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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雅堂文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3 分钟 · 10 / 18

会员可开白话

数适符;熙熙穰穰,竟成乐郊矣。鼓山之上有石,刻「海上视师」四字,为紫阳所书。近读邱仙根工部之诗,以为则指郑氏。然则宋儒亦有谶纬之术矣。

○草鸡

谶纬之术,学者不言,而汉儒言之,每多附会。岂天数已定,故为隐语,以神其说;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而不可明言之欤?余前读槎上老舌,载崇祯庚辰,闽僧贯一居鹭门,夜坐,见篱外陂陀有光,连三夕。怪之。因掘地得古砖。背印两圆花突起,面刻古隶四行。其文曰:『草鸡夜鸣,长耳大尾,干头衔鼠,拍水而起,杀人如麻,血成海水,起年灭年,六甲更始,庚小熙皞,太和千纪』。是书为明季闽县陈衎所著。至清人得台之后,王渔洋池北偶谈载之,且曰:『鸡,酉字也,加草头、大尾、长耳,郑字也。干头,甲字,鼠,子字也,谓郑芝龙以天启甲子起海中为群盗也。明年甲子,距前甲子六十年矣。庚小熙皞,寓年号也。前年万正色克复金门、厦门,今年施琅克澎湖,郑克塽上表乞降,台湾悉平。六十年海氛一朝荡尽,此固国家灵长之福,而天数已预定矣。异哉』!

○文山秀气

道光间,重修海东书院,曾于西畔掘地,得「文山秀气」石刻四片,旁有「晦翁」二字,是为朱文公之书。石大各二尺余,不知何时流落至此。府学教授杨希闵记之,并于书院墙上。今已亡。

○石刻

台湾旧志谓:凤山相传昔年有石忽自开,内有谶云:『凤山一片石,堪容百万人,五百年后,闽人居之』。而福建通志亦谓:佃民垦田得石碣,内镌『山明水秀,闽人居之』。按二石均不言所在。若果有此,则汉族之居台已久。否则;齐东之语尔。

○大肚刀

埔里社处万山之中,今之化番,多来自外。有大肚番者,原居半线,为刘国轩所逐,乃窜于此。族中有一古刀,为元代之物,云其祖所遗,秘不示人,祭时始陈席上。按元史至元二十八年,命海船副万户杨祥以六千军伐瑠求,自汀路尾澳舟行,至日巳时,海洋中正东,望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言为瑠求国。乘小舟至山下,以人众,不敢上岸。命军官刘润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十一艘载军器,领三屿人陈辉者登岸。岸上人不谙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遂还至澎湖。夫瑠求者台湾也。今以地势考之,所谓山长而低者,似大肚山。当隋之时,波罗檀为海滨高原;则元之时,大肚山当在海隅,而梧栖为海也。夫梧栖为从前互市之口,商船市舶可入市旁,今流沙日淤,积为平陆,距海已二十里,此三十年来事也。沧桑之变,已觉其速。若在千载以前,则大肚山必为海中沙汕,蛎蚌之壳犹有存者。旧志谓沙辘番族大势强,为刘国轩所灭,仅余五人逃匿海口。沙辘在大肚山麓,与大肚番同种。是元之时,大肚番为一方之雄,怙其势力,故敢杀元之兵而夺其刀,以传示子孙,至今犹宝之也。

○三保姜

香祖笔记谓凤山县有三保姜,相传明初三保太监所植,可疗百病。台湾志略亦曰:明大监王三保植姜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得者可疗百病。又曰:太监王三保舟至台,投药水中,令土番染病者于水中洗浴即愈。按明初中官入台,诸书所载,成为郑和,或为王三保,皆永乐时奉使西洋者。冈山在凤山县辖,距郡东三十里,是其来台,且至内地,非仅取水赤嵌也。

○铁炮

赤嵌笔谈谓鸡笼城贮铁炮,明崇祯三年铸。据是则明季防海,不特戍兵澎湖,且远至鸡笼矣。

○瓦瓶

诸罗县志谓:郑氏时,目加溜湾开井,得瓦瓶。识者云,是唐宋以前古器。惜其物不传,亦不知瘗自何时。开辟之先,又何得有此瓶而瘗之也。按目加溜湾,番社名,在今嘉义县辖。

○绿珊瑚

绿珊瑚一名绿玉。树多亚枝,而无花叶,色绿可爱。台南沿海植以为篱。或云种自吕宋。张鹭洲侍御诗曰:『一种可怜篱落下,家家齐插绿珊瑚。想从海底搜罗日,长就苔痕润不枯』。

○唐琴

淡水洪逸雅茂才藏有古琴一张,为竹堑林鹤山先生之物。没后流落,逸雅得而宝之。焦桐有知,亦可无憾。琴为唐代所制,上刻篆文「万壑松」三字,是其名也。又有「神而明之」四字,亦篆文。其下有三铭:一曰『潜园主人平生真赏』;一曰『希元林氏,一字次崖』;一曰『林氏子孙永宝用之』。而鹤山亦自铭其背曰:『此琴制自唐肃宗至德二年。质坚如玉,练纹作牛毛梅花断,抚之音韵清扬而远,洵千里彝器也。本同安理学家次崖先生所藏,因遭兵燹,归登瀛陈氏,传五叶,予乃购得之。夫石泐金寒,物久必弊;兹岂有神物护持,故得此不坏身耶?如显庆车存,如灵光殿峙,张此以和古松,共谐宫征。咸丰癸丑中秋,铭于香石山房。占梅鹤山氏并书』。

○宋钱

海东札记谓:台地多用宋钱,如太平、元佑、天兴、至道等年号。钱质小薄,千文贯之,长不盈尺。相传初辟时,土中掘出古钱千百贯。或云来自粤东海舶。余往北路,家僮于笨港海泥中得古钱数百,肉好深翠,古色奇玩。乃知从前互市,未必不取道此间,毕竟邈与世绝矣。按笨港即魍港,一名北港,在云林县西。曩为海舶出入之口。宋时贸易即在于此,故以北港名台湾也。读史方舆纪略曰:澎湖为漳泉门户,而北港则澎湖之唇齿;失北港则唇亡齿寒,不特澎湖可虑,则漳、泉亦可忧。北港在澎湖东南,亦谓之台湾。是台湾之与中国交通已久,惜乎史文缺载,不得其详。而旧时作志者又不殚心考究,遂致沉沦不显,宁不可叹!

○右旋螺

林爽文之役,大将军福康安平台,特颁内府大吉祥右旋螺,以利渡海。及归,命藏福建藩库凡将军、总督巡台及册封琉球,佩之行。闻此螺为清初朝鲜所贡。辛亥革命之后,不知尚存欤?

○荷兰瓮

牡丹之役,建安平炮台,曾于王城下掘得古瓮数十,大可二三升,色白而粗,似为荷人贮藏火药之器。余存其一。

○螺溪砚

己未冬十月,有竹沪人朱兴明者,携一螺溪砚至台南玄武庙前求售,索价三百金,云为宁靖王所遗。砚大尺有二寸,背有铭,旁刻「术桂」,笔画秀劲,为王所书。友人陈明沛见之,谓铭凡六十余字惜未录存。后为室谷信太郎以二百三十金购去,闻已转赠后藤栖霞矣。按西螺溪石砚载,于彰化县志。其石有金砂、银砂之别。郑氏之时,西螺尚在榛莽,而取石作砚,传之艺林,可补旧志之缺。

○竹如意

沈斯庵太仆以明室之遗老,作东都之寓公;台湾文献,推为初祖。斯庵有竹如意一柄,长约二尺,上刻篆文「斯庵」二字,古泽可鉴。今西大龙得于新竹,携至台南示余。大龙为曹洞宗布教师,能诗嗜酒,深以为宝。

○闘镂树

隋书流求传谓:流求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之下垂。按流求则今台湾,而斗镂树以状观之,似为榕树。盖以台地多榕,今其在者,尚有数百年前物。

○金荆瘿

唐张鷟朝野佥载谓:隋帝令朱宽征留仇国,还,得金荆瘿数十片。木色如真金,密致而文采盘错,有如美锦,甚香,极细,可以为枕及案面,虽沈檀不可及。按金荆瘿即花樟。台湾多樟,有经千数百年者,根干成瘿,锯而为片,自成文理,且有山水、花木、鸟兽之形,色黄而泽。樟性香,制器熬脑,出产甚多。唐人不察,误为金荆。

○酒树面木

洛阳伽蓝记谓:昭仪寺有酒树面木。按酒树疑即椰树,浆可为酒,亦可生饮。而面木则桄榔。以其皮中有屑如面,可造饼食。唐段公路北户录谓:桄榔心为炙,滋膄极美。桄榔台南多有,未有食者,唯取其叶为帚。

○鸡距番

康熙间,仁和郁永河来台采磺,着番境补遗,足资修志之助。唯内有鸡距番一则,则传闻之误尔。其言曰:鸡距番足趾槎枒如鸡距。性善缘木,树上往来跳踯,捷同猿狖。食息皆在树间,非种植不下平地。其巢与鸡笼山相近。常深夜独出,至海滨取水。遇土番往往窃其首去,土番亦追杀不遗余力。盖其足趾槎枒,不利平地,多为土番追及。既登树,则穿林度棘,不可复制矣。台海釆风图亦曰:内山绝顶有社曰嘟嘓。其番剪发、突睛、大耳,状甚恶,足指如鸡爪,上树如猿猴,善射好杀,无路可通。土人攀藤上下,与近番交易,一月一次,虽生番亦慑焉。惟惧炮火,闻声则遁。按二说府志均釆入番俗,唯足如鸡距,似为谈者之诞。生番亦人耳,岂独赋形之异?盖以僻处深山,穿林度棘,捷如猿猴,则所居使然也。嘟嘓二字,以音读之,似太鲁阁。太鲁阁处东北深山,性狞猛,群番畏之;虽屡遭膺惩,而负其险阻,犹不易制也。

○古橘冈

古橘冈诗序,不知何人所撰,台湾府志载入丛谈。其言曰:凤邑有冈山。未入版图时,邑中人六月樵于山。忽望古橘挺然冈顶。向橘行里许,有巨室。由石门入。庭花开落,阶草繁荣,野鸟自呼,房廊寂寂。壁间留题诗语及水墨画迹,纔存各半。比登堂,无所见,惟一犬从内出,见人摇尾,绝不惊吠。随犬曲折,缘径恣观,环室皆径围橘树也。时虽盛暑,犹垂实如碗大。摘食之,瓣甘而香。取一二置诸怀。俄而斜阳照入,树树含红,山风袭人,有凄凉气。辄荷樵寻路,遍处志之。至家以语,出橘相示,谋与妻子共隐。再往,遂失其室,并不见橘。连横曰:武陵人误入桃源,千古传为佳话;顾此为靖节寓言尔。冈山屹立郡东,少时曾游两次,古剎修篁,境绝清閟,山多荔枝,熟时群猿争食,未闻有橘。武陵人为渔夫,而此为樵客,遥遥相对,且有移家之志,可谓不俗。岂作者亦欲避秦欤?苟有其地,吾将居之。

○蛇人

台湾处绝海之上,附丽诸岛,若彭佳屿、火烧屿、红头屿俱已发见,即后山亦渐开拓。但有野番,而无怪物。如台湾志略所载蛇人,几如山经所言,岂窫窳独阳之类果有其种耶?志略曰:康熙二十三年八月,福建陆路提督万正色有海舟将之日本,行至鸡笼山后,因无风,为东流所牵,抵一山,得暂息。舟中七十五人皆莫识何地。有四人登岸探路,见异类数辈疾驰至,攫一人共啖之。三人逃归,适遇一人于莽中。与之语,亦泉人。携之登舟。具言妖物啖人状,曰:彼非妖,此地之人也,蛇首狰狞,能飞行,然所越不过寻丈。往时余舟至,同侣遭啖,唯余独存,问何以独存故,则举项间一物曰:彼畏此,不敢近尔。视之,雄黄也。众皆喜曰:吾辈得生矣。出其簏,有雄黄百余斤,各把一握。顷之,妖物数百风行而来,将近船,皆伏地不敢仰视,逡巡而退。逮后水转西流,其舟仍回至厦门。

○大蝶

少读续太平广记,载明万历间有封舟赴中山国,途次澎湖,见一巨蝶,翅长丈余,掠舟而过。又言海中见一山,徐徐行,数时乃没,视之始知为大鱼。呜呼!天地之大,何奇不有!吾以耳目之所见者为是,而不见者为非,亦陋矣。

○巨鱼

台湾府志载康熙二十二年夏五月,澎湖有鱼状如鳄,长丈余,四足,身上鳞甲火炎,从海登陆。众见而异之,以冥钞金鼓送之下水。越三日,仍乘夜登山死。而台湾志略以延平为东海鲸鱼,到处水涨、归东即逝,遂以巨鱼登陆为郑氏灭亡之兆,何其谬耶!

○海镜

海镜,蛤类也,生海中,壳圆而薄,一红一白,色莹又洁,光可透射;台人谓之日月蛏,制为窗镜,明若云母,故又谓之蚝镜。从前玻璃未盛时,用之极广。按岭表录异云:海镜,广人呼为蚝莱盘,内有小肉如蚌胎,腹中有小红蟹子,细如黄豆,头足俱备。海镜饥则蟹出拾食,蟹饱归腹,海镜亦饱。或迫以火,则蟹走出,离腹立毙。或生剖之,有蟹活在腹中,逡巡亦死。又曰:水母,闽人谓之■〈鱼壬〉,其形乃浑然凝结一物,有淡紫色、白色者,大者如覆帽,有物如悬絮,俗谓之足,而无口眼。常有虾寄腹下,咂食其涎。浮泛水上,捕者或遇之,即欻然而没,以其虾有所见也。余读越绝书,谓海镜腹蟹,水母目虾,颇疑怪诞,及证所见,始信其然,盖犹寄生之类也。

○爱玉冻

台湾为热带之地,三十年前无卖冰者,夏时仅啜仙草与爱玉冻。按台湾府志谓:仙草高五、六尺,晒干可作茶,能解暑毒。煮烂绞汁去渣,和粉浆再煮成冻,和糖泡水,饮之甚凉。而爱玉冻则府县各志均未载。闻诸故老,谓道光初有同安人某居府治妈祖楼街,每往来嘉义,办土宜。一日,过后大埔,天热渴甚,赴溪饮。见水面成冻。掬而啜之,冷沁心脾。自念此间暑,何得有冰?细视水上,树子错落,揉之有浆,以为此物化之也。拾而归家。子细如黍,以水绞之,顷刻成冻,和糖可食。或合儿茶少许,则色如玛瑙。某有女曰爱玉,年十五,长日无事,出冻以卖,人遂呼为爱玉冻。余曾以此征咏,作者颇多,而林南强两首尤佳,为录于后,以补旧乘之不及,且作消夏佳话也。

其一云:神山石髓黄金液,流入云根生虎魄。佳人欲制甘露浆,自蹑蒙茸窜荆棘。归来洞口寻玉泉,飕飕两腋松风寒。交融水乳得真味,便作木蜜金膏看。罗山六月日生火,沈李浮瓜无一可。行人涸鲋望西江,一勺琼浆真活我。道旁老人发鬖鬖,能语故事同何戡。大千饥渴同病者,更乞菩萨分余甘。

其二云:驱车六月罗山曲,一饮琼浆濯炎酷。食瓜征事问当年,物以人传名「爱玉」。爱玉盈盈信可人,终朝釆绿不嫌贫。事姑未试羹汤手,奉母依然菽水身。无端拾得仙方巧,拟炼金膏涤烦恼。辛勤玉杵捣玄霜,未免青裙踏芳草。青裙玉杵莫辞难,酒榭茶棚宛转传。先挹秀肤姑射雪,更分凉味月宫寒。月宫偶许游人至,晧腕亲擎水晶器。初疑换得冰雪肠,不食人间烟火气。寒暑新陈近百秋,冰旗满目挂林楸。谁将天女清凉散,一化吴娘琥珀瓯。

笔筒木

笔筒木则婆罗树。使槎录谓:婆罗树中空,四围折迭成圆形,花纹斜结,盘屈如古木状,用贮管城,因其材也。

○火秧

火秧即金刚纂,丛生成树,三棱有刺,花小而黄,高可及丈。植为篱落,牛羊不敢越。台人名曰「火巷」,谓可制火。「巷」、「秧」音近。按朱竹垞静志居诗话载广州谚云:尔有垣墙,我有火秧;注:广人以作篱落。是台湾与广州同有此树矣。

○茈姜

晚春之间,姜始发芽,幼嫩可食;台人谓之水姜。及读司为相如子卢赋,有「茈姜蘘荷」之句,索隐引张揖云:茈姜,子姜也。茈音紫,乃知水字之误。

○贝冢

台北圆山之麓,有贝冢焉。堆积累累,不可胜数。间有石斧、石锄之属,或完或缺,是为原人所遗。圆山固近海,土番拾贝以食,弃之穴隅,久而成冢;故贝冢之处,掘之则有石器。又有一石,大五、六尺,面平而有棱,似经人力。或以为磨厉之石,足资稽古。

○石器

庚申冬十有二月,台中林氏新建宗祠,掘地九尺有五寸,获一石,形如剑,而亡其柄。工人不以为意。越数日乃告林君耀亭。耀亭取以视人。识者曰:此石器也,是为原人之遗。求其旁,当有所得。而柱础已合,不可复掘。惜哉!嗣余以事赴台中,向耀亭索观。石长一尺三寸有八分,腹阔四寸五分,腰三寸五分,脊厚五分,刃五厘,锋二厘,尚利,似为割鲜之器。色微黑而有绿点,光可以鉴,其用久矣。然大墩无此等石,即全台近山亦无此石。岂为他处携来欤?余撰台湾通史,引隋书流求传,谓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余,阔数寸,而垦之。台中固土番之地,近葫芦墩。葫芦墩者,流求传中之波罗檀,为欢斯氏之都。是此石器为当时之物,沈埋土中,阅今一千七百余年而后出现,亦可宝也。

○怪物

台湾府志谓:康熙五十一年秋七月,安平有一怪物飞行水上,高可五、六尺,大如水牛,面如豕,长须,双耳竹批,齿牙坚利,毛细若獭,四足如龟而有尾。众争致之,绳木俱碎。后至海岸,竦身直立,大嗥者三。众皆惊悸。未几死。郡人有图形相告者,究不知为何物也。

○奇鸟

乾隆五十一年夏四月,彰化柴坑仔庄有鸟栖于树上,大如莺,五色,百鸟环绕,衔物献之。飞集他树,亦如之。越二十余日乃去。是冬十一月林爽文起兵。事载彰化县志灾异。然则此鸟祥欤、妖欤?固知史书所谓丹凤、朱鸾者则此类也。

○占验

天文之学,其理精深,自非覃思,难穷妙蕴。然而蚁穴知水,鸠巢避风,雄鸡戒旦,蟋蟀鸣秋;禽虫之微,当知其候,况于人乎。夫人为万物之灵,心与天会,现乎蓍龟,动乎四体;故曰至诚之道,如以前知,此固非含生负气之伦尽人而有也。然而故老流传,每多应验。田夫渔子,豫识阴晴。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此则自然之作用,有不期然而然者。台湾府志载占验一门,列举十数。余初颇疑其说。十稔以来,细心考察,竟无或爽。如所谓六月初三雨,七十二云头,则确实不易。台南当酷暑之时,晴天无云,川枯草萎。如六月初三日有微雨,则必降雨七十有二次,或一日一次,或数次,旱干之田可播晚稻,且卜有秋;否则,六月必旱,秧苗多死。故农家以此日为忧喜之日也。又曰:上看初三,下看十八。如初三日不雨,而十八日有雨,犹不至旱。或如淫雨浃辰,人苦湫潦,至初三不雨,则不雨,十八放晴,则放晴。此亦有验。台,暴风也,夏秋常至,势甚烈。谚云:六月一雷止九台,九月一雷九台来。此则莫明其妙者矣。夫占验之术,近世日精。地震之器,风雨之表,测量之仪,视远之镜,几于可参造化,而此则街谈巷说,夫妇之愚可以知之。是必有真理寓乎其中。而莫为研究,故不能明其道尔。兹录其说如左,以资参考:

飓风起自东北者,必自北而西;自西北者,必自北而东;而俱至南乃息,谓之回南,凡两昼夜始止。若不降雨,不回南,则踰月复作,作必对时,日作次日止,夜作次夜止。然飓初起,有雷则不成;作数日而有迅雷,则止。

海上之空,无时无云,故虽浓云叆叇,但有云脚,必不雨。云脚者,如画家绘水石,横染一笔,为之分界。无脚之云如绘远山,但见出头,不见所止。

日出时,有云蔽之。辰刻后,云渐散,必大晴。日初出则开朗,是日必不晴。若暑时久晴,则不拘。

日落时,西方有云气横亘天上,或作数十缕,各不相属,日从云隙中度过,来日大晴;或云色一片相连,其中但有一二点空窦,得见红色,亦主晴。如西方云色黯淡,一片如墨,全无隙漏,又不见云脚,明日必雨;若云色浓厚,夜即雨。

日落时,西北方云起如层峦迭嶂,数十重各矗立,七日之内,必有大风雨。

昧爽降雨,是日主晴。初雨如雾,虽沉晦,至午必晴。

久雨后暂辍,犹见细雨如雾,纵令开朗,旋雨。谚云:『雨前蒙蒙终不雨,雨后蒙蒙终不晴』。

久雨后,入夜忽霁,星月朗洁,明日必大雨。若近暮见红光而后见月,则晴。

诸山烟霭苍茫;若山光透漏,便为风雨之征。又如饿鸢高唳,海鸥惊飞,逾日必风。

○九降

台湾之风与他处异。风之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倏发倏止。台常连日夜。如正、二、三、四等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等月发者为台。九月则朔风初起,或至匝月,号为九降。故旧时渡海者,以四、八、十月为平;盖以四月少台,八月秋中,而十月小春,天气多晴煦也。六月多台,九月多九降,行船者最忌。台风之来多挟雨,无雨尤害。

○火台

台之烈者曰火台,或曰麒麟飓,则颷风也。飞沙撒瓦,木叶尽焦,遇雨稍杀。旧志载康熙六十年八月十三夜,台风大作,雨如注,火光闪闪烛天,海水骤涨,大小战舰击碎殆尽,或飘至平陆,拔大木,毁墙垣,万姓哀号,无容身地。翼日晴霁,郡无完瓦,压死者数千人。水师提督施世骠露立风雨中,因以悸死。事闻,发帑振恤,诚巨灾也。

○骑秋

台湾降雨,南北不同。浊水以南,每当夏季,时有骤雨来自西北,谓之西北雨,滂沱而下,暑气顿消,瞬息即霁。若至七、八月,雨淫浃辰,谓之骑秋,中秋乃止。而大甲以上,山谷奥郁,湿气较浓。未入版图前,竹堑、淡水长年阴雾,罕晴霁。迨设官后,人烟渐盛,时犹多雨。今基隆为通商之口,狮球岭隔之,一入冬季,冻雨连绵,晚春始息。宜兰亦然。故曰:「竹风兰雨」,盖新竹多风、而宜兰多雨也。

○咸雨

澎湖错立大海,潮流甚急,风信亦异。一年之中,春夏较平,可以播植,而有风之日,已十居五、六。若一交秋分,直至冬杪,几于无日无风。风之大者又挟海水而下,谓之咸雨,一经沾润,五谷多枯。澎人苦之。仅种地瓜、土豆,稍免损害,然犹时有凶歉也。

○乩诗

滦阳续录载张鹭洲自记巡台事,谓乾隆丁酉,偶与友人扶乩。乩赠余以诗曰:『乘槎万里渡沧溟,风雨鱼龙会百灵。海气粘天迷岛屿,潮声簸地走雷霆。鲸波不阻三神鸟,鲛室争看二使星。记取白云飘渺处,有人同望蜀山青』。时将有巡视台湾之役,余疑当往。数日果命下。六月启行,八月至厦门,渡海,驻半载始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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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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