世不察此,槩谓儒不吏若,岂刑名贤于六经欤?宋儒者设经义治事,斋人才之兴,骎骎逼古,吏本于儒也审矣。国朝混一,治虽尚吏,世祖号称儒教大宗师,则崇儒尤重可知。今职簿书,佐官府者,通谓之吏。先朝诏旨若曰:“秀才、生员愿为吏者,俾为之”。窃论秀才为文行英茂者言,生贠但廪业于学校者尔。文行英茂者必将异于人,生贠初学,何敢攀而伍之?然擢吏恒于生贠,而名秀才者不得与,似非明诏初意,此亦吏弊不谙大体之一也。

刘秀才者,甞训导南轩书院,继为太平泮庠训导。宪轺临部,命郡府辟为吏,则与生贠者殊矣。所谓儒术饰吏事者,非独见于古也。余故表而出之,且示取吏于儒,不专求之生贠也。

旁批:㈠皋夔稷契伊傅周召,皋陶、夔、稷、契、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

㈡萧曹丙魏,萧何,曹参,丙吉,魏相。

㈢贡薛韦匡,《容斋续笔》:“《汉书元帝纪》赞: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谓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也,四人皆握娖自好,当优柔不断之朝,无所规救”。

●钦定四库全书陶学士集巻十四(明)陶安 撰

○序

送黄文敬长岱山序

天下之都邑京师为大,天下之川泽海为最大,北至于京师,东南观于海,皆雄竒之逰。或无因而徃,则想慕而不可亲,憾于心者有矣。

江淛贡士黄文敬去年会试中书,今年赴官海上,余故喜其有行也。文敬居芜湖,自少有能文声。端厚专勤,藴徳不伐,弟子盈门,礼法森整,邑大夫乐称而争重焉。及领荐乡闱,羣情庆惬。以其气清神臞,不闲于跋渉,风雪万里,将有难色。乃慨然长徃,旅食燕山。不特与四方豪俊角一日之长,而九重之巍严,万国之朝觐,凡可娱心耀目者,无物不偹。志虽弗合而归,其识则广矣。

行省授岱山书院山长。岱为海岛,隶四明,渺然波涛之黒,蔚然林薄之翳,精舍数椽,命官任教,将以文明被于幽遐。文敬越大洋登讲席,吐其剩余,化渐卉服㈠,无金谷尘鲠于懐,彷徉凭览,挹暾光于未晨,睇神州于无际。且有珍鱻美错之饶,鹾商货舶之富,可泛视为海之穷裔哉。又得徃来郡城,文学儒流,星聮壑聚,日交接以资见闻。至于飞翰驱辞,尤足耸撼辕门大府,以流誉于时。逰之雄竒者,兼得之矣。

余与文敬为同郡人,前后俱以《易》贡,为同道,复同选为浙东教职,在斯文素为同心。明年春,承乏越上,则文敬进修之功益倍。傥思夙昔相与之至,尚肯为余一来乎。

旁批:㈠卉服,《书禹贡》:“岛夷卉服”。孔颖达疏:“舍人曰:凡百草一名卉。知卉服是草服,葛越也。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书或作鸟夷卉服。

送司狱易元允序

国家立法忠厚,丽禁典者固不贷其辜,亦未甞不闵其命,曲全有生之理于天地间也。圜土㈠桎梏之设尚矣。饥有廪,疾有医,建狱官以掌视,不惟要系无逸泄之虞,且俾矜抚。或平反而得其情,法之忠厚如此,尤贵得忠厚之人,以行其法尔。

易君元允、瑞之,世儒。甞以簿书赞治于宪府藩阃,受太平路司狱。人或以君之才猷,使得佐郡宰邑,则恵泽可以及民,狱官之任若不足以淹岁月也。是不然,夫恤刑好生之徳,自唐虞三代而降,虽以汉唐盛时犹有愧焉。今朝廷刑罚务于寛平,故狱官所系,视以为重。太平囹圄寂然,比者饥岁,加以兵兴,累执之徒不能无矣。每郡府之推谳,宪轺之审録,莫不嘉君能官,岂非忠厚之人哉。嗟夫,民有讼则陷于狱也,无讼则狱无设可也。使长民者理之有方,导之有素,孰不汲汲焉迁善而逺罪,讼何由生?君秩满,将有长民之责,尚其以无讼之本,反求诸身哉。

旁批:㈠圜土,《周礼地官比长》:“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郑玄注:“圜土者,狱城也”。

送采石山长濮友文序

江南山水雄丽之区,以采石称。楼观亭祠,皆据胜境。跨髙冥,俯清泠,可以纵心目之娱览。临流而廛,室宇巍华,货贸充溢,民业酤醸,多致殷富。宜有书院阐教敦俗,庶俾其人不至荒于逰逸,怠于骄奢也。

书院创自淮阳献武王保定张帅㈠。地当四达之衢,徃来者陆则车骑,水则舟航,过而瞻礼尤众焉。至正己丑岁,余客升,与番易许栗夫,于御史家闻有谈米石书院山长之美者,因叩姓名,则知为濮君友文,中山人也。御史叹曰:“安得与斯人接辞哉”?明年濮君来升,御史见而倾倒。余与许亦在坐,此识濮君之由也。又明年余归太平,望采石几一舍,虽相遇不获,而相知不浅。及壬辰孟春,满代矣。君在官复没产,曰:“三江渡岁赋水利,供祭祀,修完庙学”,乃塑献武像,祠以报功。自喜钱谷少而出纳不烦,得以诗酒彷徉于山水间,与天地清气酬酢物表,亦教官之髙致也。况能以阐教敦俗为务,儒家子弟尊其师道,徳艺是习。虽欲游逸骄奢,宁不警省于心哉。君文献之族,才识老成,衣冠言动有故家风度。尝歴江宁武康教谕,升今官,将由是表仪侯泮,教行千里之郡,其绩业有加于此,从可知也。

旁批:㈠淮阳献武王保定张帅,元将张宏范。

送浮屠慧师序

始吾见逰方之外者,入空寂,出伦理,与吾道不类也。既而行南北,歴名山巨刹,时与释子接。或博辩多闻,或静黙有觉,或记阅能文章,皆知仁义中正之旨。至其祝厘于上,有君臣之分焉。不忘所自出,有父子之亲焉。羣居怡怡,规讽以善,有兄弟之情,朋友之谊焉。则既与吾道类。而又严敬其师,勤劳不懈。一得所传,心领膺服,终身不悖。而吾党反难能也。

从吾游者崔生子元,义兴人也。来姑孰寓光孝禅寺,寺僧慧师日岩乃其乡人,因生过余。目其威仪,则服行戒律者也。耳其言论,则习闻圣人之道者也。其学以无为为宗,以不二为法,以去死生为向方,以实相具足为归宿。吾知其有可尚者。未几崔生请曰:“慧有母在堂,其授业之师亦居义兴,而敬师之礼甚至。岁时省视,徃来以为常。今又将去,以其平日好与文士游,故赋诗为赠,愿先生序之”。

嗟乎,天道不外乎人理,佛氏功行之修,无择于巨细。况孝敬之心不衰,则其天者全矣。吾喜其与吾道类,且有吾党之难能者,安得不与之言哉。

送教谕彭景先序

江东文物番㈠为盛。仆两入京,见南士官馆阁翰监,或负才学,旅逰栖栖。以至宾贡春官,番人居多。比叨禄金陵,见仕郡邑,掌校庠者,复多番人。时景先彭君受当涂文学,自番赴官,便道过余,一见如素识。言论英发,理富机敏,知其学有本原。信宿辞去。余既叹不获与君久相从游,然独喜吾邑得贤教官。今年夏代归,私庆日被薫涵。君寻满秩,会方新而别已迫,固不得不鞅鞅于懐也。

曩柄臣奏废科举,三台二十二宪司上疏请复,不得命。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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