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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雅堂文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3 分钟 · 2 / 18

会员可开白话

。而文殊泥洹经谓佛灭度后,文殊至雪山为五百仙人说法。雪山即葱岭,蜿蜓东走,而至终南。然则列子之言,证以刘向所说,其事验矣。秦政焚书,佛经亦亡,而震旦有塔,则载于阿育王传。震旦者,中国也,或作真旦,或作支那,此言文物之邦。华严经菩萨住处品云:『真旦国土有菩萨住处,名那罗延山,过去诸佛常于中住』。是释迦之时,心王菩萨已知震旦,则东西交通且远在西周以前,惜乎史书不载,遂茫昧而难稽耳。悲夫!

○冬西科学考证(讲演稿)

不佞今夜所欲言者,为东西科学之考证。

夫世界有两大文明:一曰东洋文明,一曰西洋文明。近时人士,或以东洋文明为精神的,西洋文明为物质的;鄙意不然,精神之外亦有物质,物质之外亦有精神。不过东洋较重精神而轻物质,西洋则较重物质而轻精神。此固社会历史之趋势,有不期然而然者。东洋学说以孔子为宗,而孔子以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主义,不言物质。老子之无为,庄子之自然,墨子之节俭,对于物质且排斥之。而西洋为个人主义,是以罗梭之自由,边沁之功利,康德之幸福,斯宾塞之优胜劣败,多趋重物质。此其所以异也。夫西洋物质之发达,至今盛矣。所以者何?则以科学之进步,而致用益大。夫东洋非无科学。吾以中国旧籍所载者摘其一二以供研究,亦可为今日之考证欤。

中国科学之最早发明者,莫如天文。自大挠作甲子后,而羲和以定四时。尧典曰:『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注:『在,察也。玑正天文之器。玑为转运,衡为横箫。玑径八尺,圆周二尺五寸而强。衡长八尺,孔径一寸。下端望之,以占星辰吉凶之象。七政者,日月星辰也』。夫尧典为四千年前之书,是四千年前之人已能以仪器而测天象。及汉张衡更作浑天仪,以象天体,而天文之学以着。地球与金、火、水、木、土、天王、海王为太阳系之八大行星。以我辈眼光观之,则太阳实大。然太阳光线射至地面,仅逾七分;而他星光线,或须数时,或须数日,或须数年,或须数十百年。距地愈远,则其至也愈久。盖太阳虽大,尚为他星之系星,而他星又为他星之系星,森罗万象,以至无穷,而最巨者为北辰。论语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诚哉北辰之巨,而我辈遂不见旋转尔。淮南子曰:『日中有踆乌』。注者不知,以「乌」为「鸟」,遂以「金乌」、「玉兔」为形容日月之辞;谬说相承,闻之可笑。夫乌,黑色也。日中有乌,谓日中有黑点也。夫日中何以有黑点?近代西洋学者覃精考究,立说纷纭。英人侯失勒乃断之曰:『太阳全体神态,非人间一切诸电诸火所可方拟;一也。金气腾上,化为光轮,庖举全体,煊赫照耀;二也。日球中衡左右,若地员之赤道温带,常有大力斡旋,以成羊角飓母之属;三也。当回旋处中心成虚,压力外拶,质点外吸,以兵轻虚,热度骤减,气质凝冱,遂能隔光;四也。以此四理,黑点情形庶几论定。然当二千年前,尚无望远镜,而淮南子已能言之,岂非奇异!

地员之说,倡于法人歌白尼。及哥伦布发见美洲,其说益信。然大戴礼载曾子曰:『如诚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掩也』。周髀算经注:『地旁沱四隤,形如覆盘』。岂非地员之说乎?书考灵曜曰:『地恒动不止,而人不知』。春秋之命苞曰:『地右转以迎天』。阿图括地象曰:『地右动起于毕』。岂非地员而动之说乎?素问曰:『地在天之中,大气举之』。易干凿度曰:『地日行一度,风轮扶之』。岂非大地之中有空气,大地之外有以太乎?庄子引惠施曰:『吾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也』。夫燕之北为北极,越之南为南极,两极为地之中轴,即地之中央也。史记孟荀列传载邹衍曰:『中国名曰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岛,禹之序九州岛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岛也。于是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之』。当时以为怪诞。以今日大地交通而观之,亚洲之外有欧洲,有斐洲,有美洲,有澳洲,而中国者不过亚洲之一部尔。邹衍又谓九州岛之外有八綖,八綖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絯。是则世界之外复有世界,吾人所居特其小尔。

旧约创世纪谓上帝创造天地万物及人,耶稣教徒莫不信之。近百数十年来,达尔文创为进化之论,谓人类由猿而生。今日斐洲之猿,尚有与野番相似者。其说一出,风靡学界,而神权失其依据。然庄子引列子曰:『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夫人猿同祖,系统较近,马之生人,尚须经过若干之阶级。则以达尔文寻其痕迹,考其递变,故为精细之言,而列子仅举大略,究之皆为进化之论也。

挽近科学之最进步者莫如电光力化。秦汉之书颇有言之。关尹子曰:『石击石生光,雷电缘气而生,可以为之』。此非电学之论乎?墨子曰:『临鉴立影,二光夹一光。足被下光,故成影于上。首被上光,故成影于下。鉴近中则所鉴大,远光则所鉴小』,此非光学之理乎?又曰:『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不均也均,其绝也莫绝』。此非力学之原乎?又曰:『同重体,合类异,二体不合不类』。亢仓子曰:『蜕地谓之水,蜕水谓之气』。淮南子曰:『炼土生木,炼木生火,炼火生云,炼云生水反土』。至于烧汞成丹之法,点石成金之术,方士言之尤详。此非化学之用乎?

算学之精,莫如周髀。测地量天,具有程序。欧洲谈几何者称为东来旧法。而笔算相传,肇自宰予,历代相承,畴人杰出,以视西人,未可多让。

灵枢、素问为中国医学之祖,其理精微,可参造化。而李时珍本草纲目,尤为西洋学者所称许。若夫易筋之术,洗脑之方,祝由之科,伤寒之论,各有特长,非可轻弃。惜乎后人学之不专,传之不实,遂致冒昧从事,为世所讥。然以东西医学较之,尚未可断其轩轾也。

制造之术,古称方伎,开物成务,利济群生,惟不为奇巧之器。路史载黄帝与蚩尤战,蚩尤作雾。黄帝乃造指南针。周书谓成王时,越裳氏贡白雉,迷失道,周公作指南车送之归。是二千余年前或五千年已知磁石之用,后人乃仿其法以制罗盘而利航海,传之西洋,而五洲之远,因之而通,则磁石之功也。

土圭测影,铜漏传更,岂非时表之权舆乎?朝野愈载(唐张鷟撰)称则天如意中,海州进一匠,造十二辰车,回还正南,则午门开,马头人出,四方回转,不爽毫厘。元史谓顺帝所造宫漏,有玉女捧时刻筹,时至则浮水上,左右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按更而击。是则今之时钟,而奇巧尤胜西人矣。

三国志载诸葛亮伐魏,以木牛流马运粮。诸葛氏集详言其法。后人遂多仿制。异僧传载唐时有一僧骑木驴,能登山行远。以视今之自转车、自动车为何如也?

宋史载杨么在洞庭湖作火轮船,以轮激水,游行自在。而明郑和使西洋,所造之舟,制尤精巧。以视今日之火轮船又何如也?

袁子才新齐谐载乾隆时,江秀才慎修,以一竹筒,中用玻璃为盖,有钥开之;开则向筒说千言,言毕则闭,传千里内,人开筒侧耳,其音宛在,如面谈也。过千里,则音渐澌散不全。名曰寄语。以视今之留声器复何如也?

飞行之术,古已言之。庄子称列子御风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此犹想象之辞。若公输子削木为鸢,飞天三日而下;则能以机器飞行矣。杜阳杂编(唐苏鹗撰)载飞龙卫士韩志和善雕木作鸾鹤鸦鹊之状,饮啄悲鸣,与真无异。以关棙置于腹内发之则凌云奋飞,可高百尺,至一二百步外方始却下。顾此为木禽尔。拾遗记谓秦始皇时,奇肱氏乘飞车而朝;此则飞机之制也。汉书王莽传称:『或言能飞,一日千里。莽试之。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着毛,通引环纽,飞数百步』。是飞行之术、飞行之器,古已有之,特失传尔(聊斋志异载明季白莲教徒张鸿渐为木凤,人乘其上,能飞空中。此为小说家言,未可尽信)。

火药为中国发明,其用已久。元世祖时,法兰西人从军,始习其法,传之欧洲。阅薇草堂笔记(清纪昀撰)载大将军年赓尧征青海,有人献火器,以机转之,能连发十三次。年以其伤人酷烈,不用。今之十三响铳,而二百年前已能制之,使其采用,训师讲武,已足称雄,何至为人鱼肉哉?

古者读书之士,书必自写。削竹为简,长尺二寸。其后改用缣素。然质贵费重,寒畯难求。及汉蔡伦造纸,书籍赖之,而读书者犹须自写(东坡读书记谓史记、汉书皆系自写。宋时尚然,则今笃学之士,亦以自写为功)。至唐,乃创印刷之术。宋代又为聚珍之版(即活版)。书籍流传,以是而广。西洋人士以印刷与火药、罗盘谓为东来三大文明,非虚语也。

以上所举,仅其大略。若就旧籍而详考之,恐非一朝一夕之所能尽。然此亦足以见中国之非无科学也。

夫中国科学何以日衰?西洋何以日盛?此则有大原因。其一:中国人性能创造,而不能继续,且不喜改良。譬如建一寺庙,费款数十万,轮奂之美,震耀一时。乃落成以后,置之不顾,日渐剥蚀,日渐损毁,终至倾颓破坏。俟有力者乃重建之。其二:中国学术以孔子为宗,而孔子以天下为本。山泽之儒,庠序之士,多谈性理,重文章,遂相率而趋于无用。以为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而程氏且以玩物丧志戒之。此其所以衰也。西洋则不然,一人创之,则众人效之,一人不成,则众人成之,互相研究,互相竞争,互相批评,互相尊重,以期达于至善至美之域。乃复政府保之,学会嘉之,群众信之,而科学之进步,遂足夸耀于世界。

唯我台湾当此新旧递嬗之时,东西文明汇合若一,我台人当大其眼孔,劳其心思,凭其毅力,求其学问,采彼之长,补我之短,以发皇固有之科学,或且凌过西人,则不佞之所期望也。至于精神、物质两方面,如车两轮,不可偏废,愿与座上诸君各起而振兴之。

○印版考

易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书契,是为文字之始。夫文字之能传布者,必有传布之具,而后能行久远。上古无纸,不能如今日之便利。故虞夏文字现巳不存,其存者唯在鼎彝。而传布之具,为皮为木,尚未能明。自后世发见者,则有殷墟之龟甲,汲冢之竹简,秦汉之间,乃用缣素,价昂费重,求取不易。及蔡伦造纸,而用始弘。然读书须自抄写,得之甚艰,宝之綦笃。

隋开皇中,雕撰遗经,是为锓版之始,而文字传布乃速。唐代因之。至宋大备。故宋版之书,今为希贵。然宋版非尽佳本也。叶梦得石林燕语谓天下印书以杭州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所谓福建者,则麻沙本也。麻沙,地名,属建阳县,产榕树,质松易刻,多错讹,故为下。夫锓版印书,以事传布,厥功伟矣。然每印一书,必雕一版,费大工夫,收藏笨重,不便移徙。南宋之人,复为聚珍之版,则活版也。其版有泥字、瓦字、锡字、铜字、木字。清代武英殿刻书,则用聚珍,故武英殿之版最佳。

顾宋人不独能创聚珍也,又能缩大为小。至正杂记载贾似道得碔砆石枕,欲刻兰亭序,而患其小。一镌工以灯影缩定武本刻之,宛如原本,缺损皆全。是知缩版之法,固已久矣。闽杂记谓闽省碑版而推侯官潘氏,能缩径三、四尺字为三、四分。尝缩颜平原多宝塔为袖珍本。又云:杭州运使河下冯氏,不独能缩大为小,且能拓小为大。以字就灯照,乃以白纸取影,双钩而后镌之。是知影刻之法,中国固已有矣。

海通以来,欧洲输入印书机器,用铅制字,则今之活版也。夫活版之术固非欧人发明,而由中国传授也。元初,欧人从军来此,遂取印版与火药、罗经而归,称为东来三大文明。夫无火药则不足以整军开矿,无罗经则不足以航海略地,而无印版则思想闭塞,学术停滞,不能人人读书。故欧洲今日之文明,其受福于此者不少。昧者不察,乃以印版之术为欧人所发明,是亦不揣其本也。

○自来水考

自来水(即水道)之设,始于罗马都城,约在公历纪元前三百十有二年。时城中人民繁庶,污物充积,井水玷败,疾病丛生,乃求他处之水,凿隧架桥,接以瓦管,流至城中。用者利之。其后各国仿行,众沾其惠。然抽水之法尚未善。至一千七百六十一年,英伦始用蒸气,瓦管亦改铁,而自来水始美备。顾余读东坡惠州全集,则中国宋时已有自来水,非传自西人也。

邓守安者,罗浮道土也。广州城濒海水苦咸。城北有蒲涧泉,味清洌,然去城远,人家不能得。守安尝语东坡:广州城人饮咸苦水。春夏疾疫时,所损多矣。蒲涧有滴水岩,水所从来高,可引入城,盖二十里以下尔。若于岩下作大石槽,比五管大竹,续处以麻缠沫涂之,随地高下,直入城中,又为大石槽以受之。乃以五管分引,散流城中,为小石槽,以便汲者。不过用大竹万余竿,及二十里间用葵茆盖,大约费数百千可成。时东坡贬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惠州,王敏仲镇抚广州。东坡以守安言告之。仲敏用其法引水入城,城人咸赖。是则中国之自来水也,唯较今日之水道精粗而已。

○留声器考

晚近科学昌明,人智竞进,制器象物,巧夺天工。而运用之广,收效之宏,厥有三事:曰留声器,曰无线电,曰活动影戏;是皆裨益人群,非若杀人科学之以争雄黩武为事也。

夫留声器之制,创于美爱尔逊,迄今未四十年。其始仅为征歌度曲之具,而今则家庭用之,学校用之,演坛用之,议会用之,以助社会之教育。其为物岂细故哉!夫声无形也,而能留之,又能传之,可谓功参造化矣。然留声器之制,非创自美人,而作于中国人也;且非创诸近代,而作于二百年前也。于何征之?征之袁简斋太史之新齐谐。简齐,乾隆时人,其书有「寄语」一则,寄语则留声也。

新齐谐之言曰:『婺源江江秀才,号慎修,名永,能制奇器。取猪尿胞置黄豆,以气吹满,而缚其口。豆浮正中,益信地如鸡子黄之说。家中耕田,悉用木牛。行城外,骑一木驴,不食不鸣,人以为妖。笑曰:此武侯成法,不过中用机关尔,非妖也。置一竹筒,中用玻璃为盖,有钥开之。开则向筒说千言,言毕即闭。传千里内,人开筒侧耳,其音宛在,如面谈也。过千里则音渐澌散不全矣』。慎修所制则留声器,惜不能传其法以示后人,而后人复不能阐心研求,以成奇器,遂使神秘之钥,乃为爱尔逊所握,能不可叹!然亦足见中国之非无奇才也。

按慎修先生清初大儒,卒于乾隆二十七年,年八十有二,著书十数种,而于音学、历学尤多发明。其传世者,有律吕阐微十一卷、古韵标准六卷、推步法解五卷、历学补论、中西合法拟草各一卷,皆足发皇学术。而制器效用,特其余事,是又瓦特、歌白尼合而为一者。使其寄语早传,则中国科学已足骄人,又何至反惊于人耶。

○艺旦考释

前以艺旦考释征求答案,阅今月余,未接惠稿。我台多鸿博之士,岂以此为游戏之文而不肯为欤?抑以为考释之题而踟蹰下笔欤?鄙人学殖疏陋,试就所知而言,以为台语之资料。

按说文:艺,穜也。诗楚茨:我艺黍稷,引申为才艺。所谓艺旦,谓其有弹唱之艺也。旦字虽见于元曲,顾此尚非语源。晋书乐志曰:但歌四曲。自汉世无弦节,作伎最先唱,一人唱,三人和。是但歌不被管弦,凡能但歌者,即谓之但。淮南子说林训:使但吹竽。注:但,古不知吹,人以徒歌,故云。不知吹,此则旦之本义也。元人创造戏剧,弃人留旦,与生相偶,则所谓戏旦也。章太炎新方言:今传奇有云旦者,起自元曲,则所谓作伎最先唱者,本是但字,直称其人为但,犹云使但吹竽矣。古语流传,讫元犹在,相承至今。夫旦本歌伎之名,台湾以称妓女,而加之艺,风雅典赡,有非他处所能及者矣。

○鲁王迁澎辩

明季续闻载鲁王栖金门七年。讯后来诸人云,至己亥秋受永历手敕仍命监国。成功迁之澎湖岛,窘逼日甚。辛丑,成功因兵败后陡然悔悟,复迎归金门。连横曰:此诚莫须有事也。澎湖为台湾之附庸。天启二年,荷人据澎湖。四年,复据台湾,筑垒驻兵,以张海权。己亥为永历十三年,二岛尚为荷人所有。延平何能迁鲁王于其地?则迁之,而荷人岂肯受之?受之,又岂肯归之?此势之所必无也。方是时,延平大举北伐,长围南京,光复之军,云合雾起,又何暇迁鲁王于澎湖哉?则迁鲁王,而鲁王之旧臣如张尚书煌言、徐中丞孚远,俱在延平军中,宁无一言?此又理之所必无也。

夫以延平忠贞之节,眷怀故国,志切中兴。北伐之举,震惊宇内,清人惎之,故肆为蜚语,欲以灰志士之心。而鲁臣自舟山溃后,分散四方,久不与海上相往来;一闻其事,信以为真。此书为汪光复所撰,则鲁之旧臣而薙发降清者。但恐易世之后,据为史实,论者遂不能无疑于延平;而延平之大节固无可毁也。余知其谬,故特辩之于此。

○稻江图书馆议

不佞寄居稻江,于今五载。自晨及夕,所见所闻,无非车马之声,南贾之语,市肆纷纭,甚嚣尘上,未有以慰其精神者也。顾不佞,以索食之故,橐笔佣耕,不得不居于此。幸而退食之暇,闭户读书,稍资宁静。然购书匪易,岁靡千金,尚不足用,则不得不求之图书馆。夫图书馆设在城中,距离较远,又费时间。且当炎阳酷热之时,风雨晦明之际,往来不便。想亦稻江人士之所同感也。

夫稻江为台北枢要之地,商务殷盛,冠于全台,行旅出入,通于邻国,而环顾市中,乃无公园,无会堂,无俱乐部,无图书馆,则一阅报所(文化协会虽有港町读报所,而规模甚小)而亦无之,文化低微,甚于村鄙,岂非稻人士之耻乎?且稻江既无公园、会堂、俱乐部,则稻人士欲为消遣计,唯有相率而入于酒楼、歌馆,买笑寻欢,以浪费金钱,其害有不可言者。夫无公园、会堂、俱乐部之害已如斯,而无图书馆以涵养德性,增长智识,则其害更有不忍言者。此不佞之所以屡筹设立也。

曩者,大稻埕区裁废之时,尚存公款万余金。不佞曾以设立图书馆之议,商之林区长。其一,役场宏壮,地位适宜,可免新建。其二,余款充裕,拨为基本,可免捐题,且可为废区之纪念,而留区长之去思。计无有善于此者。而林区长不以为意,竟以役场借之市役所,公款充之同风会,而图书馆之设立,遂无有再议之者,可胜叹哉!

夫稻江为台北枢要之地,住民六、七万,纳税数十万,凡有义务,宁落人后。而环顾市中,竟无一文化之建设。吾不知稻人士其何以默默而息耶?比年以来,文化日进,各郡各街,莫不竞设图书馆。即至山陬海澨,亦有巡回文库。乃以堂皇冠冕之大稻埕,并一巡回文库而亦无之,岂非可怪?吾意稻人士而能速自设立,以应时势,其事固善;否则当请总督府图书馆择一适宜之地,而开分室,以慰稻人士之望,亦无不可行也。呜呼!民彝耗斁,思想混淆,熙往攘来,言不及义,自非鼓励读书,不足以救其弊,而图书馆则以涵养德性而增长智识者也,可缓哉?可缓哉?

○序跋○

台湾通史序

台湾诗乘序

大陆诗草序

宁南诗草自序一

宁南诗草自序二

台语考释序一

台语考释序二

台湾稗乘序

台湾诗荟发刊序

东宁三子诗录序

闽海纪要序

香祖诗集序

厚庵遗草序

鳌峰诗草序

栎社同人集序

悔之诗集序

钝庵诗草序

惜别吟诗集序

斯庵诗集跋

赐姓始末书后

稗海纪游书后

番社釆风图考跋

台湾游记书后

台湾随笔书后

书陈星舟先生一遗着

潜园琴余草跋

梁钝庵诗集书后

稻江井栏记书后

跋延平郡王书

题谢管樵墨竹卷子

人文荟萃序

○台湾通史序

台湾固无史也。荷人启之,郑氏作之,清代营之,开物成务,以立我丕基,至于今三百有余年矣。而旧志误谬,文采不彰,其所记载,仅隶有清一朝,荷人、郑氏之事阙而弗录,竟以岛夷、海寇视之。乌乎!此非旧史氏之罪欤?且府志重修于乾隆二十九年,台、凤、彰、淡诸志虽有续修,局促一隅,无关全局,而书又已旧。苟欲以二、三陈编而知台湾大势,是犹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其被囿也亦巨矣。

夫台湾固海上之荒岛尔,荜路蓝缕以启山林,至于今是赖。顾自海通以来,西力东渐,运会之趋,莫可阻遏。于是而有英人之役、有美船之役、有法军之役,外交兵祸,相逼而来,而旧志不及载也。草泽群雄,后先倔起,朱、林以下,辄启兵戎,喋血山河,藉言恢复,而旧志亦不备载也。续以建省之议,开山抚番,析疆增吏,正经界,筹军防,兴土宜,励教育,纲举目张,百事俱作,而台湾气象一新矣。夫史者,民族之精神,而人群之龟鉴也。代之盛衰,俗之文野,政之得失,物之盈虚,均于是乎在。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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