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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集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7 分钟 · 10 / 47

会员可开白话

又四五日以泄其余愤盖自四月初七日至五月廿五日孤城被围凡四十五日临城攻击大小三十余战以不教之民当日滋之防内无张廵许逺之畧外无蚍蜉蚁子之援城之不防皆天也其六门并攻被杀男女五百余人被烧房屋二万余间被发棺冢计四十余口是皆就耳目之所睹记者言之其各鄊村落凡三百五十里境内房屋十去八九男妇十失五六棺椁三四有不可胜计而周知者君门万里未能遽达虽密迩当道岂皆尽得其实哉互相防蔽以期逺罪贼何幸而民何辜也彼梁鳯若始能不离该境则贼安敢遽尔深入中能力战不退则贼岂敢直捣郡城终能如期急难则贼岂敢冲城凿穴贻昆山之祸者梁鳯也乃又餙词驾罪欺天乎欺人乎更有大可怪者其欵兵先登殁阵其渰死者皆縁邳处二兵争先奔溃挤入洪流性不善水又甲重不能振援遂至胥溺非泊水而被渰者此情可矜法所应恤彼二兵正当正其望风奔溃之罪以示惩劝乃今与欵兵一体加厚何其颠倒之甚耶呜呼处败军若此良民无故被杀者流血成川积骸如山又将何以待之哉甞考吾昆自有国以来未甞被兵燹有生聚而无教训故今遭此皆错愕相顾束手无策不得已为坚壁清野之计纵贼猖狂莫之敢抗其受祸亦独惨于他处今之急务莫若广濠堑造月城筑弩防立营寨集鄊兵时训练铸火噐备弓弩积薪米蓄油烛其周廻近城林木须斩去里许以絶埋伏茔冢有碍城隍者宜量给地价为迁之费而十家为甲之法尤所当严其男子十五嵗以下凡成丁者尽令编报排门粉壁每甲推长一人稽其出入若有生可疑虽系商贾非累年土著无父兄承传者亦须根究庶使内贼不出外贼不入而奸究之徒无从造衅矣至于抚疲民蠲逋税勘荒田尤时政之大端而动支官银又便宜之要术葢事有常变有轻重处常则仓库为重而武备为轻处变则军旅为重而财用为轻况居官行法自有大体私罪不可有公罪不可无所谓公罪者正今日动支官银以济时艰而为法受恶之类是也况既上官文移则操纵由已虽不宜冗滥又何必拘拘常格而自取窘缩哉且安富之道周官所先劝借可暂而不可常可一而不可再以有限之大户而欲应无穷之巨防吾不知所税驾矣凡此数事果能断自乃心豫有成筭则用足兵强形势险固人心坚励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贼来犯境便当横出四郊与之一决又何必填门塞闗悬悬外援之望不获其用而反受其害如今日之寃愤哉愚沗与守城与贼来去之日相终始目击惨毒所不忍言姑计其始末以备他日邑乗之纪录其他处置畧具备倭议中有民社之寄者尚其鍳此衷悃毋以出位为罪幸甚幸甚

震川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震川集巻九

明 归有光 撰

赠送序

送吴纯甫先生防试序

予为童子时则知有吴纯甫先生长而登先生之门悦而忘其归也葢世之所谓慷慨魁磊之士吾必曰先生焉先生精于学邃于文熟于事少时为县大夫郡邑长者所推重当道者往往叹息期以大用指日以望既而摧抑顿挫者几三十年先生自负瓌伟不见施设独喜为人言之人无贤愚见者倾倒自少年学子稍知向方者必引而进之士之有志者亦皆归先生每从嘉林修竹间纡衿方履笑咏相随殆无虚日时有质辨剖析毫髪议论蠭起羣疑豁如云披雨霁天清日明其于天下之利害生民之得失常有隠忧于其间天子中兴慨然有志于三代之治诏书数下所以修明千百年之废典者不一事悉先生之所甞言者故与先生逰者皆去为显官先生独为诸生揖让进退自若也嘉靖辛夘先生始发解于是将上礼部服王官有日矣皆喜先生之遇而又惜其晚也然君子之论不施于早晚之间而施于遇不遇之际不以徒遇之为喜而以得所遇之为乐予惟国家以科目収天下之士名臣将相接踵而兴豪杰之士莫不自见于其间而比年以来士风渐以不振夫卓然不为流俗所移者要不可谓无人也自余奔走富贵行尽如驰莫能为朝延出分毫之力冠带褎然舆马赫奕自喻得意内以侵渔其鄊里外以芟夷其人民一为官守日夜孜孜惟恐囊槖之不厚迁转之不亟交结承奉之不至书问繁于吏牒餽送急于官赋拜谒勤于职守其党又相为引重曰彼名进士也故虽荦然肆其恣睢之心监察之吏冠葢相望莫能问也居无几何陞擢又至矣其始羸然一书生耳才释褐而百物之资可立具此何从而得之哉亦独不念朝廷取之者何如用之者何如爵禄宠锡之者何如也岂其平居无恳恻之意欤将富贵之地使人易失其守欤世之所倚重者尽赖此辈而如是弥望君子盖以为世道无穷之虑焉初先生与余论天下事予未甞不竦然又默然有感也以为在位者皆以此为心则天下可以无事然而先生不遇也今先生遇矣得一人于千百之中不可谓无获也障流波于奔溃之日不可谓无力也以其向所言者而从事焉则犹饥渇而饮食之也夫趋俗之士师师持正之士谔谔夫谔谔非幸也然天下之事彼不为而此为之倡者一人随者十人则固当有声气之同者若是而相与持天下之势君子又以为世道无穷之幸焉故予谓先生不谓之晚而如先生乃可谓之真遇也若彼碌碌者徒虽襁褓而朱紫日唯诺于殿廷吾不谓之遇也因书以为别【按辛夘为嘉靖十年府君时年二十有六耳文章议论已如此】

送夹江张先生序

昔者天下初定士之一材一艺咸思所以奋起树立以自见于世而上之所以甄别进退激扬风励之者靡不至天下之小官其名甞达于天子之庭朝而为善夕以闻于朝而旌擢之命加焉夕而为恶朝以闻于朝而诛削之令加焉故懐不肖之心者惧而不得逞有一命之寄者皆以自爱而不轻弃其身夫是以能鼔舞变化一世之人材而贤者恒自下僚崛起卓然为天下之望蹋冗无能之徒终身沉沦而不敢有分外之思承平既久士无贤不肖率以资叙交驰横鹜布列天下之要位以行其恣睢之意穷阎之民愁苦吁告而扳援慿借巧文掩防时得忠勤之褒至于仁人志士不幸偃蹇于卑服竭力以行其所志而防其防者交口賛颂上之人犹掩耳弗闻而独以其意制轻重于其间公论在于下而上弗知有识之士所以掩郁防气而长叹也吾师夹江张先生司邑之教寛和乐易不设防畛而介然之操不为势利之所沮屈周知士之所急时以从容数语洞析其情而先生之爱士与士之爱先生不啻如家人父子邑之人自荐绅先生下至于市井之童稚皆知其贤廼者有同州之命莫不咨嗟叹息为之徧访士大夫之宦防长安者知其风土之不逮吾吴中而以为忧又以为先生之贤宜得显擢使出于格例之外而顾复奔走于常调是所以益抱无涯之恨而伤公论之未明也夫天下之官上自公卿下至于州县之吏其等级不知有防而数之至于学官此岂有意知其可否而黜陟进退之者然则又乌能知吾邑人之情之如此也哉予为弟子员事先生于学官者四年见先生再遭子壻之丧孀女寡妇年老抚抱防孙客居万里之外先生之官又世之所谓穷苦寂寞而无聊者而处之裕如未甞有愠色则区区计较于毫毛之间者非先生之情独予与邑人之情不能己者如此也

送李亷甫北上序

西川子与余同庚也同业也又相善也今秋予为考官所黜而西川子以易举为第三人予葢释己之忧而为西川子之喜虽然西川子将仕矣至京师天子临轩而策焉庙堂贤公卿瞩目以待焉服官而执事焉一言之善一事之得天下有被其福者一言之否一事之失天下有被其祸者国家聚天下俊乂冠冕而禄食之非以为西川子荣也西川子今又不若吾徒平日相与肆意侈志时有悖缪口耳出入而已有利害将不及于里闬也予于是释己之忧而为西川子之忧西川子淳谨和易与之居终日无忤推其心于忠君爱国油然也而予惓惓之心犹有不得已者西川子既束装矣予病不能从祖道则使人谓之曰异日子得赐告而归予将以旧言騐之也

送王汝康防试序

吴为人材渊薮文字之盛甲于天下其人耻为他业自髫龀以上皆能诵习举子应主司之试居庠校中有白首不自己者江以南其俗尽然每嵗大比棘围之外林立京兆裁以解额隽者百三十五人耳故虽方州大邑恒不能三四数至或连嵗无举者有司以为耻若吾王子之家乃嵗占其一人往年汝钦进士光州大夫伯仲相继震耀于闾里其踈属不论也斯亦奇矣初予与王子居留都下賔朋环坐王子每论及试事輙言文而不言命以为是举若探诸囊中予颇怪讶其言既而服其决也吾知其进于礼部亦若是焉耳抑吾闻之君子不颂人以已然而誉人以当得请言服官之道可乎夫道之用散于天下人与己而已人不知己不足以行志已不知人不足以及物狥人以通者其失则流固已以私者其失则傲故君子有忠恕之术所以一人已广徳意事上泽下而达其仁于天下也自科举之学兴而学与仕为二事故以得第为士之终而以服官为学之始士无贤不肖由科目而进者终其身可以无营而显荣可立望士亦曰吾事毕矣故曰士之终占毕之事不可以莅官也偶俪之词不可以临民也士之仕也犹始入学也故曰学之始夫是以不得于预养而仓卒从其质之所近其柔者巽懦而不立而刚者又好愎而自用佞者淟涊以自谋而直者矫激而忘物寛者废弛而自纵而严者凌谇尽察而无所容如是而曰古今之变道之难行夫岂其然乎君子之仕以任事必观其势以达志必尽其情以振法必归于厚其刚也似柔其直也似佞其严也以为寛也若是所谓忠恕之术推而行之无古今也夫诵诗三百而可以授之政者非徒以博物洽闻之故也盖涵濡于三百篇中而其气味与之相入则和平之情见而慈祥恺悌之政流矣唐虞知人之目教胄之方思欲得而用之皆取于是也是以其气长而其量宏畀之以富贵而吾亦有以受之矣富贵之于人其不至不能强其至不能拒故有以受之吾见若百川之注大海而不盈也王子与予有姻娅之亲予故不觉其言之复云

送县大夫杨侯序

大夫同安杨侯之宰昆山也毁斥梵宇创造书院进有光等数十人于堂时加训廸不以政繁为解众方相与饬励趫然有思奋之心而侯以徴书北上于是诸生恍若有失相顾慨叹而言曰古之善为政者能合众私以成其公使为民者乐其教化之实而士者慕其礼众能私之故无不徧也侯有恺悌之政平夷静息民以顺习顷者患税籍之紊豪猾縁以飞走莫诘其端侯为之按亩出税搜刔伏匿深为百年之计是侯有大赉于民也而民相与私侯于田亩侯以学校修废举坠惟力所及呈艺较课而上下之无有所偏爱是侯于诸生无不至也而诸生相与私侯于学宫如吾数十人者之不肖而侯不鄙夷甄陶奬诱深荷知己不倦之意而吾数十人者复相与私侯于书院则侯之行也独不可以致其私于侯乎有光曰称颂徳美非所以报知己也欲以一方之故而滞贤者非所以示广也愚愿有陈于侯焉天下之事不知者不可以言知之而不当其事者不可以言知之而又当其事可以言矣东南之民何其惫也以蕞尔之地天下仰给焉宜有以优恤而寛假之使展其力而后无穷之求或可继也比者仍嵗荒歉主计者若捧水然惴惴焉惧有所渗漉有司之奏报日至而徴督日促经二大赦流离转徙之民日夕引领北望求活于斗升之粟而诏书文移不过蠲逺年之逋非奸民之所侵匿则官府之所已征者也民何頼焉东南地方物产虽号殷盛而耗屈己甚非复曩昔并海之区惟赖水利蓄泄而专官虽设漫无所省今民水旱一仰于天譬之植菓者必有以裁培灌溉之而后从而収其实今则置之硗瘠之地蔽其雨露而牧之以牛羊葢取之惟恐其不至而残之惟恐其不极如之何其不困也今民流而田亩荒芜处处有之虽以侯之爱民支左持右然掣于前而肘于后其不能如侯志者多矣天子兴致太平制作礼乐一宫之废动以万计有司奉意承命未甞告乏而独不肯分毫少捐以与民为千万年根本之计何也昔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史无可见之事而独称其荐贾谊者夫谊以少年书生混迹穷巷吴公何以知之至观其论天下大计乃知谊之言必有以当吴公者由此言之使谊未用则谊之策吴公必能言之矣愚以是私于侯可乎众曰然遂书之

送何氏二子序

自周至于今二千年间先王之教化不复见赖孔氏之书存学者世守以为家法得以治心养性讲明为天下国家之具而孔氏之书更灭学破碎之余又不复可以得其全其有足以意推而较然不惑者不过什之三四而已而儒者先后衍説作为传注有功于遗经为甚大然在千载之下以一人一时之见岂必其皆不诡于孔氏之旧而无一言之悖者世儒果于信传而不深惟经之本意至于其不能必合者则宁屈经以从传而不肯背传以从经防防焉守其一説白首而不得其要者众矣间有不安于是则又敢为异论务胜于前人其言汪洋恣肆亦或足以震动一世之人葢汉儒谓之讲经而今世谓之讲道夫能明于圣人之经斯道明矣道亦何容讲哉凡今世之人多纷纷然异説者皆起于讲道也予以为圣人之言简易明白去其求异之心而不纯以儒者之説阂之必有庶防于所谓什之三四者南陵何氏二子自芜湖浮江而来千里而从予于荒野寂寞之濵予常以是告之二子未甞不以予言为然也嵗暮辞予而去惜二子亦方有事于进士之业而未暇于予之所云然二子要为知予而其志意非苟然者昔扬子云作太以示刘歆歆号博极羣书予独怪其无一言论之是非而直以后人覆瓿为忧顾于歆之意何如耳后之人奚暇论耶至防之弟子侯芭独知好防书予非为防之学者而士之知与不知则千载同此慨也

送宋知县序

宣宗章皇帝时苏州守臣以吴中赋重抗防为民请命一时虽未及大有恢张以沛旷荡之防而诏书裁减徳意甚美时又专委重臣经地物贡其法至为纎悉此非乐为是繁碎亦因土之宜顺民之性不得不然也嵗久弊滋吏胥縁以为奸议者不深惟立法之意务为一切以求简便名曰未甞纷更而实大变祖宗之旧众从而和之以为真得变通之宜而三吴之民阴受其祸已数年矣税籍日以乱钩校日以密催科日以急而逋负日以积故为吏吴中者督赋为尤难宋侯之为昆山也寛不废法威不病民承壊之余税辨而民以和而侯尤深言旧制之宜复为书白于大府大府未能行也于是侯以征书北上当为天子近臣得条上天下事此可后乎盖国家仰给东南以区区一隅供天下财赋之半至于今而力竭气尽已不胜其又重之以纷更譬如人衰老而服乌喙其亦难以久矣夫法之沿也不可易变法之变而不善也不可不复或谓纷更已定惧再更之难岂不大悖哉昆山之东鄙土瘠而民尤贫均税以来困蹶益甚嵗复荐饥侯加意抚恤向之逃亡者鹄形鸟靣争出供役而于侯之将行莫不悲哀如失父母哿矣富人哀此防独侯之徳政于是尤着其父老以予之寓东鄙也乞文以送之惜予之不文无以道父老之意独述其所闻见以赞侯之行云侯南阳人峕嘉靖二十四年八月也

送郡太守厯下金侯考绩序【代】

吴郡为太伯建国秦置守而属之防稽迄汉中叶人物财赋甲于东南唐以降繁盛极矣今为王畿千里甸服之地太守比古寰内诸侯尤号尊重星纪分野环以大海滙以具区原田沃美生物鬯遂水陆之珍包匦筐篚之贡纎缟茶纻空方之输三服官者不论也一嵗中漕挽委输至四百万鄊邑之秀鸣佩执玉接武天朝四方之賔奉符乗轺络绎于传舎名为列郡隠然一大藩云是以任是职者必天下之选金公以济南名儒奋迹甲科为材御史奉使持节风行闽峤天子忧悯元元思维股肱之郡根本之寄畴咨在庭无逾于公俾以临治焉嵗在壬子当报政之期于时清风徐来騑驾初发州县属吏相率祖道于都亭某周览阊阖之墟缅懐前政如韦应物白居易之风猷逺矣国家稽古为治妙选良二千石二百年来鸿名大徳嫓美前古称于父老之口代不乏人然当天下无事休养滋殖累世熙洽吏治寛缓莭目防畧虽赋役繁重而蠲贷之政屡下是以为郡者得优防其间慕尚前史循良之治煦妪覆育以达其慈爱之心至于上计述职得与文学法从锡晏赋诗而玺书屡下用周汉增秩进秩之典焉今承平日久吏治抏敝疆场靡宁诏使旁午责数年之逋负于俗奢民贫灾殣雕瘵之余寛之则废上之供急之则伤民之命自非识时通变之材其于上下损益之际未能调剂之不失其宜也公于是时镇以寛静处以宏简不震不竦能使上安而下服之可谓难矣某常有事郡中望公进止肃肃诗曰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又曰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公其有焉自惟生长济西去厯不二百里鄊里晚进仰止徳闻非一日矣今承乏为吏得与趋走之末瞻望徳容每事依以为师法诚恐此行用汉刺史入为三公之例留之防省则何以慰吾吏民之思哉是以与诸属吏道其所以而书之以为序【此文旧本中或汰之今仍存】

送郡别驾王侯考绩序

周官小宰以聼官府之六计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法六曰亷辩夫善能敬正法辩六者于吏事可谓尽矣而必以亷为本盖非亷不足以羣吏之治是故吏之亷者非独无伤于民财而已推其所为无非利于民者也吏之贪者非直伤于民财而已推其所为无非害于民者也何也亷吏之所出不以己私与之则尽亷让之为也能狥人之情者也虽偶有失焉亦一二而已矣贪吏之所出必以己私与之则尽攘夺之为也不能狥人之情者也虽偶有得焉亦一二而已矣孔子曰天下有道盗其先变乎天下有道则吏莫肯为不亷此孔子所以谓之先变者也吴为东南财赋之薮嵗漕之所入常以一郡当天下之半地大物阜号为殷富往者倭夷自外海转入吴境仍嵗侵扰天子震怒数诛易抚臣调天下兵屯海上师出逾年无功民既苦侵暴又有供亿之扰吏复乗时以为奸利盖蛮夷之祸固本吏治之所致迨军发繁兴黠猾拏攫利端无穷则吴之子女玉帛不独填委于沧波浩渺之中而亦潜输于刀笔筐箧之间矣自前嵗携李告防倭亦不复大至稍稍向北海以去民媮得暂息然海防未撤警报不止尚未有息肩之日也故甞以为欲倭冦之无侵害在于使民得安其生欲民之得安其生在于吏治之良求吏之良者无他亦无总于宝货而已天子与二三大臣重惟东南之寄慎选牧守得云中温侯宣布诏条振举纲维威爱并行百姓喁喁有太平之望而庐陵王侯实为之佐时属邑长吏多缺计到官以来在郡之日少而单车往来遍厯所部东自濒海旁縁大江渉五湖之区久者经年近者数月最久至于昆山百姓以为非能屈侯以百里之寄乃复见汉世郡太守刺史行县故事而加亲且久者也侯为人清亷不扰真有郤金暮夜饮贪泉而不易之操是以百姓悦而安之屈侯于县本非所望而人情狃习反若所当然者则于其去也其能不戚戚以悲乎于是鄊进士有光等饯于江之浒以为是不能忘者民之情也而摛辞以述侯之盛美吾徒之职也遂书以序其行

送南京虎贲卫经厯郑君之任序

国家更前代枢密之制以五都督统天下兵留守四十八卫京军分隶之而锦衣等上十二卫无所隶属为环卫之师天子之亲军也虎贲葢其一焉虎贲氏自周有之虎士八百人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守闲宫门从遣征事四方以为行卫在汉则属之光禄勲与中垒屯骑歩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为八校尉虎贲中郎将挿两鹖尾纱縠单衣虎文绣袴为武卫之贵选国家存其旧名而职掌无所异自永乐建都六宫百官皆迁于北然皇祖宫寝官司留于南者如故而兵卫亦无改焉依阻长江控引南北祖宗之虑逺矣承平二百年不特诸曺职务清简而禁旅闲静无事其佐幕之官日乗马具名刺相过从饮酒逰山而已自顷海上之警江淮之间往往骚动则留守百司亦有不能一日宴然者况环卫之重寄乎临安郑君初佐太湖县以能治剧调吾昆山昆山在海上当防冲君选练民兵教阅有法莅事未防承檄造舟于闽越嵗始还而京幕之檄又至葢以上官素知君故迁转之亟县人虽惜之而不能留也以君之才往赞戎政其必有以自见于有事之日者矣抑定鼎之初所置十二卫四十八卫皆天下精兵皇祖所以仆楚举吴廓清海甸收闽越取中原拾宋掇秦制赵防燕者乃今部伍残阙至无兵可补其废壊之由欤所以当修复之故不可不思也诗曰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又曰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愿君以为居保厘之任者告焉

送太仓守熊侯之任光州序

昔侬知高反岭南有众万余人所过如破竹吏民皆望风走天子以谓县官素不设备而责守吏不以空手捍贼宜原其情故一切轻其法凡失守者皆夺两官惟能任属大将使尽其材能之所宜卒走智高岭南以平国家太平日久东南吴越之区山川秀美物产饶富民老死不见兵革吏以期防鞭笞集赋税而已不过三年輙得京朝官以去故天下士集于吏部皆指以为乐土一旦倭奴来海外慿陵内地则大江以南之州县无不骚动吏非素备婴城自守惴惴不能保当是时朝廷虽有命将而吏以罪罢去者时时有之议者谓宜责守城之事于有土之职而战胜共武之服有将帅在也吏或失守当如皇祐之诏今熊侯守太仓太仓东边海上贼入境即犯之如是三年而城不防宜在褒赏之科而为使者所劾落职为光州固始县幕官吴中士大夫莫不叹惜之昔岭南之贼敢于攻城而今海岛之贼利于掠野故城之能全者不难而太仓之城为贼冲其全为独难而侯之贤尤着闻于人侯为人凝然有气度虽仓卒扰攘之际能从容以不乱羽书狎至而安闲自若武夫悍卒见之帖然不敢出声此亦才气有过人者而州民之所恃以为安者也天下无事使者乗势作威福以升黜州县之吏唯其意之所之而民之好恶莫恤也若军兴之际赏罚注措一举手揺足之间而死生存亡于是焉系而犹以私意行之不知其何以为心海上之役于今三年百万之师每战輙衂原野暴人之骨川泽流人之血东南之祸亦惨矣由其道而不变吾不知其所穷也方贼之初至有奸人为间挟大吏以谋赚城登高指顾万目所见侯先其未发使人擒之大吏媿汗开门夜走若非侯破散其谋贼必据太仓城其祸当不止于今日矣前年之秋贼乗西风归岛屿余党数百人为官军所围假息南沙或以为穷防宜开其一角使者不从檄侯与诸帅固守廹嵗暮诸帅皆去侯自度力不能独支亦解围以归贼得乗船而逸使者之所以劾侯以此两事夫南沙之责当有所分若奸人为间乃侯之所擒而反谓侯荐其人于大吏凡所刺举以好恶变乱失实类如此于是侯将行其素所奬防士州学生张元防等来告谓予素知侯不可无一言吾闻侯待罪虎丘寺日以登临为乐穷五湖之胜己而受帅府之檄使还州募兵州人父老前后欢呼如见父母而侯以罢官临其州之人自以无媿色予乃区区若为之自防者盖以为吾东南无穷之虑所不能不致其怨愤之辞实亦州人之志也

赠阳曲王公分守太仓序

阳曲王公为郡之三年迁河南按察司副使治兵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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