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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黄漳浦文选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3 分钟 · 7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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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潜天地,勿以一介小臣为意,亦勿以文武不和动■〈冖八厶月,上中下〉 圣怀。臣无任惓恋瞻依之至。

奉圣旨:『卿真品实学久重海内。朕昔闻名,思如裘葛。及拥立之际,朕恨识卿之晚。今以阁辅相授,祖业民艰,百未一举,草草言去,殊失朕望。进退之常,今为中人能之。济扶危困,朕倚卿今日事也。卿还暂抑恬谦,成朕中兴之业烈。不允辞,慎勿再陈。衙门知道。

·辞职陈事疏

大学士臣黄道周谨奏:臣再四捧诵诏书,感佩无已。温爱之情踰于骨肉,敦重之义垂于奕世,臣何敢复陈;然前旨派发者,中外既喧传,臣又以君命追随,则遐方无所取信。极知帏幄之宠重于前矛,犹恐招徕之宣失于机会也。早间闻北路抚臣吴春枝已就道,藉此稍宽。盖国家发轫,全在北路。崇安出门,即为广信。此三省之钤喉,饶昌之右臂,利器不可假人,冲途不可授敌。臣每言而人不应,中夜为之寒心。臣今与商量已定,犹恐其暂驻建宁,未暇即至崇安。登岭首而望铅山,则广信在吾腹中矣。广信道臣高允兹即建宁推官高简之父,可宽其离任之罪,责以还守旧疆。广信不动,则东下衢州以出钱塘,西下贵溪以出彭蠡,犹吾池沼之内,虽苟安旬朔,不以为迟。至如旧阁臣蒋德璟长臣一岁,学识谙练十倍于臣。遣臣敦催,往还不过十余日。臣藉蒋德璟与林欲楫二臣,得遂衡山之约也。臣昨睹诏书内加臣少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以臣庸劣,冒此隆徽,覆餗负乘,诚恐不免。已经恳辞,未蒙俞旨。况欲楫为臣先辈,欲楫今未加官,而臣偃然秕糠先扬,非量能度德之方,亦非敬梓恭桑之义也。谨再辞,伏乞俞旨。

又缴上写完诏书四道,外惟亲征诏书未起草,尚需谛审,嗣容进呈。

·再缴敕草乞休疏

大学士臣黄道周谨奏为再缴敕草,再示鸿恩事:臣日即谢事,舍车而徒,为亲征诏草未就,怦怦于心。然思此事,亦必陛下神藻英断,非书生所几必。若前谕已得大概,不须更端。看数日前后,江虔音信更如何?才得杨廷麟六月书,亦似已举义者。楚、益二藩藉诸贤之名,联鸡俱飞,不能集事。祁、张闻皆在山中未死,大约看我举足以为动静。陛下一意委心二勳,勿以文臣萦怀,晋阳、契丹,更不足道。如赵北平父子,竟亦何成?臣道里幸得归山,戴陛下生成之恩,踰于父子。昔人所云:不辨杀臣,臣始得去;若辨杀臣,臣欲去岂可得乎?昨值类禡,敬天勤民,非臣陛辞之日。然臣去势不可缓,亦思得漳南二、三千人应不时之需,勿使雷神祈雨于河伯,则处置愈缓,解泽为劳矣。外拟作刘敕草,不知谁当差遣者。此亦要着,不去东平,则陈洪范家在定海,有宁波将吏可顺带驰行。臣瞻恋无任神摇。

·拟中兴十三言疏

为敬陈中兴十三策、以巩皇造、以固人心事:臣闻天佑下民,爰立君师。有一代中兴之主,则有一代中兴之佐。是以殷宗启梦,傅相发采于巗阿;宣王兴周,仲甫应生于嵩岳。迨夫贾生抒策,葛亮投权,李泌以白衣骖乘,陆贽以青史赞枢,虽时遇不同,德抱殊器,然皆非有累积崇阶,赫奕等辈,直以一日遇主,风云玄通,上不鄙其愚贱,下不安于不肖,霍然义起,为天下所传诵无穷。臣瞻今日,陛下天挺圣生,有尧舜之资者四,汉唐明主所不能为者六。而诸臣容诺,不能承事,至使东西□□,匪茹震惊,陛下焦劳于上,百姓离忧于下,踰年于此,未有一臣一士肯毕其猷虑,为陛下筹策者,臣窃伤之!

臣观三代而下,明哲之后推汉文帝。然其意自谓过于贾生,故终贾生之世,不能用贾生之说。先主壤小,不复足称。唐之三宋,权佞与居,李泌、陆贽栖迟其间,不利大作。皆未有如今日休明之盛。陛下冲圣可岩岳自贡,布其四体者也。臣瞻陛下御极以来,虚怀纳听,英断如神,晋接以加,谗佞不至。温恭浚哲,此四者尧舜之资,陛下皆有之。又自三朝而来,掖庭不充,耆宿不备,陛下廓然绝采女之命,皤皤灌灌者,安车毕至。于是内无权璫,外无炎相,鹰犬珠玉,不近于御,楯杆之士,□□□□。愚谓陛下每言关东流民,闵然下涕。此六者汉唐哲后所不能,而陛下该举之。以陛下之资,发愤自济,辅以岩岳,虽尧舜可为。即不然,辅以中才之贤,等身之士,犹上之不失为高宣,下之乃与汉文比德。今宁轴边疆之臣,实豫不渝,一至于此,非甚暗闇落落,以天下为弄,则其心必有所欺慢。以陛下未足与有为,臣窃伤之!

臣观往史,自唐德宗流离播迁,下诏罪己,而淄青之士至投戈兴叹。今陛下之初,慨然涣汗,降词辑莫而天下冥然若无闻知。将命之臣不审上意,以故事相视,则必其窍会有所未得,徒使边城疑亿以为虚文。臣计庚申以来,凡天下之事可致隆兴,而措置乖方失其窍会者,大略有五。

凡王者缵绪践祚,皆为受命于天。人主事天,如其父祖。光宗皇帝履位日浅,不获躬祀南郊,以定诸群工百辟之命。陛下时乘初载,宜省典礼。蠲上日亲圜丘,尊春秋体元之事,与天下更始。而诸臣容容牵于故常,不能上溯渊微,下简辨治,使天下元年有阙于履始之典。人心习翫耳目之前,未有以易之,此已失郅隆之会者一矣。

凡王者履始,必审用其二柄,告郊庙而后行事。夏人建寅故先赏,殷人建丑故先罚,今参用之。陛下始执太阿,宜酌二代以又植诸百辟。上春庚日,布法象魏,陛下宜敕铨曹举一二能否而彰瘅之。乃考先朝旧制所宴劳廉能、放黜贪鄙者,就故事扬抑于端门之下。今诸臣容容,但一考察题留而已。踵神宗末年之弊,使贪瞶者无所复惩,异等之士无所自见,而天下金帛皆走于权门,此已失郅隆之会者二矣。

凡王者匪颁之出,自郊享赉劳而外,不在常数。其一钱一帛,非借大司农水衡有司对簿者,颁下之日,受者必具朝服昭播无滞,使人具见德意。今陛下始涣德音,发内帑百余万金,受命之臣不即以时存恤关东之士,使孤子寡户肿目跂足,高年稚齿宛转哽咽,悲愤激于重溃,于是家无固心,人怀携志,此已失郅隆之会者三矣。

自关东破坏以来,关东父老朝夜哀吟,思出陷阱,征天矿徒时时间作。陛下重发德音,存录死者,曲庇逋逃之臣,又出帑金二百余万,激厉诸士。诸受命之臣,如有一、二訏谟、忘身报君者,沥胆以领士卒约四、五万,结砦临河,意必向敌,而实为持久。乃渐作鱼丽龟隹之屯,使□海盖诸州恫之于南,登莱舟师恫之于外,辽阳未歼之黎恫之于中,不过数月,费束矢书□□之□可□于阙下也。而诸臣不为,退自引懦,以使河北化为异域,此已失郅隆之会者四矣。

且自汉唐以来,借方□□者十用而百蹶。唐用突厥,纵于长安,百年之蓄而不可偿。方今江东之陷,降□为梗,西□商羊,无寸兵之藉。受命之臣,宜即以时谢绝□□,稍用资赏,反其薮泽,谕以天子爱惜士卒,不乐奇功,令但抚我百姓,以守辽西。尔但闭此关,不使鸣镝西近喜峰者,天子德音未艾,诸臣不察,欲终藉其力以首鼠奉头之身,谈单骑造营之事,祸不可诛,平不可赏,势必滋蔓无穷,此又失郅隆之会者五矣。

此五者失如离矢,不可复追。数其曲折,枚举难尽。今复有西川之难,黠鼠狂虺起于褌袴。天下人心,澹澹若正月之冰,而当道者犹一意软美,乐窘幅蹲沓之士,锢塞其孔窍,以自用其眼舌。臣恐天下之事,从此不济也。苏轼有言:『天下无事,则圣贤之言轻于鸿毛;有事则匹夫之言重于泰山』。今臣不揣,有十三言于此,试而用之,当百三十万之师,维陛下俯而择之也。

臣之初有三言者,度今所能行,其道显,其利易见。以功名之士责之,一朝而效,效则有百十年之胜。曰致一以定人,乘五以用地,参三以申天。何谓致一以定人?古者命将出师,将军当毂,天子亲为视绥,凿凶门而出之。卿大夫饯不出郊,举酒而啐,示必死也。故将死绥则士死将,枹鼓不绝,致死不反。今之为将者,多其装束,累月不胜,然后择吉日,拥美子,鸢翔鸟仪而注于关外。古者命将,钺不两授,虽有六师,命出一人,故朔方责于南仲,淮夷率于皇父,合谋而告,同力而发。今之为将,度功之不遽成,则挤一以为难首,逮事之欲败,则捣一以为福臼。古者为将,戮不避亲贵,赏不留私橐,赏信罚必,故功罪不失。是以楚为二广,未知其用也。县灼肤之令,再焚其厩,一鼓而上之,无不焦烂者。吴起之治楚,移五尺之木而与之十金,商鞅效之,又以立威于秦。故曰致一则士可奋也。今之为将者,以罚则不必而行其恣睢,以赏则十金之饷三出五纳而耗其半。臣意今之时,以尽一不二责死绥之臣,致谋不同期于成,致志不同期于死。县必中之的,注金而射之,百日之内,其士可战矣。

何谓乘五以用地?天地之道,动于五险,以其所生而因以为杀,故金、木、水、火、土、五者,大胜之所治也。金胜之治九步之内,火胜之治七十步之外,土胜之治五步之内,水胜之治六百步之外,木胜之治三步、八步之内。兵法曰:『车骑之地不利步兵,弓弩之地不利短击,长戟之地去劔楯,矛鋋之地去长戟,劔楯之地去弓弩』。凡山川之势,不出百里,则必有山林积石、经川邱阜;不出二十里,必有曲道互伏,险阻相薄;又不出十里,必有川谷居厕,仰高临下;又不出三十里,必有萑苇竹萧,草木蒙龙;又不出十余里,必有平地浅草。自此百里,土山邱陵,爱衍相属,皆车骑之地矣。为将者必熟其形数,度五里,立五望,设五校,以治五胜。故车骑所趋必在广野,土治其胜而火赴之,不过百里而应步兵。劔楯所趋必在险■〈阝危〉,祸生于金而木赴之,不过十里而应弓弩。弓弩所趋在于居厕,祸生于木而水赴之,不过二十里而应长戟矛鋋。长戟矛鋋进退之下,是皆可治水祸。为将者度其地形,以制多寡,度出入,进退不失,故不战而常可以战,不设伏而多□□,开径延敌而莫之敢入也。今之战者,所特火器,复杂以五枝,鱼贯蚁聚,蛇而前行,行不知其所止。动不知其所施,一物之败,则五枝皆弃。夫坌河以西,地形曲折,每百里内外而五地之胜皆具。诚委心计之,将揆悉其数,以静待动,不更其处,不违其方,远致而近取之,百日之内,□□之□可致矣。

何为参三以申天?参者参也,肩足皆为三,星钺斧鑕之所出也,胡门越门之所分也,圣人因而参之,一体而两翼,故一军而参二军。古者大国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直期之,其余九百以为侦闰,往来虑无则尘没鸢起,三百六十里之内不失也。参而分之,万二千五百各为一军。一军之用,又复参之,以为要膕,首尾不乱。度其三驾,递为锋距,以下当上,以上当中,以中当下,故必一负而获两胜也。故师有矛、有权、有劲、有奇、有正、有疑。疑非奇也,多疑则不奇,多奇则不疑。登莱之师所以为奇也,奇设而不用,徒以之为疑。虎□之援所以为疑也,疑设于不可用,而遽以为奇,是已事之大误也。古之军者,不围大城,故三军而足,不折少以益多,故土危不易方,三军之屯相去不过三十里,故政不失。今之战者动十余万,分将数十。敌之所在,则多寡屡折,相去守险,或百里、或七八十里。一将失利,则彼此溃走,应调救援,迨师出而敌已得志。今试以边障十余万之师,分为三军,傚古三卿,相推而出之,文武匹用,度要害而居之。每一军而各三驾以参之。一军而各三驾,则令定而力逸。文武匹用,则乐效绩;六卿相推,则朝议不啧。故朝议之啧,则卿相异任,而内外不参之过也。如此则十一万千五百人足行天之道矣。是三言者,真道显,其利易见。以功名之士责之,一朝而效。然皆言法而不及于术,言战而不及于治也。

臣又有三言于此,度今所未必行,其道亦显而利难见。以经术之士责之,一年而效,效则有五十年之胜。曰不以兵治民,不以远兵治近民,不以兵治兵。何谓不以兵治民?曰:边圉之用,当责之守令。古者郊遂以为沟池,耰锄以为矛戟,戎马虽横,亩不可东,荏苒缗丝,挽以为弓。今天下坠于阡陌,四民之半割而为兵,无事则束帛豢之以为木人,有事则裹粮追之如饲送马。纨裤之长又乐恣睢,不以百姓为意。守令庸庸以哺啗为利,缓则索渍膏润,急则以城与敌,望风奔溃而已。天宝之乱,渔阳一唱,陷十余州。今之西川几似之矣。颜真卿、张巡以一书生,募一旅之师,与百姓共命,保土摧敌踰千余日,则是将帅之道不如守令也。今莫如以将帅之道一责之守令。计一邑万家而上,弓手建步,不待加额,已四、五百人。因而约之,五家为伍,伍录一人;十伍为井,得十人;九井为轨,得九十人;四轨为同,得三百六十人。井命长,轨命尉,同命率;十同之人听之邑令。人援弓矢,兵伏铠甲,注其物色,不更其乡,不夺其业,不违其所好。有司不亟鞭扑之,听其尉率之所自治,自终而始殿最之。罚平于率,而赏决于率,百同而上,总之郡守。由是即其井轨,相其东南,共为沟遂,各为虎落兽阱,树枣柳,间以榛棘丛薄。因度其水凑奄郁之地,然后百亩矞袤之以为马薮。于驰道之会,每一井而出一车一马,尽蠲其军需物役之费,教之车法马步,半所以奉骄子食我慈子,有事则邑自为守。两邑合则战守自具。天子遣使察邑令,五年之内如法者,以内秩兼治数县之事。如此,则将事之事不过于乡,□入内地过百步则衔尾之兽尽于坑堑矣。是谓不以兵治民。

何为不以远兵治近民?曰:险阻之习,各从其方。昔狄青讨南蛮,朝议欲调交趾之师,青固不可。谓千里调兵,未有不为民患者也。陆贽言穷边之内,寒风裂肤,惊沙渗目,自非生于其域,不见乐土而迁焉,则不能安居而狎敌。关东之地,百物殷阜,惯于欢娱,而使之去亲戚,就死亡,将冀为用,不亦■〈束〉乎?况又扬越而下,冬月蚤华,其民疏理,惮寒而狎暑,树叶盛风,无事罢防,则求马林下。觱篥始吹,则五指负纩,沾弓而不能举。今燕蓟以东,劲兵强弩之所自出。数年而来,惊虞以习,技角将生,而舍其所长,远召巴川吴楚闽越之士。千兵所过,万人之馔,不逞无赖者因而生心。今试一意练幽蓟通莱之兵,勿复骚然急遐方之召,则天下之供饷可以不增而奢酋桀鷔抵隙之思可以衰息。昔方清抚始难之时,神宗内帑,常发三十万金,付边臣召募踰月,无二千人。其后一年,辽阳召募,四万金得六、七千。故民非加多也,法非加峻也,其性渐习则就之者轻也。今徐淮之间,要扼所在,而使四方悍者日涉其间,臣恐西川之祸在在而伏也。故谓不以远兵而治近民。

何为不以兵治兵?曰,古之有道者治之,以民寓兵。今之有道者治之,以兵寓民。昔河东未陷之前,其地膏腴,去李承勋时屯田在者尚千五百顷,受命之臣,失时不治,以迨河西壤促,可屯者稀,又□□已迫,而后以赵议推责之,为欺慢者所笑。为今之道,不以兵治兵,但曰不以战为战而已矣。不以战为战者,廉颇、李牧之治赵边,盖二、三年,椎牛享士,不杀一卤。卤共以廉颇为怯,虽军士亦自以吾将为怯也。一出而破乌桓、逐匈奴,斩万余级。我朝先臣尝用以治辽,敕军士亡一矢一镞以为重罪者矣。然皆用以一发而卒以大胜者何也?度士之未可以乐战,□之未可以卒斗,堤蓄而决之,无不颓唐;此所谓水治者也。故惟能战之士,必战之将,而后可以不战;可以不战,而后可以与战。荀卿曰:『仁人之用千里之国,则将有百里之听;用百里之国,则将有千里之听。故仁人之师,聚则成卒,散则成列,触之者碎,当之者折』。孙武曰:『月费百金之师,则用万金之间;月费千金之师,则费十万金之间』。间与听皆可以不战。然而君子用听,小人用间。以听为间,故可以不战而战。今诚得深智之士,择要言慎,默而守之,用数百里之听,不急与叛将为难,而日与五军士欢饮荡佚,不惜千金之赏,不出数月,而叛将之首函于帐下矣。然后缉河西之旧,遵颇、牧之意,千里之地,一、二年可冀尽复也。此其道持于枢筦,主于圣上。但急内治而焚市虎之箧,则师不顿而功可纪矣。是谓不以兵治兵。夫不以兵治兵,其道当用于河西之前,而今犹言之者,制胜之术诚不可急克,则道终必至于此。用前之三言,则此为缓;用今之三言,则前言不失。以经术之士责之,亦不过踰年而效也。

又有四言于此,不用矢石之劳,督急耐久之功,使天子不叹于豹房,将军不动于虎帐,宰相不出郭门,士不见创痂而东西宴然。亦度今所能行而行之。行则有俄顷之效,百年之功,捷于应响。其曰仁主之动得人情。何谓仁主之动得人情?古者,天子以龙见,布宽大之令。四时之政,各因其舒急以剂之百姓。汉室诸后,每有事辄赐天下高年有爵,民间牛酒粟帛,又不时蠲其祖。当汉武之时,征车四出,东禅西封,又若治河岁费万万;然所算不过舟车、缗钱、榷酤、粥赎而已,未有间架、茶马、度牒之事,然且绌不踰年,再岁而复。及至元康、神爵之间,无岁不赐天下金钱爵帛,长安父老称封君者属道相望。以故新室之乱,天下讴吟思汉,如婴儿之慕乳。自唐而后,与百姓间阔。玄宗流离,时一俯问。而至德、大历之间,天下犹思之不衰。今天子去群臣万里,去百姓不下崑仑之外。诗曰:『惠此京师,以绥四国』。又曰:『柔远能迩,以定我王』。言京师之民能播天子之德泽于天下也。陛下何不得时三月,再发内帑金,减一度阁之材,为长安百姓高年羊酒,因而访编户,旌表天下孝子、悌弟、烈女、节妇,恤诸穷独无告之民,敕边吏及天下郡邑汰冗去滥,删无名之员,则天下逋责加征,士大夫所借户米,皆一日可复也。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夫天下之大注往来,折以乘除之数,每所加费不过一倍,有数以御之,则不患无财。昔宋祖以燕灵遗憾乃积封桩之库,欲俟满千万,然后以举河北。神宗皇帝瞻言百世,知丰芑之后有大艰于东土,乃积内帑,以俟陛下。陛下既阐祖宗之意,沛屯大膏,因为堂构丹艧之任,所费内帑,百不一二。但推其诸余,一饮长安编户之士,则长安士民鼓舞顶祝,外来奸细入无所容,成康、文景之治复见于今。孟子曰:『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善推其所为而已』。是谓仁以致人之情。

其一曰礼主之动见人性。人莫不乐便逸而苦于绳束,喜恣睢而惮于跪起,积久成性,则下傲其上,小人简其君子,内外以偷,君子以疏,奸贼以生。故曰:礼者,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当二祖临御之初,盖日视朝,或日再视朝。辟文华之殿,召对群臣,恒至夜分。群臣以学问迂疏,每有清问,不得置对,辄叩头请外。以致都俞不宣,吁咈响绝,使倾巧之臣易世而弄其柄。昔宋至和之间,韩琦、富弼、文彦博、范仲淹同为执政,仁宗亦辟迩英人,赐笔札,俾直陈当世之务。而诸臣因请外具革以闻。欧阳修闻而非之,以为失古者书笏纳牖之义也。今陛下以英睿之资,当神宗三十余年深居之后,宜日一视朝,不时召对肤硕之彦。而诸臣容容安于故习,择中主所能行之事,以为天子月九视朝即出望外,如梦负日明、戛戛欲飞者。陛下一旦召问,则遵韩、富故事,稽首请退,抠衣视草而已。夫粤三日始一临御,三日之中各六时,与群臣接者数刻而已。其顷刻之际,又瞻云朝日,在垣匡之表。即月御经筵,亦展卷高诵,如读章奏北斗之前,岂有动其声响者哉?不肖之臣犹私以为惮,文节奔走之难,则是偷积之令也。陛下欲使臣矢心殚力图之于外,则心使群臣矢心殚力得输之于内。以臣之愚,谓陛下亟图治,莫若申直日之条,谏官随阁臣日诣便殿。其三日朝御正殿,午御端门,阅览之下,不得召对,则人思尽瘁,简于物欲而劳于志矣。是谓礼以定人之性。

其一曰义主之动作人气。昔者,楚庄亦立三年,如植委裘,樊姬讽之,乃出而坐朝,沈佞人拔蒍敖昭奚恤立于右,司马子反立于左,天下闻之,震以为道。齐威王亦用之,一日而烹东阿,封即墨,一出而驾秦晋之霸。夫此二君者,犹未至于王也。而天下诵道之者,善提人之气,动挺而作之也。今关东声息数日不异,人心颓然,日命数百士走马乘障,摄职视九门,则近为张皇,此其态不过四,五日,熟寐而止。止而复起之,屡起则屡偷。陛下何不以时敕京营,爰整我戎,一日乘舆陈师而观之,黜钝简精,召诸前者逋逃不死之臣,与众多士明正之典刑,而后重遣风烈之臣,相度居庸,紫荆、独石、桃林,增饬诸要害,使者加敕延绥宣大诸抚臣,以布天子神武,将以雨露感思修礼乎?西陵即复,劳费数万缗,斮刈劓刖一二不用命之人,亦震叠宜尔,无损陛下之仁而天下之气亦藉以不痿。易曰:『发蒙刹用刑人』。又曰:『噬肤灭鼻旡咎』。言道之用大创也。是谓义以作人气。

其一曰智主之动制人命。凡天下之所趋,非有大利则有大害。故甲兵趋于险阻,不得宝则必得死,衣冠趋于朝市,不得讌笑则畜诟詈。是以古之圣人,慎人之所聚。河西之溃,逋逃士卒既不复可禁,边臣大开关纳百万生灵于内。边臣之虑既若此,昭天子之惠而已。其所容纳保定之策,一不复之简,而空弃数百年居庐蓄聚之处以为荒墟。百姓既颠沛于外,狠藉委顿于内,见□□不至,必思复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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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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