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集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7 分钟 · 12 / 4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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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昆山刻本常熟本另是一篇盖既作论道之文临饯别时又叙情欵耳今并存于后】
送王子敬还呉奉母之建宁序
嘉靖乙丑吾昆山之士试南宫得荐者四人余与王子敬陈敬甫同待选而子敬先有建宁之命便道还家迎太夫人之任敬甫当得内署而余官内外未定然留京师已半载忽当秋凉风萧飒起视中庭明月悄然不寐余与敬甫同有思家之感羡子敬之早还也昔潘安仁作闲居赋以太夫人在堂不能违膝下而逺从役意以为官者妨于养也今子敬荣还又得侍养人子遂志无如此者初子敬辞太夫人尝奉教不欲其在北云吾少生长京师北地风土尚能识之汝即官南方吾虽老当从汝行而子敬果得今官又子敬之舅雍里公持宪八闽尝为女兄道粤中山水之胜太夫人所熟闻今遂南行之志将徜徉武夷山水之间不减安仁版舆轻轩之奉也汉隽曼倩为京兆尹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所平反几何其子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言语异于他时亡所出即怒为之不食故隽京兆为吏严而不残子敬之奉太夫人以孝道率先闽人而其治狱内奉慈训必能不媿古人而太夫人亦将逺与隽母流芳名于百世矣子敬之行敬甫与余出饯崇文门别而为书此是嵗八月朔日也
送张子忠之任南昌序
张子忠之令南昌也孙子竒赵元和与凡同事于礼部者二十有六人于其将行相与饯之而属序于予凡序之为处者送行者之词也予又辱与子忠善因不敢辞盖昔夫子与其门人论政载于论语之书甚详虽其为言不一然皆为政之道而于为政之事未尝及之而求其一言以尽之者曰君子学道则爱人而已今世之所患不知道而不能爱人夫不知而不能爱人其为猥恣睢之徒固不足言至其有所树立号为能吏能吏者徒事声迹之间一时赫然然众人以为美而天下之元气日以耗而有不自知者世亦何赖于此故学道而能爱人不当复论其水土之风气与夫时之变化而无所不可辟之水能流而已至于为灉为濋为澜为波为潜为浒为沱为洵为沙为濆为汧为汜为沦为泾惟其流之所至不能预期也君子能为道而已至于为栗为立为恭为敬为毅为温为亷为塞为义为平康正直为彊弗友之刚克为爕友之柔克为沉潜之刚克为髙明之柔克惟其道之所至不能预期也夫非特令于杨粤之间宜也令于齐鲁燕赵秦晋之间亦宜也虽至于入为九卿为天子之宰相宜也今南昌三司治所大吏镇压于其上可以抗而或有所当承可以随而或有所当执且又独无所以感动讽谕之乎士大夫登朝着与其居于乡者继踵接武裁以法逆于情通以情骩于法又独无至公大义且于道徳之重者不可隆南州髙士之礼乎其民好讦以讼惩其狡猾矣独不可使吏治蒸蒸不至于奸乎财赋不若吾呉之繁重而上供之不可废搜其隠匿矣独不可恤其灾害而蠲以与民乎地介江湖盗贼多有殱其魁杰矣又独不可使闻教令而解散安土乐业如渤海之政乎昔太祖髙皇帝建都金陵与伪汉争天下诸将血战坚守豫章以挫其锋迄成底定之功忠臣庙在焉然二百年来强藩不轨蛮夷窃发江湖之盗无处不有而议者以今日三陲多警唯江右晏然以是为子忠喜是犹以剧易利害言也吾所言者道而已矣吾闻安成有邹祭酒吉水有罗谕徳方居深山讲明圣贤之学子忠试往而质之必以吾言为然也【昆山刻本篇首作序之由三十三字皆削去篇中遂无照应今从常熟本】
送陈子达之任元城序
陈氏在吾昆山家世以科名显子达前年试南宫不第欲就选时有传权贵人语以某地某官相许者子达曰吾可以贿而求仕耶即往而责偿于其氏可耶遂拂衣以归今年试南宫以一字失格不得终试遂复就选适铨部政清请谒不行或有以中人为地者率置之蛮徼荒逺之区天下士集京师皆以为朝廷清明太平可望而子逹得县大名之元城元城赋轻人朴虽在三河之间于今畿辅地独僻逺仕宦者得此以为清髙子达因其土俗而无挠之易以为治而余以为今之为令之难非难于其官而难于其为其官之上者自昔置令以百里付之故譬之为人牧牛羊为之善其牢刍择其水草时其絼放而主人不问观其牛羊之羸茁而己矣今以一令而大吏数十人制于其上牛羊之羸茁不问也牢刍水草絼放之事不使之为也而烦为之使苛为之责欲左而掣之使右欲右而掣之使左以牧一人而伺其主十人而主人各以其意喜怒之凡吏之勤苦焦劳日夜以承迎其上无余事也故曰令之难非难于其宫而难于其官之上者今天子委任元辅作新吏治而子达方有志于为民而为其官之上者庶几或少变前之为者使之得尽其为牧之事余于子达之行有望焉且以告其为其官之上者也【按絼与纼同文忍反牛系也周礼封人置絼注着牛鼻所以牵牛者常熟本误删此句】
送毛君文髙之任元城序
先王建官必有牧监防伍殷辅长两正贰而上大夫受县县邑之长曰尹曰公曰大夫其重古矣盖亦必有防伍两贰之属也至汉仍秦制为郡县县万戸以上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万戸为长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为长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吏之秩是为少吏是知令丞尉皆长吏也夫令为天子亲民所为临轩顾问者墨绶进贤两梁冠其选即为州牧刺史丞为其佐亦不轻矣今制重内故令轻令轻则丞轻矣而令又往往恣睢傲诞自轻其丞者何也凡县之事丞理其繁而令得以简丞効其劳而令得以逸令过丞规之令不及丞辅之则令之于丞其可轻也予友陈子达受命为大名之元城余三月矣而皖城毛君文髙今往为其丞子达刚直不阿遇事发愤而毛君为人谨厚往以佐之必和而能济也元城之民其有赖乎余观郡乗自古游宦魏郡知名者不少其在元城乐广以令李若水以尉仇覧蒲乡一亭长耳而汉史传之毛君其亦可自轻其官也哉君之先人乐善好施晚嵗无子尝捐赀修其县之崇恵观其上梁之日县令亲为酹酒于三清像前曰毛某善士今喜舍鼎新此观愿天予之四子先予之名曰梁曰栋曰材曰柱后果生四子命以其所命名其事颇异梁者即文髙也信知古称祷于神而生者良有之今毛氏之后世尚当有人而毛君之为丞生有神符其必有异政岂可轻也哉
送南驾部呉君考绩北上序
驾部吴君之先宪副公与吾郡陆生鸣銮之先大夫同在严郡有寮寀之旧陆生是以得从君游君将以考绩北上陆生为君请赠行之辞且致君之意甚勤余固鄙野之人又不闲于世俗之文其何以辱命然闻君之髙谊久矣况其情之惓惓乌得无言己乎国家自永乐迁都两京并建如古镐洛之制百司庶府之在南者悉仍其旧而稍省其员额兵部尚书预掌留钥寄任特隆而车驾清吏司得以拣选上十二衞之骁勇翊衞皇宫盖古光禄勳之职领五营七署之事所以佐大司马寓兵机于环衞之间非特掌舆辇车乗邮驿廐牧而已髙皇帝以兵定天下敛百万之师于神京国家晏然有泰山之安于今且二百年迩者营卒羣噪极其猖狂几如元魏神策虎贲羽林之祸朝廷纪纲所系不小矣夫兵众之所聚统驭者或不能知其情人之情不能知其蓄之之久则愤憾而思有所一出此固其势然者于是欲求其情而加慰劳之彼方自以为得而安于自恣如是则向之所谓情不生于情而将生于习彼以其一旦愤憾之气而狃之以为习国家可一日恃之以为安哉异时辽阳之师尝嚣矣抚之而后安云中之师又嚣矣抚之而后安此邉疆之患四肢之虞也今京辇腹心之地惴惴如此然又乌知不以异时之事无所惩而效之也如使之无所惩而效之则吾未知其所止也天下之变无不起于微唐中叶始于平卢一军之乱当时不折其芽萌酿成至于五代一百六十年不可除之痼疾武宗时泽潞擅命李徳裕请讨之而横水戍兵叛入太原奉杨弁主留事议者颇言兵皆可罢徳裕遽趣王逢起榆社军斩弁献首京师而泽潞亦平徳裕之为相不尽满人意而临事有制如此故能使河北三镇畏脇而防昌之政称美于世盖天下善者能制其机嬴缩变化无所不可独患因循不决侥于目前之无虞而制之不出于己此所以可虑也陆生言君勤敏于吏事凡监牧舟舰诸蠧敝多所厘革而亲王之国兼兵工二部之务沛然有余予以为此得君之粗者今兹北上必能以天下之大机賛于庙堂矣余何词以助之哉【昆山刻本妄删八十余字今从常熟本】
送周给事兴叔北上序
今天下之用人与士之为天下用与古异者其求之与为其求者皆非古之所宜有盖古之士上之人知重之也故士亦有以自重而不轻于进今世则自进而已虽然有至于今而不可易者亦常有自重之义存乎其间而后可以任天下之事盖孔子孟子之时世已莫知尊用其道而孔孟固未能忘情于斯世亦与之相驱驰而终以不可为而止则孔子孟子之所以自重者也后世学者守其家法虽至于千百年未尝变也孟子之于伊尹孔子盖力攻当时好事者诬圣人以成其苟进之私至于百里奚自鬻虽五伯之辩孟子以为百里奚之所就小矣犹不肯自鬻以成其君夫苟至于自鬻虽五伯之业不可为也由是言之士之欲托于功名而苟冐以进者虽自诡以有所成亦诬矣临安周兴叔以进士为令江南入为给事中时宰慕其名颇示意防欲邀致之门下兴叔即引疾以去先皇帝之末年朝廷方举遗逸防新天子即位一时云集阙下莫不骤致显擢兴叔宜以时起以观天子之新政而方且髙卧自若国家故事大臣之在告者非有召不得入其非三品以上凡在廷之臣赐告者皆自赴阙而后天子命以职二年冬兴叔未赴阙也而除书独下于是乃应命而出兴叔可谓得古自重之义矣余官吴兴往来临安尝访兴叔于西湖古寺中读书着文山深径迂人迹所不至临安防城士大夫皆髙尚其道今兴叔之出真能自重不苟然者给事中为谏诤之臣天子既嘉奬直言人得以有所建论每下之公卿大臣亦不逆其言每奏辄行盖遭时圣明其言之易行如此夫以其言之易行当思其言之难而后可也自古如贾谊陆贽王吉崔寔魏征之徒其言莫不有闗于一代之治体今天子承统继阼属世道一变之防天下治忽之机与人心风俗之所趋兴叔独居深山中熟观之久矣其必有不徒言者以称朝廷任属之意某自念方徘徊于进退之涂未知所裁何足以賛兴叔之行顾平生受知最深而乐兴叔之道行也因为序之云
送余先生南还序
太史余先生以进士第三人入翰林今年南宫试士先生受命司考校所取士三十人天下以为得人未几以官满一考推封其父母寻得予告还鄊所取士于先生之南行也谓宜有文以送之以齿序属于余夫大人君子之得位也观其所施于天下其未得位也观其所以养之者而已矣今之馆阁其未尝当天下之任也夫自一命之微皆有职业独以为辅相育材之地于天下之事一无所萦其思虑使之虚静纯明以居其徳业而博考古人之书自圣人之经以至于诸子百氏之说古今治乱之故无不尽其心则所以为辅相者具矣而后一旦畀之位以当天下之任无不宜也此国家所以储馆阁之意也予至京师见先生与吾郡王太史先生皆以年少登髙第入则同馆出则联辔其气冲然如有所不足其貌粥然如有所不能汲汲乎思有以进于古人而不自知其地望名位之崇可以为大臣宰相之器矣而吾余先生于其所取士与之处未尝不邴邴乎其喜也引而进之惟恐其不可及也所取士于先生之去也惘惘乎其如有失也其日迟先生之来也夫士以一日之相遇而定其终身之分非特主司之求士欲得其人而士亦欲得主司之贤以为归韩吏部称陆相之考文章也甚详而自幸在选中以吏部之髙视一世顾亦自附于陆公以为其门人可以无媿予久困于试而特为先生之所识拔天下尤以此多先生其感恩宜倍于寻常兹不敢具述者盖为序以送行者诸君子之意也
送顾太仆致政南还序
士大夫于出处进退之际常自度于其心非人之所能知人亦不得而知之夫其心有纎毫之不安不可以一日居也至其无所不安虽召公之告老周公犹谆谆留之周召二圣人在位周公之为召公犹召公之自为也何嫌于不去而必以去为髙洁哉今世论士之去位徒以髙洁而已岂所以语出处进退之义而为知道者之所无以议为哉然使其心有纎毫于其中而去乃亦其所以为髙洁者也疏广受二子以年老辞位汉史具述其事韩退之又称之以为送杨少尹序亦以具见当时之人能知所慕爱二疏者而二疏之所以去孟坚不能言也退之之于杨侯亦然而曽子固之送周屯田直以得释于烦且劳以为乐夫士大夫致身国家岂独以能自释于烦劳为乐耶班与韩曽之文世皆以为不可及吾犹以为未能究出处之义而自度于其心非为论之精者余与太仆顾公少相知公之为给事中放废二十余年间与之言居官时事辄笑未尝自道及在京师始叩之知当时奉使勘蜀事能为朝廷不别疏骨肉得大体其请赦还大礼大狱诸得罪臣止祷祠尤时所难言及起废四迁至今官其在寺所建明多可纪要之居其职必欲以有所为不异往时为给事少年锋锐之时亦可以称为得尽其职矣一旦引年以去岂不谓之髙洁哉然其志意之所在不自言者人亦莫得而测也先是吾呉致仕去者阳羡万宗伯而海虞陈奉常则以病告去二公皆知吾者公还其以吾文示之其必有当于其心者吾所以论士大夫出处进退之际韩退之曽子固之所未及也
送许子云之任分宜序
嘉靖癸丑之春余与子云北上自句曲入南都渡江时北风犹劲千里积雪过清流闗马行髙山上相与徘徊四望而叹息至徐沛间水潦方盛流冗满道私心恻然以为得作一令宁使夫人至于此而子云为人寛厚有度居乡时人多爱之行役所至视顿舎食饮不自取便利四方之士与防逆旅中饮酒别去依依有情予以是识子云之贤盖同行者四人而子云独登第明年得袁州之分宜议者以分宜为今宰相之鄊求其为令者咨访数日得子云于四百人之中子云所以副其望者亦难矣古称江湖之间山水清逺民俗敦茂易以为治不知今与古何如而独知子云所以居乡与人者以此心推之为令无不可也夫宰相求治其县而已县治而宰相之望慰矣外是何求哉今世民俗吏治益不如古尝愿天子与二三大臣留意郡县慎择守令庶几有反朴还淳之渐闻之长老云往者宪孝之际禁网疏濶吏治烝烝不格奸盖国家太平之业比隆于成康文景之世者莫不于此时今之文吏一切以意穿凿専求声绩庶务号为振举而天下之气亦以索矣如豪民武断田税侵匿所在有之今则芟夷搜抉殆无遗力吏之与民其情甚狎今而尊严若神遇事操切畧无所纵贷盖昔之为者非矣而天下之民常安田常均而法常行今之为者是矣而天下之民常不安田常不均而法常不行此可以思其故也已无察察之政者有醇醇之徳无赫赫之名者有之功子云之道近之吾惧其以为居官与平昔异而稍变易其度故于其行而勉之且以为天子之大臣非私一乡盖举子云以风天下使天下为吏者知其意之有所在也
送陆嗣孙之任武康序
昔陆子潜先生在黄门论奏多所建明而文章一去吴中靡丽之习要归于古雅以余之鄙拙亟为先生之所称许顾恨不获一日从之防而其从子嗣孙于嘉靖十九年与余同鄊荐数相从试南宫又数屈于有司相怜也长洲之陆文学功业往往有闻于世嗣孙号为其家才子弟宜得显仕而今年以亲老谒选天曹出宰湖之武康太湖浸汇三洲湖州与吾郡皆濒湖壌界相连即古防稽一郡之地武康又其州下邑僻在河澳嗣孙为令于此不离乡郡莅治之余得以奉其尊君泛舟三万六千顷之中曲隈迂岭寻仙灵之所栖采芳撷甘歌舞进觞以为欢岂不足自适哉夫人之所处无问其所之要以贵于能适其意意苟适则凡所措置精神丰采事无大小必得所处其或不然而徒欝欝以居何异羁骐骥而槛凤凰也其能有所为乎今世仕者其亲在数千里之外何以一日安也嗣孙既得奉其亲而优游徜徉湖山之间吾知武康之政宜有以异于人矣同年中如嗣孙者盖少又余之所感而叹者也
赠俞宜黄序
国家于州县之吏多从布衣诸生选任寄之以百里之命未及三载輙迁去而课其贤不肖悉听于监司凡监司之所奏罢者固不论至其所荐举必极其褒美虽古之龚黄卓鲁无以过夫龚黄卓鲁未必一嵗而成则今之荐者过龚黄卓鲁逺矣然及其迁以去也其为州县犹故也而未有称治者如此则吏之贤否果皆其实乎抑其为名者之多耶而上亦以名求之而已其于民果何益也予识宣平俞君君为抚之宜黄独其志汲汲于民而无意于为名然而名亦归之至考其实则惟以平恕为心而未尝刻覈以求一切宜黄在山中数燬于兵君为县草创而能视如家事自神祠学舎县廨桥梁之政无不悉举凡此皆非今之所以为吏课者君独汲汲为之无不办治至其为政又持平恕则今之吏吾于宜黄推贤矣虽然君亦有遇焉夫县之士大夫为士民之望其知吾政尤明于监司然苟非其人未有不以私故挠法者其求于有司者无已也稍不如其欲而毁随之矣宜黄之仕者盖少而今少司马谭公独能戢其家而一听于吏之治其于有司无求也故无怨焉且又加敬而为之延誉君于是曰司马公如此吾于监司自今无得罪者矣至于比县之吏亦以媢嫉倾排者多以故毁誉不明而监司亦无以得其实吾友蒋子征在临川与君相雅爱故推毂之君以此益得展其志谷梁子曰志行既通而名誉不着友之过也余以是又仰少司马之盛徳与吾友之贤非独宜黄之吏治独善于今世云戊辰之春与君司入觐还共舟因得熟语而备知之渡江将别书以为赠
送福建按察司王知事序
天下之治恒系乎人情之达与不达举目前之近人之所共知独蔽乎其上而有不达者则四海之内其所隠覆者何限古者盛治之极至于鳏寡无盖况于其人近在于目前者乎今天下之官一命皆总于吏部以数人之耳目欲周知天下士人之众则人才不能自达者有矣其侥冐而莫为之觉遭诬而莫为之理者有矣书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缀衣虎贲呜呼休兹知恤鲜哉夫常伯常任凖人固其重者至于缀衣虎贲亦加知恤此周之所以盛也太仓王君以太学髙第选为上林苑録事九载陞南京光禄署丞寻有人欲得其处者亦选为署丞以逼王君是时王君先入署已三月无除目不受代其人乃复从吏部得某州同知之檄予王君乃去而代者从后媒孽之以考察当调王君于是家居久之以今年赴部冡宰知王君之寃业已在调例乃除为福建按察司知事知事于州倅品秩为降然衣豸衣自郡守二千石皆与抗礼于外省为清阶盖吏部之直王君者如此王君家世科目显贵为人有才艺厯上林九载以最陞为太官三月以过谪此人所以为王君不直者也而天子之大臣乃能知恤之可谓不遐遗矣太仓实吾昆山故境而王君与余家世有姻好今年其从弟一诚又与予同举进士用是书之以宠其行且以叹今世一命而能自达于上者如此也
送北城副兵马指挥使周君序
昔余初来京师见前軰长者言吾县风俗之厚时邑之缙绅在列位者至与大省埒毛文简公为大宗伯朱恭靖公顾文康公皆在翰苑然凡同乡之士自九卿下至六馆学士与诸从事有秩者在京师遇有郷邑庆贺皆联名叙防不以秩之髙卑相别异盖谓余时之所见固异于前矣今数年来诸公皆已谢世其居显任为京朝官者已落落无复往时之盛而乡曲之谊亦不能无少衰也今年余幸登第同时举者三四人皆相勉以厚道易风俗而余友葛秋官诚源张给事虚江皆敦尚髙谊于乡曲尤厚于是周君汉卿以太学生调北城徼循之寄诸公皆往为贺又征余文为送之赴任而亲友陆小楼亟来请因为序之君少有美姿为胶庠之秀陞成均歴事宪台官长与其同舎皆器之为人温恭孝友又诸公之所敬爱非特乡曲之私而已是为序
送吴祠部之官留都序
凡为天下之用必资乎贤与才国家之所以孳孳而求之重禄髙位以待之盖为此至求其实乃有不然者士而果贤与才必将有以自见而蕲称其职尝不得同乎已者而值其异乎已者以此天下之真贤与才未有不罹谗搆者也其大者为辅相卿佐近者为郎署谏诤献纳之臣为岳牧州县果有所负则必遭颠踬其所负愈大则颠踬愈甚惟不见其贤与才不求称其职也混混而已世必争誉之其爵愈髙其禄愈重安行顺利之途而莫或尼之此自古有志之士出而用世其忧虞困悴时有之至于与世无是非委随狥俗终其身安享禄位者比比也孝丰吴侯举进士司理建宁召入为祠部所谓以贤与才自见者于是有州倅之迁其在吾州风厉震踔炳朗宣耀威爱行于一州寻有郡倅之迁威爱又行于一郡如是其贤与才之可见者宜乎不能久安于朝也虽然今天下治平庶政颇号严切惟独铨部之谪调犹持大体侯虽外补然若吾乡之州若郡皆畿辅重地才贤之髙选非古迁人之比余观唐史自中朝出为外州多在岭海絶徼之区至终其身望还而不可得其有量移者皆谓为旷荡之恩今侯为州郡一嵗中三迁遂复入郎署则朝廷之用人寛大爱惜天下之才贤其又异于古矣故尝谓士之用世不挫抑不足以见其贤与才稍挫抑矣旋复大用以此知朝廷用贤与才之急也余于是乐吴侯之升也侯为呉兴右族再世登朝籍父兄皆为显官侯方以盛年继武而起居吴不久而吴人咸懐之予友潘京兆与侯之兄宪副君尝为东郡属侯在太仓感侯之徳于侯之赴建康也故邀予为序
赠石川先生序
昔周成王之时召公告老周公留之曰耉造徳不降我则鸣鸟不闻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又曰予惟曰襄我二人其汝克敬徳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不时古之大臣以身系天下之重虽其老而欲去而不得遂其去如此故礼有七十致仕之文盖精神血气有所不逮上之人思休而息之非弃之也下之人以其倦而求归非以为髙也至于不得遂其去虽其自留而不以为不洁也后世君臣之际岂可言哉不以其人系天下之重故弃之而不恤其人亦无所与天下之重故去之以为髙夫是以用之不尽其才休而息之不待其年则后世之致仕与古异矣石川张先生为通政司防议九庙灾大臣得自陈致仕先生例未得自陈即上书引去悠然自放于吴越山水之间世之君子称其达而惜其以不尽之才当未可以休而息之之年也乙巳之嵗先生始六十有光辱以姻末称觞堂下周览壁间之文多息老之词窃谓未尽其意故称古者致仕之义以为言
赠给事中刘侯北上序【代作】
昔孔子之门人皆辅相天下之姿而以其才试于大夫之家盖由其小可以知其大施于一方而天下可推也故子西言于楚昭王以为王之辅相将帅官尹及使诸侯无有如顔渊子路宰予子贡者以孔子据有土壤而子弟为佐可以王天下盖皆常试于其小而知之也后世循吏之名始自西汉江都相董仲舒内史公孙倪寛皆儒者通于世务以经术饰吏治天子器之仲舒自引去而寛皆至三公其后公卿有缺必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